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霍玥宁的生物钟难得失灵，是被厨房飘来的煎蛋香气勾醒的。
她揉着眼睛，光着小脚丫“哒哒哒”跑下楼，看见林柚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霍景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看平板，阳光透过窗户，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了层柔和的暖色。
“爸爸早！柚子姐姐早！”
霍玥宁小跑过来，先搂着林柚的腰蹭了蹭，又扑到霍景琛腿边，仰头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去穿袜子。”霍景琛放下平板，指了指她光溜溜的脚丫，语气冷肃，却伸手将她抱到了旁边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林柚端着煎好的培根鸡蛋和烤得金黄的吐司过来，看见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接着，她把牛奶推到霍玥宁面前，又给霍景琛倒了杯黑咖啡。
霍玥宁咬着吐司，大眼睛里闪着迫不及待的光。
“柚子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就走。”林柚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果酱，自己也在霍景琛对面坐下。
早餐吃得很快，主要是霍玥宁太兴奋，叽叽喳喳规划着要堆多大的雪人，要泡哪种香香的温泉。
林柚耐心应和着，霍景琛虽然不说话，但偶尔会抬眼看女儿手舞足蹈的样子，眼底有细微的温和。
收拾行李时，霍玥宁坚持要自己整理她的小书包，塞满了她认为必不可少的玩具、绘本和零食。
林柚检查了一遍，又悄悄拿出几件厚实的儿童羽绒服和围巾手套塞进去。
霍景琛的行李很简单，陈助理早就备好。
他操控轮椅来到玄关时，看见林柚蹲着帮霍玥宁系鞋带，冬日的阳光从门缝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笼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目光在那幅画面上停留了几秒。
下一秒。
“出发啦！”霍玥宁一手牵着林柚，一手朝霍景琛伸出。
黑色的越野车空间宽敞，霍玥宁被安置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怀里抱着她的小熊背包。
车子驶出城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覆雪的松林。
“爸爸，柚子姐姐，看！雪！”霍玥宁指着窗外惊呼。
远处山峦起伏，一片银装素裹，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咔嚓。”
霍玥宁举起自己的电话手表，按下快门，拍下这一幕。
照片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温柔明媚的女子中间，夹着一个裹得像红色小雪球，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女孩。
“哇！真好看！”
霍玥宁美滋滋地戳着屏幕，发朋友圈，并配上了她刚学会没多久的文字：
【和爸爸还有柚子姐姐出发去北山玩雪啦！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爱心）（雪人）】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了几个幼儿园里玩得好的小伙伴。
林柚凑过去看，目光落在“一家人”三个字上，心尖微微一颤，下意识抬眼看向旁边。
霍景琛似乎也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变化的脸。
但很快，霍玥宁的朋友圈就多了一个点赞。
与此同时。
霍诺依大病初愈，小脸还透着些虚弱的苍白，闷闷不乐地窝在客厅沙发里刷手机。
忽然，一条特别关注的新动态跳了出来。
是霍玥宁。
她点开那张照片，就看见霍景琛、林柚，还有笑靥如花的霍玥宁。
三个人站在一起，幸福得晃眼，而配图的文案更加扎心。
【一家人就是要开开心心。】
一家人？
霍玥宁这个小偷！她凭什么？
林柚明明是自己的妈妈，就算是自己先不要的，那也是自己的妈妈。
她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凭什么跟她抢？还发这种照片炫耀！
霍诺依气得眼圈红了，抓起手边一个抱枕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刚刚好些的额头又隐隐作痛。
“怎么了依依？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章思琦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连忙放下杯子走过去。
“妈妈！”霍诺依抬起泪眼，声音带着哭腔，撒泼道：“我要去北山，我现在就要去，你叫爸爸带我去！”
章思琦看见照片上那和谐刺眼的一幕，眼神阴了阴。
她最近自顾不暇，霍沐阳又因为接连打击变得阴郁易怒，整天不见人影，家里气氛低迷得很。
霍诺依这场大病，多少也是心里憋闷出来的。
“依依，你病刚好，医生说了要静养，不能去那么冷的地方。”章思琦压下烦躁，试图安抚。
“我不管，我就要去。”霍诺依开始踢蹬小腿，耍起脾气，“爸爸呢？我要爸爸带我去，我要去找林柚，问她为什么不要我。”
提到霍沐阳，章思琦脸色更不好看了。
那个废物最近连家都不怎么回，指望他？何况他现在恨林柚和霍景琛入骨，怎么可能带着女儿凑上去？
但看着霍诺依越来越激动的样子，章思琦怕她再病倒，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蹲下身，握住女儿的肩膀，脸上挤出温柔的笑。
“依依乖，爸爸最近工作忙，没空陪我们。但是……妈妈可以找另一个叔叔陪你去呀？一个很喜欢依依，会带依依去更好玩的地方的叔叔，好不好？”
霍诺依抽泣声小了点，泪眼模糊地看着章思琦。
“……叔叔？”
“对呀，一个又帅又温柔的叔叔。”
章思琦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安抚道：“他要是知道依依想去玩，肯定很高兴。我们让他带我们去，玩得比霍玥宁他们更开心，拍更多好看的照片，气死他们，好不好？”
霍诺依毕竟是小孩子，听到能去玩，还能气到霍玥宁，心思立刻被转移了。
她吸了吸鼻子，勉强点头：“那好吧。”
章思琦笑着搂住女儿，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