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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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彻底的技术化改造，中庭内原本陈旧的气息，早已被飘荡的机油味、臭氧和一种金属灼烧後的刺激性气味覆盖。
默瑟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只有设备低鸣的寂静。
「我们此次计划的主要目标，是令你第二次踏入封闭的时骸之都内，尽可能了解那座城邦具体的情况，为我们之後的行动获得充足的情报。」
他的目光在希里安略显空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注入了一种罕见的、近乎刻意的温和。「当然，希里安，我们也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希里安麻木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擡起头。
「怎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倒霉鬼可以和我一起去？」
默瑟的嘴角向下抿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的光线短暂地遮住了他的眼神。「愿……」
他发出一阵略带歉意的鼻音，摇了摇头。
「你已经去过一次了，算是经验十足，倒也不必让其他人，如此深入险境。」
希里安失望地翻着白眼，心底尖叫。
「我就知道！」
默瑟斟酌用词，解释道，「时骸之都的情况实在是过於诡异了，贸然增加人手，只会徒增风险，甚至说，会引发某些尚不可知的危险变化。」
「再说了，你可是与时骸之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是寻常人和你一同，也许他们会直接被拒之门外，又或是被外溢的力量，直接打碎成童粉。」
希里安一言不发。
默瑟废话了这麽多，分明就是在强调一件事一一这个该死的工作，只有自己可以胜任。
阴影里传来了一阵阵的眶当声，像是有沉重的机械造物，在生锈的滚轮上笨重地前进。
希里安目光麻木地看了过去，觉得这时就算来什麽古怪的东西，自己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其实，还隐隐有那麽几分期待，想看看默瑟这家伙还能搞出什麽花样。
随着声音的临近，一具被封装的静谧甲胄从阴影里缓缓显现，微光映射在鳞甲之上，映射出一抹抹冰冷的寒芒，几乎要割伤任何窥视的眼瞳。
希里安的呼吸莫名地放缓了，这一点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呦，希里安！」
几分欢快的声音响起，封装的甲胄後，布鲁斯钻了出来，身旁悬浮起两只义手，原来刚刚是它一直躲在甲胄後，推动前进。
「得知你承担的这一重任，我真的对你充满同情。」
布鲁斯凑近了过来，张嘴就是一副让人生厌的官方口吻。
随即，它又说道，「但作为你的挚友、合铸号的驾驶员，我怎麽可能袖手旁观呢？对吧。」「但是！」
布鲁斯猛地擡高音量，几分炫耀道。
「虽然我没法驾驶合铸号，与你一起闯入那座神秘诡谲的城邦，但在其它方面，我还是可以尽可能地为你提供帮助的。」
「就比如眼前这东西。」
一阵低沉的液压传动声和齿轮咬合的精密哢哒声，维修支架平稳地转动，将那具精美的造物完整地呈现在两男一狗面前。
银灰色的流线型外壳在冷光下反射冷硬的光泽，关节处覆盖细密的鳞片状装甲，整体透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精悍美感
见到其真容的第一瞬内，希里安便在盔甲上的繁琐花纹间，意识到这是一具极为珍贵的同械甲胄。再仔细打量它那与当今时代有所偏差的、古典的设计风格，它很可能并非是现世的量产型，而是和伊琳丝的祈卫型一样，直接来自於遥远的黄金时代。
默瑟走上前来，从头介绍道。
「如你所见，这是一具来自於黄金时代的、先锋型同械甲胄。」
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甲胄的胸甲，发出清脆的金属回响。
「这是专门为了你接下来的行动，所提供的珍惜武装。」
布鲁斯压抑起兴奋，一唱一和道，「考虑到此次行动的特殊性与危险性，我们在原本同械甲胄的基础上，进行了更多後续的改装。」
