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抬起头，看向她。
那一瞬间，章思琦甚至觉得对方的眼神亮得有些骇人，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随时要喷发出滚烫的熔岩。
“是你干的，对不对？”
林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尖锐。
“你把那些乞丐弄进房间，想彻底毁了我，监控也是你动的手脚，对吧？删得真干净啊，章思琦。”
章思琦挑眉，毫不避讳地欣赏着林柚此刻的“失态”和“指控”，心情愉悦极了。
“是又怎么样？”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着林柚的耳朵，用气声一字一句，恶毒又轻佻地说：
“我就是要让那些最脏最臭的乞丐玷污你，扒光你，让沐阳看看你被玩烂了的样子！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眼底满是恶意的挑衅。
“下次，可就不止五个了。林柚，你拿什么跟我斗？就凭你那张脸，和那点可笑的救命之恩？沐阳喜欢你又怎么样？他最终娶的，能带出去的，能帮他稳固地位的，是我章思琦！”
“而你……永远都只是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
林柚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恶毒和得意的脸，忽然也笑了。
“哈哈哈哈——”
她低低地笑起来，起初是压抑的闷笑，肩膀微微耸动，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连身体都跟着发颤，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章思琦眉头紧锁，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你笑什么？林柚，你在发什么疯？”
就在这时——
“柚子，你还好吗？”霍沐阳出现在门口，快步朝这边走来。
看见林柚苍白的脸色，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去扶她的肩膀。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
“别碰我！”
林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男人的手，动作里的排斥和厌恶毫不掩饰。
霍沐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和苦涩。
“柚子，我们之间……非要闹得这么僵吗？”
他放下手，声音带着疲惫和恳求。
“昨晚的事，是我妈做得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这件事能不能就到此为止？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到此为止？
林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霍沐阳，你有什么脸和我说这四个字，不要逼我在警察局扇你。”
想到昨晚那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霍沐阳脸颊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章思琦见状，立刻换上了一副面孔。
她眼圈一红，楚楚可怜地拉住男人的衣袖，声音哽咽。
“林小姐，都是我的错……是妈让我……我没办法违逆她。你想怎么怪我、骂我都可以，千万别生沐阳的气，他是真心爱你的。”
话还没说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狠狠扇在了章思琦脸上。
“啊——”
章思琦猝不及防，被扇得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脸上好不容易用厚厚粉底才勉强遮住的指印，再次红肿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
霍沐阳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扶住章思琦，转头看向林柚，脸上已经带上了怒意。
“林柚！你冷静点，这件事和思琦没有直接关系，一切都是我妈安排的！你有什么气，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
他喘着粗气，对上林柚冰冷的脸，又放软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口吻哄道：
“何况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好好的，一点损伤都没有。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我把深水湾那一片最好的海景别墅买下来送给你当赔偿好不好？我们别闹了……”
“无辜？”
林柚重复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讽刺到了极点。
紧接着。
她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终于缓缓拿了出来。
掌心处躺着一支录音笔，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章思琦在看到那支笔的瞬间，瞳孔骤缩，脸上的疼痛和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不！不要！”
她失声尖叫，扑过来就想抢走。
然而，为时已晚。
林柚拇指轻轻一按。
“咔哒。”
清晰的按键声后，女人那充满恶毒和得意的声音，被放大播放出来——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那些乞丐玷污你！让沐阳彻底厌弃你这只破鞋！】【这次被你逃过一劫，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你拿什么跟我斗？你呀，永远都只是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
……
霎那间，空气仿佛被抽干。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大厅。
只有录音笔里章思琦那尖刻的声音，一遍遍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霍沐阳整个人僵在原地。
冷风呼啸而过，像是在嘲讽他的有眼无珠。
片刻后。
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的女人。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被欺骗的愤怒，以及……深深的寒意。
章思琦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她抓住霍沐阳的胳膊，眼泪汹涌而出，哭喊道：
“不……不是的，你听我解释，那段录音是假的，是合成的，是她陷害我。”
林柚挑眉：“行啊，那我把这支录音笔交给警官，让他查验一下就知道了。”
章思琦脸色大变，立刻改口：“沐阳，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害怕失去你，都是那个贱人逼我的，是她刺激我，我才口不择言的，那些话不是我的本意。”
“口不择言？章思琦！你当我是傻子吗？
霍沐阳双眼赤红，甩开她抓过来的手，力道之大，直接让人跌倒在地。
“你用那种下作手段去害柚子，还想嫁祸给我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毒？”
章思琦还在辩解：“是林柚，她拿你重婚罪的证据威胁我，逼我给她五千万，我也是一时糊涂……啊！”
可惜。
霍沐阳根本听不进去，又是一脚将她踹开。
“别碰我，我现在听见你的声音就觉得恶心。”
眼看着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章思琦，现在瘫坐在地，泪水模糊了妆容，看上去狼狈不堪，毫无形象可言。
林柚心中畅快些许，把录音笔交给了刚才负责审讯她的警官。
众目睽睽之下，某些人可没那么容易脱罪了。
身后。
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哀求，和男人的暴怒痛骂不断传来。
林柚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