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在乎
莱斯手里捏着那张刚刚转化出的掠夺祭坛图纸，冰冷的羊皮纸上，祭坛的形态透着一股原始野蛮的气息。
巨大的骸骨堆砌成祭坛，坛心是颗还在跳的心脏，密密麻麻的血管跟符文交织在一块，又邪又强。
这祭坛，是他暴兵之路的关键，也是他对抗地脉灾星的底牌。
可建造掠夺祭坛的需求，大得吓人。
基础材料就需要黑曜石跟地龙之髓，还有一种叫灵魂灰烬的稀有矿石，这些哨站眼下一件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祭坛需要海量的生命能量做基石，并且每次献祭都会对祭坛本身造成巨大损耗，必须消耗更多的生命能量去修复。
莱斯捏着图纸的手指都发白了，他明白，这祭坛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让他军队实力暴涨，用不好，就可能把整个哨站的家底全给掏空。
“赫尔曼！”
莱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洞窟里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赫尔曼总管很快从熔炉区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几道墨迹，显然是刚从堆积如山的账本里拔出身。
“在，我的领主。”
赫尔曼躬身。
“召集所有工匠，研究这份图纸。我要尽快知道建造周期，以及所有材料的清单。”
莱斯将图纸递过去。
赫尔曼接过，只扫了一眼，那双精明的眼里就闪过骇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祭坛的造型和所需材料，让他这个老商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我的领主，这...这祭坛造起来，恐怕会耗费巨大的资源。”
赫尔曼有点犹豫。
“不惜一切代价。”
莱斯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我需要它，尽快。”
赫尔曼感受到莱斯语气里的决心，他知道，这个年轻的领主一旦做出决定，就没人能改变。
他不再多话，躬身领命，急匆匆的投入到图纸的研究中。
这时，地下祭坛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凯尔。
他神色凝重。
“大人，安德烈大人传来消息。”
凯尔单膝跪地，“诺兰伯爵，他同意了我们的赎金条件。”
莱斯挑了下眉，脸上没什么意外神色。
“不出所料。”
莱斯声音平淡，“马丁那个老狐狸，回去肯定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诺兰伯爵就算再愤怒，也明白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但他也有条件。”
凯尔继续报告，“他要求我们，在一个月内，将菲利普少爷完好无损的送到凛冬城。同时，他会派私人管家马丁亲自来接人，并由一支五百人的亲卫队护送赎金。”
莱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诺兰伯爵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同意赎金的同时，却又设下圈套。
“他想探清我们的底细。”
莱斯目光变得很深，“五百人的亲卫队，足以试探出我们哨站的防御强度。让马丁来接人，更是为了摸清我们的内部情况。”
“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大人？”
凯尔的独眼里闪过狠厉。
“应对？”
莱斯轻笑一声，“来者是客，我们自然要‘好好’招待。”
他转过身，走向囚禁菲利普的地窖。
既然诺兰伯爵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
地窖深处，菲利普·冯·诺兰依旧被锁在墙角，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此刻布满血丝跟阴霾。
他看着莱斯走近，眼里情绪复杂。
“你的父亲，答应了赎金。”
莱斯开门见山。
菲利普身体猛的一震，眼里闪过一丝生的希望，但很快又变得警惕。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那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政客，绝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他有什么条件？”
菲利普的声音沙哑的像在吞沙子。
莱斯将诺兰伯爵的条件，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他。
菲利普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被父亲抛弃，又被当做探路的棋子，这种滋味让他几近疯狂。
“他...他竟然！！”
菲利普挣扎着，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想让我死在这里！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莱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直到菲利普的情绪慢慢平复。
“你错了，菲利普。”
莱斯声音低沉，“他不是不在乎你，他只是更在乎自己，更在乎诺兰家族的利益。”
这话像尖刀，精准的扎进了菲利普内心最深的伤口。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
莱斯俯视着他，“要么，继续当你那好父亲的棋子，被他利用，被他抛弃，最后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要么，加入我，成为我灰烬王座的信徒，用你自己的力量去反抗这个烂透了的世界，去抢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菲利普猛的抬起头，眼中写满了震惊。
他没想到莱斯居然会向他伸出橄榄枝。
“加入你？”
菲利普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不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流放的废物，一个亡灵法师，也妄想跟整个帝国为敌？”
“我不是与帝国为敌。”
莱斯的声音平稳又有力，“我只是想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一个公平公正，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世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而且，我可以给你，你父亲永远也给不了你的力量。一种能让你摆脱他控制，甚至超越他的力量。”
菲利普的身体微微发抖，他能感觉到莱斯话语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看着莱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心里冒出一股没法抗拒的**。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魔鬼，而他递过来的，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莱斯没再多说，只是安静的伸出手，掌心里，一朵纯灰色的火焰莲花无声绽放。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终结气息。
菲利普的身体猛的颤抖，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那是一种比圣光更纯粹，比深渊更恐怖的力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菲利普声音发颤，他感到自己体内的贵族血脉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莱斯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是新的秩序。”
他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下菲利普一个人，在地窖的冰冷中，与内心的恐惧和欲望苦苦挣扎。
地下祭坛深处，赫尔曼带着一群工匠匆匆赶来，他们将掠夺祭坛的图纸铺开，围在一起研究，个个表情凝重。
“领主，这掠夺祭坛对材料的需求实在太大了！”
赫尔曼总管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全是忧虑，“特别是灵魂灰烬这种矿石，整个北境都没有记载，根本没地方找。还有地龙之髓，那可是三阶魔兽的精华，就算找到了，也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获取。”
莱斯接过图纸，指尖轻轻触碰着上面繁复的符文。
灵魂灰烬，地龙之髓，这些都不是靠钱能轻易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