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有点同情那位长生圣人了。
人家辛辛苦苦建立的圣地,在楚秋然眼里,就是“破烂遗迹”。
“那我们去哪里？”柳若冰问。
楚秋然想了想,“找个地方吃饭吧,我有点饿了。”
柳若冰：“……”
她发现,跟着楚秋然,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两人离开了这片废墟,朝着最近的城镇走去。
路上,柳若冰忍不住问道：“前辈,你真的不懂修炼体系吗？”
“不懂。”楚秋然很坦然,“我从来没修炼过。”
柳若冰瞪大了眼睛,“那你的实力……”
“天生的。”楚秋然说,“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能做很多事情。”
柳若冰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很凡尔赛,但她知道,楚秋然说的是真的。
“那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柳若冰忍不住问。
楚秋然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
柳若冰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楚秋然说,“我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若冰愣住。
失忆？
这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道主,居然是失忆了？
“那前辈,你不想找回记忆吗？”柳若冰问。
“不想。”楚秋然很干脆,“反正现在挺好的。”
柳若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位道主,还真是……特别。
两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座城镇。
城镇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楚秋然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楚秋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口说道：“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小二眼睛一亮,“好嘞,客官您稍等。”
柳若冰坐在楚秋然对面,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却在想着刚才的对话。
失忆的道主。
这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
“在想什么？”楚秋然突然问。
柳若冰回过神,“没什么,就是在想前辈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想的。”楚秋然说,“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柳若冰嘴角抽搐。
普通人能逆转时空法则？普通人能让长生圣人都忌惮？
这位道主,对“普通”这个词的理解,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很快,菜就上来了。
楚秋然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柳若冰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位道主,好像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忽略他那恐怖的实力的话。
就在这时,酒楼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听说了吗？宋家要完了。”
“宋家？哪个宋家？”
“还能有哪个,就是京城那个宋家啊。”
“怎么回事？”
“听说是得罪了某位皇子,现在被针对得厉害。宋家老爷子都被派去边关打仗了,听说那地方,十去九不回。”
“啧啧,宋家也有今天啊。”
楚秋然听着这些议论,没什么反应,继续吃他的菜。
柳若冰却皱起了眉头。
宋家。
她记得这个姓氏。
在她的记忆里,宋家是京城的大家族,势力很强。但现在听这些人的语气,宋家好像快要倒台了。
“前辈。”柳若冰小声说,“我们要不要去京城看看？”
楚秋然抬起头,“为什么要去？”
“我……”柳若冰想了想,“我想看看京城是什么样的。”
楚秋然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行,吃完饭就去。”
柳若冰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宋家的消息,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那里有什么在等着她。
京城。
宋府。
宋阳意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短短几个月时间,宋家从京城的顶级家族,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先是生意上出了问题,然后是朝堂上被针对,最后连父亲都被派去边关。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宋阳意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老爷。”管家走了进来,“外面又来了一批讨债的。”
宋阳意闭上眼睛,“打发他们走。”
“可是……”管家犹豫了一下,“他们说,如果今天拿不到钱,就要去官府告我们。”
宋阳意猛地睁开眼睛,“告？他们敢？”
“老爷,现在的宋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宋家了。”管家苦笑,“那些人,都看出来了。”
宋阳意沉默了。
他知道管家说的是对的。
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去,把库房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能还多少还多少。”宋阳意说。
管家点点头,转身离开。
宋阳意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顾若冰。
那个被他们宋家收养,却从来没有真正当成家人的女孩。
如果她还在,会不会有办法？
宋阳意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的。
顾若冰只是个普通的医女,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宋家这些年对她……
宋阳意想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但很快,这丝愧疚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要想办法,救宋家。
顾若冰站在顾府的院子里,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紧锁。
“这个月又亏了三千两。”她喃喃自语。
自从跟着顾衍出去给那些达官显贵看病后,她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工具人。
顾衍只负责喝茶聊天,所有的活都是她干。
诊脉,开方,针灸,熬药……
一样都不能少。
而顾衍呢？坐在旁边,跟那些老爷们吹牛,喝茶,下棋。
偶尔还会指点她两句：“若冰,这个方子里,黄芪要多加三钱。”
顾若冰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翻个白眼。
你知道要多加三钱,为什么不自己来？
但她不敢说。
因为顾衍的毒虽然好了大半,但还没完全好。她还得继续给他治疗,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若冰。”顾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若冰转过身,看到顾衍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怎么了？”顾若冰问。
“李尚书家里来信了,说他夫人最近身体不适,让我们过去看看。”顾衍说。
顾若冰：“……”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