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一剑斩出
杀戮的旋涡，渐渐吞噬了李怀祯的理智。
他用最原始、最暴戾的方式，撕咬着围攻上来的域外神魔。
紫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那是他生命的余烬，也是他愤怒的咆哮。
然而，域外神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是从宇宙的每一个缝隙中爬出来的。
密密麻麻的攻击，如同倾盆而下的血雨，带着各种诡异的法则与诅咒，狠狠地砸在李怀祯的身上。
他的护体灵气在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一道足以重创五维神明的攻击被抵消。但这样的攻击，实在太多了。
终于，在一次堪比星辰爆轰的集火攻击下，李怀祯身上的紫色火焰，第一次，出现了熄灭的迹象。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紫金色的血液。
那不是凡人之血，而是他神之本源的精华。
“噗！”
李怀祯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手中的水晶剑，也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终于体力不支。
单膝跪倒在虚空之中，李怀祯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全身的骨骼在呻吟。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那些狰狞的域外神魔，那些逃窜的身影，都化作了一片片扭曲的光影。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奇怪，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也不是神念传音。它仿佛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清晰、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
“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李怀祯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世界，在吸取你的能量。从你降生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力量的提升，都在为这个世界的运转提供着燃料。”
“宏观六道，微观六道，你看到的一切众生，山川草木，星辰日月，甚至是你所憎恨的域外神魔，所同情的祁与祉……他们，都是为你而制造的。”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编织一个足够真实、足够残酷的舞台，让你跟随‘天道’的剧本，扮演那个注定要牺牲的救世主。”
李怀祯的呼吸停滞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比面对千丈神魔时更加冰冷。
“爱情，是虚幻的。”那声音继续说道，不带一丝感情，“紫玉，宋柚，姜青黎……她们都是剧本中的角色，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羁绊’，是为了让你对这个虚假的世界产生留恋，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完成你的使命。”
“真正的爱，不在这里。它被隔绝在外，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屏蔽。你想要的自由，你追寻的真相，都不在这里。”
“走出去，李怀祯。撕开这个名为‘世界’的牢笼，你会找到自己想要的。”
“谁……谁在说话？”
李怀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疯狂扫视。
在意识的最深处，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极其模糊，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无法看清面容，无法分辨性别。
但李怀祯却能感觉到，那个身影在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一丝鼓励，还有一丝与他如出一辙的，对命运的不甘。
“你是谁！”
李怀祯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身影。
但他的手臂，却无力地垂落下来。
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
五维之躯，此刻却脆弱得如同一个凡人。
域外神魔们察觉到了他的虚弱，那些刚刚还在逃窜的恐怖存在，再次露出了贪婪而狰狞的笑容，潮水般向他涌来。
绝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在即将触及自由边缘的时候，要像一条狗一样，死在这群怪物面前吗？
不！
他不甘！
就在这股不甘心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时，异变突生！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对他伸出了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猛然从虚空中涌入李怀祯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也不霸道，它如同涓涓细流，却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机。
它所过之处，李怀祯干涸的神之本源被重新填满，破碎的经络被瞬间修复，那即将熄灭的紫色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纯粹！
这股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带着一种超脱于六道之外的、更高维度的气息！
“啊——！”
李怀祯猛然从地上站起，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长啸。
他身上的气息，在瞬间完成了从枯竭到巅峰的蜕变，甚至还在节节攀升！
他手中的水晶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新生，发出一阵欢快的龙吟。
他抬起头，眼中不再有疯狂，不再有迷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他望着那些再次涌上来的域外神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李怀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域外神魔大军的中心。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地挥出了手中之剑。
一剑，斩出。
一道紫色的剑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光芒，平静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扫过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冲在最前面的域外神魔，它们的动作、它们的表情、它们的生命，都在这道剑光下，被定格，然后，如同风中的沙画，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