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塞维鲁·华莱士侯爵
次日，休息一晚的艾恩带着铁卫出了里弗斯领，继续向东前进。
泽克没有跟随他一起。
“早一天结束北地的战乱，北地人民就能早一天摆脱饥饿，所以我要在这里为您准备好再次西征的军队。”泽克如此说道。
“这是我们北地的事情。”艾恩如此回应。
……
越往东面气候就变得越发寒冷。
即使是早已适应北地寒冷的铁卫们，依然被冻得有些颤抖。
当能够看到那座冰冻山峰的山脚时，就有一位铁卫倒在了地上。
“王，或许那里在抗拒我们。”巴兹尔的皮肤被冻得通红，他的脸上满是不甘。
艾恩呼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远方的冰山。
马儿无法承受这严寒，早早的，艾恩便放了它归去，所以艾恩是一直步行到了现在，艾恩的双腿都走得有些颤抖了。
他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战士或者北地勇士，他只是个商人而已，他的生命等阶说是二阶都很勉强。
但他只是腿脚有些颤抖，他并未感受到无法抗拒的寒冷，甚至于他感觉到身体中源源不断的有一股热气涌上，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有着某种意志在告诉他，前方只需要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艾恩不知道是霍德还是某种未知的存在。
但是艾恩知道，这是主通过杰文给他的启示，也是他所命定的前路。
艾恩说道“你们就此返回吧……或是在一个你们能够支撑得住的地方等候。”
说到一半的时候，艾恩就想起了他们的身份，自己的铁卫。
艾恩觉得自己该尝试着去信任他们，就如同他告诉泽克的那样，铁卫们是他最锋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
巴兹尔脸色涨红，很是痛苦与不甘，但他明白，这阻挡他们的力量并非是他们这些铁卫能够对抗的。
他只能说道“我们会在这里等候着您的归来。”
艾恩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前行。
狂风呼啸，夹带着寒霜。
这是艾恩在北地之后所感受到最为寒冷的气息。
而这寒风之中又仿佛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在向艾恩诉说着北地的故事。
似乎在告诉艾恩，就像是身处在这寒冷刺骨的风中，唯有让自己的血液沸腾，才能抵御这寒冷，才能在这寒风之中生存下来一样，这就是北地的残酷，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
艾恩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喘息着，他的眼瞳都有些涣散了，恍惚间，他感觉这呼啸的寒风宛如龙的咆哮。
即使身体中有着热气上涌，支撑他前行，但他的意识被这寒风吹得有些模糊，他的双腿极为沉重，整个人仿佛是惯性，又或是某种力量在推着他推着他继续向前，持续攀登这座庞大的冰山。
攀登着，一直攀登，直到他看见一个冰封在山体之中的身躯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
那是霍德，但霍德的双眼紧闭，下半身已经没入一个庞然大物的脑袋之中。
那庞然大物艾恩无法看清楚，那太过巨大了，巨大到艾恩觉得这座冰山仅仅只是覆盖在它身上而已。
“那是龙，传说中的幻想种，北地最终试炼的龙，只可惜最终也只是龙的尸体，仅仅只是一具骨龙。”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即使没有回头，艾恩也从这声音里听出来了对方是谁。
“你是死了？还是活着？这里面的是你？还是在外面的是你？”艾恩问道，他的脖子冻得有些僵硬了，身体仿佛听不到他自己的支配，只能直勾勾的看着身前冰冻住的霍德。
“我已经死了，被冰冻在这雪山之中，被龙的龙魂彻底杀死了。”霍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身前被冰冻住的霍德没有丝毫活动的痕迹。
