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被预知的死亡
泰丽是知道的，那些已经适应现在的规则的乡绅们，以及新崛起的那一批财富者们，还有那些相对独立的贵族们，对于阿伽门农的这些政策可是非常的不满。
如果那些人要暗杀阿伽门农的话，阿伽门农怎么能够抵挡得住呢。
她的阿伽门农还只是个可怜的孩子，怎么比得上那些贵族的老练呢。
所以泰丽在阿伽门农离开教会之后就和他说过，希望阿伽门农不要去干涉那些政治。
仅仅守着亚当斯家族的家业的话，有着教会的照应，至少阿伽门农能够安稳的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阿伽门农还是决定前往约克城，进入参议院。
这也是阿伽门农第一次不听从她的话。
但是阿伽门农的决定已经不是泰丽能够影响的了，所以泰丽只能在之后让家族更加的小心，希望家族无法给阿伽门农增加助力的情况下，也不要拖阿伽门农的后腿。
亚当斯家族只是地位足够而已，但维持这地位的，也只是外因，家族本身可没有什么强大者。
只是，现在圣堂教会的教宗，阿伽门农最强大的支撑者对她如此表态，她不敢想像被外界的人得知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泰丽可不敢赌那些人会考虑过多事情，总是有些蠢货的，被人撺掇着就会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不过比起泰丽心中的惶恐，奥利维亚则是高兴的很。
她才不会再找这个帮凶做衣服，能够伴随着她意志成长的概念武装就是她心里最漂亮的衣服。
又能防御，又不用换洗，还能自动修复，世界上还有比这件更漂亮的衣服吗？
泰丽勉强保持着表面的礼节，但她心里飞快的思考着，最后她试探着说道“是因为亚当斯家族的哪里让您不满意了吗？”
柯里昂说道“不，只是因为时间到了。”
这话泰丽无法理解，也不敢去理解。
她只能从中听出来，柯里昂的这个决定已经是无法收回的了。
她最后说道“即使如此，但是当您需要的时候，亚当斯家族永远乐意为您效劳。”
柯里昂点了点头，只是看着泰丽，没有回应。
泰丽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但她主动的说道“事实上，今天过来，我还有件事情想恳求您。”
她斟酌着自己的每一个发音“您所想到的这些衣服是如此美丽，但是这终究是您所给到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将这些衣服复刻之后售卖给那些贵女。”
“我只是将您所想到的这些衣服里面的一些元素拿出来，单独进行设计，就能够被所有的贵族们欢迎，他们是如此的期盼亚当斯家族能够做出更为美丽的衣服，可我知道，我们只是愚笨的普通人而已，远远无法与您的智慧相比。”
“但这里是约克城，是世界的中心，我们所有人都为之而自豪，而我认为，这样的美丽就应该在约克城里展现，最终让世人所见到，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世界更加美丽。”
“所以我向您恳请，能够让亚当斯家将这些年为您所制作的衣服再度复刻，并且让那些尊贵的贵族们也能够分享您赐予的美丽。”
说着，泰丽跪了下来，额头紧贴石砖。
柯里昂说道“我也愿意看到世界更为美丽，所以我允许你如此做，但是这些衣服也仅仅只是美丽，每一套所需要消耗的资源，以及对于制衣工人的技艺要求都非常高，而且，这种样式和制作方式并非无可复现的，所以我怎么能够知道，我所赐予的美丽没有被扭曲呢。”
他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念诵着早已准备好的话语。
额头紧贴石砖的泰丽强忍住心中的激动与恐惧，她说道“就像是那些公会一样，也可以成立制作衣服的公会，只有在公会之中达到被允许的阶级之后，才可以制作您所赐予的美丽。”
柯里昂说道“那你应当向参议院提交你的想法，教会只是教会，而参议院才是决定王国政务的。”
泰丽心中忐忑的说道“我会向参议院说明这个想法的，会告诉他们，这都是为了不让您所赐予的美丽被扭曲。”
柯里昂回应“可。”
泰丽心中松了口气，这才敢抬头起身。
她说谎了，这其实是她临时想到的方式。
既然无法继续保持和教会的关系，那她只能选择去涉足一些权力。
以亚当斯家族现如今的地位，招揽一些四阶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但事实上，即使到了现在，亚当斯家族都没有四阶的人出现。
这固然是因为亚当斯家族严苛的遵守教会的一些规则，这让那些四阶的强大者很少有愿意接受的。
但这背后当然也有某些人默契的进行了拦截。
有着权力，再有着金币，最后还有了家底的话，借助着参议院的力量，亚当斯家族的权势将要膨胀到什么地步呢。
而且，一旦能够在参议院之外做起新的公会，那这既能帮助阿伽门农缓解一下如今的压力，也可以给那些愤怒的乡绅们找寻另一个宣泄口。
