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折叠时空

万物所生存的世界被称为物质界，无所知晓其之广阔，但自从那一次令神祗陨落的战争之后，物质界的一切都被某个存在施以湮灭，无数的生命被某个存在的意志抹杀，最终只剩下现如今的‘大地’上还有生命存在。

如果说‘大地’是一颗尘埃的话，那无穷尽的物质界就是广阔大海。

如此多的生命被尽数抹杀，而在那个存在撕毁了与原罪们的盟约之后，不甘心被如此玩弄的原罪们将那些被他们收拢的，被抹杀的生命的意志释放出来。

于是湮灭诞生了。

那是物质界的反面，当存在于物质界的时候，不可见湮灭。

也正是因此，湮灭诞生之后，免于被那位存在所杀死。

时间流逝，湮灭之中原罪们所释放的意志，与原罪的意志残留相结合，诞生了二十四位湮灭大君。

这些湮灭大君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归物质界，他们掀起过三次湮灭危机，然而都被那些时候苏醒的艾华斯给击退了。

而直到第四次湮灭危机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苏醒的佩吉拉。

于是二十四位湮灭大君变成了现在的十七位，他们即使心中再是渴望进入物质界，但他们也不敢让湮灭与物质界有直接联系。

他们恐惧着。

无尽的岁月里，他们选择以沉睡来度过这漫长的时间，他们知道，佩吉拉即使再怎么强，他的本身也被更加强大的原初神诅咒了，佩吉拉总有一天会死的。

于是，终于在某一天，某个人触动了统御大君的权柄，于是统御大君苏醒了，然后祂从某个意志残余中读取到了佩吉拉即将死亡的信息。

所以祂试探着降下了权柄，释放了湮灭的气息。

没有谁找过来。

于是，湮灭开始了暴动，一个个湮灭大君被唤醒，他们贪婪的盯着物质界，他们在等着佩吉拉死亡，在等着艾华斯死亡。

然而现在，艾华斯即将死亡的前一刻，一个物质界诞生的生命也敢挑衅湮灭大君？

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愤怒让统御大君伸出了手指，让湮灭和物质界建立了实质的联系。

即使他们感知到了艾华斯还没有彻底死掉，但压抑的愤怒爆发之后，让祂也不愿意等下去了。

艾华斯就算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大不了第五次也被赶回去，他们有无尽的生命，他们完全能等到第六次入侵。

然后统御大君发现，艾华斯终于死了，但那个挑衅自己的人类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仅仅只是和他们同一级别的生命。

扭曲，虚幻，混乱，如同真实，又像是虚幻，是没有色彩的，纯粹的灰，时而有物质界的一角被投射出来，这算是湮灭里偶尔出现的色彩。

然而很快，这些色彩就被某个意志捕捉，很快就失去了色彩，而后被一个薄薄的泡泡包裹着，这投影缓缓被某个捕捉它的大君意志所污染，而后变成了那位大君的乐园。

这是湮灭，是一切的湮灭，是永远灰暗的湮灭。

然而一束金色的光照破了这灰暗。

那是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似乎是魔力，又似乎是纯粹的意志。

而金色光柱中，柯里昂璨金色的双眼看向湮灭。

啵啵啵啵……

他视线中的无可计数的泡沫瞬间破碎，如同它们突然诞生在湮灭之中一样，它们也仿佛被突然剪去一样的消失在湮灭之中。

“……”湮灭的扭曲波动越发明显了，那是湮灭大君们愤怒而惊恐的意志。

柯里昂没有多说，只是抬起手，圣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湮灭大君们感觉到了熟悉的力量，就像曾经冲入湮灭之中，手持圣枪的佩吉拉一样。

