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章:不灭妖族意难平
郁郁葱葱山林中,落叶纷飞,青草枯黄,正是秋风萧瑟的时节。孤鸟发出哀鸣,只见天空之上白云悠悠,烈日当头,哪来的什么身影。
可是张荼感受到一阵窥视的感觉,自天空之中传来,而今这日新月异的时代,有些奇人异事自是正常,更何况还有诸多妖孽虎视眈眈。
可是让张荼不解的是,如果是妖族为何选择袖手旁观,纵容与黄文山不合,可是终归是同族,坐视自己将他毙杀,这第一批的妖族之中,应该没有这么愚蠢的妖吧。
“还请阁下现身,我已知阁下再次,还如此遮遮藏藏,终归有些不合适吧?”只有张荼的声音在林地中回荡。
暗琼不禁翻了一个白眼,随后飘然远去,随着她的离开,张荼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顿时消失,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个蠢妖,不仅仅坐视黄文山伏尸,还主动为他打扫战场,阻拦支援的妖兽。
草草地打扫了一下战场,索性找了一个小溪清洗自身,而且张荼感觉自己的背上像是多了写什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
看着水池中倒影的古铜色身躯,肌肉明细,胸脯横阔,线条明确,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剑眉浑如刷漆。
可是扭过头来看向背后的倒影,却是赫然发现自己的背后出现了一条斑斓猛虎的纹身,之间一头猛虎似在山林间昂首嘶吼,无声地咆哮着,一股凶煞惨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荼若有所思,感觉到身体并无其他异样,细细内视之下,也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切如常,可是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黄文山身死之后,还会附赠一份惟妙惟肖的猛虎纹身,以此来赞扬敌手的勇猛么。
这不科学,也不符合逻辑,但是自己却是无力检测出什么,只能将这份疑惑缓缓地压下了心头。
而就在此时,琅琊古城的妖虎,黄安晚却是骤然抬起了低垂的虎头,向着某个方向望去,虎眸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目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随后便是向着这个方向疾驰而去,虎目之中,凶气滔天。
洗漱过后的张荼,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开始打坐调息,大战之后的修行,往往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或许是因为长春功的缘故,张荼发现在林地茂盛的地区,或者生命力充沛的地方,自己的修行速度会快上明显一大截,在这充满危机的时代,实力才是根本,以前酷爱摸鱼的张荼,如今争分夺秒地修行。
果然,生存的欲望是第一行动力。
简称,欲望是第一行动力。
当张荼运转长春功时,周围的天地能力以及林木中的充沛生命力,顿时化作了一片灿灿宝光将他包裹住,一道道璀璨的生命之光,争先恐怖的冲入他的身体,转化为最纯净的长春之力,并且随着吐纳吐出杂质后,又不断反哺着周围的环境。
从夕阳西下开始,一直持续到漫天星光灿烂,张荼的身体始终笼罩在翠绿色生命光华之中,而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落叶纷飞,青草枯黄,而今却是枯黄翻绿,青草抽芽,这一小片天地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季节。
直到后半夜,张荼体外的神光才缓缓地全部收敛,星光灿烂,月光朦胧如水。
尝试全力运转长春功,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修为的提升,皮肤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身体仿佛经过了一次淬炼一般,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且身体似乎轻灵了许多。
张荼信手一挥,一道绚烂的光芒冲天而起,仿佛要与天上星光接连到一起,刺目的碧色光芒在夜空中格外的璀璨!他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七品的桎梏,进入了六品的天地。在修炼的道路上向前迈了一大步。
边关月曾经说过,九品聚气,八品炼灵、七品筑基,而自己在诸天授道的洗礼下,毫无隐患地渡过了聚气炼灵直入七品筑基巅峰之境,而今历经多场厮杀,终是融汇宽通,跨过了那临门一脚。
而六品的标志,则是驭物,象征着如同张荼这般的人族武者,开始可以凭借着器物,彻底撕开了天的桎梏,如同装上了双翼一般,可以自由地在天空中翱翔,同样的战斗的方式也将会是更多样化。
