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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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月蕨也没说明，初序神战的第一纪元後，与半神出现的第二纪元期间，究竟发生了些什麽。可能，这位复现学会会长，对於过往的诸多隐秘，也有许多并不了解的地方。
也可能，他知道那些秘密，只是觉得并不适合讲述给此刻的自己。
希里安并没有强求，能从他的口中得到如此之多的情报，他已经很欣喜了。
第一纪元的开始、半神的职责………
除此之外，月蕨好像真的只是来看看这位旧友，环顾一下熟悉又陌生的琉璃之梦号，再调整一下莱彻那糟糕的睡姿。
待一切做的差不多了後，月蕨缓缓起身，告别道。
「我还有事情要去见一下默瑟，下次见了。」
「好，下次见。」
希里安打着招呼，没有送别。
就这样，月蕨的身影消失在了繁忙的机库里。
也不知道月蕨找默瑟要做什麽，想到伊琳丝在频道里提及的那些势力代表，希里安莫名地有些同情这位氏族长。
真忙啊……
作为氏族长，默瑟不仅是冷日氏族的武力顶峰，更要处理大量繁琐的事务。
有时候真的让人想不清楚，权力究竟是一种解脱，还是一种桎梏。
不过，这都和他没什麽关系。
「你还真能睡啊，莱彻。」希里安打量了一眼吊床里的人，估摸着，「你睡了有多久了？快几个月了吧。」
莱彻仿佛能听见他的声音般，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麽，翻了个身，换起更舒服的姿势。
熟悉的鼾声再次响起。
见此一幕，希里安有些想笑。
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琉璃之梦号，关上舱门，就此离开。
希里安没有急於回到舒适的公馆，夜色已深，自己还恰好在破雾女神号内，不如直接在这过夜，还能见一下伊琳丝。
自伤茧之城的危机显现後，为了确保伊琳丝的安全，两人见面的次数少次又少。
虽然几个小时前，两人刚刚通话过，但仅仅是频道层面的言语，显然不如面对面的畅聊。
希里安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带什麽礼物来，但伊琳丝多半也不会介意这一点。
循着熟悉的路径，希里安在破雾女神号内一路穿行。
路途上，他遇到不少根翼氏族的成员，经过一夜的奋战，彼此也算是有了印象，随口交谈了几句。希里安得知，根翼氏族已经入驻伤茧之城内。
虽然唤灵之力并不具备直接的杀伤性，也不如冷日氏族的冬寒之血般，可以为个体提供强大的精神抗性。
但依靠与飞鸟、昆虫间的沟通，根翼氏族具备十分强大的侦查能力。
在暗流涌动的伤茧之城内，在默瑟制定的一系列计划中，大量的飞鸟与昆虫，已经被投放至了城邦之中，窥伺那些潜藏的存在。
除此之外，洛夫家与伯恩家的矛盾也摆在了明面上。
听某些职员的闲言碎语，关於洛夫家控诉伯恩家的走私行为，伯恩家则对此全盘否认。
不出意外，这将是相当漫长且折磨的扯皮。
好在，这种麻烦事基本与自己无关，尽管让默瑟头疼去就好。
行过弯弯绕绕的廊道，在繁忙的舰桥中，希里安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伊琳丝。
她一改往日的装束，发丝束在了一起，盘在脑後，露出光滑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清爽。但仔细打量一番，会发现伊琳丝神情里隐含的疲倦，还有略微发青的眼圈。
「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事程，由我审核过後，再交给氏族长。」
「来自亚妮大教堂的信息，优先於其它事项，要第一时间交付。」
「关於无忧兽的调查事件，让根翼氏族分出些人手，来配合一下工作。」
她抱着一遝文件报告，对着来来去去的职员发号施令。
希里安站在不远处，默默地旁观着。
相较於记忆里，那个在图书馆里午睡的女孩，这段日子以来，伊琳丝无疑有了相当大的成长。像默瑟期望的那样，逐步学习该如何管理一支氏族，直到有一天，有能力完全接替他的工作。忙忙碌碌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临近午夜时，伊琳丝这才算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疲倦地松了口气按照往日的流程，她该去吃顿夜宵，回自己的房间洗漱入眠了。
