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底牌
马丁感觉快要窒息了。
冰冷的杀意，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年轻的魔鬼，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那十个如同死神般的黑甲骑士，还有那个能轻易秒杀他精锐护卫的狂战士，都无声的证明着对方拥有这份实力。
更别提，那个神秘诡异，自称‘灰烬审判庭’的教会势力。
“我……我需要……向伯爵大人请示……”
马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当然。”
莱斯脸上的杀意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贵族微笑。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
那名单膝跪地的狂战士，心领神会。
他走到一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黑甲骑士面前，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然后，举起了手中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
“不……！”
马丁的尖叫，被一声沉闷的钝响，彻底淹没。
……
当马丁失魂落魄的带着他那仅剩的几个护卫，连滚带爬的离开溪谷镇时，他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名骑士头颅被巨斧活生生砸进胸腔里的恐怖画面。
他知道，那个叫莱斯的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诺兰伯爵，他有掀桌子的实力，更有掀桌子的决心。
教堂内。
莱斯看着桌上那份被马丁留下的，价值五万金塔勒的物资清单，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大人，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激进了？”
赫尔曼走了上来，这位曾经的商会会长，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诺兰伯爵毕竟是帝国南方的实权贵族，在军中跟朝堂都有着深厚的人脉。我们这样把他逼到绝路，他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动用他所有的力量，来对我们进行毁灭性的报复。”
“他会的。”
莱斯平静的回答，“不管我们接不接受他的赎金，他都会这么做。”
“从他决定踏足北境，觊觎这片土地下的秘密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注定只有一方能站着。”
莱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赫尔曼，你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时间，大人。”
赫尔曼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们的人口在飞速增长，军队在扩建，城防在升级……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沉淀，来转化成真正的实力。”
“诺兰伯爵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没错。”
莱斯的手指，在地图上铁棘山谷的位置，轻轻一点。
“所以，我们不能等。”
“在诺兰的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拔掉他安插在北境的每一颗钉子，夺取他在这里经营的一切。”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攻打铁棘山谷？”
凯尔走了过来，他的独眼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血手巴洛已经将铁棘山谷的所有情报都吐了出来。
那里不光是诺兰的秘密兵工厂，更是马尔萨斯进行各种禁忌实验的基地。
巴洛甚至提到，马尔萨斯在山谷的最深处，利用地脉能量，建立了一个巨大的……生物培育池。
他在那里，培育着比 缝合憎恶更恐怖，更强大的战争兵器。
“太冒险了，大人！”
赫尔曼立刻反对，“根据巴洛的供述，铁棘山谷的防御，远比灰色丘陵要森严得多。那里常年驻扎着一支五百人的诺兰私军，而且山谷内地形复杂，机关重重，甚至还有马尔萨斯留下的炼金守卫。”
“我们现在的兵力，虽然在死亡风口取得了一场大胜，但那主要是依靠伏击跟瘟疫武器的奇袭。如果正面攻坚，我们的损失，将会难以估量。”
“谁说我们要正面攻坚了？”
莱斯笑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戴着金属面具，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安德烈。
“审判者大人，我想，是时候让北境的罪人们，重新感受一下……来自教会的‘关怀’了。”
安德烈微微躬身，那只燃烧着金色圣光火焰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
“如您所愿，我的君主。”
……
三天后。
一则由北境教区总负责人，奥古斯都主教亲自签发的《北境净化令》，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北境大大小小的城镇跟村落。
它宣称，经过教会的深入调查，发现肆虐北境的‘枯血病’，其源头，并非天灾，而是一场由邪恶的炼金术士，人为制造的恶毒诅咒。
而诅咒的源头，就直指铁棘山谷！
这则《净化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整个北境，都为之震动。
一直以来，教会给人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对世俗的苦难漠不关心。
而这一次，他们竟然主动出击，要为平民清除瘟疫的源头？
一时间，奥古斯都主教跟那个神秘的‘灰烬审判庭’，在北境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无数被瘟疫折磨的家破人亡的流民，自发的聚集起来，向着铁棘山谷的方向，跪拜祈祷，期盼着神罚的降临。
而这则《净化令》的副本，也通过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摆在了帝国南方，凛冬城诺兰伯爵的书桌上。
“啪！”
名贵的红木书桌，被诺兰伯爵一掌拍得粉碎。
“奥古斯都！莱斯·冯·克莱因！”
诺兰伯爵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好！好一个教会！好一个克莱因家的余孽！”
“他们这是在联手，要断我的根！！”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先是用菲利普逼他就范，让他颜面尽失。
现在，又打着教会的旗号，对他最重要的秘密基地，举起了屠刀。
他甚至可以想象，一旦铁棘山谷失守，马尔萨斯那些见不得光的禁忌实验，还有他私自铸造兵器，意图谋反的罪证，都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到时候，别说拜伦公爵，就算是帝国皇帝，也保不住他。
“传我命令！”
诺兰伯爵的声音，冰冷的如同北境的寒风。
“立刻联系铁棘山谷的守备官，让他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
“另外，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山谷，直到我的援军抵达！”
“援军？”
一旁的格哈特大法师，有些不解，“伯爵大人，我们的大军刚刚在死亡风口折损殆尽，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兵力……”
“谁说我要从凛冬城调兵了？”
诺兰伯爵的脸上，露出一个疯狂又残忍的笑容。
他走到墙边，按动了一个隐藏的机关。
墙壁打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排排巨大的，如同棺材般的玻璃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