逃！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各自找了一个方向奔逃。

佩吉拉拿着圣枪能够杀死湮灭大君，他们可不会侥幸的认为，同样气息的这把剑杀不死湮灭大君。

甚至于这个家伙身上萦绕的意志比起佩吉拉更为恐怖，他们根本都升不起曾经面对佩吉拉的时候，敢于直接开战的心思。

拖！

一定要拖！

拖到湮灭自身开始进行排异反应，去主动压制对方，到时候，那个家伙要么退去，要么被湮灭同化，成为湮灭大君的一员。

他们已经是最为接近原初的一批存在了，他们可不认为，当那个拿着圣剑的家伙成为湮灭的一员之后，还能有着如此纯粹的意志。

那纯粹的，世界的一的意志。

而没有如此强大和极端的意志，他们也敢去打一打了。

况且，他们也明白，和他们一样，等待艾华斯死亡的那些家伙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再出现一个佩吉拉。

柯里昂眼神微微一睁，手中圣剑随意一挥。

瞬间，一道纯粹的金色划过湮灭，犹如在灰色之中击出了一道彩色空间一样，而后吞没一个湮灭大君的意志。

湮灭大君是没有真身的，或者说他们的意志就是他们的真身。

湮灭本身就是虚无，是无法诞生身体的，那是物质界的标志。

“……是时间！这家伙将时间折叠了！”那被吞没的湮灭大君发出一声咆哮，然后被这金色抹杀。

主是一，也是万，主是全知，也是全能。

当柯里昂出现在湮灭的时候，这湮灭便不再是他不可观测的地方，而是被他降下了锚点，那么全知全能的力量在此显现。

只是柯里昂还没有真正的将自己的一切泯灭，终究不是纯粹的‘主’。

不能做到只是一个想法就抹去湮灭大君这个级别的存在，柯里昂只能动用时间的力量，让湮灭大君自己撞向圣剑所挥出的意志之中，以最为原始的意志碰撞来抹去湮灭大君。

他看到了未来，并且折叠时间，让自己先于未来而来。

只可惜，湮灭大君终究是强大的存在，在彻底被抹去之前还是发出了一丝挣扎，而也正是这一些挣扎让其他湮灭大君们选择扰乱了自身意志所在处的时空。

柯里昂没有意外，他早已‘看到了’这个场面。

柯里昂再度挥剑，以更高于那些湮灭大君们的意志，强行将最后一个扰乱自身意志所在处时空的大君的时间倒退回没有扰乱之前，而后再度吞没一个大君。

“……他是个疯子！比佩吉拉还要疯狂！”这是与柯里昂意志碰撞的大君最后留下的话。

看着其他大君，他们的时间在被柯里昂锚定的时间里已经流逝了，现在并非纯粹的‘主’的柯里昂无法将他们的时间退回到他们扰乱时间之前。

于是，柯里昂伸手一捞，一根锁链和一把锈蚀的大剑出现在他身前。

正是统御大君的‘锚’，以及之前和柯里昂有过对话的战斗的大君安提戈涅的‘凭证’。

眼中灿金色大亮，柯里昂顺着锚与统御大君的联系看到了对方。

“……”无比的惊恐，统御大君察觉到了柯里昂的视线从命运之上降下。

祂自诞生起就已经脱离了命运，祂未来的命运早已不在命运的记录之中，但现在，自己却被‘命运’盯上了。

金色的光在被祂所搅乱的空间之中陡然出现，犹如一道道丝线一样，洞穿了祂的‘身体’，将祂绑缚住。

一道道金色丝线在祂‘身体’之中穿行，一点点的将祂侵蚀。

周身扰乱的时空缓缓与柯里昂定下的锚点同步，统御大君裸露在了湮灭之中，祂的‘身体’静止，连咆哮都无法发出。

不再看已经定下死亡未来的统御大君，柯里昂看向锈蚀的大剑。

时间倒转，大剑的时间缓缓回到还没有激活祭坛的时候，柯里昂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大剑和已经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一个湮灭大君有了淡淡的联系。