而后的五品蕴灵、四品元化、三品成婴又将会是有着怎样的风采,张荼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修为达到了六品境地,再加上长春功的特殊效用,此时此刻,张荼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在这妖孽肆虐的九州,自己可以进退有据。
果然,男人的自信永远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认可,唯有实力强大才能无惧一切!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享用完早餐,张荼离开了这个发生翻天覆地第变化小环境,再次独自上路。
这一刻,张荼就像是翱翔在天地间的雄鹰,上承苍冥日月星辰于胸襟,下接大地壮丽河山之神韵。向着远方看去,天空像圆弧一样高高地拱起,天边与圆形地面的边缘在遥远的地方刚好吻合在了一起。
自由地飞翔,是人类存在伊始,就出现的本能欲望。
穿过重重山林,张荼漫无目的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风景秀丽的山峦上,木屋、朝阳、鲜花、晨露……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
可是就在下一秒,那渐渐升起的滚滚浓烟,让张荼眉头微微的收缩,这么大的火光,以及滚滚烟尘,很难让他不联想到又有妖族在肆虐。
下意识的,张荼开始全力赶路,说好的狩猎,怎么可以不作数呢。
不能庇护所有人,但是我可以让你们可以安息瞑目,血债终须血来还。
临近之后,张荼一眼就看到了小小的村落中倒塌的建筑中,横七竖八散落着诸多人族的残骸,在他发现以及赶来的这短短一瞬间,这个小村落已经有太多人遇难了。
在普通人眼中,这些突如其来的妖族异类,真的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能够反杀的多是异数,如齐断水那般,更多的是任由妖兽的屠戮。
齐国已经安逸了太久,三四代新生的齐国人已经没有战乱时机的危机意识和杀戮的血性,但是抵抗的基因是烙印在齐国人骨子里,不过唤醒是需要代价,需要足够多的血,足够多的恨,齐国人,自古如此。
张荼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眉头紧蹙,尸体遍地的景色让他的心头都微微为之一颤,但是他明白,若是琅琊古城的地脉守护破裂,那么眼前的景象就真的不足一提了。
可是依旧忍不住地去看眼前的一幕幕场景,在街道的一角,张荼看着有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用身体遮挡着一个幼儿,那应该是他们的幼子吧。
然而,此时此刻,年轻夫妻和幼儿的身体,都已经残缺不全,依稀可以看到,那在死亡之前挣扎,父亲仅仅庇护着妻儿,用后背去承担即将到来的伤害,而母亲的独臂高高扬起,似是在丈夫的庇护下尝试临死反击。
可是终归是差距太大,眼前的这对夫妻用命都没有保护住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自此画面变成灰白,永久的定格。
“血债血偿!”张荼的双目赤红,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相信,此时屠戮的妖兽,不可能就这么快的撤离,厮杀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了喧嚣声,一对父子从一座民宅中逃出,向着张荼的方向而来,后面还有一只狗妖在后面追杀。
看到张荼,狗妖想都没有想便是径直扑了上来。
“噗!”
张荼身形闪动,将那对父子庇护在身后,随后手中长枪划过一道弧线,枪芒乍现,径直将那狗妖钉死在大地之上。
逃跑的父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己叔伯兄弟拼命都不能伤其分毫的狗妖,那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怪物,竟在眼前这名平平无奇的青年手中,如此的孱弱和不堪一击。
为首的老父亲颤颤巍巍的向着张荼跪拜了下来,说道:“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而那少年则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荼手中的长枪,满目的憧憬和渴望,以及还不掩饰的野心与不甘。
张荼点点头,闪身搀扶起了少年父亲,口中说道:“你们在这里别动,待我将他们全部诛杀,再护送你们去一处安全的地方。”
看着闪身而去的张荼,少年与父亲像是丧失了最后的勇气和力量,齐刷刷地瘫坐在地上,靠着破碎的墙壁,大口喘息着。
“爹,他是护国军么?”少年喘息着问道。
父亲有些踌躇,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看着孩子的目光,仍是坚定地说道:“应该是吧,护国军中能人辈出,凭什么只有妖族,而我们人族没有强绝的战士,一定是护国军派出来四处平乱的能人!”
少年问道:“那我们跟着他走,能像他一样的强么?”
“你为什么要变强?”
陌生有熟悉的声音在少年的耳边响起,只见少年抬头,看着御枪而归的张荼,双目瞪大,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会飞?”
