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思琦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喃喃自语：
“怎么还没消息？不会有问题的，那个什么木兰大师，装得再清高，也不过是个卖画的。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十倍不够就二十倍、五十倍！她总会心动……”
下一秒，手机终于震动起来。
章思琦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期盼。
“怎么样？对方答应了吗？出价多少？多少我都给！”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章、章小姐，那个……木兰大师她、她回复说……”
“说什么？快！”章思琦不耐烦地催促。
中间人硬着头皮，飞快道：“她说她的画，不卖给精神病，一百倍也不卖。对不起章小姐，这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音落下。
“砰！”
章思琦面目狰狞，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对面墙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贱人！都是贱人！”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心中翻涌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炸开。
紧接着，她像个疯子一样，抓起手边的东西砸向四周。
“哗啦啦——”
不过片刻，房间里一片狼藉。
章思琦力竭，瘫坐在废墟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阴冷得渗人。
既然买不到真迹……那就造一个假的。
反正认亲宴上，除了老爷子，又有几个人真正见过木兰大师的真迹？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只要仿得足够像，细节到位，再编个像样的来历故事，谁又能分辨得出来？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拆穿？
等宴会结束，木已成舟，老爷子收了画，高兴还来不及。就算日后有所怀疑，她也有的是办法搪塞过去。
当务之急，是让霍沐阳看到她的“能力”，重新倚重她。
章思琦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走到梳妆镜前，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她得立刻去联系最好的仿画师傅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京城正式入冬，空气里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霍沐阳按照谢知遇给的地址，又去那个小区外蹲守过两次，可惜一次都没偶遇到林柚。
他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时机不对，完全没怀疑过林柚根本不住那儿。
直到这天一早。
林柚从霍景琛那里，拿到了陈助理精心伪造的资料。
里面是天宇集团针对城南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投标策略，预算底牌，甚至连潜在弱点都有，看起来像模像样，足以以假乱真。
林柚眸光微闪，知道时机成熟了。
她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来，编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你要的东西，下午三点，老地方，过时不候。】
点击发送后，她立刻将这条记录删除，再次把号码拖回黑名单，动作行云流水。
她相信，以霍沐阳急功近利的性格和对这个项目的志在必得，一定会去。
……
午后，天色灰蒙蒙的，细小的雪花零星飘落。
林柚换上保暖的羊绒大衣，系好围巾，站在别墅外，搓了搓冰凉的手，准备打车。
“要出去？”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林柚回头，看见霍景琛操控着轮椅过来，身上穿着黑色长大衣，衬得面容越发清俊冷肃。
“嗯，去送资料。”林柚回应。
霍景琛看了眼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顺路，送你一程。”
林柚本想拒绝，但眼看着雪越下越大，可能打不到车，便点了点头。
“……谢谢霍总。”
几分钟后，黑色加长宾利缓缓行驶在路上。
车里暖气充足，和窗外的严寒仿佛两个世界。
林柚和霍景琛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陈助理专注地开着车，目不斜视。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轮胎碾压积雪的沙沙声。
林柚有些不自在，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一辆电动车突然窜出。
陈助理低呼一声，猛地打方向盘避让。
车身急转。
林柚猝不及防，整个人顺着惯性朝旁边歪倒，一头撞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清冽的雪松冷香瞬间笼罩了她，混合着男人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她大脑空白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对不……”
话还没说完，为了避开旁边的车，陈助理又是一个急促的右转回正。
林柚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不仅没爬起来，反而更狼狈地……直接趴倒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脸颊甚至隔着西裤面料，感受到了底下的温度。
林柚：“……”
她僵硬地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等到车子终于恢复平稳。
林柚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几乎是弹射般从霍景琛腿上挪开，端端正正坐回自己这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对不起霍总！我、我……”她语无伦次地道歉。
下一秒。
“没事，意外。”
霍景琛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那握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冷白的耳廓后侧，也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
林柚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冷风瞬间吹散了她脸上滚烫的热度。
“谢谢霍总，我先走了。”她没敢回头看，匆匆说了句，快步走向约定的咖啡馆。
霍沐阳果然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频频看向门口。
见到林柚，他双眼放光，脸上挂着自以为深情的笑容，起身迎上来。
“柚子，你来了，快坐，外面很冷吧？我给你点了热摩卡，是你最喜欢的口味……”
熟稔亲昵的语气，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林柚冷着脸，无视他伸过来的手，走到他对面坐下。
紧接着。
她从包里拿出那沓用牛皮纸袋装好的资料，“啪”地一声丢在面前的桌子上。
“你要的东西，没有下次。”
说完，林柚转身就要走，看着他那张虚伪的面孔，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等等！”霍沐阳急忙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
一股清冷的雪松香气飘入鼻尖。
很淡，却明显是从眼前人身上散出来的。
可……林柚从来不用这种冷调香水，而且，这分明是男士香水的味道！
霍沐阳脸色大变，手指不自觉收紧，连续质问道：
“你刚才去见谁了？身上为什么会有别人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