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悖论
未知的大陆，未知巨兽的腹腔内。
狼神睁开了眼睛，说道“看起来已经结束了。”
“那些始祖们的争斗已经结束了？这才过去多久？”三眼巨人闷声说道。
“我已经感受到了我的眷属们的气息。”狼神站了起来，说道“神与神之间的争斗可以很久，但也可以很快，无非是敢不敢意志对撞而已，意志对撞除非是上位压死下位，不然的话，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损伤，然而这位主可不怕。”
说着，他手上出现了一本圣典，念诵着“主是一，也是万……”
满是白色狼毛的脸上竟然有着一点虔诚，看得其他异族始祖浑身发寒。
“你已经投靠祂了？”吸血鬼始祖声音凝重。
“不不不。”狼神说道“我并非是投靠祂，我只是试图理解那位伟大的存在。”
“呵，你也配去理解如此伟大的存在？”吸血鬼始祖话语像是带着嘲笑，然而他的青灰色的脸上满是沉重。
“和那些伟大的始祖神们可不一样，那位存在并没有隐瞒自己，你们也可以从这圣典之中读出祂的意志。”狼神说道。
“然后呢？”三眼巨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然后你就知道，我们在那位的眼里也是需要被抹去的。”狼神咧嘴笑了。
这话说的三眼巨人身体一颤，一想到那样伟大的存在要抹去他们，他就一阵惶恐。
“那我们该怎么办？”三眼巨人心中惊恐的说道。
“当然是跪在地上，虔诚的祷告，希望那位伟大的存在杀死我们之前，能够让我们不那么痛苦。”狼神的话让三眼巨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够了，狼神，说这种话有意思吗。”半龙人始祖说道。
“我只是说一个事实。”狼神说道。
半龙人始祖看着狼神的眼神有些危险，他说道“你是在耍我们吗？即使你已经登神，但你终究没有真正归来，我们一起也能够杀死现在的你，让你重新回到永恒的寂灭之中。”
“好吧，事实上那位伟大的存在只是要让这个世界成为祂所定下的世界。”狼神说道，然后翻开了圣典之中的一页，脸色肃穆的念诵道。
“主是一，也是万，主是过去、如今、未来，主创造了天与地，主以言语定下世界的运转，以权能创造生命的温床，用智慧分配星辰的轨迹，四季在主的手中更迭，雨露由主宝座而降，主存在于世间万物，也超脱于世间万物。”
而后他说道“对于‘主’而言，便是要让世界有‘过去、现在、未来’，然而你们也都是长生种，你们的生命之中能够看到，这个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停留在一个时间点上，即使你们沉睡万年，十万年，睁开眼睛的时候，也只是看到了熟悉的世界。”
然后狼神看向了吸血鬼始祖，说道“你在复苏之后，应该能看到，在‘主’所眷顾之地的景象，于你来说已经显得有些陌生了，那便是在前往未来。”
吸血鬼始祖在其他存在的目光下，默然点头。
狼神咧嘴笑了，继续说道“所以‘主’会将阻止‘主以言语定下世界的运转’的存在尽数抹去，而想想看吧，什么样的存在会阻碍世界继续前往未来呢。”
他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已经登临为神，而于我而言，没有与我同一阶级的神阻挡的话，只需要七天的时间，我就能够将这个大地上的所有生命灭绝，这就是神的力量。”
然后指着半龙人始祖说道“即使你们在我的对面全力的阻止我，也依然只需要七天。”
他这话让半龙人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神来说……”说到这，狼神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应该说对于任何拥有力量的存在来说，我们只会渴求更强的力量，这是源自于力量的诅咒，所以我们不可允许‘未来’的存在，因为我们都希望，自己就是‘未来’。”
“而很不巧，我们有这个能力，所以我们必须要被抹去，要消失，才能让世界真正前往未来。”
神秘巨兽腹腔内一片沉默。
他们没有说什么，他们还并未登神的话。
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允许诞生‘未来’的，不然的话，为什么始祖一直是他们呢，说到底，他们的眷属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储备粮而已。
“那你准备怎么做呢。”吸血鬼始祖问道“我可不认为你会就这么等死。”
狼神笑了，说道“‘主存在于世间万物，也超脱于世间万物’，主并非只是人类的主。”
吸血鬼始祖说道“可主的仆人对于我们的眷属都是报以灭绝圈养的态度。”
