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根与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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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翠座之剑究竞都做了些什麽，竟然引来荚速如此之大的反感。
但……想想也是。
任何沾染上顽固与偏执的人与事，都会显得有些癫狂，无法理喻。
「解释起来有些麻烦，总之，我们洛夫家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荚速一边走，一边叹着气。
「你尽管相信我就好。」
走下停机坪，阵阵微风迎面而来。
靠着希里安这张脸、身负的特权，苦痛修士们没有进行任何阻拦，便放他们抵达了亚妮大教堂的内部。经过一阵弯弯绕绕的穿行，他们再次回到了那场探索行动现场、祈求之庭内。
相较於希里安上次来这，此时的祈求之庭，经过了又一轮的升级改造。
粗糙的管线被整理、约束，埋进了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座又一座维持力场的尖角升起，埋头苦干的灵匠们，在频道里紧张交流。
「第十六次测试开始，总控制准备！」
一声令下，耀眼的电弧闪灭，击穿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回荡。
电闪雷鸣间，希里安找到了那道忙碌的身影。
因时骸之都的危机，默瑟的工作重心完全转移到了亚妮大教堂内，在这里待了数个日夜。
为了方便工作，他遣人搬来了张办公桌，放在身後的昏暗里，一份份文件堆积成山，而这还仅仅是有关於祈求之庭建设的事。
更多的、来自於破雾女神号的工作，被默瑟全权委托给了自己的副官们，其中就有被迫加班的伊琳丝。他们犹如滤网般，将种种讯息层层过滤，只将最为重要的留下，由默瑟亲自决断。
很显然，翠座之剑的事件，便是其中之一。
「希里安？」
默瑟留意到了这突然出现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些许的困惑。
按照原本的规划，希里安应该还在公馆休假，尽可能地恢复状态，而现在他来到了自己面前，必然是有什麽要紧的事。
有荚懿这位外人在，该演的戏，还是要演到位。
希里安轻轻地点头，敬礼道。
「氏族长。」
随後，一把将荚萧推到了前方，由他亲自讲述这一系列的起因与经过。
「氏……氏族长好……」
荚速磕磕绊绊，紧张地暗中攥紧了拳头。
大约几分钟後，事态的全貌缓缓浮现。
默瑟低吟道，「翠座之剑吗？」
「是的。」荚莲鼓起勇气，解释道，「这次事件中，如果参与者仅仅是别普通成员，洛夫家倒是可以自行处理，但这毕竞涉及了一支氏族，而且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还是一支余烬残军，性质有些过于敏感了，只有恳求您的帮助了。」
默瑟轻轻地点头，什麽也没有说，目光缓慢游离，落向了希里安。
几乎是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希里安本能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善，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希里安，你状态恢复的如何？」
「一般般，怎麽了。」
默瑟思考了一下，问询道，「在公馆的日子，会不会有些太无聊了。」
「氏族长，你想做什麽，直接说就好了。」他不留情面道，「你我之间没必要那麽弯弯绕绕。」希里安强调道。
「我讨厌繁文褥节的一切。」
「哈哈。」
默瑟笑了两声，没有再多说些什麽，而这则看傻了一旁的荚速。
自己没听错吧？
希里安居然对自己的氏族长如此无礼，更令人意外的是，默瑟对此居然毫不在乎。
荚莲不得不重新考虑，究竟是两人间有哪些隐秘的、密切关系，还是说，希里安在冷日氏族内的地位，远比他预计的要高？
