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盛宴
两天后。
铁棘山谷外，出现了一支高举金色太阳旗帜的军队。
军队的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三百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修士袍，外面套着简陋皮甲，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十字长剑钉头锤还有沉重的苦修士法杖。
他们就是奥古斯都主教从北境各个教区，搜罗来的虔诚信徒。
走在军队最前方的，是安德烈。
他换了身华丽的银白色审判官铠甲，是莉拉亲手给他打的。
铠甲的胸口，镌刻着一个由圣光跟灰烬交织而成的奇异徽记。
他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只燃烧着金色圣光，一只沉寂如无尽深渊。
这副矛盾又压迫感十足的样子，让他看着真像个神之使者。
他高举一柄由奥古斯都亲自赐予的，镶嵌着巨大圣光水晶的权杖，权杖顶端散出的光又柔和又神圣。
“以圣父之名，以万神之光！”
安德烈的声音通过炼金扩音器传遍整个山谷。
“铁棘山谷的罪人们！你们的邪恶，已触怒神明！放下武器，跪地忏悔，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否则，审判的圣火，将净化你们污秽的灵魂！”
他的声音威严神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狂热信徒，也跟着举起武器，高声唱诵起赞美神明的圣歌。
一时间，整个山谷之外，都回**着神圣的歌声，仿佛一支真正的天国军团降临人间。
隘口堡垒之上，格里森看着下方这支看起来有些可笑的圣光讨伐军，独臂下的伤疤抽搐得更厉害了。
“就凭这些唱诗班的废物，也想攻破我的铁棘山谷？”
他发出不屑的冷笑。
“传令下去！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就用魔法弩炮，给我把他们全都轰成渣！”
“不用等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没半点征兆的在他背后响起来。
格里森浑身一僵，猛的回头。
他看到，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影，跟鬼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他后面了。
是莱斯。
“你...你是怎么上来的？？！”
格里森吓得魂都飞了，想拔剑又想呼救。
但一切都晚了。
莱斯身后，灰烬天使那双光暗交织的羽翼张开。
一道灰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能量波纹，一下就罩住了整个堡垒。
空间禁锢。
格里森发现，自己像是给冻结在了琥珀之中，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年轻领主，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跟前。
“我的人，已经把你的铁王八壳子，从里到外都摸透了。”
莱斯在笑，可那笑容看得人发冷。
他指的是那些被他从灰色丘陵解救出来的矿奴。
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曾被派到铁棘山谷来做苦力，对这里的地形跟防御布置，了如指掌。
“格里森守备官，你的山谷，从一开始，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莱斯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枯血之心。
他把这颗浓缩了极致瘟疫跟诅咒的炸弹，放在了格里森的面前。
“现在，让我们来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吧。”
莱斯的身影，连同他身后的灰烬天使，跟幻影似的消失在原地。
空间禁锢的效果，也随之解除。
格里森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惊恐的看着桌上那颗散发着不祥味道的黑色心脏，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嘶吼。
“敌...！”
“轰——！！！”
他的声音，给一声震天的爆炸，彻底淹没。
带血丝的黑色诅咒之雾跟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堡垒顶上喷出来，一下子就盖住了整个隘口。
堡垒内，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诺兰士兵，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便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一个个变成干尸，栽倒在地。
他们的血肉，又化作新的养料，让那片黑雾变得更浓郁更致命。
山谷之外。
安德烈看着那从隘口堡垒中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眼眸里的金焰跳动了一下。
他高举起手中的圣光权杖，用他那神圣威严的声音，向着身后的信徒们，发出了总攻的号令。
“神罚已降！罪恶的堡垒，已在圣火中化为灰烬！”
“我主虔诚的信徒们！随我冲锋！用你们的剑用你们的锤，去**涤这片土地上残存的最后一丝邪恶！”
“为了光明！！”
“为了光明！！”
近三百名狂热的信徒，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的，向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死亡隘口，发起了冲锋。
一场以神之名义的屠杀，就此开场。
山谷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莱斯通过一只恐狼骷髅的视野，冷冷的看着隘口处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大人，安德烈大人已经带领讨伐军，攻入了隘口。”
凯尔在他身后报告。
“很好。”
莱斯点头，“传令下去，让我们的观众，准备入场。”
他指的是那些由他亲自挑选，对诺兰恨之入骨，又经过凯尔铁血操练的矿奴新兵。
他们藏在山谷两侧的密林之中，已经等候多时。
莱斯要让他们亲眼看着，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把他们视若草芥的诺兰士兵，是如何在神的惩罚下，痛苦的死去。
他要用这场最血腥的视觉盛宴，把复仇的火焰，烧进他们每个人的魂里。
“另外，告诉巴洛。”
莱斯的声音冷了下去。
“让他把他那些...新缝合出来的玩具，也都拉出来，遛一遛。”
铁棘山谷的隘口，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安德烈率领的圣光讨伐军跟没头苍蝇一样冲进了那片由枯血之心制造的诅咒黑雾里。
这些狂热的信徒，嘴里高喊着赞美神明的圣歌，手里挥舞着武器，但他们面对的，却是一群看不见的敌人。
黑雾能见度极低，还带着强烈的精神干扰效果。
他们在里面分不清方向也找不到敌人，只能听到同伴在身边一个个发出凄厉的惨叫，然后变成一具具干尸。
“稳住！结圆阵！用圣光驱散黑雾！”
安德烈那威严的声音在黑雾中回**，他手中的圣光权杖散发出柔和光芒，在他周围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安全区。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士立刻响应，他们围在安德烈身边，开始吟唱集体的净化神术。
金色的圣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到之处，黑雾发出“滋滋”的声响，如被烈日灼烧的冰雪，飞快的消融。
但他们净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黑雾再生的速度。
那些死去的信徒，他们的血肉，正源源不断的为这片诅咒之地提供着养料。
更可怕的是，那些驻守在隘口堡垒内的诺兰士兵，在被黑雾吞噬之后，他们的尸体并没有像信徒那样彻底化为飞灰。
他们的尸体，在诅咒之力的侵蚀下，发生了更恐怖的异变。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从黑雾的深处传来。
一具具身体干瘪，皮肤呈现出死灰色，但四肢却异常膨胀扭曲的活尸，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灵魂之火，只有一片纯粹的，对生者的憎恨。
“吼——！”
一头活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安德烈他们所在的圣光守护法阵，发起了冲锋。
“是...是瘟疫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