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芸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冻结，缓缓回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林柚就站在几米外，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林、林小姐？”杜芸强挤出一个笑，手指死死抠着包带，“还有什么事吗？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
林柚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杜医生，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她顿了顿，看着杜芸骤缩的瞳孔，继续道：“三年前，在京都人民医院妇产科，我的宝宝可是你亲手接生的啊。”
杜芸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声音发干。
“是、是吗？我接生过的产妇太多，时间又隔了这么久，确实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
林柚微微歪头，语气冰冷：“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比如……”
说着，她向前逼近半步，杜芸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比如，章思琦是怎么找到你，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把两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的？”林柚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轰——”
杜芸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你、你果然都知道了……”
“不仅如此，”林柚双手抱在胸前，红唇轻启：“我还知道，你和手底下那个姓周的实习医生关系不清不楚，利用副院长的职权，收了不少红包，帮一些VIP客户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哦，对了，上个月那起医疗纠纷，你花了足足八十万才让家属闭嘴，对吧？”
她每说一句，杜芸的脸色就灰败一分，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
林柚冷着脸，语气里带着威胁。
“如果我把这些证据，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一起交给警局……杜副院长，你得在里面蹲多少年？”
杜芸双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全靠墙壁支撑着。
她现在看着林柚，像看着索命的阎罗，声音嘶哑。
“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盯着她：“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孩子被换去了哪里？”
话音落下，巷子里陷入死寂。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杜芸像是认命了，颓然地低下头，哑着嗓子开口：
“三年前……章思琦找到我，她那时怀孕了，可身为霍家未来的少奶奶，是绝对不能要这个野孩子的。她原本想打掉，但身体条件不好，流了可能再也怀不上……只好偷偷生下来。”
“那孩子出生没两天，你就因为胎动提前入院，陪着你来的还有霍沐阳。”
“当时，章思琦正愁怎么给女儿上户口，看见你们，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她的女儿，和你的女儿调换。她说，只有这样，她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当上霍家的小姐……”
“我就照做了。把你生下的女儿抱给了她，把她的女儿抱给了你。后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她把孩子带去了哪里，我完全不清楚！”
杜芸说完，崩溃地捂住脸。
林柚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原来如此。
章思琦怀了别人的孩子，却利用霍沐阳失忆，自己生产的时机，狸猫换太子，让她的女儿顶替了自己的骨肉，成了霍家小姐！
那她的女儿呢？
那个真正的，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被安排去了哪里？是送了人？还是……更可怕的结局？
林柚浑身发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杜芸的衣领，激动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我的孩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被你抱给了章思琦，你说你不知道下落？”
“我真的不知道！”杜芸被她眼里的狠厉吓到，拼命摇头：“林小姐，你冷静点，你的孩子……说不定，说不定章思琦只是送给好人家养了呢？
话音落下。
林柚神色恍惚，不知不觉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满脑子想的都是——
她的女儿在哪？还活着吗？过得又好不好？
心中被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恐慌淹没。
林柚只觉眼前发黑，心神剧震。
就在这时！
原本瘫软求饶的杜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凶光。
眼前女人绝对不能留！
她知道得太多了，还捏着自己的把柄，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而且这里是医院后巷，没有监控，伪造一个意外对自己来说不难。
杜芸看着林柚恍惚苍白的侧脸，咬紧牙关，悄悄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一把手术刀。
紧接着。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柚的颈侧狠狠刺去。
去死吧！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小心！”
一道低沉急促的喝声破空而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猛地从侧后方伸出，精准扣住了杜芸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杜芸惨叫了声，手术刀‘哐当’落地。
林柚被人突然向后一拉，接着，踉跄地跌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霍景琛不知何时出现，将林柚牢牢护在身后，而自己则挡在她和杜芸之间。
他坐在轮椅上，扣着女人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眼神冷厉如刀。
“你们……”
杜芸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霍景琛，又看向巷口。
下一秒。
尖锐的警笛声响起。
只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子两头，数名警察迅速冲了过来。
“不许动！”
杜芸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制服，冰冷的手铐将她的双手拷在身后。
一名警官走到林柚面前，点了点头。
“林小姐，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刚才的过程，我们都已经清晰地记录下来了，后续会交由人民法庭审判。”
杜芸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霍景琛也松开了扣着杜芸的手，转动轮椅，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林柚。
女人脸色依旧苍白，惊魂未定，但眼神已经重新聚焦。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颤抖的手指，低声道：
“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