希里安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是想派我去解决这件事。」
「当然，」他点点头，饶有深意道，「你也听荚速说了，对方可是余烬残军的一员。」
希里安强调道，「但他们更是翠座之剑的一员。」
「这一点你请放心，炬引命途对此的约束并不严厉。」
在彼此孤立的城邦时代中，个体与其命途势力之间，并不具备强关联的性质。
正如野火派的执炬人般，投身於各座自己生长的城邦里，而非是为了守火密教，亦或是余烬残军。同样，那支加入翠座之剑的氏族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你们先讨论，我在外面等消息。」
不愧能从家族斗争中幸存至今，荚速在意识到气氛不对的第一时间，丢出了这麽一句话，扭头就走，一副谁也拦不住的架势。
无第三者的情况下，两人不必再遮遮掩掩。
「翠座之剑是在我的召集下，从外焰边疆赶来的。」
默瑟率先解释道，「我知道，他们是一群麻烦的家夥，但没办法，伤茧之城周边区域里，能响应并立刻赶来的，也只有他们了。」
对此，希里安并不觉得意外，追问道。
「时骸之都的情况很糟糕吗？」
「我不知道，只是想做足准备罢了，」他想了想，又说道，「那里封存了，来自於无昼浩劫时的原初混沌。」
「要知道，如今的世界里，除了苟延残喘的巨神外，无人真正面对过那股力量，即便是後来崛起的三贤者们，也不曾如此。」
默瑟严肃道，「没人知道，原初混沌一旦现世，究竟会引起何等的异样。」
一时间，气氛变得格外严肃，犹如凝固的坚冰。
他的语气稍软，接着说道，「你应该还没接触过余烬残军吧，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希里安没有应答。
余烬残军。
作为阳葵氏族的最後一人，他理应属於余烬残军的一员，但此时此刻，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与期待。无论是守火密教，还是余烬残军，乃至留守於各自城邦的野火派们，希里安对於这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归属感。
从离开白崖镇的那一天起，他便靠着自己的力量，艰难地在荒野上漂泊，历经了一场又一场的疯狂。两人默契地入座，从这一位置向下看去，正好能俯瞰祈求之庭的升级改造。
「来的路上，荚蔼应该为你解释了相关的事情了吧？」
默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主动解释道。
「翠座之剑继承了巨神·翠座的遗志，执着於保护生物的多样性，发誓在未来的某一日，将星球的生态完全复苏。」
「可以说，相较於其它命途中，对於某一巨神具体的崇拜，他们更多是追逐与巨神一致的理念。」希里安冷冷地评价道，「听起来是天方夜谭。」
「是啊……」默瑟轻轻地点头，应和道，「就像一段疯狂的空想。」
两人都很清楚，文明世界的安宁与稳定，是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之上。
守火密教维护第二烈阳，其光芒的边缘，便是文明世界的边缘，余烬残军长期活跃在黑暗世界内，与诸多恶孽搏杀、血战，将主要的战争冲突，全部转移至了光芒之外。
除此之外，贤者与巨神们，也在竭尽所能，对抗、压制恶孽们，全力保护事物的存续。
这一危境之下，翠座之剑想要贯彻那最终的理念，他们所需要的，是肃清混沌、彻底结束无昼浩劫对世界的影响。
唯有这样，生命才可以自由地在大地上复苏，从山脉涌向平原，从大海走向冰川……
哪怕不达成这宏伟的愿景，至少也要将叛乱之年时，所有沦陷的故土们夺回，进一步扩大文明的生存空间。
如此一来，希里安多少也能理解，为何翠座之剑的主体成员，是一支余烬残军了。
复苏生态的想法与复兴文明的执念，如出一辙。
「我不太喜欢翠座之剑这群人。」
默瑟突然开口道，「他们就是一群无视客观现实，只顾着自身理念的疯子。」
类似的话，希里安刚从荚蔼那听过。
紧接着，默瑟又说道，「换而言之，守火密教对往日荣光的固守，何尝又不是一种迂腐，逐渐的慢性死亡呢？」
希里安擡起头，目光闪过了一丝意外。
