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新约纪元三年
新约纪元三年，一月十五日。
绿地，约克城。
圣堂教会的时钟塔一层里坐着四个人，也是圣堂教会除决罚之地的兰登主教外，另外四位主教。
马尔的脸上是遮掩不去的苍老，即使头发被打理得干净，但却难免看到斑驳白发，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人。
杰文的脸色惨白，像是受到重伤一样，他身上裹着厚厚的雪熊皮，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对抗着寒冷。
耶利米的眼睛周围是厚重的黑眼圈，他的脸色疲惫，像是已经有好几个晚上没有休息过了。
克劳迪面色红润，是最符合二十多岁出头年龄的人，但他在这三位主教的面前，就像是个刚刚被认可为教士的后辈。
“塞维鲁那个蠢货还没有将宝具送到你那里吗？”马尔对着杰文问道。
“多米尼克说，现在还需要塞维鲁运用宝具的力量凿开一个港口，希望能够再让他用一年，等到新约四年的时候，塞维鲁会将宝具给送过来的。”杰文说道，说完之后他还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马尔皱了皱眉，说道“你为什么不请求教宗直接帮你治愈这伤痛？教宗是有这个力量的，你应该是清楚的。”
杰文笑了笑，说道“教宗当然可以做到，但是总有人要去测试这种创伤多久能够恢复，而且教宗曾说过，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随意干涉事物的运转，而我这点事情还不需要劳烦教宗出手。”
马尔有些不满“可是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
杰文说道“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影响我处理事情。”
耶利米掺了进来，说道“这种创伤修道院里会有人去研究的，而且你到底是教会的主教，和普通人是不同的，你所经历的，并非具备普适性。”
“可是这种级别的创伤本身就不是会普遍出现的。”杰文说道。
“教宗说过，从新约纪元开始，逐渐会有旧日的神祇归来，修道院里的人再怎么去研究，现在也没有办法触及到神的领域，而我身上的这创伤至少是接近神祇领域的幻想种造成的。”
耶利米说道“看起来你还颇为骄傲。”
杰文笑了笑说道”毕竟我也是直面传说中的龙而不死的人，仅仅只是因此，我也能被记录在北地的《北地之歌》中。”
马尔冷哼了一声“艾恩曾经是你的人，而现在他成了至高王，把你添加在北地的《北地之歌》中，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们将教会的存在都从《北地之歌》中隐去了，他们这是要脱离教会，脱离主的信仰。”
杰文为艾恩说话“在年前，《北地之歌》完成后，艾恩有来罗德大教堂向我请罪，他说，他并没有背弃主的信仰，只是他和泽克试验过，在北地完全无法铺开如同绿地一样的信仰。”
“北地太贫瘠了，而且气候实在是过于严酷，必须要保留足够的热血，才能让北地人活下去，或许真正算来的话，只有布施圣餐能够让北地的人接受，但北地也没那么多的资源。”
马尔说道“所以这就是他完全将圣堂教会的存在，从《北地之歌》中完全隐去的理由吗？”
杰文说道“那不是还有我在《北地之歌》中吗？我可是教会的主教。”
马尔冷笑了一声说道“那需不需要我将《北地之歌》中关于你的篇幅给念出来？路过北地的贤者。”
马尔说了一声杰文在《北地之歌》中，杰文的角色。
杰文笑了笑，没有在意，他说道“看起来您已经将二十一卷《北地之歌》完全看了一遍。”
马尔没有回应。
杰文继续说道“既然您看过了《北地之歌》，应当对于北地有了充足的了解，这些都是艾恩和泽克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对于北地进行了诸多尝试之后，才编写下来的。”
“您应该能够从中看出来，北地与绿地就像是两个相反的人，我们对绿地的信仰传播和解读完全无法适应北地的情况。”
