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9章 真相？

李怀祯的怒意，在极致的愤怒中凝结成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智。

他双眸如渊，直视着那对早已堕落的下棋人，一字一句，声震整个棋盘世界：

“你们二人，曾是我神魔一族中，最令人敬畏的存在！拥有着与我比肩的力量，享受着万族的供奉。可你们呢？在域外神魔的阴影降临之时，你们不想着如何抵御外敌，如何守护这片我们共同栖息的天地，反而选择了最卑劣的背叛！甘心为域外神魔卖命，甚至不惜自愿降维，施展这所谓的‘六道轮回秘术’，将自己也变成了囚禁我的牢笼！你们，还有何面目自称神魔！”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失望，那是对昔日同袍堕落的痛心，也是对这荒谬现实的控诉。

然而，面对他雷霆般的质问，那对下棋人却只是相视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者慢条斯理地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然后才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紫薇，你可不要说这种大话了。我们二人比起你，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一点，我们从未否认。”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

“当初，你主修‘道’，追求的是天人合一，以身合道，你的战斗方式，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法则的直接显化。在那个层面，哪怕我们二人联手，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你的‘我执’，你的不屈，让你成为了我们当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少年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可是，你也因此有了致命的弱点。你过于相信自己的‘道’，却忽视了‘法’的玄妙。要说起阵法、秘术、禁制这些‘术’的层面，你确实……一窍不通。”

他故意拖长了“一窍不通”四个字，充满了嘲讽。

“所以，你才会被我们二人，用这‘六道轮回’的秘术，轻而易举地封印。”老者叹了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不懂如何破解我们为你量身定做的‘规则’。这，就是‘道’与‘法’的差距。”

李怀祯的眉头紧锁，他们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向他记忆的深处。

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确实是在一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拖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

“可知道域外神魔在你身上下了怎样的封印吗？”少年看着李怀祯变幻的神情，知道他的话起了作用，笑得更加灿烂，“他们让你转生为凡人，历经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献祭。你的每一次死亡，每一次绝望，都会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献祭给域外神魔，帮助他们稳固维度的通道。”

“七印全封，乃是我们所知的最高封印！”老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哪怕是以梵天上神那等修为，或是那些修为通天的菩萨罗汉，最多也只能承受两道封印而不死。而你，身上却被施加了七道！每一道都封印了你的一部分本源，一道封记忆，二道封神力，三道封道心，四道封五感，五道封时空，六道封因果，七道……封‘我’！”

“七道封印，层层叠加，互为犄角，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闭环。”少年补充道，“你就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力量的凡人，在六道中沉浮了不知多少万年。你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反抗，都在为这个封印提供能量，让它变得更加牢固。说实话，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凭借一丝‘我执’的本源，挣扎着走到今天，甚至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和力量……你的实力，你的意志，真是令我们这些‘设局者’，都感到叹为观止啊！”

他们的语气充满了赞叹，但这赞叹，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加伤人。

李怀祯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叛徒！”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他不是在寻找真相。

他，本身就是真相的一部分。一个被设计好的，用来献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