张荼没有蹙起,整个村落唯有这一对父子幸存,而在周围肆虐的狼妖以及羊妖还有一头兔子妖,要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妖气,张荼都险些被它那人畜无害的外表所蒙蔽,而其中也正是这兔妖最为强悍。
可是在如今已经破入六品的张荼面前,却是羸弱的不堪一击。
“我再问你话呢!”
少年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俊逸的面庞之上,那蹙起的眉头,就像是永远有着一股哀愁萦绕在眼前青年的身上。
“我想为我娘,为我妹妹,为我家人报仇!”
张荼话语平淡,说道:“你的仇,我已经给你报了!算是告一段落,两清了。”
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妖孽不灭,何言两清!”
张荼看着眼前这满脸坚毅的少年,嘴角划起一丝笑意,并没有觉得少年的年少轻狂和无知,因为真相本就是那么让人绝望,可能这所谓无知者无畏。
不过少年的热血和斗志,让他原本打算将他们父子带往琅琊古城,但是如今,他却是改了主意,想要带回琅琊城。
一个人的未来,从不取决于外物,而是取决于他的内心,只要他不丧失进取心,不忘记自己的前进的方向,终归有一天,会抵达梦的彼岸。
击垮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外物,而是他自己的内心开始发生了动摇,开始对自己不再相信,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叫什么名字?”张荼笑着问道:“有目标是好事,但是首先你要学会变强,才有资格实现你的话语。”
“我叫伏学恺!您真的可以教我么?”伏学恺满目的期待和向往,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荼。
可是伏学恺三个字却是如同炸雷一般在张荼的脑海中响起,就如同一个导/火/索一般,记忆翻天覆地的到来。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选择遗忘,可是过去我们又怎么可以去改变,所谓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当你以为遗忘,那不过是你以为,在日后的某一个瞬间,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以唤醒那些你曾刻意放下的刻骨铭心。
张荼声音有些发苦,说道:“你是伏学恺?这里是伏家庄?”
“嗯嗯,对的,大哥哥你知道伏家庄?”伏学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而伏学恺的父亲却是对于张荼的相貌有些熟悉,像是曾经见过一般。
而这时,张荼举目四望,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村落,那种似曾相识的记忆,油然地浮现在了心头。
这里,他曾经来过了很多次。
“是你啊,小荼。”伏学恺的父亲,终于从张荼眉宇中的沧桑和疲倦中确认了,眼前的这个青年,赫然便是当年的张荼,只是为了这都十多年了,为何容颜没有丝毫的变化。
张荼笑笑,揉了揉伏学恺的脑袋,说道:“是啊,小叔,是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学恺都长这么大了,您啊,也衰老的我都不敢认了。”
伏学恺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叙旧的两个男人,这个纵横杀伐的强力男人,竟然是自家的故人,可是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
张荼一脸温和地说道:“我是你霜霜姐姐的朋友,那时候,经常陪她一起回来,我还抱过你呢,不过我后来去了外地,就很少过来了。真快啊,一晃十年过去了。”
伏学恺努力从记忆中找寻着张荼的身影,可是只有朦胧的记忆,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对了,小叔,霜霜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伏学恺的父亲是伏霜霜的小叔,一直对于伏霜霜疼爱有加,宛若亲生,张荼也就跟着伏霜霜一起喊小叔,当年两个小混蛋没少跟在伏学恺父亲的背后混吃混喝。
伏学恺父亲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要是幸运的话,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她,她应该等了你好多年,不过你也真是个小混蛋,就这么狠心,一去不回。”
张荼沉默不语,带着伏学恺父子二人在不大的村落中到处游荡,看到这满村的狼藉,鲜血像是不要钱的廉价颜料,喷溅的到处都是,给小村中带来几分凄厉和哀愁。
在确定了除了他们父子二人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和妖,伏学恺父亲开始带着他们向着村外走去。
这个方向张荼记得,伏霜霜当年说,她不想自己孤零零的葬在这里,她想埋在某一个人的祖坟之中,上书某某之妻。
看着伏学恺父亲的步伐,张荼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那一个自己一直下意识规避的可能,曾经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不是没有做过这个猜想。
一切都是那么突如其来,斩钉截铁地断绝所有关系和联络,一句变心了,重重轰击在了张荼的心防,瞬间让当初那个骄傲的少年暴跳如雷,一去不回。
可是,年轻的时候,圈子就那么大,除了重叠就是重叠,又怎么会就那么突然的销声匿迹呢。
但尽管如此,张荼也不愿意做出这个猜测,因为,他不去探究,她就可以一直活在记忆之中,那么的鲜活灿烂。
而不是一座荒凉的孤坟。
可是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荒地之中,一座孤坟湮没在蔓延的野花下,无碑,却不冷清。
日光静静的洒落,照耀着此刻略显安静的世界,照着那一座凄凄孤坟,张荼呆呆地坐在坟前,只感觉着秋日的阳光,也似透着无边的戚意。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
一道巨大的能量从天空中斜斜的轰击而来,一时间张荼只有护住了伏学恺父子,但是扎张荼却是作出了错位的预判,那土黄色的能量,本就是奔着伏霜霜的孤坟而去。
“轰!”