“比如您能够用封锁商路和骑士拉练来威慑周边的贵族们，但是在北地但凡是出现如此情况，那些北地人会选择拿起武器来进行战斗，因为他们不进行战斗的话真的会饿死，他们到底不像绿地，即使被封锁了商队，从地里长出来的食物照样能够满足那些贵族领地里，平民们的生存所需。”
“还有那些律法也是一样，在绿地规定的税收能够确保每年都收上来，即使会因为出现天灾，导致产量减少了一些，但到底还是能收上来的，而在北地，就算是一切如常，那些村庄所播种的作物，到了收获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够满足村庄所需，更别说税收了。”
耶利米接口说道“林地也是一样，那里的树木生长得太过旺盛，在那里骑士们施展不开，所以林地的那些游侠们才是比骑士更加重要的战力，被他们称之为风行者的游侠可以匹敌骑士，他们拉开的弓箭能够穿破骑士的铠甲，洞穿骑士的心脏，一击毙命。
“所以他们那些风行者们对于信仰这一方面完全是基于森林与自然，因为只有这样的环境之中，他们的战力才能达到最大，而且森林所产的果子也能够满足他们的生存所需，因此他们认为森林是万物之母。”
“在新约圣典发布之后，我和瓦洛里安公国的沙利叶侯爵交流过，虽然他没有露出明确的讽刺，但他是不信任新约圣典之中的创世纪的，他说在林地，森林才是万物之母。”
耶利米叹息一声“也是因此，教会的信仰总是无法渗透到林地去。”
“但是格雷戈尔侯爵已经将沙利叶侯爵领地的继承权给拿到手了。”马尔回应了一句。
耶利米说道“沙利叶侯爵的那个四女卡梅拉算是个聪明的女人。”
马尔说道“但是那个卡梅拉才只有十三岁，而格雷戈尔侯爵的长子年纪都要比她大了。”
耶利米说道“谁让现在绿地的贵族们都盛行迎娶纯洁少女呢，林地可没有这样的说法，不早点的话，格雷格尔或许会认为，让一个并不纯洁的女人成为侯爵夫人的话，他会很没面子。”
“而且我得纠正一下，并非是沙利叶侯爵领地的继承权，而是瓦洛里安公国的继承权。”耶利米补充说道“格雷戈尔娶的那个女人的母亲是瓦洛里安家族的人，而且是现任瓦洛里安大公的三女儿。”
马尔问道“沙利叶侯爵的夫人不是出身于一个子爵家族吗？”
耶利米耸了耸肩说道“当然是私生女，您应该知道贵族们的私生活得有多乱，不过卡梅拉体内流淌的血脉是做不了假的，沙利叶侯爵很爱那个女人，所以也很宠爱这个女儿，格雷戈尔在他看来是一个强大的侯爵，是值得用自己最爱的女儿进行联姻的。”
“而且这位老侯爵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卡梅拉的母亲是谁，当然卡梅拉自己也不知道。”
马尔说道“除此之外呢？”
耶利米笑了笑“在这之前，我让格雷戈尔对老侯爵的其他女儿表示了明确的厌恶，同时我在和侯爵夫人交流的时候提了一下绿地现在盛行的迎娶纯洁少女，说这种行为在绿地是对贵族的不尊重。”
马尔补充了一句“我想那位老侯爵也想要借助格雷戈尔侯爵的力量，比如说他想要争夺瓦洛里安大公的位置。”
耶利米说道“老侯爵可没有现任大公三代内的血脉，他没有大公位置的继承权。”
马尔冷笑了声说道“继承权这种东西在他和老大公的女儿媾和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吧，娶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一位侯爵的夫人是很容易暴毙的。”
耶利米赞叹的说道“不愧是您啊，马尔主教，即使身处绿地中心，仅仅只是听着这些消息，都能够猜到沙利叶侯爵的心思。”
马尔颇有些烦躁的说道“快别提绿地中心了，我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愚蠢的家伙，教会在收缴宝具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些贵族都知道，而且那些佩吉拉王的亲卫们都已经在逐渐上交宝具了，但是霍伯特那个白痴居然搞来了一个圣物，那种东西是他一个四阶骑士能碰的吗？当初将他选做雇佣兵中要被扶持的男爵的时候可没想到他如此蠢笨。”
杰文开口说道“这应该是普尼尔议员的失职。”
他的脸色有些严肃，在教宗已经明确了神祇会归来之后，圣物和宝具这种盗取神祇力量的东西可不安全。
马尔按压了下太阳穴，说道“但是普尼尔告诉我，当初那个时候，达到标准的雇佣兵之中，霍伯特已经是最配合也最精明的家伙了。”
