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训练
诺兰伯爵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他想抽身后退，却骇然发现长剑像是被焊死在对方手上，根本无法抽 动分毫！
安德烈金属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另一只空着的手化作灰色残影，精准印在诺兰伯爵胸口。
灰烬之力轰然爆发！
“噗！”
诺兰伯爵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跟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冰面之上，将本就破碎的冰层砸出一个更大的窟窿。
他挣扎着想要从冰冷的河水中爬起，但迎接他的是一只穿着黑色金属战靴的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脸上。
是安德烈。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个曾高高在上，将他视为棋子随意摆布的帝国伯爵，那双燃烧金焰，沉寂如渊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
“伯爵大人，风水轮流转，这句话你听过吗？”
“你...你...”
诺兰伯爵的脸被死死的踩在冰冷的泥水里，嘴里不断冒着血泡，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位堂堂四阶圣殿骑士，竟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甚至连逼出对方主帅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河对岸，莱斯骑在骸骨梦魇恐狼的背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对安德烈的表现很满意。
这颗被他亲手打磨过的棋子终于展现出了它应有的锋芒。
他没有下令立刻杀死诺兰伯爵。
因为一条活着的，被拔光所有爪牙的狗，远比死狗有价值得多。
他转过头，看向那辆依旧停在岸边却早已无人问津的华丽马车。
“菲利普少爷，你的父亲好像需要你的帮助。”
莱斯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马车之内菲利普浑身颤抖，他透过车窗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父亲，那个在他眼中跟神明般强大不可战胜的男人，居然...居然被一个神秘的教士如此轻易的击败踩在脚下？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
他听到莱斯的呼唤身体猛的一僵，慢慢的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看着河对岸那个被踩在脚下狼狈不堪的身影，眼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快意有迷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野心的火苗。
“莱斯...大人...”
菲利普声音干涩，“您...您想让我做什么？”
“去做一个儿子该做的事。”
莱斯笑了，“去‘拯救’你那可怜的父亲。”
“然后告诉他，从今天起，诺兰家族该换一个新的主人了。”
菲利普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看着莱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魔鬼，他不仅要诺兰家族的财富，他要的是整个诺兰家族！
他要让自己亲手埋葬父亲，再以傀儡的身份，登上那沾满鲜血的伯爵之位！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又何等...诱人的提议！
菲利普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他看着河对岸那双在泥水中挣扎的属于他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然后他又看向了莱斯。
那双平静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色眼眸。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将决定两个家族甚至整个北境未来的命运。
“我...明白了。”
许久，菲利普深吸一口气，他对着莱斯恭敬的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华丽却沾满污泥的衣服，迈开脚步一步步的向着河对岸，向着他那正在等待救赎的父亲走了过去。
当他脚踏上那片沾满诺兰家族骑士鲜血的土地时，眼中再没半分犹豫。
只剩冰冷的，北境寒风似的决绝。
...
“大人，我们就这么...放他回去了？”
战后，凯尔看着菲利普带着诺兰伯爵的残躯在几名灰烬骑士的护送下狼狈离去的背影，独眼里满是不解。
“杀了他不是更干脆吗？”
“一只会咬人的狗当然要留着。”
莱斯抱着已经沉睡的伊芙琳翻身上了骸骨梦魇的后背。
“诺兰伯爵在南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直接杀了他只会引起整个南方贵族圈的警惕与敌视，甚至招来帝国的直接干预。”
“但如果，是他的亲生儿子为了复仇名正言顺的继承了他的爵位，并且选择与我们黑木哨站结盟...”
莱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故事可就好玩多了。”
“我需要一个能替我站在台前的傀儡，一个能帮我搅乱南方这潭浑水的棋子。”
“而菲利普就是最好的人选。”
“那...大人您答应他的，那个冬猎...”赫尔曼也凑了上来。
“当然要去。”
凛冬城的消息插上翅膀似的，短短几天传遍整个帝国南方贵族圈。
诺兰伯爵北伐惨败，黑骑士军团全军覆没，连他本人都被一个神秘的教会审判官重创，最后靠着儿子菲利普的斡旋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最劲爆的是，诺兰伯爵返回凛冬城后立刻宣布，将家族的一切事务都交由菲利普处理，自己则因为伤势过重进入了无 限期的休养。
而继承了家族大权的菲利普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北境的黑木哨站送去了一份和平协议。
协议内容极尽谦卑。
不仅承认了黑木哨站对北境的合法统治权，还承诺将铁棘山谷以及周边上百里的土地都赠予莱斯，作为友谊的见证。
这是后话了。
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直接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南方贵族跌碎眼镜。
所有人都看不懂诺兰家族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们都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北境那片被遗忘近百年的冰冷土地，似乎因那克莱因家的余孽，正发生着某种……不可预测的剧变。
而风暴中心的黑木哨站却并未因为这场大胜而有丝毫的松懈。
恰恰相反，整个领地都进入了更狂热的备战状态。
从诺兰家族那里敲诈来的第二批也是最大的一批物资，已经通过教会的秘密商路源源不断的运抵。
堆积如山的粮食，铁矿，布匹，还有药材，让赫尔曼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商会总管都笑得合不拢嘴。
他按照莱斯的吩咐将这些资源进行了最效率的分配。
一部分粮食被用来招募更多从南方逃难而来的流民，黑木哨站的人口在短短半个月内就突破了三千大关。
另一部分则被赫尔曼精明的利用起来，他重启了荒废多年的北风商路，用多余的粮食和皮毛从临近的几个领地换取了更多的战马和军械。
整个黑木哨站的经济像被注入一针强心剂，开始飞速运转。
凯尔的训练场更是扩建了不止一倍。
新招募的一千名新兵正在他的铁血操练下进行着最严酷的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