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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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
巨神之下，最为崇高的存在之一。
希里安看了一眼睡相糟糕的莱彻，虽然知晓他的强大，但从未想过，将他与强大的半神联系起来。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
「莱彻疑似是一位半神吗?」他开玩笑道，「那他这半神之位，水分可是有些大了啊。」
强大归强大，可莱彻每次力挽狂澜後，都要像现在这般，睡上个好半天。
月蕨无奈道，「没办法，归寂命途的弊端实在是太大了，这才导致了莱彻处处受限。」
希里安笑了起来，转而问道。
「我很好奇，半神究竟是一群什麽样的存在？」
紧接着，他继续追问道。
「况且，作为复现学会的会长，你在复现子命途上，一定走的很远了吧？那麽你是否又企及了半神之位呢？」
面对这略显冒犯的问询，月蕨没有恼怒，而是来到了舱内的一角，坐在了叠起的书本上。
「我吗？我可离半神之位很遥远，再说了，复现子命途至今尚未独立出来，又怎麽可能存在半神之位呢？」
月蕨看出了他眼中的好奇与疑惑，顺势道。
「关於半神……这就要追溯到第二纪元时的事了。」
「第二纪元？」
希里安略感意外，倒不是时间追溯的如此之远，而是时间点竞落在了第二纪元处，而非一切的开始，第一纪元中。
「根据我们从遗蹟残书里复现的知识来看，第一位半神最早出现於第二纪元，仿佛在此之前，命途之路中并不存在半神这一位置。」
月蕨说着，忽然想起了什麽，起身走向了琉璃之梦号的深处，同时言语不停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半神几乎拥有与巨神相似的力量，两者唯一的不同，仅仅是半神并不持有奇蹟造物，远不是命途之路唯一的主宰。」
「什麽？」
希里安震惊地看向月蕨消失的位置。
他本以为，半神与巨神之间的关系，是阶位的高低，可月蕨却给予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别那麽惊讶，在各个命途之路中，半神本就是作为巨神後继者的身份、从而存在着。」
月蕨耐心地解释道，「过往的岁月里，巨神虽然凭藉奇蹟造物的锚定，长久屹立。」
「但漫长的时间尺度下，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最常见的便是巨神与巨神之间的冲突。」月蕨的声音逐渐靠近、清晰。
他重新出现在了希里安眼前，手里拿着两份冷藏的甜点，看得希里安一愣。
现在他完全相信，月蕨与莱彻曾有过一段共同冒险的经历了，他就连甜点的位置都知道在哪。「从整个文明世界的角度去看，真正稳定、安宁的黄金时代，其实只占据了很小的比重。
在这颗星球上、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的时候，支配尘世间的，只有持续不断的冲突与战争。」月蕨递来一份甜点，希里安点头接过。
随即，两人就在这狭窄封闭的空间内，一边交流、品尝，一边聆听莱彻那永不休止的鼾声。这一幕居然还有那麽些许的温馨感。
「巨神与巨神之间的神战，向来是不死不休的死斗。
战火一路从现实世界建立的城邦，燃烧到了灵界深处，乃至在起源之海内升起彼此的奇蹟造物，展开最终的决战。」
「在此期间，难免有巨神陨落，彻底消亡。
而当这一情况发生时，半神的作用就体现了，他们将接替死去的巨神，再度执掌他的奇蹟造物，成为这一命途之路上的、崭新的主宰者。」
听到这，希里安抛出自己的疑惑。
「如此看来，似乎巨神本身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反而是奇蹟造物？」
「是的。」
月蕨点头肯定道，「顾名思义，这是凝结了巨神伟力、汇聚了命途之路的全部理念，打破尘世规则而缔造的奇蹟之物。」
「巨神们正是凭藉奇蹟造物，将自我锚定於起源之海，从此屹立不倒、亘古长存。
也是基於奇蹟造物的存在，在半神的接替下，巨神的身死并不会从根本上撼动命途的存在。」月蕨话音一转，苦涩道。
「但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半神很难在巨神死後，顺利地继承奇蹟造物，重固命途之路。」希里安好奇地追问，「是有什麽苛刻的条件吗？」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相当难得的机会。
月蕨不止是一位知名的作家，更是复现学会会长。
虽然顶着一个伪史学家的头衔，听起来像是做伪造文物的二道贩子。
但希里安很清楚，如今、关於黄金时代绝大多数的记录、信息等，都是复现学者们利用时光叶，在事物上进行回溯从而再次瞥见的。
可以说，月蕨就是一本行走的、无比厚重的历史书，几乎大部分的隐秘，都可以从他口中得知。同时，希里安也感觉到，月蕨非常配合自己、知无不答，像是在以这种方式，感谢自己对莱彻的照顾。「倒不是有什麽苛刻的条件。」