杰文说道“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是圣物污染了他的脑子？”
马尔说道“不，他就是单纯的蠢而已，但凡带点脑子的贵族，都不会想着去私自藏匿圣物。”
“以前好歹有个教堂给他们存放圣物，有那些教士给他们去看守圣物，有学者和魔法师帮助他们去解析圣物，但是现在绿地只有圣堂教会的教士，学者们都在各个学院之中研究知识，而魔法师全部都归于亚德里安魔法学院，”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魔导炮和一些修道院研发出来的武器造成的破坏力完全不输于那些宝具，宝具已经不再是战场之上的绝对力量了，而那个白痴想要接触圣物，完全是因为他自身想要得到更强的力量，所以才去触碰这些禁忌。”
“那个家伙怕不是认为自己很聪明，能够将圣物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隐瞒过去。”
杰文眯了眯眼睛，说道“看起来他还没有从雇佣兵的状态里适应贵族的生活。”
马尔说道“是的，现在他的领地里就像是雇佣兵的聚集地，如果不是那里的雇佣兵实在太多，我早就让理查德那个白痴去将他那里的圣物给抢过来了。”
“霍伯特那个家伙是扶持起来的佣兵贵族，是代表雇佣兵们的利益，如果强行夺圣物的话造成的政治影响太大了，而且对教会的形象也有所影响，那到底是他的私物。”
“至少要等到他成为贵族之后，生下来的血脉后裔成长到一定年岁，才好对他动手，但是等到那个时候，他早就已经被圣物彻底侵蚀了，而且一旦我做出了违反政治规则的事情，周边那些贵族们可不会介意动一些小手段去给我添一些堵。”
杰文说道“谁让理查德得罪了太多贵族呢。”
马尔说道“如果不是那些贵族表面伪装的够好，我都想让理查德那个白痴直接将他们给全部宰了，而且理查德也真够白痴的，三四年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没有杀死一个贵族的情况下，将这些贵族给全部得罪了的。”
“或许他杀了人的话，还能够让那些贵族惧怕一些。”耶利米应和了一句。
杰文接口说道“但也是他这种不愿随意杀人的品质才让人敬佩吧。”
马尔不愿再说理查德的事情。
耶利米问道“如果让霍伯特生病意外死亡呢？”
马尔说道“我早就试过了，甚至现在都有安排人在那里给他下一些慢性毒，但是这家伙当佣兵那么长时间，警惕性不是一般的高，当然也有可能是圣物的力量。”
说到这里，马尔看向耶利米，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林地进攻？到时候将霍伯特那个家伙安排过去，然后在战场上给他安排个意外死亡算了。”
“他现在并非我们任何一个教区的贵族，但是雇佣兵的贪婪只需要稍微一点引诱，他就会选择去那里冒险，毕竟在之前他就已经因为雇佣战争而得到了一个爵位，至少他现在参与林地战争的话应该是能够得到一批奴隶的，而现在绿地的贵族们最缺的就是奴隶。”
耶利米很是无辜的说道“我可从来没有想要吞掉林地，这只是和沙利叶侯爵的一些交流而已。”
马尔说道“你说的交流是指，你已经将林地唯一的瓦洛里安公国继承权给拿到了吗？”
耶利米笑了笑，说道“我先看中的是卡梅拉本身，后续让人去调查她背景的时候，才发现她有着瓦洛里安公国老大公三代内的血脉，这算是个意外。”
马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脸色肃穆的站了起来。
紧跟着，法文和耶利米也站了起来，看向前方。
一身白色教宗袍的柯里昂已经出现在了小木台后。
他的右手边是已经十四岁的奥利维亚，身上穿着亚当斯家族特地为她制作的精致的公主裙，头上还带着白银和宝石制作的装饰，只不过现在奥利维亚脸上满是难受。
他的左手边是五岁的菲尔，站在柯里昂身后一点，带着些婴儿肥的稚嫩小脸上满是严肃。
正听着三位主教说一些精彩故事的克劳迪主教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和另外三位主教一起，微微鞠躬一同说道“礼赞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