「构成翠座之剑的余烬残军，是一支名为「根翼』的氏族。」
默瑟微笑了一下，从头介绍道。
「从血系图谱的追溯来看，他们源自於心链氏族，是在复兴时代中期分裂、独立出来的。」「心链氏族？」
希里安记得这个名字，其是圣血氏族之一，也是如今守火密教的重要支柱。
他问道，「很意外吗？」
「有一点。」希里安点点头道，「心链氏族是守火密教的一员，其子氏族却加入了余烬残军。」「没什麽，在叛乱之年後的分裂中，类似的事情很常见。」
默瑟详细地解释道，「但也因根翼氏族这一特殊的过往，他们反而成为了两派之间，为数不多的、可以进行稳定沟通的桥梁之一。」
「也是这一缘故，根翼氏族与其它余烬残军不同，他们不止活跃在黑暗世界内，还时常在文明世界内游弋。
就比如，当下这一次。」
希里安不解地追问道，「所以，根翼氏族究竟发生了什麽，选择加入了翠座之剑？」
他所了解的氏族中，无论是守火密教，还是余烬残军，都保持有一定的独立性，像根翼氏族这般，完全加入另一势力的情况，真是极为少见。
「这倒要追溯到，他们所产生的血系畸变上了。」
默瑟像位授课的老师般，突然提问道，「你应该了解过，心链氏族的血系畸变吧？」
「当然。」
在破雾女神号上的漫长学习中，希里安着重了解了关於圣血氏族的情报，其中便有关於心链氏族的描述。
「心链氏族具备的血系畸变为「谐志』。
该血系畸变，可以令一定区域范围内的心链氏族们，产生心灵上的共鸣与同步，彼此共享思维、情报，乃至各自的感知，犹如一个完全的整体。」
希里安回忆起典籍上的文字，心惊地复述道。
「因此，心链氏族们常常成群出动，一旦令其完成了心灵上的连结，他们将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坚不可摧。」
在後一段的叙述中，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形容，而由无数真实战役所印证的事实。
复兴时代期间，心链氏族一度被混沌诸恶认为，是巡誓军团之中，最为棘手的、难以战胜的氏族之一。「作为从心链氏族中分裂独立的子氏族，根翼氏族的血系畸变与「谐志』有些类似，都是一种在心灵层面的力量。」
默瑟轻声道，「这一血系畸变被称之为「唤灵』，可以令根翼氏族与任何非人类生命体，进行心灵层面的模糊交流。」
「小到苔藓、昆虫，大到巨狼与蓝鲸，都在范围之内。」
「也正是这一缘故，根翼氏族很少再与人类交流，转而投身於各种动植物之中。
该氏族内一度出现过与野兽协同作战的单位，并在此基础上，开发了一系列针对野兽的超凡强化技术。」
默瑟继续回忆起相关的历史，啧啧称奇道。
「早在复兴时代期间，根翼氏族便与翠座之剑走到了一起，直到叛乱之年的分裂，选择了彻底的加入，再到了如今这副模样。」
一口气说完了这麽多後，默瑟无奈道。
「按理说，他们应该直接抵达伤茧之城，与我们汇合才。
可居然半路劫起了洛夫家的货，只是为了保护生物多样性之类的屁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希里安十分理解道，「我明白。毫不在意事态的优先级，也真的是很麻烦了。」
「是啊。」默瑟话音一转道，「但也不太对劲，他们虽然搞不清轻重缓急，但也不至於愚蠢到这种程度。」
「我猜，应该是洛夫家的货里，有什麽极为重要的东西，这才令他们调转了步伐。」
希里安追问道，「比如？」
「比如……我想……」
默瑟思考了一二，猛地拍手道。
「应该是和漾生海獭有关！」
海獭？
文明世界烂成这个模样，还有所谓的海獭？那它们的生存能力，还真蛮强的啊。
希里安困惑无比，「等一下，这个什麽海獭，就只是海獭吗？」
「准确说，漾生海獭是一种诞生於灵界的超凡生物，在鼎盛的黄金时代期间，就和路边的野狗一样多，算不上什麽珍稀物种。」
「而如今，真正令它具备这般特殊地位的，还要追溯到那位巨神的伟力。」
默瑟下意识地用手指，在扶手上画起模糊的轮廓，喃喃道。
「巨神·翠座在身陨之前，将所有的爱与祝福，都献给了漾生海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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