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欺诈师
第二阶梯的官员和多伊尔骑士团居住区里，高级官员和骑士团之中颇有地位的骑士都去了城堡，不过这个区域也迎来了更多的骑士。
都是那些汇聚到多伊尔城的贵族们的邑从骑士。
比起城堡之中的宴会，因为他们的人数更多，所以干脆的就举办了露天宴会。
火光冲天，即使是在黑夜里，在最底下的第三阶梯都能看到第二阶梯燃烧的光亮，与上涌的浓烟。
骑士们饮酒作乐，高声欢呼的豪放语气极其的清晰，间或夹杂着一些吟游诗人们吹长笛、弹鲁特琴、敲打手鼓的声音。
随着吟游诗人在北地战争中发挥的作用，这些年来吟游诗人们也逐渐的扩散到整个绿地，自然的，在骑士们的宴会中，就有着吟游诗人们的存在。
贵族宴会中商谈的事情可不能让吟游诗人听去，而且吟游诗人也多是平民，平民怎么能接近贵族呢？
但是这些骑士们并非贵族，他们大多渴望被人所传颂，尤其是这几年成为骑士并不仅仅只能被贵族册封，还可以选择由之前的雇佣兵、现在的公会战士工会评定他们的阶级。
于是，在之前不能成为骑士的他们，突然发现被雇佣兵公会评定为四阶之后，他们也可以被称为自己曾经所憧憬的骑士了。
再之后更是因为东征的事情，让贵族和骑士都损失惨重，也是因此，迫切想要恢复力量的贵族们，正正经经的册封他们为骑士，给予了他们属于骑士所应有的一切。
他们成为了真正的骑士。
但是他们却突然发现，被吟游诗人们所歌颂的反而是三大骑士团，至于他们这些真正被贵族所册封的骑士，似乎极为不显眼。
甚至于在吟游诗人们的带动下，那些‘自由’的平民们，时常将他们与三大骑士团作比较。
或者说是与誓约骑士团以及美德骑士团做比较，提到多伊尔骑士团的时候，都是只说他们人多。
而由于美德骑士团到了现在也仅仅只有五位，而且颇有些低调，只是在被约克领和萨尔瓦多湖夹着的罗德教区活动，所以被对比的次数倒是少一些。
只是誓约骑士团，这些遵循和贯彻“英勇无畏、保护弱者、传扬公正”的骑士们，总是被那些平民歌颂。
尤其是在他们这些骑士给贵族们办某些事情的时候，那些绝望的平民甚至当着他们的面，怒骂他们根本算不上骑士，唯有誓约骑士团的骑士们才真正的能被称作骑士。
这让他们更为愤怒。
尤其是那些被理查德驱逐出誓约骑士团的骑士们。
理查德侯爵是贵族之中的异类，而他麾下的誓约骑士团也是骑士之中的异类。
人人都知道，骑士只需要向主君效忠，听从主君的命令，也只有贯彻这一点的才能叫做骑士，这可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规矩，从有所记载的历史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的规矩。
但他们心中始终是不安的。
越是以骑士的身份行动，他们越是能够感知到自己和雇佣兵公会成立之前的骑士们的差距。
所以当参议院公布要将战士与骑士重新划分的时候，他们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仅仅以文字表述的标准，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能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达到骑士公会所认定的骑士的标准。
可是他们不想失去骑士的身份。
他们好不容易成为了自己所憧憬的骑士，也享受到了骑士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会愿意失去骑士这个身份呢？
即使是极少部分心中愿意接受的人，他们背后依托骑士这个身份而存在的家族，也不会允许他说出自己愿意接受。
当心中的追求与实际的利益所碰撞的时候，他们这些能够接受贵族册封的骑士们，能有别的选择吗？
或许他们所能够选择的，也仅仅是留在城外军营之中，而不是在这里狂欢吧。
留在这里的骑士们狂欢着，他们大口饮酒，他们听着吟游诗人们的吹捧，他们放声大笑，他们也掩盖着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们即使大部分无法通过骑士公会的骑士评定，但到底是四阶的强大者，也是战斗在最前线的四阶，他们深深的明白战争的可怕，以及自己和真正骑士们的差距。
而这些贵族们呢？
他们当然是聪明的，不聪明的话也不会在东征过后还能够继续以贵族的身份存活。
