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姐姐，你怎么了？”霍玥宁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仰起小脸，担心地问。
林柚回过神，对上女孩清澈担忧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紧。
“没事，姐姐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霍玥宁的头，心里却像翻江倒海。
她的亲生孩子，如果还活着，会不会也在某个福利院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真相到底如何，恐怕还是要找到参与这件事的人……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天色还早。
林柚心里装着事，找了个理由，和霍玥宁父女分开，独自去了市中心人民医院。
她凭借记忆来到产科住院部，走廊里人来人往，充斥着婴儿的啼哭声。
“哇——”
一切都和三年前相似，却又物是人非。
林柚四处张望，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当年负责给她接生的医护人员可能已经离职了，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目光无意间掠过药房，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猛地顿住脚步。
那人虽然戴着口罩，眼角却露出一颗明显的黑痣。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她记得就是这名护士，把刚出生的霍诺依抱到自己面前。
林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朝那边走去，目光灼热。
那名护士刚好抬起头，对上林柚的视线。
她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随即低下头，转身就想跑。
“等一下！”
林柚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赵欣的手腕，对方这心虚的样子，让她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赵护士，关于三年前的事，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林柚语气不容置疑，赵欣用力想挣脱，声音发紧。
“我不认识你，没什么好谈的，我还有工作要忙……”
“好。”林柚松开手，冷冽的声音带着威胁，“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什么时候忙完，我们什么时候谈，我不急。”
赵欣脸色难看。
医院人来人往，林柚如果一直堵在这里，被同事或领导看见，追问起来……
半晌。
赵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林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三年前，我生的孩子被调换，是不是章思琦让你做的，我的孩子又被换去了哪里？”
赵欣脸色白了白，眼看瞒不过去，只能把知道的都告诉眼前人。
“我、我只是听吩咐办事，把孩子抱给你，至于其他的是杜芸杜医生全权负责。”
顿了顿，她又快速补充道：“而且……在你出院后没多久，杜医生就突然辞职去了外地。我知道的都说了，你找我也没用！”
林柚死死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确实不像在说谎。
真正的关键，恐怕在那个杜芸医生身上。
“她去哪里了？”林柚又问。
“这我哪知道？好像是南方哪个城市？真的不清楚了。”赵欣快要哭出来，哀求道：“林小姐，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小护士，什么都不知道，上有老下有小都要养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见再也问不出更多，林柚缓缓松开了挡着门的手。
赵欣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背影仓皇。
……
夜色渐浓，明月悬挂在半空。
林柚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正心烦意乱。
路过一家咖啡厅时，忽然想起一个人。
谢知遇是做私家侦探的，或许能帮她查到杜芸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立刻拿出手机，编辑信息发送过去。
【柚子】：谢先生打扰了，我想请你帮忙查一个人，京都市中心人民医院原妇产科医生，杜芸，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
【AAA私家侦探】：收到，明天下午给你回复。
林柚见状，松了口气，至少有一条明确的线索可以追查了。
紧接着。
她回到天宸湾，别墅里灯火通明。
一进门，林柚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霍玥宁不像往常那样在客厅里玩耍或者看书，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霍景琛的轮椅边。
她小脸上写满了不安，紧紧拽着男人的衣袖。
林柚放下包，走过去：“宁宝，怎么了？”
霍玥宁瘪瘪嘴，眼圈有点红：“柚子姐姐，爸爸明天要去云城出差几天……我、我不放心。”
小女孩很少这么黏人。
林柚蹲下身，柔声一问才知道，原来霍玥宁昨晚做了噩梦，梦里霍景琛出了远门就再也没回来。
所以，她刚才一听见爸爸要出差，恐惧被勾起，抱着霍景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翻来覆去就是那句“爸爸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霍景琛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眉头微蹙，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硬，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哄劝。
就在这时，林柚蹲下身，揽过霍玥宁，温声安慰道：
“宁宝别怕，我也陪你爸爸一起去云城，帮你看着他，一定把他安全带回来，好不好？”
霍玥宁抽噎着抬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看林柚，又看看霍景琛：“真、真的吗？”
林柚勾唇：“拉钩？”
“好！拉钩！”霍玥宁立刻伸出小手指，和林柚勾了勾，又转向霍景琛。
霍景琛沉默地配合着完成了这个“仪式”，小女孩这才破涕为笑，放心地去洗脸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霍景琛抬眸，看向林柚：“你要和我一起去云城？”
林柚解释：“没办法，宁宝似乎很担心你，两个人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霍景琛想了想：“那就一起吧。”
……
第二天早上。
林柚换好衣服，简单收拾了下行李。
刚出门，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陈助理已经等在车边。
看见林柚提着行李出来，他眼底闪过诧异，随即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家老板，心中嘀咕。
霍总这还真是……老房子着火，连出差都要带着林小姐了。
他面上不显，只是殷勤地接过林柚的行李：“交给我就好。”
车子驶向机场。
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
林柚靠着椅背，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回过神，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谢知遇发来了新消息。
关于杜芸的线索，有了。
【谢知遇】：杜芸，女，48岁，三年前突然从京都离职，目前在云城一家私立医院担任副院长。
此人作风有问题，疑似和底下一名实习男医生关系暧昧，据说还经常利用职务为VIP客户处理一些“灰色”需求，不久前才出过医疗纠纷，只是用钱摆平了。
林柚越看，眼睛越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原本只是打算陪霍景琛来云城，没想到杜芸也在那里，而且身上还有这么多把柄。
“陈助理，”林柚忍不住向前倾身，有些迫不及待，“我们大概还要多久能到云城？”
陈助理看了一眼导航：“飞机行程大约两小时，落地后到酒店，如果顺利的话，总共三个多小时吧。林小姐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林柚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唇角，透露了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霍景琛坐在一旁，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沉，却依旧什么也没问。
几个小时后。
一行人抵达云城，入住预定的酒店。
林柚安顿好行李，就以“见个老朋友”为由，独自出门，直奔那家私立医院。
然而——
这家医院的门槛比她想象中更高，门禁森严，主要接待VIP客户，没有预约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
前台客客气气：“抱歉，想见副院长，必须提前预约。”
林柚看了眼杜芸的排班，最近一个空档也在两天后，只能压下心中急切，按照规矩留下了联系方式。
两天而已，她等着起。
夜幕悄然降临。
林柚坐车回到酒店，刚好就撞见要出门办事的霍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