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细思极恐

杀戮仍在继续。

李怀祯的身影在无穷无尽的域外神魔大军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紫色的死亡风暴。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甚至已经没有了章法，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毁灭欲。

然而，就在这癫狂的杀戮之中，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甚至，清醒得可怕。

一个又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在他脑海中接连亮起。

他想起了盛灵渊。

那个传说中为了力量，不惜将心爱女人大卸八块，只为获得域外神魔之力，挣脱棋局的疯子。

他曾鄙夷过盛灵渊的残忍，认为他为了自由不择手段，早已泯灭人性。

可现在，李怀祯忽然懂了。

盛灵渊，和他，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被赋予了沉重的宿命，被推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

盛灵渊被要求做人王，被要求灭神族，被要求成为拯救人族的英雄。

他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写好了剧本。

他不想当棋子，所以他反抗了。

他用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向这个操控一切的世界，发出了最响亮的怒吼。

他毁掉自己所爱，毁掉自己的名誉，毁掉一切可以成为他软肋的东西，只为换取一丝不被定义、不被安排的自由。

那句“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不是临死前的忏悔，而是一生都无法实现的奢望，是对整个操控他命运的无形之手的，最沉痛的控诉！

李怀祯甚至有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测。

那个被盛灵渊亲手毁掉的女人……她会不会，也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精心安排在盛灵渊身边，用来激发他潜能，推动他走向“人王”之路的棋子？

当盛灵渊发现，连自己最深的爱，都可能是被设计好的剧本时，他该是何等的绝望与疯狂？

“呼！”

李怀祯感到一阵窒息。

他环顾四周，那些正在被他屠杀的域外神魔，那些破碎的虚空，那遥远的人间……

这一切，仿佛都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而他，李怀祯，就是这舞台上，唯一的主角。

祁的牺牲，紫玉的死亡，他自己的轮回与觉醒……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为他铺设一条通往最终结局的道路。

那条路的终点，只有一个，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不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反抗，最终的结果，似乎都已经被注定了。

祁，哪怕被世人伤得体无完肤，哪怕被李怀祯用时间法则折磨了三十年，看清了世人的冷漠与自私，他依旧执迷不悟，依旧想要“拯救世人”。为什么？

因为他也是棋子！

他被设定好了信念，他的存在意义，就是来蛊惑李怀祯，来告诉李怀祯：“看，这就是你该做的，这是你的责任！”

甚至，紫玉的死，会不会也是祁和祉计划的一部分？

用最挚爱之人的死亡，来彻底激发李怀祯的悲愤与力量，让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跳入轮回的陷阱！

祉，祁，盛灵渊，紫玉……

甚至他自己，全都是棋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不甘，从李怀祯的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不想救世！

他只想自由！

他只想做自己！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李怀祯的喉咙中迸发出来。

那声音中蕴含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身上的紫色火焰猛然暴涨，形态开始变得扭曲、怪异。

他的双瞳之中，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混沌的、混乱的、纯粹的破坏。

他不再使用精妙的剑技，不再运用高深的法则。

他只是凭着本能，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他挥剑，剑气化作亿万道紫色的闪电，无差别地轰向四面八方。

轰！

轰！

他抬脚，脚下的大片虚空直接崩塌，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

他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化作一颗燃烧的紫色彗星，直接撞向了最密集的域外神魔群！

“给我死！”

李怀祯的攻击，毫无逻辑，毫无目的，只有无尽的破坏欲。

那些刚刚还在哀嚎的域外神魔，此刻竟被这股纯粹的疯癫吓得肝胆俱裂！

它们是混乱与邪恶的化身，但李怀祯此刻展现出的，是一种超越了它们认知的、更加本源的混乱！

面对这股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的疯狂力量，那些强大的五维域外神魔们，竟然开始节节败退，四处逃窜！

它们宁愿去面对秩序森严的天道，也不愿面对这个彻底失控的疯子！

而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那千丈域外神魔，那仿佛是域外神魔意志本源的恐怖存在，第一次，那双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黑暗的眼眸中，闪烁起了一丝好奇。

它饶有兴致地望着那个在神魔大军中疯狂肆虐的紫色身影，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奇的玩具。

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压，而是一种带着玩味与探究：

“有趣，一个，想要撕碎剧本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