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佛家实力
李怀祯的心跳如擂鼓。
愤怒如狂潮，几乎要将他吞噬，但在这生死一瞬的关头，裴青衍的剑术技巧却如一道清流，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剑，非力，非怒，非杀。剑，是心，是静，是意。”
他猛地闭上眼，将那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死死压入心底最深处。
再睁开时，那双血丝密布的眼中，竟多了一丝清明。
他不再去看江聿风那张可憎的脸，不再去想紫玉倒下的身影，不再去听那刺耳的嘲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手。
只剩下，那一剑。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沉入丹田，再缓缓引导至持剑的右臂。
手中的水晶剑，仿佛感受到了他心境的变化，不再发出刺目的白光，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深邃、幽静的蓝色光芒，如同深海中最沉静的一抹月色。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气浪，而是一种奇异的、水流般的无色气波。
这股气波环绕着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缓缓流动的水球之中，静谧而充满韧性。
江聿风依旧站在那尊巨大的菩萨泥塑前，双手拄着佛杖，脸上挂着那副居高临下的轻蔑笑容，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滑稽戏。
“哦？静下心了？”他戏谑地开口，“想学人家以静制动？可惜，你的根基太差，心境太乱，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李怀祯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聿风的身上，捕捉着他最细微的动作，最微小的气息波动。
就是现在！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水中的墨痕，悄无声息，却又快得惊人。他脚下的地面，甚至没有扬起一粒尘土。
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刺江聿风的心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冷静与专注，剑尖如毒蛇吐信，精准而致命。
江聿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李怀祯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
但他毕竟是修得佛位之人，反应快如闪电。他几乎是在李怀祯出剑的同一刹那，身形微微一侧，同时佛杖横扫，杖头那颗金色的佛珠，带着一股祥和却又刚猛无匹的力量，撞向李怀祯的剑身。
然而，李怀祯的剑，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诡异。
水晶剑的剑尖，在即将与佛珠相撞的瞬间，以一个微不可查的角度轻轻一勾，一划。
“叮！”
一声清脆的轻响。
剑尖没有与佛珠硬撼，而是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顺着佛杖的杆身，诡异地滑了过去，目标直指江聿风握着佛杖的手腕！
这是裴青衍教过他的“卸”字诀，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李怀祯心中一喜，这一剑，成了！
然而，当他的剑尖，划过江聿风的手腕时，他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了。
没有血。
没有伤口。
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
他的水晶剑，那柄能斩断钢铁、刺穿圣甲的神兵，此刻划在江聿风的皮肤上，感觉就像划在了一块最坚硬、最光滑的金刚石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金身？”
李怀祯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哈哈哈！”江聿风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手腕，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剑，不过是蚊虫叮咬，“李怀祯，你现在才明白吗？我身负菩萨功德，已铸就不坏金身！凡兵利器，又怎能伤我分毫？”
话音未落，他眼中戏谑之色更浓。他猛地抬起佛杖，高过头顶，然后带着一股开天辟地般的威势，狠狠地砸向地面！
“给我——跪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刻颤抖。
以佛杖落点为中心，一圈璀璨夺目的金色气流，如同水波般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发出嗡嗡的鸣响。
李怀祯的反应极快，在江聿风举杖的瞬间，他便已经感觉到了不妙，毫不犹豫地全力向后暴退。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金色气流蔓延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退到了数十米开外。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股金色气流。气流扫过地面，那些本就布满裂痕的石板，瞬间化为齑粉。
气流扫过那些残破的泥塑，泥塑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这股力量蒸发，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然而，诡异的是，这股看似拥有毁灭一切力量的金色佛光，对地面本身，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石板碎了，但下方的泥土，却完好无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李怀祯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金色佛光中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法则力量。
它不摧毁物质，但它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一旦被这股佛光波及，恐怕肉身会瞬间化为虚无，灵魂也会被那宏大的佛性净化，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这是一种超越物理层面的抹杀！
江聿风缓缓站直身体，佛杖拄地，看着狼狈不堪、脸色苍白的李怀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残忍。
“怎么？刚才那股斩杀我时的气势呢？”他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李怀祯，实力就这么点了吗？还是说，没了那身银甲，没了那个女人，你不过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李怀祯的心。
“来啊，再攻一次。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心’，所谓的‘剑’，到底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