巨大的轰鸣过后,尘烟四起,漫天的细碎且斑驳的草木灰,在一瞬间,别说夷为平地,那孤坟以及里面已经葬下的女子,在这一瞬间化作了齑粉,远远望去就像是从地底流淌而出的鲜血。
张荼豁然转身,伏学恺父亲,伏霜霜的小叔,顿时双目赤红,双手紧紧握拳,干瘦的身躯之上青筋暴起,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就像是一条穷途末路的老狼,丧失最后的一丝底气和牵挂。
双目死死地盯着姗姗而来的黄虎,这一刻,他不想再说什么,说什么都无用,对于做出这般事情的黄虎来说,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杀!
他冷冷地盯着站定身形的黄虎,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死死的钉在黄虎的身上,口中却是说道:“谢夕岚!你是暗琼也好,另外一个谢夕岚也罢,现在,这对父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我应该可以相信你吧?”
在张荼的身后,一处空间突然发生了褶皱,随后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出现在原地,却是大大出乎了黄虎的意料。
“暗琼?你莫不是想要叛族么?”黄虎的男生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谢夕岚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呵,叛族?黄统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乃是花灵之体,不归你们万虎山管辖,怎么做,是我的自由。”
“更何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究竟是人是妖,又何来叛族之说,不过我很好奇,张荼,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张荼却是不再言语,他对于谢夕岚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或许是因为他认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谢夕岚,还是他们之前就有着某种纠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于她的信任,以及要将眼前这个万虎山的黄统领挫骨扬灰的冲动。
那个曾经巧笑嫣然的女子,再也不可能出现的人,如今更是连孤坟都毁在了黄虎手里,这是张荼所不能容忍的,是底线,也是愧疚。
张荼一直觉得,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哪怕是勾心斗角,残酷厮杀,这都是丛林法则下的缩影,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人心和人性是复杂的,谁也无法去将其完美的掌控。
但是今日,黄虎所做之事,却是已然触及了底线,谁心中都有着不可以触碰的禁忌,而这座古坟,便是张荼的禁忌。
手中长枪擎起,周身上下翠绿色的光华在不断地跳动,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黄虎,身形迅如流星一般的在大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残影,猛然向着黄虎冲杀而去。
璀璨的光华几乎将张荼全身都笼罩,怒火已经开始逐步吞噬张荼眼中的清明,这是许久之后第一次难以遏制心中的怒气,也是第一次如此的痛恨,在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张荼的强大和可怕!
但是,在黄虎眼中却是已经没有了退缩的余地,事情已经被逼到了这里,身负神虎啸天图者,万虎山必杀之!