于是，柯里昂抓住这一点联系，看到了那惊恐愤怒的湮灭大君安提戈涅。

金色的光犹如一只手，直接将安提戈涅抓住，而后犹如升起一个金色泡泡一样，里面是一个角斗场，安提戈涅就在其中，而祂的对手，正是两个已经被柯里昂抹去的湮灭大君。

柯里昂终于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某个意志在苏醒，并且贪婪的看着自己。

那是湮灭的意志，祂不理会逐渐被抹去的统御大君，只是贪婪的看着柯里昂。

湮灭大君是祂的孩子，但也只是祂的孩子，祂不在乎湮灭大君被抹去，只是因为这些大君的消失而触动了祂，让祂从沉睡中苏醒而已。

祂正如失去了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一样，对一切都充满着渴求。

而柯里昂，他是一，也是万。

得到祂！必须要得到祂！

来吧！与我合为一体！

那湮灭的意志如此贪婪的发出信息。

然而柯里昂只是举起圣剑，而后直接劈下。

没有金色的光，就像只是一把好看的剑挥下一样。

但是这一剑之下，湮灭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痕迹横亘在湮灭之中，露出了纯粹的无。

那是原初创世之前才会存在的，纯粹的无。

“……”湮灭波动了起来。

湮灭没有痛苦这个概念存在，祂只是明白了，眼前这个美味，能够杀死祂而已。

祂直接调动着湮灭的意志，向着柯里昂所处的金色光柱挤压过去。

“嗡……”金色光柱上闪烁一道道波纹，不断扩散着，祂要将这个能够杀死自己的美味给挤出去。

祂没有了一切，祂只有自己，所以祂不能失去自己，这本能超越了祂的贪婪。

柯里昂再度举起圣剑，然后挥下。

再一道巨大的痕迹切割了湮灭。

这才是源自于世界根源的圣剑的正确用法，切割连接根源的一切，或是杀死连接根源的一切。

柯里昂用圣剑挥出意志只是因为，圣剑不会让祂的意志通过时间、空间、命运等等媒介去打击湮灭大君的时候有所损耗而已。

而现在，柯里昂则是准备动用圣剑真正的力量来割下一块湮灭空间。

第三剑挥出，一块三角形的湮灭空间被彻底割去。

柯里昂无法再挥出第四剑了，湮灭意志将这块三角空间当做飞石索向着柯里昂扔了过去，直接将柯里昂从湮灭空间之中赶了出去。

不过柯里昂脸上没有失望，他早已经看到了结果。

微微低头，能够看到一座巨大的冰山，而头顶，艾华斯心脏所升起的锚正抓着那片巨大的灰色三角空间。

不过正如湮灭会同化物质界投影一样，物质界也会将湮灭空间的碎片给同化。

柯里昂能够看到，灰色的三角空间逐渐有了色彩。

他的眼中飞出一个金色光球，正是陪伴着他的光球，而这光球顺着锚飞入了正不断染色的三角空间之中。

当光球飞到三角空间正中心的时候，上面陡然出现了无数连接的丝线。

这些丝线飞舞着，连接上了这片空间的边缘，如同钉子一样死死固定住这片空间。

等到彻底固定之后，线条隐没，光球犹如金色小太阳一样的，升上这片空间的上空，而在光球之下，一个伟岸的石人雕像出现，它的脸部模糊，只是身上穿着长袍，它的双手举过头顶，如同捧着光球一样。

石人雕像脚下，一片大地缓缓蔓延，而在石人身周，升起了白玉一般的墙壁，生长着，最终成为一个露天宫殿。

这宫殿里，没有一个生命存在的痕迹，有的只是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酒。

宫殿的中心，高举光球的石人仿佛在注视着这座宫殿里的一切。

……

金色的漏斗下，霍德见证了一切。

他看到教宗进入了湮灭空间之中，他看到湮灭褪去，他看到‘英灵之桥’的终点处，升起了一座宫殿。

“……英灵之桥，战斗至死，英雄殿堂……”霍德念叨着，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看到了英灵殿。

正如预言之中所说的英灵殿。

正如主所说的英灵殿。

高兴过后，他有些难过。

他所亲近的人都死了。

库珀被奥瑞尤斯一根手指杀死，甚至临死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奥瑞尤斯被自己砍死，并没有反抗。

贝奥自我解放了意志来冲掉湮灭大君的意志，那并非是战斗。

他们能进入英灵殿吗？

霍德不知道。

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似乎也不像是能够战斗至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