第341章 北地的阿黛拉
里弗斯镇算得上是少有的，没有因为至高王意志出现过大影响的城镇了。
或许是有着来自绿地的卫士维持秩序，又或许是至高王的血脉在其中，至少当艾恩带着铁卫回到里弗斯镇的时候，里弗斯镇的守军先是有些惊愕，但很快就发出了欢呼。
进了堡垒院子，艾恩对着慌忙前来迎接他的弗里德说道“弗里德，这小家伙以后就是你的玩伴了。”
弗里德·柯林斯，艾恩的长子。
说是长子，实际上只是他妻子所生下的孩子，在乡绅们被驱逐之前，以艾恩的地位来说，他的婚姻需要得到主家的允许，而在这之前，他并非没有去找过游女，而以当时的状态来说，指不定就有哪个游女有怀上他的孩子，然后在某个角落里生了出来。
而除了弗里德之外，艾恩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两岁，女孩不足一岁，都是在他从乡绅处独立之后所生下的。
他还在跑商之后也偶尔打打野食，也不知道是否有些私生子的血脉在外面。
在以前，弗里德虽然说让艾恩觉得，够呛能够继承自己的事业，成为一个商人，但是等艾恩的弟弟也长大之后，相互帮衬着的话，至少能体面的生存下去。
只是现在……
艾恩皱着眉头，说道“看看你这身装扮。”
弗里德头上戴着个很是粗犷的兽骨，骨面上粗暴的镶嵌着一颗宝石，身上有些杂乱的披着白色熊皮。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足够珍贵的，但总体合起来放在弗里德身上之后，就尤为别扭。
就像是一个瘦弱的老人夺走了骑士的铠甲之后，认为自己如同骑士一般强大的可笑。
弗里德有些畏缩的嗫喏两句，用力的裹紧了外面披着的白色熊皮。
艾恩越发不满了，他扫视了一圈，所有与他眼神碰到的人尽数低下了头，铁卫们隐约将手放在了武器上。
突然，艾恩挥舞马鞭，抽在了弗里德的脸上。
“嗷豁~”弗里德一声尖利的惨叫，裹着白色熊皮的手一软，捂住了脸。
艾恩再一鞭抽在白色熊皮上。
这是雪地暴熊的皮，以艾恩的力气还无法透过这熊皮抽疼弗里德，但是这力道足够将白色熊皮掀开一点了。
于是艾恩看到了弗里德不整的内里，甚至于在他皮肤上看到一些红色印记。
女人用力吮吸之后的印记。
艾恩深深的吸了口气。
弗里德在大声哭嚎。
周围堡垒里的人都低垂着头，浑身颤抖。
铁卫们已经拔出了武器。
“还在这里干什么！准备好热水、晚宴！”艾恩声音洪亮的喊道。
周围的人连忙回应着，然后慌忙的四散而开。
艾恩没有再看弗里德，而是对带回来的女孩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叫阿黛拉·柯林斯，是我的养女，北地的公主。”
女孩身体颤抖着，她的眼神茫然，她还不明白艾恩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艾恩毫不理会趴在地上哭嚎的弗里德，带着女孩阿黛拉和铁卫们进了堡垒。
叫来一个人，询问最近镇子里的状况。
和艾恩在路上想到的一样，镇里的人发生过一场出逃，不过在绿地的人和弗里德的出面下稳定了下来。
而除了这之外，就是东面原本被湮灭占据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那是在六天前出现的，而那天还能隐约看到冰山处有巨大的龙飞舞，也是在那一天，顶上原本的一团乌云也消散了。
艾恩明白，那座冰山应当就是杰文和他说的命运之地，至于那里原本的湮灭军队，看这个情况应当是已经没有了。
“战友团的人已经返回了吗？”艾恩问道。
“是的，主人，他们很早就返回来了，那位战友团的团长还有他的副团长，不过他们的一位名叫库珀的副团长没有回来，而在那冰山出现之后，霍德团长再也没有出现过。”艾恩身为商人时期的副手伊凡说道。
现在伊凡也是艾恩在里弗斯镇的管家。
“库珀吗……”艾恩重复了一句。
这个名字在北地，算是他第二熟悉的名字了，毕竟是当初和霍德一起前往绿地，然后被抓进监狱的人，艾恩他们这些要往来北地的商人自然是要了解这样的‘大人物’了。
只是，在战友团所有人都返回的情况下，这库珀都没有返回，艾恩觉得对方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毕竟，库珀自从名字被绿地的商人们记住后就从来没有和霍德分开过。
艾恩看着伊凡，问道“所以，现在战友之家里只有那位泽克副团长了？”
伊凡说道“是的，主人。”
