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子承父业一年后,宣冲对陶城内部的统治和生产结构进行了详细解析。
宣冲:根据这个城市的人口规模,生产框架内的子系统行业,实在是塞得太多了一点。
车马打造,冶炼,制陶,以及驯兽,什么都有那么一点。同时这么多的行业,统治阶层就只靠着神权,哦,这就相当于,一家公司的决策完全靠着办公室的白领们汇总市场调查,一点都不下基层调研!任由陶宫中心那些舞者,乐伶们把持经济,能做到统计不失真吗!
值得一提是,宣冲现在相信,陶城创立时的那一任王是一位雄主。在只有不到五千人的城市中,塞满了各种重要行业。且凭借惯性运转到了今日,说明前期是有一段很好的治理过程。
根据宣冲现在所知晓的讯息,这么多行业配置,在当下的生产力中,应该是上万人的大城市才应该有的。
尤其是陶城养了两百多个上层贵族,且现在还在对外输出军事影响力。如这几年外派战车和脱产的斗士去支援北方会战。
…天在上不下交,地在下不上承(大凶)…
这里不得不说,宣冲为占卜接下来“起事”的吉凶,而对陶城的社会模型总结。
城邦时代已经出现了金字塔组织结构。只是有的金字塔是锐角塔,即最上面的人和最下面的人之间分了更多管理等级。
而有的金字塔则是钝角金字塔,即最上面的统治集团和最下面的被统治者之间隔着较少“部门层级“,但是每个管理层都非常大。
宣冲认为一个高效率“团队”应该是钝角金字塔,各层级干事的人多,管理链条短。
同样在工程体系中,锐角金字塔最顶端下达命令、调动资源后,中层的几十个中层“经理人”会层层揩油并汲取利益,在责任上却相互扯皮。
独生代时期,无论欧美如何吹嘘自己的监管体制,也不能遮掩一个事实:欧美制造业人口占比常年是百分之二到三。这就是一个锐角金字塔的范例,大量的管理阶层在其中,将压力层层压在了生产群体身上。就如同法国大革命时期那一副漫画,教士和贵族骑在农民身上。
只不过独生代早期老欧洲的农民和工人虽然被骑着,但因为殖民体系的轮椅福利,老欧洲底层们感觉不到被压榨,等到殖民地开始散架了,法国革命老区那帮穿着黄马褂的巴黎地道爷们,就会立刻体会到当年断头上,国王的血为什么那样红!
相较而言,一个大型的,高效率的工业集团的,其管理是属于钝角金字塔。
钝角金字塔的公司,下层意见传达到顶层环节少了。但对于管理来说,工作量可没有减少。单独某一中层、下层管理者要对接人和事情可多了。管理者面对更多人和更多事,其平衡协调能力面临极大考验。钝角金字塔的组织管理体系,高一级别的”管理“,向下能够对接二十多个人,四十多个人,主要负责人必须对本部门大量任务的每一项都有数。所以涉及重点工程的相关干部学历必须本科起步,而一切需要拍案做主的岗位都是硕士起步。
反观锐角金字塔的公司,靠着裙带关系,人情世故带上乌纱帽的人,高一级别的人只能抓住身边四五个人,而这四五个人分成四五个环节,再向下抓四五个人,这种多层级的公司内,坐在管理层上的家伙们水平门槛很低。可参考欧洲发达国家后现代上的那些草班子水平
锐角体系内要多一倍上下部门结构,才能管理同等规模的组织。并且每一个环节只有几个人,就肯定会有山头,饭圈,“进取派和守旧派”相互掣肘,内耗特别打,人事效率会特别慢。
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在没有外来倾轧、竞争的情况,这些圣胡安大企业病的集团靠着吃老本能过的稳定!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早年陶城的治理是钝角结构,宣冲能够确定陶城曾有雄主。
这位开创城池的雄主当年一定在陶瓷、冶炼、木工、城建方面都有建树,才有能力对陶城百姓,安排这么多匠业。事事都安排妥当。各司百户没有怨言。
然而眼下陶城继任者们,显然就没有当初“雄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