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开天
“我的力量？”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李怀祯的脑海中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缓缓沉底，拼凑出模糊而宏大的画卷。
那些被刻意封印的过往，那些被遗忘的荣耀与伤痛，正随着他体内逐渐复苏的力量，一点点地挣脱枷锁。
他的神情，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迷茫、痛苦，到如今的清冷、孤高。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不再是那个为家国大义而牺牲的李怀祯，也不是那个被命运玩弄的提线木偶。
他，正在变回他自己。
随着力量的回归，他本能地渴望释放。
一股沛然莫御的灵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仿佛要冲破这具肉身的束缚。
他缓缓抬起手，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净的星辰精华凝聚而成的水晶剑，无声地出现在他的掌中。
剑身冰凉，却与他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
他望向苍穹，那片被域外神魔入侵、又被神魔陨落所污染的天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一千倍，气涌！”
一声低喝，并非惊天动地，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法则的韵律。
李怀祯身上的灵气，以一个恐怖的倍数瞬间被压缩！
那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汇聚成了一片汪洋大海，然后，这整片海洋，被他强行压缩进了一颗微小的水滴之中。
轰！
他双手握剑，对天空猛然挥出。
这一剑，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震耳的剑鸣。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斩断一切的意。
天空，仿佛一张被巨力撕扯的画布，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缝隙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维度。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中爆发，如同太古巨兽的呼吸，瞬间将李怀祯与他身旁的青丘吞噬。
裂缝一闪而逝，天空再次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当李怀祯再次睁开眼时，他和青丘已经身处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棋盘。
棋盘由黑白两色的奇异玉石铺就，每一颗棋子都大如山岳，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棋盘的尽头隐没在无尽的混沌之中，根本看不到边际。
更诡异的是，棋盘上的棋子正在自行移动。黑白两子时而相互厮杀，将对方从棋盘上抹去；时而又凭空出现，填补空缺。它们的移动毫无规律可言，却又仿佛遵循着某种深奥莫测的至理。
“你……你把我带到了棋室？”青丘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手握降魔杵，三面佛面具下的眼神闪烁不定。
她认得这里，这是传说中，执掌万物命运、演绎世界规则的“神之棋室”！只有拥有至高权柄或特殊血脉的存在，才能强行闯入。
李怀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神色清冷如冰。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自行移动的棋子，落在了棋盘的近处。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具巨大的神尸。
神尸通体漆黑，肌肉虬结，虽然早已失去了生机，但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威压，却依旧萦绕不散。
正是旧神时代，以战斗与毁灭著称的“大黑天”！
而在大黑天的尸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面容清丽，气质空灵，此刻正茫然地望着四周，眼中满是惊惶与无措。
当她的目光触及李怀祯时，那惊惶瞬间化作了巨大的惊喜。
“你来了！”她几乎是扑过来的，拉住李怀祯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李怀祯，你终于来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是宋柚！
李怀祯的心，在清冷的外表下，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得她，这是他记忆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身影。
他看着宋柚惊喜交加的脸，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将她的手交给了身旁的青丘。
“带她走。”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青丘一愣，还想说什么，但当她再次对上李怀祯那双清冷得近乎陌生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李怀祯，仿佛真的变了一个人，变得威严、深邃，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灵魂的敬畏。
她只得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
李怀祯不再多言，他转过身，再次举起手中的水晶剑。
刚才那一剑，劈开了空间，也引动了他体内那股突然涌现的、狂暴到无法控制的力量。
他知道，这股力量如果不彻底释放出去，他的身体会像一颗超负荷的星辰，瞬间爆裂，神魂俱灭。
而释放这股力量的唯一方式，就是——
斩破这棋室！
“开！”
又是一剑挥出，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决绝！
这一次，剑锋所指，并非天空，而是这棋盘世界的深处！
轰隆！
整个巨大的棋盘剧烈地震颤起来，无数棋子因这股力量而瞬间静止。
一道更加宽阔、更加稳定的裂缝，在棋盘的尽头被硬生生劈开，通往一个更加核心、更加古老的存在。
青丘没有犹豫，她拉着还有些茫然的宋柚，身影一闪，便没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愈合，李怀祯孤身一人，站在了这寂静的棋盘世界中央。他抬起头，望向那裂缝消失的尽头，那里，有一方小小的石台。
石台上，一老一少，正悠然地对弈。
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落子间仿佛能定乾坤。少年则面容俊秀，眼神灵动，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他们仿佛早已存在了万古，又仿佛只是这棋盘世界的两个过客。
李怀祯的出现，并未让他们感到意外。老者缓缓落下一子，抬起头，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落在了李怀祯的身上。
少年也停下了手中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老者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和，却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李怀祯的灵魂深处：
“紫薇，你的记忆，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