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银矿石
他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叫好。
“就是！头儿说的对！”
“来！喝酒！”
窗外的风雪声里，混着些极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屋里没人听见。
看门的几只猎犬，脖子上多了个血窟窿，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了雪里，也没人发现。
博罗斯刚要对他怀里的女人上下其手，他那只独眼突然猛的一缩。
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是门外，是屋子里面！
他猛的推开怀里的女人，吼道：
“有...”
他那个“敌袭”的“敌”字还没喊出口。
“噗嗤！”
一把黑色的匕首毫无征兆的从他身后的影子里钻出来，准准的扎进了他的后心。
博罗斯身体僵住，他不敢相信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带血的刀尖。
剧痛跟冰冷的感觉一下传遍了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命正被这把怪匕首疯了似的吞掉。
他费劲的转过头，看见一个同样戴着眼罩的男人。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背后，跟个鬼一样。
“你...”
博罗斯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十三年了博罗斯。”
凯尔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刺骨的恨意，“银溪城下你还记得你亲手推下第一个活人时那兴奋的表情吗？”
博罗斯的独眼瞬间瞪到了最大。
这个声音...这张脸...
“独...独眼...”
“噗！”
凯尔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的抽出匕首反手一挥，一颗脑袋飞上了天。
血溅满了整个赌桌。
直到博罗斯的无头尸体“咚”的一声倒下，那些醉醺醺的佣兵才反应过来。
“头儿！！”
“敌袭！！”
尖叫跟惊呼声在小木屋里炸开了锅。
但已经晚了。
木屋的门窗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碎。
一头头大个的恐狼骷髅撞破墙壁冲了进来。
它们挥起利爪，撕开了那些佣兵的喉咙。
一个佣兵刚拿起长剑，就被两头恐狼扑倒分尸了。
另一个想从窗户跳出去的佣兵，被黑暗里伸出来的一根长矛直接钉死在墙上。
偷袭加上绝对的数量跟力量压制，这帮平时凶悍的佣兵脆弱的不行，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不到十分钟，木屋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恐狼骷髅啃骨头的“咔嚓”声。
莱斯平静的从精英恐狼背上下来，走进了这个人间地狱。
血腥味浓到呛人。
“结束了。”
凯尔的声音平复了，可那只独眼里的复仇火焰反而烧的更旺了。
“打扫战场。”
莱斯下达了命令，“把所有尸体都拖出去烧了，我们要抹掉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又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从不远处的矿洞深处传了出来。
那“哐当”声一直没停，像个钟摆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莱斯微微皱眉，看向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洞口用粗圆木跟铁条加固过，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莉拉。”
莱斯侧头轻唤。
“我的领主。”
莉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手里托着那个装了强效腐蚀酸的水晶瓶。
她小心的把腐蚀酸滴在铜锁上。
“滋啦——”
一阵青烟冒起，那个比人拳头还大的铜锁飞快的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最后“啪嗒”一声断成了两截。
两个骷髅兵上前，合力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了汗臭霉味还有绝望的浑浊空气从矿洞里涌了出来。
“哐当...哐当...”
那声音更清楚了。
莱斯没犹豫，带着凯尔跟四个持盾骷髅走了进去。
矿道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个火把，烧的是劣质油，光线很暗，把人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扭曲。
越往里走，那敲击声就越大，好像有几十个铁匠在同时打铁。
终于，他们走到了矿道尽头。
眼前这一幕，让身经百战的凯尔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少说也有半个黑木哨站那么大。
溶洞的岩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穴，跟个大蜂巢似的。
每个洞穴里都蜷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已经不能算“人”的存在。
他们衣不蔽体，浑身都是污垢伤痕，脖子手腕还有脚踝上都套着沉重的钢铁枷锁。
锁链的另一头死死的钉在岩壁里。
他们手里都拿着沉重的矿镐，正麻木又机械的敲击面前的岩壁。
不管能不能敲下矿石，他们的动作都没有一点停顿。
“哐当...哐当...”
这声音就是他们手里的矿镐敲石头跟身上枷锁碰撞发出的合奏。
他们是这座银矿的奴隶。
莱斯扫了一眼，这里的矿奴起码有两百多号人。
他们眼神空洞，脸上没任何表情，像一群丢了魂的行尸走肉。
就算看见莱斯这群陌生人进来，他们也没任何反应，还在重复那永无止境的敲击动作。
“诺兰...这个畜生！”
凯尔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看到那些矿奴身上的烙印，有破产商会的徽记跟被吞并的小贵族家徽，甚至还有几个他以前见过的南方反对派系的符号。
这些人全是诺兰伯爵的敌人。
他没杀了他们，而是把他们变成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给他创造财富的工具。
用这种法子把他们的价值榨干到最后一滴。
莱斯的目光却被溶洞中间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大洞穴吸引了。
那里堆着小山一样的银矿石！
还有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银锭，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粗略一算，这里的白银储量够一个伯爵家族过上几十年挥金如土的日子。
就算是莱斯，看见这笔巨额财富的瞬间，呼吸也停了半秒。
钱。
黑木哨站最缺的东西。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把哨站的城防升到最高级，可以给他的军队换上最精良的装备，还可以让莉拉的炼金工房拥有最顶级的设备......
他甚至能开始招募真正的职业军队，再也不用依赖这些脆弱的骷髅兵。
他眼里的火热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财富的背后是更大的麻烦。
这两百多个矿奴怎么处理？
他们是人证。
只要有一个人跑出去把今晚的事说出去，诺兰伯爵甚至他背后的拜伦公爵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到时候黑木哨站就完蛋了。
最安全稳妥的法子，就是把他们跟那些佣兵一样，全部灭口。
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