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请您美言
“一个隶属于北境教区，由您，奥古斯都主教，亲自授权组建的特殊审判庭。”
莱斯的声音带着蛊惑力，在奥古斯都的耳边回响。
“它的名字，就叫做……灰烬审判庭。”
“灰烬...审判庭？”
奥古斯都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里光芒复杂。
这个名字完美的契合了他所见到的那个恐怖幻象——万物终结，终归灰烬。
它既充满了异端的味道，却又带着一种神启般的宿命感。
“这个审判庭的职责不是审判异端，而是审判那些……被深渊腐化或是被旧神遗弃的，不可救药的罪恶。”
莱斯继续为他编织着这个美丽的谎言。
“它的成员是一群特殊的苦修士。他们抛弃了肉身的欲望舍弃了生者的情感，将自己的灵魂与躯体，完全奉献给了守护北境的伟大事业。”
“他们是行走在光影之间的守夜人，是您手中最锋利也最不为人知的剑。”
莱斯的话为奥古斯都描绘出一副宏大又悲壮的景象。
他好像已经看到，一支身披灰袍沉默寡言却战无不胜的神秘军队，在自己的指挥下，**涤着北境一切的黑暗。
这不正是一个虔诚的，但信仰又崩塌了的苦修士，最完美的归宿吗？
“这个身份……教廷不会承认的。”
奥古斯都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不需要承认。”
莱斯笑了，“他们只需要...默认。”
“您是北境教区的总负责人，您有权在这里组建任何您认为有必要的下属机构。只要您的报告写的足够漂亮，理由足够充分——比如，为了对抗一种连圣光都难以彻底净化的新型瘟疫，或是为了探索某个被深渊严重污染的古代遗迹。”
“只要不闹到帝都，不让枢机主教们难堪，他们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莱斯太懂这套官僚体系的运作方式了。
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利益足够大，理由足够体面，所谓的规则不过是一纸空文。
“我……需要时间考虑。”
奥古斯都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当然。”
莱斯没有逼他，他知道火候已经够了。
“不过，巴洛团长的耐心，可能不太好。”
他看了一眼马车里那个还在挣扎的佣兵头子，意有所指。
奥古斯都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莱斯在催促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把人带走吧。”
他对着身边的圣堂武士下令，“让他……开口。”
“是，主教大人！”
几名圣堂武士将血手巴洛从马车上拖拽下来，那凶悍的佣兵团长在莱斯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竟吓得浑身发抖，发不出一点声音。
“至于审判庭的事……”
奥古斯都顿了顿，声音无比凝重，“我会写一份报告，上呈给枢机主教。至于结果如何……就看神的旨意了。”
莱斯知道他所谓的神的旨意，不过是要看自己接下来能展现出多大的价值。
“您会看到您想看到的结果的，主教大人。”
莱斯微笑着，目送奥古斯都的车队再次缓缓离去。
……
地窖的最深处比之前更加拥挤了。
血手巴洛被铁链吊在安德烈对面的墙上，他身上的圣光锁链已经被解除，换成了普通的钢铁镣铐。
但他看上去比在马车里时还要凄惨。
他的十根手指，指甲盖全都被人拔了下来，血肉模糊。
莉拉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饶有兴致的在他身上研究着那些由炼金术改造过的肌肉跟骨骼。
“真是有趣的造物。”
莉拉一边用刀尖挑开巴洛手臂上一块异常坚硬的皮肤，一边对身旁的莱斯解说，“他的身体至少经过了三次以上的强化改造。骨骼里被植入了金属粉末，肌肉纤维里也混杂了某种魔化生物的组织。”
“他的意志被一种特殊的精神药剂固化了，对痛苦的忍耐力远超常人。常规的拷问对他确实没用。”
莱斯看着那个除了眼神怨毒，却硬是一声不吭的巴洛，点了点头。
“安德烈，”他通过精神链接对另一边的前审判官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哼……亡灵法师，你终于想起我这个废人了？”
安德烈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嘲讽，“他身上的炼金改造出自马尔萨斯之手。想要撬开他的嘴，只有一个办法……”
安德烈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莱斯等待的焦灼。
“……那就是，让他感受到比肉体痛苦一万倍的，灵魂层面的折磨。”
“审判庭有一种秘术，叫做灵魂剥离。但那种神术只有枢机主教级别的人物才能掌握。至于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莱斯笑了。
灵魂层面的折磨？
这正是他最擅长的。
他走到巴洛面前，无视了对方那吃人的眼神，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额头。
“灰烬净化。”
他没有发动攻击性的灰烬斩，而是发动了这个提纯技能。
一股精纯的，带着法则之力的灰色能量涌入了巴洛的体内。
这一次，灰烬之力没有攻击他的灵魂，而是像无数双最精巧的手，开始一点点的，将那些被强行植入他体内的金属粉末跟魔化生物组织，还有固化他意志的炼金药剂，从他的血肉跟灵魂中...
剥离出来。
“呃……啊……”
巴洛的身体猛的抽搐起来。
他眼里的怨毒瞬间变成无以复加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身体正在被分解！！
那种构成他力量构成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一点点的抽走！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恐怖一百倍！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在这源自法则层面的净化面前脆弱的像一张纸。
“不……不要……”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恐惧，“我说……我什么都说！”
莱斯收回手，脸上看不出喜怒。
“很好。”
一旁的安德烈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个年轻亡灵法师的手段，比审判庭最残酷的秘术更诡异也更可怕。
自己选择不与他作对是正确的。
在灵魂崩溃的恐惧下，巴洛吐的干干净净。
诺兰伯爵在北境的另一处秘密据点，一个伪装成废弃铁矿的兵器铸造工坊，被他毫无保留的供了出来。
那里不光为诺兰的私军提供武器，更是马尔萨斯进行各种禁忌炼金实验的秘密基地。
缝合憎恶的生产线就在那里。
“铁棘山谷……”
莱斯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新的地点。
它位于黑木哨站与灰色丘陵之间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位置比灰色丘陵还要隐蔽。
“大人，我们要立刻去端掉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