他们为了权力而附庸贵族，但现在贵族自身的权力都在被解构，那他们以附庸的身份而得来的权力还能不能继续保持下去呢？
而现在，有了名义上脱离参议院，不被贵族所干涉的新的公会的话，那些乡绅们还会和贵族们接触得如此紧密吗？
也唯有在贵族与参议院，或者说是贵族与阿伽门农之间多出了第三方势力，才能够让阿伽门农更加安全，也让亚当斯家族更加安全。
不然的话，继续这种游离于权力圈子之外状态的亚当斯家族在失去了教会的庇护之后，难保不会有某些不够理智的家伙会雇佣一批亡命之徒将亚当斯家族给抹去。
就亚当斯村的那近千人，想要杀光也只是三五个骑士带着五十来人的精锐半个晚上的事情而已。
泰丽可是知道的，虽然现在的那些乡绅和贵族们没有了‘钉子’，但他们可以用雇佣兵团这种更加合理化的方式来养‘钉子’。
也只有权力和利益编织得更为紧密之后，亚当斯家族的存在才会变得更加重要。
想要做成这种事情当然是很难的，但泰丽觉得，在当前还有着教会关系的情况下，要做成这件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心中急切的想要做成事情的泰丽也不再多留，就要离去。
然而柯里昂叫住了她。
柯里昂说道“阿伽门农是个好孩子，所以，你在和阿伽门农见面的时候，也催促他的婚礼吧，如果他快的话，或许你还能看到他的孩子出生。”
他的声音里少了些刻意疏远，多了些劝告的意味。
泰丽愣住了，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柯里昂的意思，然后她笑了出来，她很是坦然的说道“阿伽门农是虔诚的信徒，所以他说过了，需要遵照教会的规矩，等到十八岁之后才会完婚，我自然是支持他的。”
柯里昂说道“可是你会因此而留有遗憾。”
泰丽说道“不，教宗冕下，有着阿伽门农这样优秀的孩子，我没有遗憾。”
柯里昂不再多说。
泰丽离开之后，奥利维亚有些难过的说道“她要死了吗？是被杀的？还是自然死亡的？”
虽然她不喜欢泰丽，但泰丽始终是阿伽门农的祖母，也是阿伽门农唯一珍惜的亲人。
柯里昂说道“泰丽已经有四十二岁了，过早的生育阿伽门农的父亲，以及之后操持亚当斯家族的事务，让她的身体早就被榨干了，在阿伽门农的父亲去世之后，她每天都在担忧亚当斯家族会被灭掉。”
“佩吉拉进入约克领的时候，亚当斯家族的骑士是唯一一个反抗的，教会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背叛乡绅们的，新约之后，即使是鲍里恩骑士所在的艾萨克家族都在和贵族与乡绅联姻，以求维持家族的存续，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决定完全遵从教会的意志，不去进行联姻，从而保持家族的纯粹。”
“而现在，阿伽门农成为执政官之后，其背后代表的危险更是让她很久很久没有睡着了。”
“她不是如你这样，四分之一的龙的血脉，四分之二的妖精血脉，四分之一的佩吉拉血脉，这让你有着足够悠长的寿命，足够强大的身体，而她仅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而四十二岁，对于生长于旧约时代的女性来说，已经是长寿了。”
奥利维亚说道“这样的话，对于她来说，死亡还真是一种解脱。”
柯里昂说道“只可惜，她坚持听从阿伽门农的决定的话，她可看不到亚当斯家族的未来。”
“至少……是她能看到的，属于她眼中的，亚当斯家族的未来。”
奥利维亚一愣，想到之前柯里昂和她说的参议院未来的用处，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甚至于从未恐惧过的她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提前知道了未来。
然后她狠狠的给了自己的脸上两拳。
她不想让自己乱想了。
然后她看到了柯里昂并不是很开心的脸色，她勉强挤出个笑脸，她给自己两拳打出来的红色就像是两团红晕一样。
她说道“那她能够进入英灵殿吗？”
柯里昂回应“进入英灵殿的标准可没有这么低。”
奥利维亚说道“就算是她做成了一个新的公会也不行？她做成了新的公会之后，这公会也将会成为人类的历史，她作为公会的开创者，应当也会被人传颂的吧，这样的她应当能够达到进入英灵殿的标准了。”
柯里昂说道“公会就如同雇佣兵酒馆一样，只是用做过渡的，当然，公会也很重要，但是真正能够组成被传颂的，也只是公会之中的人而已，至于开创者，谁知道在未来的记载中会是谁呢。”
“人到底都是喜欢听到英雄的故事的，而英雄故事背后的那些人，只能算作英雄故事的点缀而已。”
奥利维亚很是不满，她说道“我可是王国未来的王，等我坐上王座之后，我一定会要求王国的记录必须要诚实，不诚实的人就有罪了！”
柯里昂不再说话，只是怜惜的拍了拍奥利维亚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