艾恩挥了挥手，说道“你去请那位泽克团长过来，记得礼貌点，战友团是我的朋友。”
伊凡躬身离去。
然而他离开并没有多久就返回了，身后还跟着泽克。
“看起来你也有事情要找我。”艾恩示意泽克坐到自己身边。
此时大厅中央的篝火旁，已经陆续有仆人用兽皮裹着肉食面包和麦酒端了上来，铁卫们扯着嗓子将这些食物和麦酒往肚子里塞。
他们太累了，奔跑了五天，中间只有一个晚上算是有休息，这中途都没能好好的吃一餐。
艾恩和泽克身前有着一个木桌，出身绿地并且小有钱财的艾恩不适应北地这种坐在篝火旁，铺个兽皮当桌子的吃法。
“霍德团长已经离开了，而我现在是战友团的团长，当然，按照霍德团长的说法，我应该被称为战友团的先驱。”泽克声音低沉的说道。
“这样吗。”艾恩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所以那座冰山和霍德团长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测有关系。”泽克说道“我只是远远的看到，在霍德团长进了曾经的胡佛领后，那里就掀起了寒霜风暴，之后有传说中的龙降临。”
然后两人一同沉默。
最终还是泽克先开口说道“我曾经想要靠近，但那里有着寒霜环绕，在阻挡着我靠近，即使我强行冲进去，我也会被寒霜冻晕，等我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寒霜外了。”
艾恩问道“是龙？还是霍德团长？”
泽克说道“我不知道。”
艾恩再问道“那么你在等着我是有什么事情？”
泽克说道“仅仅只是告知您这些事情。”
艾恩再度问道“仅仅只是如此？”
泽克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在霍德团长前往东方之前，曾告诉我一些事情。”
然后他将霍德所说的，关于北地意志的事情告诉了艾恩。
艾恩缓缓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北地血脉如此疯狂。”
说完之后，看向泽克“但是现在，似乎北地血脉的影响已经消退了。”
艾恩当初所在就是北地中心，而冰山出现之前和之后，冻炉城那些人对待他的态度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泽克沉默着，没有回应。
艾恩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我是五天前，也就是冰山出现之后的第二天就出发返回里弗斯领的，这一路都是疾行，没有听闻冻炉城的消息，但是我想那里现在已经发生了叛乱，正如绿地常说的一句话，从来都不要信任贵族和乡绅的忠诚，他们眼里只有利益，而让我这个绿地人成为至高王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泽克说道“从古老的以前开始，北地人从来就不是排外的，任何人来到了北地，只要能够在北地生存下来，就是被北地所接纳的北地人。”
艾恩问道“这是你所认为的？”
泽克说道“上一任至高王来自林地。”
艾恩问道“是奥瑞尤斯王的先祖？”
泽克没有回应。
艾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认为的呢？或者说北地的骄傲，战友团是怎么认为的呢。”
泽克说道“您是战友团的朋友，我们都认为，您是一位好的领主，那么，我们也相信，您会是一位被传颂的至高王。”
艾恩说道“北地西面的那些人发起了叛乱，想要驱逐我这位至高王，而在里弗斯领停留的绿地战士们即将返回绿地，他们终究是绿地的人，不适合掺和北地的内务。”
泽克低下了头，说道“战友团随时听从北地至高王的命令。”
艾恩说道“这还不够。”
泽克抬起头来，看着艾恩。
艾恩拿起一杯蜜酒，站了起来，高举酒杯，高声说道“敬，忠诚而勇敢的铁卫，你们是我所骄傲的铁卫，我所骄傲的北地勇士。”
吃得满身是油水的铁卫们慌忙站起身来，举起了装着麦酒的大酒杯，一同高声应和“敬，伟大的至高王！”
艾恩和铁卫们一同饮尽杯中酒，然后艾恩放声大笑，铁卫们也跟随着大笑。
泽克脸色凝重的看着。
最后艾恩一抬手，铁卫们登时安静了下来。
艾恩说道“明天，我们一同向东，那是我的命运之地，当我们从东面再度向西的时候，北地的未来将听从我的意志而改变。”