狼神猛然撕掉圣典的扉页，轻轻一抛，扉页在他力量的操控下越飞越高，而上面的文字也被其他存在看清。
‘故而我不敢擅自解读主的教导，因此我将与主的对话记录在此，愿所有聆听主的教导的人，能够找到属于自我的善，能够得到自己所渴求的指引。’
‘——柯里昂于鲜花教堂记录。’
狼神说道“主是主，主的眷属是主的眷属，而这便是我从圣典之中所领悟的，主的教导。”
他一副虔诚的样子。
三眼巨人闷声说道“这上面写的是人。”
狼神再度重复了一遍“‘主存在于世间万物，也超脱于世间万物。’因此，主应当是万物，而并非单指人，因为人并非万物，之所以写作人，只是因为记录的是人。”
吸血鬼始祖说道“这只是你的理解，谁能认可？”
狼神说道“你们并非神，故而你们不能明白，当到达神的境地之后，‘概念’存在的意义。”
“以主所眷顾之地的阶级区分，你们只是七阶的半神，只是初步接触到概念，而并非如八阶的神一样，运用概念，知晓概念。”
吸血鬼始祖沉思着，然后说道“所以作为‘万物’的一员，你自然是可以‘理解主的言语’。”
狼神点头“主是过去、如今、未来，而主如此定下，自然说明主也是允许的。”
吸血鬼始祖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狼神说道“当然是听从主的言语，令未来到来。”
……
狼神他们对圣典的理解柯里昂自然能够知晓，然而这是‘主’所应允的。
即使那是‘柯里昂’在最初布道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参照穿越之前的那些神话而吹下来的牛皮，但到底是‘主’所应允的。
时间是向着未来的，而当有存在能够反转时间的时候，就必须要有一个时间的锚点，不然的话，该怎么找回原本的时间呢。
无法找回原本的时间，那么怎么能确定什么时候是过去，什么时候是现在，什么时候是未来呢。
没有了‘现在’的概念，过去和未来自然会失去，那么世界将会重新回归混沌，没有现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而‘主’所定下的锚点自然是‘柯里昂’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自那个时候起，‘柯里昂’的存在已经无法被抹去，因为‘柯里昂’的诞生是一切的锚点，也是自那个时候起，过去已定，未来已来。
也是因此，柯里昂才没有主动去碾碎这片大地上的那些异族，因为‘未来已来’，‘主’已经定下了一切。
正如柯里昂在扉页所写下的‘而主教导人要向善，但主更想看到世间缤纷多彩，就像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都是不同的，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情感经历。’
而这些‘异族’也是‘世间缤纷多彩’，甚至于在‘未来’连‘主’的信徒都不会认为‘主’始于人，‘主是一，也是万’，怎么可能是‘人’呢？
终究是悖论。
‘主’可以明白、理解甚至于解释这一悖论，但柯里昂现在到底不是‘主’。
他看着下方，霍德已经死去，能看到另一个‘霍德’缓缓从他的身躯里挣脱出来。
柯里昂并没有将他的时间也倒退，至少霍德的死亡是他与柯里昂共同战斗而死的。
‘英灵之桥，战斗至死，英雄殿堂’
现在的霍德已经超脱于人，成为了第一个英灵。
霍德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抗拒着牵引，毫不犹豫的向着柯里昂飞去。
霍德飞到柯里昂身前，微低着头，问道“我该如何称呼您。”
柯里昂回应“遵循你自己的内心。”
霍德说道“我是已经死了吗，教士。”
柯里昂说道“你帮助我对抗过去的神，因此而死在了战斗之中，你坚韧的灵魂坚持到了最后一刻，你是伟大的战士，因此，在你死后，你正如我所言，成为了第一位英灵。”
霍德一度丢失信仰，而在生命的最后阶段，重拾信仰，并且读懂了信仰，理解了信仰，也是因此，他才能作为锚点，支撑柯里昂抹去两位最麻烦的始祖神。
霍德没有多问，只是无声落泪，第一位英灵的说法已经解答了他所有的问题。
柯里昂继续说道“你的意志本该前往英灵殿中，但我需要你办一件事情。”
霍德说道“您的意志。”
柯里昂说道“你的意志可以在此停留七天，当你见到他的时候，你就明白你所应当做的事情，当第七天过去，你将会被英灵殿所牵引……”
说完，柯里昂消失，只留下霍德的身影。
呼的一声，北风席卷着寒霜，霍德的身影随之消散。
……
约克城正喧闹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圣堂教会，医院中。
