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人要对你动手。”
顾衍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谁?”
“户部尚书,还有几个大臣。”钟离说,“他们怀疑你在背后搞鬼,想找机会除掉你。”
“证据呢?”
“没有。”钟离摇摇头,“他们只是怀疑,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已经开始调查你了,而且动作很大。”钟离说,“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查到一些东西。”
顾衍沉思片刻,“无妨,让他们查。”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顾衍笑了笑,“我做事一向小心,他们查不到什么。就算查到了,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时机快到了。”
顾衍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阴沉,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钟大人,你在朝中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个朝廷有多腐败。”
“知道。”
“那你觉得,这个朝廷还有救吗?”
钟离沉默了。
“没有了,对吧?”顾衍转过身,“既然没救了,那就推倒重来。”
“你要……”
“我要反。”顾衍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天下百姓。”
钟离看着他,突然问:“如果你成功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建立一个新的朝廷,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朝廷。”顾衍说,“我会废除苛捐杂税,我会让百姓吃饱饭,我会让这个国家重新强大起来。”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我知道。”顾衍说,“但总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钟离看着他,良久才点点头。
“好,我帮你。”
“谢谢。”
“不用谢。”钟离站起身,“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位姑娘……”钟离顿了顿,“她现在在哪里?”
“在灾区。”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顾衍看着他,“钟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钟离犹豫了一下,“就是想见见她。”
顾衍眯起眼睛,“钟大人对她……”
“我喜欢她。”钟离很坦诚,“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屋里安静下来。
顾衍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合适。”钟离说,“但我不想瞒着你,我想等事情结束后,正式向她表明心意。”
“然后呢?”
入宫那日,天色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沈清月跟在顾衍身后,看着这位国师大人板着脸走进太和殿侧殿,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把太后中毒的事说出来。
太后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几个太医围在旁边,个个愁眉苦脸。
“国师大人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还没落地,顾衍已经走到榻前。他抬手示意太医退下,从袖中取出罗盘,开始做法。
沈清月站在角落,目光落在太后手边的药碗上。那药汤颜色发黑,散发着苦涩的味道,但里面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她皱眉。
这味道不对。
顾衍的法事做得有模有样,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诀。沈清月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是真不懂医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国师。”
顾衍停下动作,侧头看她。
“太后娘娘这病,恐怕不是邪祟作祟。”沈清月压低声音,“是有人下毒。”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太医脸色大变,太后身边的嬷嬷更是吓得跪了一地。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清月,眼神里透着审视。
“你确定?”
“确定。”沈清月走到药碗前,“这药里混了曼陀罗花粉,量不大,但日积月累,足够让人神志不清,夜不能寐。”
太后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沈清月跪下:“娘娘恕罪,但此事关系重大,臣女不敢隐瞒。”
顾衍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对太监说:“去把太医院的人都叫来。”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沈清月当着一众太医的面,把药方里的问题一一指出。那些太医起初还想反驳,但她说得头头是道,连药材的产地、炮制方法都能说清楚,最后一个个哑口无言。
“这药方需要改。”沈清月拿起笔,刷刷写了一张新方子,“先清毒,再调理,半个月就能见效。”
太后接过药方,手都在抖:“你真能治好哀家?”
“能。”
这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顾衍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清月。这丫头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弟子,没想到医术竟然这么高明。
当晚,太后服了新药。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传出消息——太后睡了个好觉,醒来后气色好了不少。
消息传到顾衍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翻医书。沈清月端着茶进来,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师父这是要改行学医?”
顾衍抬眼看她,放下书:“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家传。”沈清月随口编了个理由,“我爹是郎中,从小耳濡目染。”
“那你爹医术不错。”
“还行吧。”
顾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以后你就负责太后的药方。”
沈清月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顾衍这是要借太后的病,把她推到前面来。这样一来,她在宫里就有了名分,行事也方便许多。
“多谢师父。”
“别谢我。”顾衍端起茶杯,“你要是把太后治死了,我也保不住你。”
“那师父就等着看好戏吧。”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月每天都要进宫给太后诊脉。太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对她也越来越信任。到了第十天,太后已经能下床走动,脸上也有了血色。
“清月啊。”太后拉着她的手,“你这医术,比太医院那些老家伙强多了。”
沈清月笑:“娘娘过奖了。”
“哀家没有夸你。”太后认真道,“你说,是谁想害哀家?”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沈清月垂下眼:“臣女不知。”
“你不知,哀家知道。”太后冷笑,“无非就是那几个想争权的。不过没关系,哀家会慢慢收拾他们。”
沈清月没接话。
宫里的事,她不想掺和。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掺和就能躲开的。
太后病好之后,沈清月在京城的名声也传开了。大家都说国师收了个好徒弟,得了真传,医术高明。一时间,登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