月蕨平静地说出这一残忍的真相。
「而是，另一位发起神战的巨神，怎麽会如此轻易地让半神飞升、执掌奇蹟造物呢？」
希里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斟酌了一下言语，小心翼翼道。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天真、愚蠢至极，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麽巨神之间要爆发神战呢？他们是想要掠夺彼此的什麽吗？」
「哈哈。」月蕨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好吧，这确实是个天真且愚蠢的问题。」
紧接着，他又问道。
「你应该了解过，爆发在第一纪元时的那场大战吧？」
希里安当即回忆起，自己第一次与好好先生会面时，在起源之海深处瞥见的记录。
「初序神战，我知道这件事。」
月蕨点点头，声音舒缓，为他答疑解惑道。
「在那野蛮、启蒙的时代里，人们追寻着源能的踪迹，一路穿过了灵界，抵达了起源之海。那一刻的壮丽，简直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随着他的讲述，希里安心驰神往，不由地想像那一幕。
「当第一位超凡者飞升为巨神之後，一位又一位超凡者开辟了命途之路，打造了各自的奇蹟造物，继而飞升。
可随着巨神们愈发增多，奇蹟造物耸立满了起源之海，很快，有些巨神意识到了一件事。
起源之海看似无垠，但它本身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
越来越多飞升的巨神，只会无限分匀、挤占彼此的位置，更不要说，还有些巨神抵达了力量的顶端，开始思考如何突破巨神的限制，成为更加崇高的存在。」
月蕨的声音逐渐沉重了起来，反问起希里安。
「你认为，一位巨神想要进一步增强自身的力量，该怎麽做？」
「我……」
这个问题问住了希里安。
如今，他才仅仅是阶位三，无论是巨神还是半神，对他而言，遥远的都像天际尽头的云翳，模糊一片。但希里安还是认真地思考，给予了自己的回答。
「我想，应该是完善命途的完整性，并进一步地将其拓宽吧。」
他接着举例道，「就比如，如今的恶孽·共一。」
「当初，他仅仅是开辟了始点命途，便飞升为了巨神，如果他能将这一残缺的命途之路，进行彻底的完善与修正，或许他可以突破枷锁，成为更加崇高的存在。」
希里安又补充道，「当然，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共一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沦为了恶孽的一员。」「不错，你的猜测很正确。」
月蕨欣赏似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最初飞升的巨神们，作为一切的开辟者，他们本身的命途之路都有着诸多的残缺。
之後，又在起源之海有限的危机下，他们做出了那个疯狂的选择。」
不必月蕨言语，希里安已经想到了那一事件，口中低声呢喃。
「初序神战。」
最初的、莫定了世界秩序的神战。
月蕨将甜点的空盒子，熟练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随手拿起一本书，翻阅了几页，继续说道。「想要掠夺另一位巨神的力量其实很简单，杀死他，夺取奇蹟造物的控制权，将它、连同命途的一切融入己身。
有些巨神掠夺了命途相近的力量，从而变得越发强大。
有些巨神则不断夺取那些与自身命途有重大分歧的力量，并强行将两者融合，进而陷入了无序的崩溃与疯狂中。」
希里安听得入神，仿佛能嗅到那浓烈的血腥味，听见厮杀声从起源之海内传至现实世界之中。只是………
他从故事里清醒了过来，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疑点。
「初序神战爆发在第一纪元，而你说了，半神的第一次出现，则是在第二纪元。」
「在此期间，又究竟发生了些什麽呢？」
对此，月蕨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而像是转移话题一样，自顾自地讲道。
「如果莱彻真的是一位半神的话，我猜，他这麽多年的追逐，不止是在寻找失落的巨神·眠主，更是在寻找遗失的奇蹟造物。」
月蕨站了起来，搬弄了一下莱彻的脑袋，让压迫的呼吸道顺畅些，避免了那没完没了的鼾声。「只要莱彻夺得了奇蹟造物，接替眠主锚定了自身，那麽他就将成为崭新的、归寂命途之主。」「对於文明世界而言，一位清醒的眠主，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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