梅莉雅脸色焦急，阿伽门农脸色沉静，两张病床上，西塞罗和奥利维亚各自闭目躺着，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想是因为某种神秘。”鲁道夫学者站在奥利维亚病床旁，叹息着说道“我原以为，到了现在，我再也不会说出这句话来。”
阿伽门农问道“他们的身体呢。”
鲁道夫说道“没有明显的问题，他们的灵魂也很平静，只是他们的意志在颤栗，根据我们的研究，这是被某种神秘所侵蚀过。”
“灵魂我们还可以根据魔力摸索到，但是意志并非是我们能够触摸的。”
说完，犹豫了下，但看着病床上的奥利维亚，鲁道夫还是说道“或许……教宗可以解决。”
阿伽门农沉默。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和教宗进行沟通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能够使用圣言术，他都认为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我会去向教宗说明的。”最后阿伽门农还是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柯里昂的声音传来。
阿伽门农一愣，有些激动的回头看去，柯里昂正一身白袍的站在病房门前，脸上带着微笑的看着他。
“教宗冕下。”鲁道夫率先躬身行礼。
梅莉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低头站在一旁。
“鲁道夫学者，感谢您这几年对生物学科发展的贡献。”柯里昂说道“您如果不愿意用魔法延续生命的话，最近几天就可以开始整理一下了。”
鲁道夫一愣，然后释然的笑了一声，说道“我原以为，丹尼斯那个老家伙会比我先一步。”
柯里昂说道“您太过劳累了。”
鲁道夫说道“这是我们所渴求的，而且依您所说的，丹尼斯那个老家伙一定没有怎么努力。”
柯里昂笑了笑，问道“到时候您的雕像放在凯勒布学者身旁怎么样？”
鲁道夫有些高兴的指着自己，说道“我也能进英灵殿吗？”
柯里昂点头说道“当然，您的贡献有目共睹。”
鲁道夫笑了起来“哈哈哈，看起来我到时候能够和凯勒布炫耀了，我可是教宗亲口说的，而他只是阿伽门农通知的。”
站在一旁的阿伽门农觉得鲁道夫这话很是失礼。
笑完之后，他再次躬身，说道“那我先去整理身后事情了。”
柯里昂到了，那么病床上的两人就不需要他来治疗了。
鲁道夫离去后，柯里昂对阿伽门农和梅莉雅说道“他们两个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休息一会，我们先离开，留点时间给他们一家人。”
说完，柯里昂离去，阿伽门农跟上。
梅莉雅被柯里昂的话说得一愣，很快明白了柯里昂话里的意思，扭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两人。
此时西塞罗和奥利维亚的身体已经恢复平静，就像是在安睡一样。
见此，梅莉雅这才赶忙跟上。
等到病房里只剩西塞罗和奥利维亚之后，淡淡光点闪烁，缓缓的在病床中间化为一个极为美丽的女性。
翠绿色齐腰长发，发髻间隐约能看到有些尖尖的耳朵，身上只是墨绿色兽皮制造的衣服简单遮掩，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红宝石般的双眼很是心疼的看了眼奥利维亚，赤足走到病床边，轻轻抚摸了下奥利维亚的脸颊。
紧闭双眼睡眠的奥利维亚有些依恋的蹭了蹭。
看着这样的奥利维亚，女性脸上才露出了个笑容。
而后她红宝石般的双眼看向了西塞罗，立刻，眉头走了起来，眼里满是恼怒，赤足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的扇在西塞罗脸上。
西塞罗身体一抖，眼睛猛的睁开，然后被脸上的疼痛给疼得龇牙咧嘴的，伸手捂住脸。
“虫子叮的？不对，这个力道应该是被扇了一巴掌，是梅莉雅？应该是那个疯女人了！我只是要点金币而已，至于吗！”西塞罗一脸不忿，然后看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怎么也睡在这里？”西塞罗有些疑惑。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点疑惑甩到了一边，下床走到奥利维亚边上，用力将奥利维亚摇醒，直到奥利维亚不满的睁开眼睛后，他才说道“饿不饿？”
奥利维亚一愣，然后用力点头。
“走！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可以潜入鸽子笼里。”西塞罗神神秘秘的说道。
奥利维亚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