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看不到
李怀祯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里那颗被神族细胞改造过的心脏，正以远超常理的频率疯狂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他体内引爆，将力量与混乱一同泵向四肢百骸。
他看着被钉在腔壁上的裴青衍，那个男人浑身浴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然而，李怀祯的大脑却因为过度刺激细胞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理智的堤坝被彻底冲垮，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本能在翻腾。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从他意识的深渊中悄然滋生，并迅速缠绕住了他的全部思想。
吃掉他……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荒诞，却又如此的强烈。
李怀祯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裴青衍那流淌着鲜血的身体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那强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本源，都在向他发出最诱人的邀请。
他的神族细胞在尖叫，在渴望，它们告诉他，只要吞噬了这个眼前最强的存在，自己就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超越一切界限，强到足以……
强到足以成为真正的神。
李怀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地。
他赤红的双眼中，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已经看不出丝毫属于人类的理智。他像一头被饥饿逼疯的野兽，迈着蹒跚却又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看似毫无生机的猎物。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闻到裴青衍身上那股混杂着鲜血与强大灵气的独特味道，那味道对他而言，就像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他张开了嘴，口中异化出的利齿闪烁着寒光，背后的数十条血色触手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图，兴奋地微微颤动，准备随时扑上，将猎物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裴青衍的身体时。
异变陡生！
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而是两轮燃烧着金色火焰！
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裴青衍的脸上，那戏谑与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非人的暴虐！
“蠢货！”
一声低吼，如同九天惊雷，在李怀祯的脑海中炸响！
下一刻，李怀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创世之光，又像是万物终结时的寂灭之拳，狠狠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轰——”
空气被瞬间压缩、引爆，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李怀祯的身体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达万钧的神锤击中，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被震碎的内脏碎片！
他身上的护体灵气，那些由神族细胞构成的坚固防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化为齑粉。
他的身体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倒飞出去，沿途的空气被摩擦出灼热的轨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远，只知道当他终于撞上另一侧的腔壁时，全身的骨头似乎已经没有一根是完整的。
“哈哈哈哈哈！砍到了！砍到了！”
裴青衍狂笑着，从腔壁上挣脱下来。他身上的伤口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但那双眼睛中的疯狂却愈演愈烈。
他单手拖着水晶剑，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一步步走向李怀祯。
李怀祯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剧痛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惊恐地发现，裴青衍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
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李怀祯那被神族细胞强化过的动态视力！
整个血肉腔室中，只剩下裴青衍那疯狂而兴奋的笑声，以及……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尖啸！
李怀祯只能凭借本能，疯狂地挥舞着水晶剑，试图防御。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金属碰撞声在瞬间响起！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射出耀眼的火花。
李怀祯的剑上，瞬间出现了数十道缺口，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根本看不到裴青衍在哪里，他只能通过那不断出现在身边、从不同角度袭来的剑刃，以及那不断爆开的火花，来判断敌人大概的位置。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太慢了！太慢了！”裴青衍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的眼睛，你的身体，你的剑，都跟不上我的速度！”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怀祯的颈侧！
李怀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左颈一直延伸到右颈。
“啧。”
裴青衍的身影在李怀祯面前三米处浮现，他有些遗憾地看着自己的剑尖，上面沾着一丝血迹。
“头没掉下来，真是的。这样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影再次消失！
李怀祯心中警铃大作，凭借着那濒临死亡的直觉，他猛地向后跃去，同时背后的数十条血色触手全部向前方疯狂挥舞，试图布下一道天罗地网！
然而，一切都晚了。
裴青衍的剑，仿佛早已预知了他的动作。
一道血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怀祯的胸口。
从左肩下方，一直划到右腹。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被鲜血填满。
“看到了吗？”裴青衍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温柔，“你的反应，你的预判，在我面前，都慢了半拍。而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李怀祯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不敢落地，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迎接他的将是更致命的攻击。
他强行催动体内的神族细胞，在空中再次异化出更多的触手，向着他感知中裴青衍可能存在的所有方向，发动了无差别的狂轰滥炸！
轰！轰！轰！
他不想靠近，他不想再体验那种被一击必杀的绝望。
他只想用这最笨拙、最消耗的方式，将那个怪物从自己身边逼退！
触手乱舞，血肉横飞，整个腔室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风暴之中。
而风暴的中心，裴青衍的身影，依旧在致命的攻击缝隙中，悠闲地穿梭着，脸上挂着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愉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