毕竟，第二天还有许多事务等待着她，没有尽头。
每每想到这一点，伊琳丝都倍感恍惚，不由地想念起，自己在破晓之牙号上的日子。
伊琳丝脸上泛起浅笑，随即，笑意冷了下去，变成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时间总是如此，推动着所有人向前，绝无回头路。
伊琳丝甩开这些纷纷扰扰的思绪，提起精神，朝着舰桥外走出，可刚到了门口处，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早已在这等候多时。
「晚上好。」希里安向她招手，邀请道，「有兴趣一起吃顿夜宵吗？」
伊琳丝惊声喊道。
「希里安！」
「嘘！」
希里安竖起手指，连忙提醒，示意保持安静。
伊琳丝立刻反应了过来，捂住了嘴。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麽来了？」
希里安思考了一下，抛出了这麽一个回答。
「嗯……一个人在公馆住得有些无聊，凑巧也没什麽事做，就过来看看你了。」
紧接着，他又调侃道，「工作很认真啊，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别了。」
伊琳丝摇摇头，叹气道，「我现在还算是实习，就已经这麽累了，真丢给我一份正式工作，恐怕连觉都睡不了了。」
希里安鼓励了一句，「别太有压力，不出意外的话，你可是默瑟指定的接班人了。」
「接班人？」
伊琳丝自嘲地笑了一声，「怕不是在接班之前，就要先累到猝死了。」
「这一点你放心，截至目前，以超凡者的体质，猝死的概率很低，更不要说，你还这麽年轻了。」伊琳丝白了他一眼，搞不懂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冷嘲热讽。
希里安则笑意不止。
伊琳丝自己可能没有觉察，但从他这一旁观角度来看，自相遇以来，她真是发生了好大的变化。往日里，伊琳丝总是那副冷漠、疏远的模样，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内心在一定程度上融化了不少，至少不再像先前那样，习惯性地远离所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後，希里安反而觉得，默瑟对她的安排是有意为之。
用大量繁琐、需要交流的工作，一点点地改善伊琳丝的内心，虽然她仍很讨厌社交，但也具备了基本的沟通能力。
这是一个良好的转变。
「先别笑我了，希里安。」
伊琳丝忽然想起了什麽，嘴角挑起一副坏笑的样子。
「你接下来的工作，也不轻松啊。」
希里安困惑了一下，「你指的什麽？」
「还能是什麽？时骸之都的探索行动啊。」
伊琳丝翻了翻怀里一遝一遝的文件，从中抽出了几张，里面是详细的行动安排与物资调配，还有升级後的设施信息。
「你什麽都不知道？难道他们没有通知你吗。」
说着，她就把那几页抽出来，递给自己。
希里安立刻伸手，阻止了伊琳丝的举动。
他一言不发，眼神里极为坚定地吐出了一句话。
「不要让我看。」
正所谓，只要自己不知道，那麽事情就没发生。
早在城卫局工作的日子里，希里安就轻易习得了这项职场技巧，用在这里也很适配。
紧接着，他强调道。
「伊琳丝，下班了，该吃点夜宵了。」
用餐厅内，来吃夜宵的船员并不多，稀稀拉拉身影散落在四周。
希里安用叉子搅了搅盘子里的土豆泥，伊琳丝坐在他的对面，疲倦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知道这家夥在期待些什麽。
「好吧，我在时骸之都里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家夥。」
希里安後知後觉地意识到，自己从时骸之都归来後，就被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缠身，都没怎麽和伊琳丝交流过。
「起初，我以为她和我们一样，也是一位受祝之子，但之後发生的许多事，否定了我的想法。」希里安顺口说道。
「对了，她的名字是克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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