艾恩说道“可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而且你还能与我对话。”
“因为我已经成为了英灵，我得到了主的认可。”霍德的声音里满是骄傲。
艾恩的声音呢喃着“这样啊……”
然后他猛的吸入一口寒气，声音突然变大，他高声说道“湮灭之门，斩断锁链，战吼震天；寒霜之翼，龙裔降生，龙魂烬灭；英灵之桥，战斗至死，英雄殿堂；北地之怒，冰封大地，荆棘王冠。”
这声音在冰山之间回荡着。
聚在一起抵御寒冷的铁卫们，都抬起了头，他们仿佛听到了这声音。
艾恩的声音平淡了下来，他说道“所以你是在这里等着我吗？完成了统一北地伟业的我，以及完成了最终试炼的你，谁是北地之怒？如何冰封的大地？或许是我们两个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冰山？然后胜者将会戴上荆棘王冠？”
霍德回应“北地人的咆哮便是北地之怒，北地本身就被冰封在冻土之下，至于荆棘王冠，我想这便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也应当是我的使命。”
艾恩说道“这并非是应了预言。”
霍德回应“预言谁都可以进行解读，而这是我对主预言的解读。”
艾恩问道“你将要戴上荆棘王冠吗？”
霍德说道“不，我已经死了，我的归宿在英灵殿中。”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最后是霍德先开口说道“你应该见过泽克了，他应当有给你讲述过北地意志的事情。”
艾恩没有回应。
霍德继续说道“伟业与试炼的碰撞之下，北地意志已经彻底消散，他将自由重新还给了这片土地，而我已经死亡，而你将会以至高王的身份带领北地继续前行。”
“所以我将在这里为你戴上荆棘王冠，在这北地意志彻底消亡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艾恩感到自己胸口藏着的一截手指钻了出来，然后缓缓升起。
这是他所携带的宝具。
突然，艾恩感觉到胸口一痛，缓缓低头，能看到一只似乎有着金红虚影的手掌穿透了自己的胸口，将心脏给抓了出来。
还不等艾恩惊怒，他就感觉到胸口仿佛多出了一种充实。
那只手退了出去，艾恩感觉到，从心脏之中源源不断的有力量涌出，向着自己的身体进行灌注。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双脚，他的身体不再僵硬，这环绕的寒霜风暴也仿佛在为他欢呼一样。
艾恩缓缓的转过身体，看向霍德。
入目的是一个强壮健硕的北地勇士，赤裸着上身，在体表上，仿佛有着淡淡的虚影，那头上的虚影仿佛狰狞龙角，双臂仿佛有坚硬的龙鳞，身后有着一条尾巴虚影在微微摇晃。
“龙裔，北地勇士的身躯束缚着龙魂，以此而获得龙的力量，这是北地意志最后给予北地人的馈赠。”霍德说道。
“我感觉到了强大。”艾恩说道。
“这是能超越五阶的力量。”霍德回应。
“那我的心脏呢？”艾恩问道。
“那是寒霜之心。”霍德说道“那并非和其他宝具一样，源自于北地的教堂，它是寒霜巨人赠予奥瑞尤斯王的礼物。”
“在奥瑞尤斯王死去的时候，他将这颗心赠予给了我，而现在，我将这寒霜之心赠予给你。”
艾恩抬手按住胸口，他能感觉到随着心脏的跳动，自己的血液传遍全身，而纯粹的力量涌现出来，在不断的强化着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无时无刻都在变强。
艾恩抬头看向天空之中的十一个宝具，它们像被某种力量支撑着一样漂浮在半空中。
艾恩所带来的九个宝具，以及霍德的战斧，还有曾经胡佛家族的双面斧。
“以北地之心，铸造荆棘王冠，我听过这个寓言，也听说过从西方传来的解释，但是现在我对这寓言的解释想要加上一句，所谓北地之心就应当是北地意志，也唯有此才能被称为北地之心。”
“而如此，预言就应当是以北地意志来铸造出一顶荆棘王冠，不过你已经将宝具都带来了，那么就以这些强大的宝具来作为王冠的材料吧”
霍德话音落下，上面的十一个宝具仿佛被某种意志牵引着，不断旋转，最终仿佛融为一体，形成了数条光带。
而后这光带不断的缩小，缩小，再缩小，最终变得犹如一个头环一样的大小后，缓缓落下。
光带的光芒消散，露出露出独属于北地苍白颜色一样的王冠。
