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不了。”顾衍淡淡道,“这是命数,强求不得。”
“大人!”宋峰钰急了,“宋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大人救犬子一命。”
“任何代价?”顾衍重复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沈清月心里一沉。
她知道顾衍动心了。
宋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如果能拉拢他们,对顾衍来说是个不错的筹码。但代价是什么?是她的命?
“师父。”沈清月突然开口,“你的毒,还记得吗?”
顾衍身体一僵。
“三个月后就能解毒,但如果师父现在动用法力,恐怕……”沈清月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衍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沈清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良久,顾衍叹了口气:“宋大人,恕我无能为力。”
宋峰钰脸色难看至极,但也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带着宋清秋离开。
临走前,宋清秋回头看了沈清月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恨。
沈清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松了口气。
“你在威胁我?”顾衍突然问。
“不敢。”沈清月转身看他,“我只是在提醒师父,有些事不能做。”
“如果我非要做呢?”
“那我就不给师父解毒了。”沈清月笑了笑,“反正师父的命,也就剩三个月。”
顾衍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你倒是聪明。”
“跟师父学的。”
两人对视片刻,顾衍转身回了书房。
沈清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她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宋家不会善罢甘休,而顾衍也不会真的放弃这个机会。她现在能做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想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要怎么解决?
沈清月回到房间,翻出一本医书,开始查阅关于命数和劫数的记载。
书上说,劫数是天定的,无法改变。但也有例外——如果能找到劫数的根源,从源头上解决,就能破劫。
宋清秋的劫数,源头在哪里?
沈清月想起宋峰钰说的那个姑娘。那个已经死去的姑娘,才是一切的关键。
她必须查清楚那个姑娘的身份,以及她是怎么死的。
第二天一早,沈清月就出门了。
她先去了城南的贫民窟,那里是京城最乱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花了几两银子,她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宋清秋的传闻。
原来,宋清秋半年前在城南遇到了一个卖艺的姑娘。那姑娘长得漂亮,琴艺也好,宋清秋一见倾心,想要纳她为妾。
但那姑娘不愿意,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
宋清秋不死心,派人去查那姑娘的底细,结果发现她的心上人是个穷书生。宋清秋恼羞成怒,设计陷害那个书生,让他被关进了大牢。
那姑娘知道后,去求宋清秋放人。宋清秋提出条件——只要她答应嫁给自己,就放了那个书生。
姑娘答应了。
但在成亲前一天,那个书生在牢里自尽了。
姑娘得知消息后,当场撞死在宋家门口。
“那姑娘死得惨啊。”说书的老人叹气,“听说她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一直盯着宋家的大门。”
沈清月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宋清秋的劫数,就是那个姑娘的怨气。
她必须找到那个姑娘的坟墓,化解她的怨气,才能真正破劫。
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那姑娘是横死的,怨气极重,普通的超度根本没用。而且,沈清月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化解那么重的怨气。
她回到国师府时,天已经黑了。
顾衍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回来,问了句:“去哪了?”
“出去转转。”沈清月随口应付。
“查宋清秋的事?”
沈清月一愣,随即笑了:“师父真了解我。”
“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劫数的根源。”沈清月在他对面坐下,“是一个姑娘的怨气。”
顾衍放下茶杯:“你想化解?”
“想试试。”
“为何?”顾衍看着她,“宋家的事,和你无关。”
“但和师父有关。”沈清月认真道,“如果我不解决这事,宋家迟早会再来找师父。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
顾衍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需要什么?”
“师父的帮助。”沈清月说,“化解怨气需要做法,我一个人做不来。”
“可以。”顾衍答应得很爽快,“什么时候?”
“三天后,月圆之夜。”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月一直在准备。
她找到了那个姑娘的坟墓,在城南的乱葬岗。坟墓很简陋,连块墓碑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土包。
沈清月站在坟前,心里有些难过。
这个姑娘,生前受尽屈辱,死后连个安息之地都没有。
“姑娘,我来帮你了。”沈清月轻声说,“你的仇,我会帮你报。”
月圆之夜,沈清月和顾衍来到乱葬岗。
顾衍布下法阵,沈清月点燃香烛,开始超度。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诉说着那个姑娘的冤屈。
渐渐地,坟墓上开始冒出黑色的雾气。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是那个姑娘的魂魄。
她的脸上满是怨恨,眼睛死死盯着沈清月。
“你是谁?”姑娘的声音飘忽不定。
“我是来帮你的人。”沈清月说,“你的仇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代价?”姑娘冷笑,“他害死了我的心上人,毁了我的一生,什么代价能抵得上?”
“他的命。”沈清月说,“你要他的命,我给你。”
姑娘愣住了。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清月继续说,“拿了他的命之后,你要放下怨恨,去投胎。”
姑娘沉默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沈清月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顾衍:“师父,可以收阵了。”
顾衍挥手收起法阵,那团黑雾也慢慢散去。
“你真的要杀宋清秋?”顾衍问。
“不是我杀。”沈清月笑了笑,“是他自己的劫数到了。”
三天后,宋清秋暴毙在家中。
死因不明,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