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坐地起价
阳光透过教堂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斑驳的落在那些冰冷的黑色铠甲上。
没有反光，所有的光线，都被那身暗灰色的金属彻底吞噬。
十名灰烬骑士，如十尊沉默的死神雕像，无声无息跟在莱斯身后，只有那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热浪。
马丁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
他身后的黑甲骑士们，更是脸色煞白，握着剑柄的手，因为恐惧而渗出冷汗。
他们都是诺兰伯爵麾下的精锐，也曾跟随伯爵南征北战，见过各种强大的敌人。
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十个黑甲骑士身上，没有一丝生命气息，可他们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冰冷意志，却比最凶残的魔化生物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次的，对所有生灵的绝对漠视。
特别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自己时，马丁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僵。
“你……你就是莱斯·冯·克莱因？”
马丁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声音干涩的问。
莱斯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教堂中央的主位上，随意的坐下。
他身后，那名单膝跪地的狂战士，还有十名灰烬骑士，则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分列在他的宝座两侧。
直到这时，莱斯才抬起眼皮，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这个诺兰伯爵的首席幕僚。
“马丁先生是吧？”
莱斯的声音很平静，“看来，诺兰伯爵，还没蠢到家。”
“你什么意思？！”
马丁被莱斯轻蔑的眼神激怒，他刚一开口，就被莱斯身旁那名狂战士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随时可以劈开的木头。
“我的意思是，他还知道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而不是像上次那样，派一个只会摇尾巴的废物。”
莱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既然是来谈生意的，就该有谈生意的样子。”
“清单我看了。”
莱斯将那份烫金的羊皮纸扔在地上。
“价钱，不够。”
马丁的脸色瞬间无比难看。
“莱斯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强忍怒火，“十万金塔勒！这已经是伯爵大人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您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莱斯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马丁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现在，是你们在求我，而不是我在求你们。”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马丁，身后的灰烬骑士们，也随之向前压迫。
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让马丁跟他的护卫们，连连后退。
“菲利普·冯·诺兰，诺兰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未来的凛冬城之主。你觉得，他这条金贵的命，就只值十万金塔勒？”
莱斯走到马丁面前，俯视着他。
“还是说，在诺兰伯爵的心里，他这个儿子，其实跟那些可以随意牺牲的消耗品，没什么两样？”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的扎进马丁的心里。
他想起了伯爵大人在战争要塞坠毁前，毫不犹豫抛弃菲利普少爷的那一幕。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莱斯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戴着金属面具的安德烈面前。
“审判者大人。”
莱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尊敬。
“按照我们灰烬审判庭的规矩，对于这种……企图用金钱来亵渎神圣的罪人，该如何处置？”
安德烈那只燃烧着金色圣光火焰的眼眸，转向了马丁。
一股既神圣又邪异的威压，瞬间笼罩马丁。
“审……审判庭？！”
马丁彻底懵了。
灰烬审判庭？
这是什么东西？
教会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部门？
而且，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身上散发出的圣光气息，精纯又强大，绝对是教会的高阶神职人员！
可为什么……他的圣光里，还夹杂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气息？
“对于罪人，当以圣火，净化其污秽的灵魂。”
安德烈的声音，低沉又威严，仿佛来自天国的裁决。
他伸出那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金色的，却又带着丝丝灰色纹路的火焰，升了起来。
“不……不要！”
马丁看着那团诡异的火焰，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能感觉到，那火焰，能直接灼烧他的灵魂！
“住手！”
他身后的几名黑甲骑士，终于反应过来，拔出长剑，想要上前护主。
然而，他们刚一动。
站在莱斯身侧的那十名灰烬骑士，也动了。
十道灰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那些黑甲骑士的身前。
“铛！铛！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几名诺兰伯爵的精锐护卫，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手中的长剑，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斩断！
紧接着，十柄燃烧着灰色火焰的巨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冰冷的剑锋，还有那足以吞噬灵魂的灰烬之力，让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秒杀！
彻彻底底的秒杀！
马丁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马丁先生？”
莱斯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马丁浑身颤抖，连连点头。
“很好。”
莱斯打了个响指。
安德烈收回手中的火焰，灰烬骑士们也收回巨剑，重新退回到莱斯的宝座之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永远的刻在了马丁跟他那些护卫的心里。
“看在菲利普少爷的面子上，我给诺兰伯爵一次重新报价的机会。”
莱斯坐回主位，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慵懒，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赎金，翻一倍。”
“二十万金塔勒，或者等值的物资，地契，矿山所有权。”
莱斯伸出两根手指。
“另外，我还需要诺兰伯爵的……诚意。”
“诚……诚意？”
马丁不解的问。
“没错。”
莱斯笑了，“让诺兰伯爵，以他家族的名义，向全帝国发布一则公告。”
“公告的内容很简单。”
“就说，他为自己之前的傲慢与愚蠢，向伟大的北境守护者，黑木哨站的指挥官，莱斯·冯·克莱因大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并承认，菲利普·冯·诺兰，是因为触犯了北境的律法，才被我们‘暂时羁押’。”
“什么？！”
马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已经不是敲诈！
这是**裸的羞辱！
让一个实权伯爵，向一个被流放的废人公开道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你……你这是在逼伯爵大人跟您……不死不休！”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
莱斯的声音冷下去，“马丁先生，我的耐心有限。”
“要么，接受我的条件，你的少爷，或许还有机会回到凛冬城，去继承他那可怜的头衔。”
“要么，拒绝。”
莱斯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倒在地的马丁，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保证，三天之内，凛冬城的城门口，会挂满诺兰家族所有人的头颅。从你的伯爵大人，到他最卑贱的马夫。”
“你，可以替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