仿佛是十一根银白色的荆棘条互相纠缠扭曲着，而他们的正中心有着一颗蓝色宝石。
正如其名，荆棘王冠，静静的漂浮在艾恩身前。
霍德说道“那么作为北地至高王的你，要戴上这个象征着北地王权的荆棘王冠吗？”
霍德紧紧盯着艾恩，而艾恩的眼神只是看着荆棘王冠。
最终艾恩伸出的手，捧起荆棘王冠。
瞬间，仿佛寒冷刺骨的冰锥刺破了他的手指，狠狠扎入。
没有鲜血滴下，仿佛那刺入手指的只是错觉。
但艾恩能感觉到深入骨髓的痛苦，疼痛和冰寒让艾恩的手指僵硬，手腕在颤抖。
似乎是寒霜之心的跳动给予了艾恩力量，艾恩强忍着这疼痛将荆棘王冠戴在了头上。
重复手上的痛苦，仿佛无数的冰锥狠狠的扎进他的脑袋，撕裂他的皮肤，穿过他的头骨，死死在脑袋里搅拌着。
艾恩感觉自己的头盖骨像是被整整撕裂了一圈一样，被掀开来，赤裸裸的展现在寒风之中。
他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他的脸色扭曲，牙齿紧咬，但他终究没有将这荆棘王冠取下，而是双手颤抖的离开荆棘王冠，任由王冠戴在头上。
“这荆棘王冠就如同北地意志一样，能够让你感受到北地人的意志，当他们生活在痛苦之中，你也会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唯有他们幸福了，你才能能感受到一点轻松。”霍德眼神有些复杂的对艾恩说道“但是，得到了什么时候，才不会有人觉得痛苦呢，即使是现在的绿地，在某个角落里依然有人痛苦的活着……”
“我是北地的至高王，北地人就是我的孩子，我会给他们带来文明，会给他们带来财富，会让他们所有人不再忍受饥饿，会让他们拥有温暖的棉衣，抵御这北地的寒冷，直到他们不再痛苦，永享欢愉。”艾恩紧咬着牙齿，语气沉重的说出这话。
霍德深深的低下头“您一定会成为一个让北地人所歌颂的伟大王者。”
“您也是北地人的骄傲，霍德团长，北地人是不会忘记您与您所建立的战友团，自然也不会忘记您的荣耀。”艾恩说道。
“如果这样能够帮助您的话。”霍德说完，他的身影随着声音缓慢消失。
直到这个时候，艾恩的身体才瘫软着跪倒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忍不住发出沉闷痛苦的吼叫。
“呃，啊啊……”，仿佛在发泄的痛苦，又仿佛在痛苦之中发出愤怒的咆哮，逐渐的，他的声音变大，变得极为响亮，在这冰山之中回荡，而这声音也最终变得如同龙吟一般的咆哮。
他的身上逐渐浮现出和霍德一样的，龙的虚影。
……
发泄过后，直到头顶的痛苦能够被忍受住，不因此而发出惨叫后，艾恩才从冰山上下来。
“王，我们被夺走了宝具。”寒风之中，巴兹尔和铁卫们跪在地上请罪。
在方才，他们带着的宝具仿佛被某种力量感召一样，直接从他们身上飞走了。
艾恩说道“这些宝具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你们的任务也只是将宝具送来而已。”
巴兹尔这才看到艾恩头上的荆棘王冠。
他想到了那个预言，也想到了还在冻炉城的时候，艾恩所说的话。
他的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说道“我们现在是要返回西边，在苍白城堡中，您正式加冕为成为至高王了吗？”
艾恩摇了摇头，他看向南方，说道“不，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做。”
……
一行百余人正在绿地和北地的边界集结，人人带着甲胄，骑着战马，这些人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塞维鲁·华莱士侯爵，现在绿地五大侯爵之一。
东征之后，阿伽门农操控着参议院完成了对北对绿地大部分土地的贵族册封，而这些贵族之中一共册封了四位侯爵和五位伯爵。
塞维鲁·华莱士侯爵曾经是佩吉拉的亲卫，在当初的约克第一勇士韦林死掉之后，他就成了佩吉拉的第一亲卫。
也是因此，当初他们七个人带回来的那些战士里，就有不少人愿意跟随他，不过跟他来到的这块被命名为华莱士侯爵领的地界之后，这些人过得都不是很舒坦。
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穷。
没人，没钱，没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