这是宿命,也是因果。
长枪震空,纵横激荡。
张荼大开大合,所向披靡,哪怕是同为六品境界的妖兽黄虎,也是一时间难以抵抗其手中相思长枪的锋锐,一时间,血雾萦绕在天地之间,刺鼻的血腥味随风而动。
方才交手,黄虎已然负伤,可见张荼心中之怒。
可是黄虎尤其是等闲,在万虎山中仍可博得统领之位,哪一个不是从厮杀中一路走过,只见一声低吼,一片绚烂的光雨像是满天星辰坠落一般,凭空生成向着张荼席卷而去,那强横的法力波动,让张荼感受到一阵的心悸。
长枪无敌,爆发出璀璨的枪芒,道道残影停留在大地之上,手中长枪爆发出一道道愤怒的枪芒,崩碎了一片片刀雨,恐怖的能量似滔滔大河在奔腾,如万顷碧海在翻涌。
大地之上一片狂乱,声势浩大的到极点,在伏学恺父子眼中这一切似真似幻,已经无法分清那些恐怖的攻击是真还是假。
若非是谢夕岚全力庇护,他们二人早已被这恐怖的乱流所吞噬,但尽管如此,他们也还是感受到一股足以窒息的压力。
而且谢夕岚本身不属于强硬的选手,若非是不想辜负了张荼的一份信任,她怕是早就撒手而去,或者径直插手二人的争斗,若是与人硬撼,谢夕岚明显吃亏,但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苦苦支撑,也找不到其他太好的办法。
长枪惊空,风云变幻,张荼与黄虎激战不休,那染血的长枪,随风而动地长发,坚毅的目光,在这一刻,深深地烙印在了暗琼以及伏学恺的心中。
法力震颤的轰鸣声不绝于耳,让人心惊不已,陷入癫狂的张荼那声嘶力竭的喊杀声,那激荡尖锐的枪爪碰撞声,那急促凌乱的破风声,不断地传来,惊心动魄。
一人一兽,在这小片荒岭之上,愣是杀出了惨烈的气息。
而就在古坟被损毁的一刹那,阴界葬妖岭,不归洞中,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却是缓缓地震动,睁开了不知闭目经年的双眸。
张荼手中长枪,化作一道翠色光华,一道道翠色的枪芒不断地从双手间划动而出,像是一道道翠色的闪电一般,向着黄虎激射而去。
黄虎心中微微一凛,眼前同为一个境界的人族男子竟是因为一座古坟的消失,毫不犹豫地犹豫地选择与自己拼命。
而且竟是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一个异族。
可恨暗琼竟也是一点都不辜负他的信任,难道她就不怕自己喋血之后,下一个就是她么,百花谷的人,都是一群蠢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人族可是深信不疑的。
但是此时它的骄傲又不允许它向着暗琼求援,因为它心中清楚,更多的怕是迎来一阵奚落和嘲讽。
连绵不断的枪芒如同奔涌不息的大川大河一般,不到东海誓不罢休的劲头,让黄虎不禁为之疲于奔命,一身黄色的毛发此时已经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虎眸阴暗,但是身躯却是在荒岭之上不动如山。
“吼!”
一声咆哮嘶吼,一道土黄色的能量化作了一个庞大的猛虎虚影,将黄虎笼罩在其中,阻拦着张荼那遮天蔽日的攻击,彻底笼罩着它的身躯,阻拦着枪芒的渗透。
体内的妖气不断地消耗,黄虎却是发现对于眼前这个人族有些无从下嘴,自己引以为豪的身躯,在他手中长枪面前却是恍若纸糊的一般。
看似平平无奇的黝黑长枪,却是诡异得骇人,仅仅是那无坚不摧的锋锐,和刺伤之后凝结在伤口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一种能量,让黄虎心中难免有所悲愤,山中不是说这片天地不过是末法时代,修行都不可以,这眼前的是啥啊。
两界融合这才几天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黄虎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癫狂的少年郎,其体内的法力竟是远远高于常人,如若不然这般情况,恐怕此时已经力竭了。
其实黄虎心中也是委屈至极,我连平A都没有,你就开始用R洗地,多少有点欺负人不是。
双目猩红的张荼,还保留着最后一分理智的清明,不过眼前这绽放着黄光的虚影,不仅没有身为百兽之王老虎的凶悍,反而多了几分乌龟的气势,如同一个打不烂的龟壳一般,死死护住了其中的黄虎。
终于,张荼发现了一处破绽,一处微不足道的破绽,在土黄色的能量虚影之中,有着一处能量运转晦涩的地方,兴许是攻击得久了,承受能力达到了上限。
若是平时,张荼绝对会认为,既然已经能量运转晦涩,那我便堂堂正正地将你碾压到溃败,可是此时的张荼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思,只欲将黄虎处之而后快。
张荼手中长枪震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光束向前冲去,目标直指黄虎虚影的力量薄弱处,黄虎一张虎脸上很合时宜的露出的惶恐之色,一些不弱的妖术交织着劈向张荼,更有熊熊燃烧的烈火铺天盖地而下,想要阻隔张荼前进的步伐,纯粹妖力所凝聚的光刃更是一重接着一重。
看到这般情形,张荼冷笑不止,心中更加的确认,那是目前土黄色能量虚影的唯一破绽,手中长枪大开大合,不断的崩碎着妖术和光刃,熊熊烈火在长枪横扫之下黯然熄灭,高大的身影如同杀神一般冲破阻拦。
但是就在这一刻,黄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一丝看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欣喜,张荼顿时感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接着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笼罩了他!
