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完美
李怀祯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卸势，都像是在用钝刀刮骨。
“呼！”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速度慢了半拍，反应也迟滞起来。身上的伤口早已密密麻麻，新旧叠加，血肉模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催促他走向死亡。
他宁愿面对十个江聿风，也不愿再与这三个泥沙人纠缠。
它们的力量太过沉重，每一击都仿佛要将他的骨骼震碎。它们的匕首太快，快到让他无法用剑完全格挡，只能以最狼狈的姿态闪避，任由锋锐的劲风在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而最致命的，还是那无处不在的江聿风。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总是在李怀祯最疲惫、最无暇他顾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李怀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猫戏弄的老鼠，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他试图反击，但水晶剑斩在泥人身上，甚至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唉！”
李怀祯试图拉开距离，但江聿风的身影总能如影随形，用更快的速度将他逼回泥人的包围圈。
他甚至尝试过用金玉点穴手去点泥人的关节，但那坚不可摧的金身，仿佛能隔绝一切外力，精纯的灵气打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就在这时，江聿风再次发动了攻击。
他化作一道黑影，从李怀祯身后的地面突兀地钻出，手中的降魔杵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李怀祯的后心！
这一击，他倾注了全部的力量，势要将李怀祯当场轰杀！
与此同时，前方的两个泥人也同时动了，它们沉重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两柄泥沙匕首，一左一右，封死了李怀祯所有闪避的角度。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李怀祯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与其被前后夹击，毙命于此，不如拼尽全力，接下江聿风这最强的一击！
他猛地转身，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水晶剑中。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光芒大盛。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再次使出了他赖以成名的绝技，卸势！
但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的他，是在被动中卸力，是在狼狈中求存。
而此刻，他的心境前所未有地平静。
在死亡的压迫下，他所有的杂念都被摒除，所有的经验、所有的感悟，都在这一瞬间融会贯通。
他的身体，他的剑，他的心，仿佛与天地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当降魔杵带着万钧之力轰击在水晶剑上的瞬间，李怀祯没有后退，没有硬抗，而是以一种玄奥到极致的角度，手腕轻轻一抖，剑尖微微一旋。
嗡——
一声奇异的轻响，仿佛两块上好的玉石相互摩擦。
江聿风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竟然如同被引入了无底深渊，顺着水晶剑的剑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被完美地传导了出去！
李怀祯的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但他自己，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与他擦肩而过，被他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完美地卸”掉了！
这就是完美卸势！
将敌人的力量，化为己用，或者，无损地返还给天地！
江聿风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他感觉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又仿佛打在了一面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所有的力量都被那面镜子折射向了四面八方，没有一丝一毫作用在李怀祯身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卸开的同时，似乎有一股微弱但极其锋锐的反震之力，顺着降魔杵倒灌而回！
噗！
江聿风身躯猛地一震，闷哼一声，黑色的袈裟上，赫然裂开一道细微的血丝！
那血丝一闪而逝，但那股刺痛，却真实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李怀祯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晶剑，又看了看江聿风袈裟上那道转瞬即逝的血痕，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破局之法！
这完美卸势，不仅能卸掉敌人的攻击，更能将那股力量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反震回去！
虽然反震的力量可能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但对于江聿风这种层次的高手来说，这点力量本不足为惧。
可刚才为什么会受伤？
李怀祯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三个岿然不动的泥人，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心中成型。
是因为泥人！
是因为江聿风的力量，大部分都用来维持这三个泥沙金刚的存在！
他本身的防御，已经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所以，即使是这微不足道的反震，也足以让他受伤！
这个发现，让李怀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不再去看那三个让他绝望的泥人，而是将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了江聿风的身上。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人的光芒。
江聿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怨恨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他不再隐藏身形，而是悬浮在半空，冷冷地看着李怀祯。
“你发现了又如何？”江聿风的声音冰冷刺骨，“你还能施展几次刚才那种卸势？你的体力，你的灵力，还支撑得住吗？”
李怀祯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水晶剑，剑尖遥遥指向江聿风，然后，他的目光，又若有若无地扫过了那三个泥人。
他在思索，在计算。
如何才能在江聿风的疯狂攻击下，再次触发完美卸势？
如何才能将那微弱但致命的反震之力，精准地作用在江聿风身上？
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三个泥人，让江聿风的防御，永远都处在这种虚弱的状态？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正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