但他们对于战争的认知太过浅薄了，他们并非那种勇猛冲阵的贵族。
那样的贵族早在当初东征时期，在约克领对鱼人的攻势开始前就死光了。
只是贵族们选择了贪婪，而骑士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选择跟从。
他们喝着酒，和同样喝得脸色酡红的骑士们拿剑决斗，吟游诗人们奏乐，为他们鼓舞，歌颂着他们的强大。
似乎胜利近在咫尺。
是啊，再怎么样，我们汇聚的四阶强大者都已经超过了三百名，即使是约克领又怎么样，三百多名骑士的冲锋谁又能抵挡得住？
那是最强的战争力量，甚至于远远强过宝具，而这也是人类所赖以生存的规矩。
于是在白天黑夜不停歇的宴会之中，骑士们的信心逐渐高涨，他们将失败丢在了脑后，他们已经开始了，提前庆祝胜利。
而在热忱的庆祝之中，他们也选择性的遗忘了，最南边，绿地边界的那一位侯爵和三位伯爵都没有动，那些并非骑士，仅仅只是从佩吉拉王的亲卫到贵族的人，也是超越四阶的五阶大骑士们。
……
与喧嚣庆祝的第一、二阶梯不同，第三阶梯一片昏暗寂静，丝毫没有绿地南方经济中心的热闹。
唯一有些亮光的，也只有多伊尔大教堂了。
圣十字下，耶利米低头跪坐着。
他的身后，身穿墨绿色轻便服饰，头上戴着插了根羽毛帽子人一脸虔诚的微微低头。
他的腰间能看到正别着一根长笛。
“……除了那四位之外，南边的那些贵族有八成都在向多伊尔城汇聚了，现在的多伊尔城里有着四位子爵，二十六位男爵，四十一位勋爵。”
“除了四位子爵之外，男爵之中有六位，勋爵之中有十二位，都是格雷戈尔侯爵的从属贵族，这是多么强盛的侯爵领地呀，不愧是统一战争和东征战争之中保存最为完好的贵族领。”
“当然，您的执政也对多伊尔领的繁荣有着不可磨灭的巨大贡献。”
这位吟游诗人吹捧了下耶利米，但是之前夸赞的格雷戈尔领的从属贵族，却也难掩这些吟游诗人们传承至奥斯卡的讽刺。
他口中所说的这些贵族就是向格雷戈尔宣誓效忠的所有贵族了，而现在，这些贵族们都汇聚在格雷戈尔的多伊尔城堡里。
“我只是教会的主教，只是暂时担任格雷戈尔的政务顾问而已，并非格雷戈尔领地的执政官。”耶利米没有回头，只是纠正了吟游诗人的话语。
“是的，当然，您可是尊贵的教会主教，只是一个侯爵领地的执政官而已，怎么能配得上尊贵的主教呢？”吟游诗人的话语，勉强算得上是称赞，但是听他的语气总有股和奥斯卡相似的讽刺。
耶利米不再和他谈论这种无关紧要，但容易让人生气的事情，问道“只有这些人了吗？”
“是的，目前为止只有这些人心动了。”吟游诗人说道“如果您愿意再多给我们几天时间的话，我们吟游诗人公会一定会让更多的贵族过来，请您相信我们吟游诗人公会的能力。”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轻佻，但耶利米能从中听到请求。
耶利米心中颇为好笑，吟游诗人和吟游诗人公会的那点事情在教会的主教面前可不是什么秘密，但现在才过去多久，只是到了二月下旬而已，这些吟游诗人就一口一个‘我们吟游诗人公会’了。
甚至都没有提到奥斯卡。
耶利米问道“我很好奇，你现在在吟游诗人公会之中是阶级几？”
吟游诗人说道“哦，尊贵的主教，这可是我们吟游公会之中的秘密，当然，如果是主教您想要知道的话，我自然会告诉您，我们吟游诗人公会的每一个吟游诗人都是绝对虔诚的信徒。”
“也是因为要与尊贵的主教联络，所以才有我这位吟游诗人阶级二的欺诈师来和您联络。”欺诈师如此说道。
耶利米眼角一抽，也是因为背对着吟游诗人，所以没有被对方看见。
“欺诈师？”耶利米说道“所以……”
吟游诗人明白耶利米的意思，他连忙说道“不不不，欺诈师的意思是。我所说出来的话语更能够让人信任，而不是说我刚才和您说的是欺骗。”
“事实上，我认为我的能力并不仅仅只是阶级二，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完成晋阶仪式，所以还不能成为阶级三，这也是吟游诗人公会成立的时间太近了而导致的。”
耶利米问道“进阶阶级三的仪式是什么？”
吟游诗人说道“尊敬的主教，我很抱歉，这是吟游诗人绝对核心的秘密，您当然是可以知道的，毕竟您是尊贵的主教，但是这种事情可不能由我这样一个阶级二的欺诈师来说，或许您可以去问问尊敬的约恩会长。”
“当然，我可以告诉您的是，当这次剿灭这些旧时代残党结束之后，我或许就能够成为阶级三的聆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