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数量太多
刚燃起复仇火的矿奴们，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茫然，最后又回到那种熟悉的绝望。
他们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诅咒之中。
他们喝的水呼吸的空气跟触摸的石头，全都是催他们上路的毒药。
“不……不……这不是真的……”
一个年轻的矿奴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双手疯了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
他的哭喊，像是会传染，很快，整个溶洞都充斥着压抑的啜泣声。
希望这玩意儿，最能给人盼头，也最能捅刀子。
当它被赋予又瞬间夺走时，带来的痛苦比从一开始就身处地狱还要折磨人。
“都给我闭嘴！”
凯尔的咆哮声炸响。
他独眼中凶光毕露，瞪着每一个崩溃的矿奴。
“哭有用吗？！怨天尤人有用吗？！”
“你们的命，是大人给的！就算现在要死，也得像个爷们一样，站着死！”
他的话粗暴，却有效。
哭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看向莱斯，这个带给他们希望，又把他们推入更深绝望的年轻领主。
莱斯走到莉拉身边，看着她手里那张黑得跟墨汁一样的试剂纸。
“有办法解决吗？”
莉拉紧锁眉头，大脑飞速运转。
“很难。”
她实话实说。
“这种跟矿物伴生的炼金诅咒，是我在祖父的笔记里才见过的古代炼金术，非常阴毒又罕见。”
“它的核心，是一种被称作惰性之血的物质。这种物质能跟特定的金属元素产生共鸣，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在这场里，所有生物的生命活性都会被压制，血液流的慢，人也没精神。”
“诺兰的炼金术士，只是利用了这种特性，并加入了催化剂，让它变成了现在这种慢性的杀人机器。”
“想要破解它，只有两种办法。”
莉拉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找到诅咒的核心，也就是那块蕴含着惰性之血的母矿，然后摧毁它。但这座矿脉这么大，想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二，用更强的能量，进行暴力净化。比如，用大师级圣堂武士的圣光风暴，或者同等级别的火焰魔法，把整座矿脉的表层全部烧一遍。但这会彻底摧毁银矿，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两条路，都是死路。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底。
“就没有……第三种方法吗？”
赫尔曼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莉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或许有。比如，找到配置这个诅咒的那个炼金术士，从他那里拿到解药的配方。但现在……这不可能。”
莱斯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堆被诅咒的银矿石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
他在思考。
系统，灰烬王座。
他的力量，本质是死亡跟转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想起在黑木哨站，他用灰烬之力抹除安德烈跟圣光联系的那一幕。
那种从法则层面进行的抹杀，似乎……可行。
“莉拉。”
莱斯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不从矿脉的源头解决问题，只针对这些已经被开采出来的矿石呢？”
“你的意思是……把这些矿石一个个净化？”
莉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我的领主，这理论上可行，但工作量太大了。每一块矿石，都需要用特定的炼金溶剂浸泡蒸馏再用能量冲击……处理这一堆矿石，就算有十个我，恐怕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多材料。”
“我说的，不是用你的方法。”
莱斯说着，踱步走向那堆银矿石。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一块沾染着黑色诅咒纹路的矿石上。
凯尔跟莉拉都紧张的看着他。
“大人！小心！”
莱斯没有理会。
他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那股独属于他的，死寂又霸道的灰烬之力。
灰色的能量丝丝缕缕从他掌心溢出，慢慢的渗入矿石之中。
没有剧烈的反应，没有刺眼的光芒。
那块银矿石，只是在莱斯的手中，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接着，所有人惊骇的看着，矿石上那些黑色诅咒纹路，竟像活过来一样。
它们像一条条受到惊吓的小蛇，疯了的扭动着，试图从莱斯的手中逃离，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住。
灰色的能量，化作最贪婪的猎手，开始一丝丝的，把那些黑色的诅咒能量，从矿石中“抽”了出来。
每抽出一丝黑气，它就被灰烬之力吞噬同化，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过程很慢，也很吃力。
莱斯额头很快就渗出一层汗。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被飞速的消耗。
但，这是有效的！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块矿石表面的黑色纹路，彻底消失了。
它变回了一块普通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矿石。
莱斯松开手，把矿石递给莉拉。
莉拉颤抖着手接过，连忙拿出试剂纸。
这一次，试剂纸没有任何变化。
“诅咒……消失了……”
莉拉喃喃自语，看着莱斯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他竟然，用自己的力量，徒手抹除了一种复杂的炼金诅咒！
这力量简直霸道，完全不讲道理！
凯尔跟赫尔曼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莱斯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他脑海中，正回响着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使用‘灰烬之力’进行‘法则抹除’。】
【目标：‘惰性之血’炼金诅咒（初级）。】
【净化进度：1%...5%...20%...】
【净化成功！】
【宿主获得少量‘法则理解’经验。】
【解锁新技能：灰烬净化（零阶）】
【灰烬净化（零阶）：可消耗‘灰烬之力’，对低阶诅咒毒素跟负面能量进行净化。净化效率与目标的强度、宿主自身力量有关。警告：净化高等阶级能量造物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能量反噬。】
成了！
莱斯心中一喜。
他不仅找到了解决诅咒的方法，还意外解锁了一个新的技能。
虽然只是零阶，但这无疑是解决眼下困境的唯一钥匙。
“我的领主，您……”
莉拉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能净化它们。”
莱斯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
“所有的矿石，所有的水源，甚至你们身上的诅咒，我都能净化。”
“能……能净化？”
“我们身上的诅咒也能？！”
“我们……有救了？！”
赫尔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在莱斯面前，这一次，他的额头，深深的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莱斯没有去阻止他们。
他需要这份信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见底的灰烬之力储量。
刚才，仅仅净化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就耗费了他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而眼前，是一座由成千上万块矿石堆成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