“王！王！王！”铁卫们高呼，巴兹尔的声音尤为巨大，仿佛穿透了大厅，震得堡垒里的侍者们瑟瑟发抖。
艾恩再次说道“吃饱之后，伊凡已经给你们准备了温暖的热水，丰硕的女人，好好享受今晚，如果有谁看上了那女人，我将成为你们婚礼的见证人，并且为你们的孩子赐福，这是我给予忠诚的铁卫们的奖励。”
铁卫们欢呼着，艾恩则是坐了下来。
铁卫们的欢呼声渐弱，他们加快了吃食的速度。
泽克声音低沉的说道“您不需要战友团的帮助，有着这些铁卫在，您永远都是北地的至高王。”
艾恩说道“不，我需要战友团的帮助，战友团是北地的骄傲，也应当是我的骄傲。”
泽克的头低垂下来，低声说道“战友团永远忠诚于您。”
艾恩说道“铁卫是我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而我希望战友团能够成为我的眼睛。”
泽克说道“我想鼠道更适合成为您的眼睛，在您的王座稳固之后，他们就会有人嗯来与你签订契约，他们会成为您的眼。”
艾恩眼睛一眯，鼠道他并不陌生，但仅仅是听说过，而在圣堂教会建立之后，鼠道在绿地就消失了，也只有与北地建立交易之后，才有些商人会接触到北地的鼠道。
不过和艾恩无关，他所交易的弗里德领是如此的贫穷，而且就在湮灭大君入侵地方的旁边，这让鼠道都不愿意铺设过来。
鼠道当然是方便的，但比起相信鼠道，艾恩更相信圣堂教会，而鼠道不敢铺设在教会所在之处，那艾恩自然也不会信任鼠道。
他说道“我不信任鼠道。”
泽克说道“鼠道是最强大的眼睛。”
艾恩再度强调“我不信任鼠道，我也不会与他们签订契约。”
泽克沉默了下来，最后说道“战友团是北地勇士，他们不适合成为您的眼睛，我可以向您推荐几个人，他们能够成为您的眼。”
艾恩问道“他们是否可信？”
泽克说道“我愿意为他们担保。”
艾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需要一个顾问，而你的智慧是让我所赞美的。”
泽克猛然抬起头，看着艾恩。
艾恩叹息一声，脸上很是哀伤的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泽克，我在过来的时候，经过一个村庄，而村庄里的人恳求我，让我吃了他之后，就不要吃其他人了。”
“这是吃人啊，泽克，到现在为止，绿地的参议院将去年绿地奇迹之下产粮的大半都投入在北地了，那是能够供给超过两百万人一年的量，而现在北地才多少人？不超过六十万人吧？但即使如此，北地的人还需要靠吃人来生活。”
“我是北地至高王，我有勇猛的铁卫，我不缺少武力，但我缺少能够帮助我的智慧。”
“所以来帮我吧，泽克，你是战友团的先驱，而战友团是北地的骄傲，霍德团长如此称呼你，也是希望你也能够成为北地的先驱者。”
艾恩看着泽克，认真的发出邀请。
泽克眼神有些回避，他说道“有绿地的智慧者帮助您，我只是个北地蛮子，我的智慧怎么能够和他们所相比呢。”
艾恩说道“那是绿地的智慧，而我们这里是北地，而且智慧与否什么时候会因为体内流淌的血脉而决定的呢，至少我是见过你的智慧的，而且我也相信你能够帮助我给予北地新的未来。”
泽克说道“我是战友团的先驱，我应当和战友团在一起。”
艾恩说道“你当然是战友团的先驱，但是，现在北地也需要你，而我向你承诺，只需要一代人的时间，不，不用一代人，只需要等待现在的孩童们长大，等到他们能够接过勇士们的传承后，你就可以离开我的身边。”
“三年，三年时间，三年就够了，阿黛拉是我从那个村庄里带出来的女孩，现在她是我的养女，她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但我会告诉她，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今年九岁，三年之后她十二岁，我听说过霍德团长是在十二岁猎杀的冰原狼，完成的成人礼，那么十二岁的北地之子就应当在北地冻土上，发出属于自己的初鸣了。”
泽克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但在这期间，我依然会是战友团的先驱。”
艾恩脸上露出个笑容，说道“是的，当然，你永远都是战友团的先驱。”
艾恩自己拿起酒壶，倒了杯酒，对着泽克示意，说道“敬，先驱。”
泽克也拿起酒杯，说道“敬，北地的至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