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我的主君迷失在了东征的路上
”那么你呢？对于这个政策的看法。”耶利米眼神平淡的看着格雷戈尔。
格雷戈尔有些犹豫，他不明白耶利米的这话是否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但是看着耶利米的眼神，他还是老实的说道“我觉得这个政策不是很好，太过霸道了，如果没有经过骑士公会评定的人不算骑士的话，那我的多伊尔骑士团怎么办？也需要接受骑士公会的评定吗？”
耶利米眼中泛起点点金色光芒，看着格雷戈尔，继续问道“所以，你其实知道你的多伊尔骑士团无法通过骑士公会的骑士评定，对吗。”
格雷戈尔略微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沉闷的说道“是的。”
格雷戈尔是一位侯爵，而且是旧约时代，有着高贵血脉传承的侯爵，即使他再怎么愚笨，也是和耶利米这些圣堂教会精心培养的主教相比。
他是多伊尔骑士团的团长，已经有三、四年了，他自己手下的骑士们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还能不清楚么。
“你还是与理查德侯爵有些芥蒂。”耶利米说道。
格雷戈尔没有反驳，他说道“当初他说是友好的商谈租借，但是他骑着龙鹰落在我的城堡上，我都没有说拒绝的话，他就把我拉了出来，要和我来一场骑士的决斗，当时的我可是一位伯爵啊，那个时候我才刚刚继承伯爵的爵位，本身在伯爵领就有很多贵族对我的继位有些不满，所以在我的骑士们的注视下，我当然不会拒绝，我应战了，然后他将我一顿毒打。”
耶利米说道“那这确实是理查德侯爵的不对，所以你这些年一直要扩增多伊尔骑士团的成员，就是为了在这一方面彻底压倒他么。”
格雷戈尔说道“他是强大的龙鹰骑士，是崇高的六阶英雄，与他决斗的话，我永远不可能胜过他，但是召集骑士，成立骑士团的话我绝对不能输给他的，他可是骑士的耻辱理查德。”
耶利米说道“那只是他成为侯爵之前的称呼而已，到了现在，他已经是骑士们所憧憬的目标了，甚至于在很多骑士的眼中，他与乔治骑士一样，都是可以称为骑士本身的骑士。”
格雷戈尔的神情有些暴躁，他说道“是的，我当然知道，他可是骑士楷模理查德，即使是高傲的龙鹰都愿意在他的身前俯首，即使是多伊尔骑士团的人数远超誓约骑士团，但是说起三大骑士团来，永远都是誓约骑士团排在最前列，之后就是美德骑士团，至于多伊尔骑士团，即使人数再多，也似乎只是三大骑士团这个名头之中需要的那第三个而已。”
“就算不是多伊尔骑士团，是铁蹄骑士团，是决斗骑士团，也没什么两样，说到底多伊尔骑士团仅仅只是因为背后有着富饶的多伊尔领，有着身为侯爵的我，能够去供应那些骑士的生存。”
“绿地这些年在不断的恢复人口，再过五年、十年或者二十年，东征之后出生的那些孩童们成长起来之后成为了新的骑士，而那些被分封的贵族们也逐渐的让领地富饶起来之后，那些骑士还会选择加入我的多伊尔骑士团吗？”
“不，不会的，他们一定不会选择加入多伊尔骑士团，甚至于，现在的这些多伊尔骑士团成员里面大半都是没有办法加入誓约骑士团或美德骑士团的人，他们都是被淘汰者而已。”
他的话语之中仿佛压抑着什么一样。
耶利米眼中的点点金光跳跃着，在他的视线里能够看到格雷戈尔身上散发着某种混乱的‘气’。
这是格雷戈尔的意志在开启了启示视角的耶利米眼中的显化。
当这些‘气’能够不再混乱，而是凝结为坚固样式后，就代表着格雷戈尔成为了拥有属于自己的骑士意志，也即是骑士公会评定之中的二阶骑士。
耶利米说道“所以你是认为当这个政策推行之后，你的多伊尔骑士团也将失去如此多数量的骑士了吗？”
格雷戈尔的语气中带着某种坚定，他说道“我现在只有这么一段空白时间，只有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多伊尔骑士团成为最强的骑士团，才能证明我不比理查德那个家伙差。”
“所以，既然我永远都无法在决斗上击败他，我的骑士也没有他的骑士强，那么我就要在骑士的数量上压倒他，压倒性的比他的誓约骑士多。”
然而格雷戈尔的语气坚定，但是在耶利米眼中，那股气越发不稳了。
耶利米说道“这就是你所认为的骑士之道吗？”
格雷戈尔说道“我不想去管什么骑士之道，我只想证明我不比他差。”
“我是父亲的嫡系血脉，从出生起就有着身为伯爵后裔的优越培养，而他呢，出生之后就被遗弃了，他是在谎言之中成长的，这样的他怎么能够比我强。”
