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蛊惑

李怀祯的手，停在了半空。

水晶剑上那足以斩断时空的锋芒，微微收敛，但剑身依旧嗡鸣不休，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挣扎与杀意。

他没有再动手。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比刚才更加沉重，压得祁和祉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看着李怀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不到任何情绪，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比愤怒更加可怕的东西，冷漠。

一种对生命、对世界、对一切都已经彻底失望的冷漠。

“紫薇……”祉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扑通”一声，彻底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卑微，“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再看一眼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吧！我们求你，再做一次圣人，再救一次这个世界！”

他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棋盘地面，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祁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连连磕头：“是啊，紫薇！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们愿意永远做你的奴仆，为你镇守六道轮回，永世不得超生！只求你，再当一次救世主！”

他们的哀求声在空旷的棋室中回**，充满了绝望与悲凉。

然而，就在这时，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或许是急昏了头，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补上了一句：

“反正……紫玉已经死了，你活着，也没意思了，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怀祯的脑海中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怀祯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被彻底触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戾。

紫玉……

这个名字，是他心中最柔软的逆鳞，是他承受无尽痛苦的唯一执念，是他作为“李怀祯”时，早已遗忘，最深烙印。

而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废物，竟然敢用紫玉的死，来劝说他放弃？用“活着没意思”来揣度他的存在？

“你……说……什……么？”

李怀祯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撕裂空间的威能。他只是简单地挥动了一下水晶剑。

一道紫色的流光，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祉的双臂，齐肩而断！

他的双腿，从膝盖处被整齐地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棋盘。

祉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像一条被斩去四肢的蠕虫，只剩下躯干和头颅，场面血腥而恐怖。

祁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断裂的棋盘柱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怀祯缓缓走到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刻的他，身上开始浮现出一抹浓郁的紫色气涌，那气息高贵、霸道、充满了毁灭与创生的力量，正是他作为远古魔神“紫薇”的本源力量正在彻底复苏。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上一世，怎么那么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棋室，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祉和祁的心上。

“蠢到跟你们这群人，两个作为神族至高神明的领头羊，一起堕入轮回？”

他俯下身，近距离地盯着祉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看看你们的样子。当初是何等威严、何等高贵的至高神明，如今，却成了两个苟延残喘、为了活命不惜摇尾乞怜的一维废物神明！”

“为了什么？为了拯救世人？”李怀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你真以为你们的牺牲，你们的谋划，能改变什么？”

“世人的命运，不是你们能改变的！他们早已被注定！你们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你们自我感动的闹剧！世人都在等着看你们二人的笑话，你们以为他们会感激你们么？他们不会！他们只会感谢他们自己！”

“你要救的，从来都不是世人！是你自己那颗不甘心、不愿承认自己失败的心！”

话音落下，李怀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

他举起手中的水晶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祉的头颅，猛然劈下！

噗嗤！

头颅应声而碎，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

李怀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一脚踢起那颗还在冒着热气的头颅，如同踢一个皮球一般，将它远远地踢了出去，消失在棋盘的尽头。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眸子，锁定了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祁。

祁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更高维度的死亡气息，已经牢牢地锁定了他。

李怀祯手持滴血的水晶剑，一步步，沉稳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祁的心跳上。

终于，李怀祯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死了。”

“现在，轮到你了。”

“祁，做出你的决定吧。”

“是继续为了你那可笑的‘拯救世人’的理想，像他一样，去死？”

“还是，睁开你的眼睛，看清这残酷的现实，拯救一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