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沐阳身侧双手握紧成拳，青筋暴起。
想到两人刚才的对话，他原本阴沉的眸子，猛地迸射出一簇光。
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如果霍诺依从一出生就是章思琦和薄承礼的女儿，是章思琦处心积虑调换的。
那么，他和林柚的亲生女儿呢？
那个应该流淌着他和林柚血脉的孩子在哪里？
章思琦对林柚说的是真的吗？
那个孩子……真的已经……
不！霍沐阳用力甩了甩头，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章思琦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那个毒妇，最擅长的就是撒谎！
但如果孩子没死……如果孩子还活着……
想到这个可能，霍沐阳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找到那个孩子！
只要找到那个孩子，他和林柚之间就永远有一根斩不断的纽带。
血浓于水，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林柚现在这么恨他，无非是因为欺骗和背叛。
可如果他能找回他们共同的骨肉，如果孩子需要父亲……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林柚之间，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就算林柚一时不能原谅他，有孩子在，他总能慢慢弥补，总能找到机会……
希望的火苗一旦燃起，便迅速燎原。
霍沐阳脸上的颓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狠辣和决心。
他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西装，眼神阴鸷，迈步走进了看守所。
……
冰冷的会见室，换了一拨人，气氛却更加压抑窒息。
章思琦被带出来时，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刺激林柚后的病态快意。
但当看到玻璃对面坐着的人是霍沐阳时，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霍大少爷，怎么，你也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
“还是来催命，让我快点签了离婚协议，好让你去巴结你的新靠山，或者……去舔林柚那个贱人的脚？”
霍沐阳脸色铁青，但出乎章思琦意料，他并没有暴怒，只是阴沉地盯着她，声音嘶哑，开门见山：
“少废话。我问你，我和林柚的女儿，那个孩子，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章思琦瞳孔微缩，随即冷笑：“你女儿？诺依不是在你身边吗？怎么，现在知道不是亲生的，想起那个早就不见的了？”
“章思琦！”
霍沐阳猛地一拳捶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章思琦一抖。
紧接着。
他倾身向前，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她，怒声吼道：“我没工夫跟你绕圈子，你刚才跟林柚说了什么？那个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她在哪儿？”
看着他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章思琦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霍沐阳啊霍沐阳，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X！现在知道着急了？当初林柚在产房里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在干嘛？在跟我领证庆祝呢！现在想起你还有个亲女儿了？我告诉你，晚了！”
“你——”
霍沐阳目眦欲裂。
“我什么我？”章思琦扬起下巴，尽管落魄，刻薄却丝毫不减。
“你不是最看重利益，最会算计吗？怎么，现在觉得那个流着你和林柚血的野种，能帮你挽回她了？做梦去吧！林柚现在眼里只有霍景琛，你就算把亲女儿捧到她面前，她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霍沐阳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但竟然硬生生忍住了。
四周陷入死寂，气氛剑拔弩张。
霍沐阳不再看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而是冷冷地一字一句道：
“章思琦，你以为你进了这里，就万事皆休了？你爸还在ICU，你妈也快了。你们章家那些破烂事，真追究起来，判多少年你自己清楚。还有霍诺依……”
顿了顿，看到章思琦的脸色大变，他冷声继续说：
“她现在在福利院。一个父亲下落不明，母亲还是罪犯，还有撒谎陷害前科的孩子……你说，她在那里会过得好吗？会不会被人欺负？将来长大了，档案上会不会永远记着这些？”
“霍沐阳！你不是人！”
章思琦猛地扑到玻璃上，尖声叫道：“诺依叫了你这么多年爸爸，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爸爸？”
霍沐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一个野种，也配叫我爸爸？章思琦，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母爱。你要是真在乎她，就老老实实告诉我，那个孩子到底在哪儿！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的好女儿，安排一个更精彩的未来。你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虽然麻烦，但让一个福利院的孩子意外过得艰难点，还是办得到的。”
他语气平静，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章思琦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的同床共枕，柔情蜜意，此刻都化作了最深切的恐惧和悔恨。
章思琦终于意识到，霍沐阳的深情是假的，温柔是假的，就连此刻的焦急，也不过是出于对另一个女人的执念和自身的算计。
他最爱的人，永远只有他自己。
“伪君子……你这个伪君子……”
章思琦颤抖着嘴唇，喃喃道，眼里满是怨恨和绝望。
“霍沐阳，你会遭报应的……你现在装得这么爱林柚，早干什么去了？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报应？”霍沐阳冷笑，“我的报应轮不到你操心。说！那个孩子，是死是活？在哪里？”
强大的压力和威胁之下，章思琦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她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霍沐阳眼神一厉。
章思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初在医院，我买通了一个护士。林柚生完昏过去后，孩子被抱去清洗，我们趁乱把那个孩子和诺依掉包。至于那个孩子……被我让人抱走了。”
“抱去哪儿了？”霍沐阳急问。
“我、我当时只想着处理掉这个麻烦，不想留后患。”
章思琦眼神闪烁，沉声道：“我让那个人把孩子扔到医院后门那条巷子的垃圾桶旁边了。是死是活，看她的命……后来，我再也没问过。那个人，我也没联系过……”
医院后门？垃圾桶旁边？
霍沐阳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掐死，只是扔掉！
这意味着，孩子活着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真的被人捡走了。
“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他连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