耶利米眼中，格雷戈尔身上萦绕的气完全消散了。
耶利米叹息一声，说道“可是当你这样想的时候，你不就已经输给他了吗？”
耶利米蹲在格雷戈尔的身前，看着微微低头，眼神躲闪的格雷戈尔，说道“人与人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每个人的使命，并非要强过他人，才能够证明自己。”
“你将他人来当做目标，那么你将永远的活在一个不甘的环境里，当你能够胜过理查德侯爵的时候，你也会以同样的心态去看待乔治骑士，其原因，甚至可以是乔治骑士在与你见面的时候，没有如同多伊尔骑士团里的骑士对你一般的尊敬，甚至仅仅是因为乔治是被人歌颂的圣骑士。”
“这是你所说的不甘心，但这同样的，也是源自嫉妒，你嫉妒着理查德侯爵有龙鹰追随，他的名被吟游诗人们传唱，甚至于你嫉妒他能够坚定自己的誓约。”
“明明我和他都是伯爵出身，体内都有着同一位大公的血脉，但我为什么和他的差距如此之大？”
“这句话就如同原罪恶魔的低语一样，在你耳中吹拂，在你脑中盘旋。”
格雷戈尔抬起头和耶利米对视，他有些泛红的双眼直视耶利米泛着金色光点的眼睛，他问道“所以我会如此不甘，都只是因为恶魔在诱惑于我吗？”
耶利米说道“你不可将自身的原罪全然归结于恶魔。”
“教宗曾经说过，原罪之所以存在，正因为它本身就是人所应当具备的，适当的原罪能够让人更加向往美好。”
“但是人需要学会控制这些原罪，不可放任这些原罪无止境的扩大，要去了解这些原罪，要去认识这些原罪，也即是要认清你自己的内心，你不可逃避，你要去正视他，而当你坚定的眼神直视这些原罪的时候，它们也只会在你的面前瑟瑟发抖，任由你的支配。”
格雷戈尔再次低下了头，他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他说道“我确实如您所说，我在嫉妒着理查德，我在嫉妒他能够被人所歌颂，犹如歌颂一名伟岸的英雄一般，讲述他的故事，如同念诵着一部史诗，我也渴望着如他这样。”
“为此，我丝毫不在乎骑士们如何，我只希望多伊尔骑士团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是我的罪，但也是我所渴望的，即使我现在在您的见证下直视了这原罪，我也无法完全驾驭他，我的心中依然嫉妒。”
耶利米说道“你是否还记得瓦勒乌斯骑士。”
格雷戈尔说道“我当然记得他，他是我的近卫骑士，从我十二岁的时候就跟从我，也是最初的多伊尔骑士团的一员，同样的，也是第一个退出多伊尔骑士团的骑士。”
耶利米说道“在那之后，我招揽他来多伊尔大教堂，成为教堂内的骑士。”
格雷戈尔一愣，抬起头来看着耶利米。
耶利米继续说道“只是他拒绝了，他说他只会忠诚于一位主君。”
格雷戈尔忍不住问道“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退出骑士团呢？”
耶利米怜悯的看着格雷格尔，说道“因为他说他的主君已经迷失在了东征的路上，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即使是格雷戈尔，在先前已经与耶利米对谈了那么多话的现在，也能够听明白耶利米的话。
格雷戈尔脸色涨红，骂了一句“就那么短的一条东征路，我怎么可能迷失在那里。”
耶利米说道“那么，你还能看清楚你脚下的那条路吗？”
格雷戈尔正要回答，而耶利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所看清的是骑士之路？还是你作为侯爵的贵族之路？还是你作为主君的路？还是格雷戈尔·多伊尔这个人所想走的路？”
“又或者是，你仅仅走在理查德侯爵的脚所踏过的路上？”
“再或者，你是走在被原罪所引导的那条路上。”
耶利米的话顿了顿，在格雷戈尔正要思考之前，继续说道“那么作为骑士的格雷戈尔是否会被人所传唱呢？作为侯爵的格雷戈尔是否会被他的领民所牢记并且尊敬呢？作为主君的格雷戈尔是否被骑士所忠诚呢？作为单纯的格雷戈尔·多伊尔，做了什么让你自己发自内心的骄傲或是喜悦的事情吗？”
“如果仅仅只是走在理查德侯爵所走过的路上，那么你看到了理查德侯爵的背影吗？”
“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那么你是否已经走上了那条被原罪所引导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