「首先，我们对整体进行了轻量化改造，大幅度强化了它的机动性，虽然减少了防御模块，但也因此优化了源能回路的布置，极大程度提高了输出效率。」
「因时骸之都巨大高度差的构造，在甲胄背部靠近肩胛的下方，我们增添了一对摺叠翼结构，可以令你具备在空中短暂滑翔的能力。」
在这一连串急促的言语中，希里安硬生生地插入道。
「等一下，布鲁斯，你是成了冷日氏族的随舰灵匠吗？」
布鲁斯随意地敷衍道，「这个啊，算是兼职，反正这一阵在伤茧之城，也没有什麽事情做。」不……这根本不是什麽兼职，而是默瑟这个混帐的算计仍在继续。
默瑟很清楚希里安的警觉与敏锐，为了最大程度让他配合工作，也是为了令其放下所有的戒备与担忧。可以看得出来，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几乎都是希里安熟悉的朋友，如同大公司内单独成立了一个部门，留给这些棘手的关系户。
对此，希里安只有幽幽地感叹一句。
「好算计啊，默瑟，真是好算计啊……」
布鲁斯并不清楚希里安的心理活动，更不在意。
此刻，它完全沉浸在了对机械造物的美好陶醉中，继而絮絮叨叨道。
「不过嘛，真正重要的，是这件新添加的装置，它还处於实验机阶段，只经过少量的测试，具体能做到什麽效果，主要还看你接下来的发挥了。」
在同械甲胄的左胸处，有着数道圆环相互嵌套的圆形装置，内部缝隙里透露出隐隐的金色微光，如同一件复杂的护心甲。
默瑟适时地接过了话头，阐述道。
「巨神·时蚀者创建了时序命途，顾名思义，这是一条执掌时间秩序的命途。而这，是我们根据时序命途为基础，利用了时砂进而打造的溯时器。」
希里安走近了几步，目光紧贴在溯时器上。
在嵌套的圆环缝隙间，他更清楚地看见了，无数细微如尘的颗粒，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一旦触发溯时器，只要你处於同械甲胄的包裹保护之内，它就能强行扭曲你周围极小范围内的时序，将你的物理状态、包括空间位置，重置到触发前的一个预设锚点。」
希里安脸上不做声色，但心底已泛起波涛。
他明白，溯时器所能做到的，仅仅是一场极为狭小，只针对自己这单一个体的时间回溯，但在搏杀死斗之中，这简直就是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
是足以扭转胜负的关键。
「没知道过了这麽多个千年，时骸之都的内部究竟是什麽情况，又潜藏着什麽样的危机。
溯时器这一装置，是为了让你遭遇致命陷阱，或是无法逃生的死地时，给予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默瑟的语气变得越发严厉，反覆强调道。
「你必须记住，希里安，时砂是有限的，留给你的机会并不多。」
他手指向溯时器的边缘，数根导管延伸到了同械甲胄的腰侧下，连接进扁平的储存罐内。
「储存的时砂总量是固定的，每一次回溯都会消耗它。
谨慎使用，把它当作最後的底牌。」
布鲁斯在这时补充道，「为了兼容你的武库之盾，我们特意在左臂预留了完整的挂载接口区，保证你用得顺手。」
它又拍了拍甲胄的右臂，「这里，我们集成了一具高速弹射钩索装置，看见那个微型发射口没？配合同械甲胄的动力，能让你在复杂地形里快速移动，在林立的巨构间，荡个秋千什麽的绝对没问题！」「还有这个！」
布鲁斯转到同械甲胄背後，撑起的装卸架上，有一个尚未搭载的武装背包。
「这是配套准备的武装背包。」
它唤起源能，主动触发了武装背包。
嗤的一声轻响，液压装置启动，两侧如同翅膀般迅速展开，伸出两条结构精巧，装有枪口的机械臂，上方则摊开了一处小型弹巢，存量只有五六枚。
「这东西，你就当做一次性的增援火力吧，可以快速解决大量难缠的对手。
如果内置的弹药打光了，直接进行脱卸即可，能最大程度减轻负重。」
默瑟和布鲁斯的介绍告一段落，现场再次变得寂静下来，只剩下了熟悉的嗡鸣不绝。
相较於伊琳丝那厚重高大的祈卫型，这具先锋型从整体上来讲，无疑要矮小了许多，大小正好容纳希里安，就像一件普通的、穿戴在躯体上的甲胄。
希里安目光缓缓上移，锁定在了同械甲胄的头部。
头盔的主体结构覆盖银灰色的装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那里赫然镶嵌着三对纵向排列的复眼式透镜。
从头盔两侧，向後上方延伸出数片尖锐、层叠的羽翼状护甲，如同某种猛禽收敛的铁翼。
布鲁斯在此时贴心地说道。
「为了最大程度适配你，我们还特意为你改装了一下头盔，制起了又一顶六目翼盔。」
希里安伸手抚摸，冰冷的触感令人倍感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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