这一瞬间的生死危机让他瞬间清醒。
“撕天!”
“万虎山的镇山术,撕天!张荼小心!”
谢夕岚急促到变形的声音传入耳中,由不得她不焦虑,毕竟作为妖族镇压一方的秘技,尤其是等闲。
战阵之中,万般情形瞬息而变,谁也不可能保证自己万胜,她又怎么可能不忧心,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黄虎竟然会万虎山的镇山术!
张荼虽然崩碎了最后的屏障,化作漫天星光流散,可就在这一刻,那笼罩在黄虎身上的黄光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颇为秀气的璀璨爪印,格外的明亮璀璨,像是划破长空奔袭而来的彗星一般,耀得他睁不开双眼,手中长枪此处的翠色枪气都被这秀气的爪印硬生生震碎。
这就是妖族镇山术,撕天么?
黄虎设置的陷阱可谓是天衣无缝,这个时候,恰逢张荼崩碎了最后一丝屏障,眼前已然没有阻碍,一马平川,胜算在握。
就在这个时候,黄虎让他明白了,每一个敌人都不可以轻视。
秀气的爪印,张荼甚至感觉有些肉嘟嘟的,可就是这个一个秀气到可爱的爪印,却是划破空间而来,其上带着的冷森森寒意让人发自灵魂的战栗,刺骨的杀气袭遍张荼全身,那股就算是这天也要撕破的决绝气势,让张荼为之心颤。
死亡离萧晨是如此之近,虽心有不甘,但也已经无力回天,在这一刻他无法改变什么,只能等待死亡降临。
不,束手就缚从不是张荼的特性,生死一线间,张荼选择相信自己手中的黝黑长枪,他相信,若是从上个纪元流传下来的神兵,仅仅有着这些威能有些配不上它的身份。
“轰!”
一声清脆且浩大的颤音在荒岭之上响起,张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去处,那秀气的爪印缓缓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就像是前方有着比天还要浩大的屏障,让那秀气爪印不甘的无功而返。
虽然没有能够将张荼的身躯撕裂,但是巨大的冲撞力却带着他飞出去六七米。
一刹那,天地无声,即便是对着张荼有着足够信心的谢夕岚,一时间也有些大脑死机,此时的她已经明晰,张荼就像是蒙蔽了前世,从头来过,若是拥有着另一时空的记忆,有着这般表现,那是正常,可如今并不是。
而且,要知道,传说中术出染血归的撕天,鲜有无功而返的时候,更何况是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张荼挺直了身躯,低头看着身上那被撕裂的衣衫,有着些许细小的爪印,有鲜血在顺着细小伤口不断的渗出,他可以明白,若是没有相思长枪,自己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必定会被撕成碎末。
但是此刻,他被激发了愤怒的战意,冷冷地盯着前方有些失神的黄虎,双目中的怒火更是直欲烧穿九重天,这精心准备的一击险些让他喋血。
他抚摸着手中长枪,长枪依旧,黝黑的枪身没有丝毫的损伤,还是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可是竟在生死危机的关头,硬生生地生生地替他挡下了这撕天一击。
张荼体外青光闪动,杀气冲天,他一步步向着黄虎逼去,死死的锁定着黄虎,一道仿似沟通了青天的炽烈枪芒向前刺去,直取黄虎而来。
与此同时,黄虎又怎么会就此认命,被迫选择生死搏杀,黄光刺目,向着张荼席卷而去,星星点点的光华,不断的阻隔着气吞天地的一枪。
璀璨的枪芒,照亮了荒岭,欲与骄阳相争辉,成为天地间最为夺目的可怕焦点。
此时此刻的张荼,内心冷静的令人发指,面对着黄虎的垂死挣扎,一切动作都是那样的简单而又直接,直取厉害之处!手中长枪如龙,狰狞盘旋,一片光束冲天而起,直接崩飞了黄虎。
“吼……”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咆哮声传出,黄虎的体型开始发生骤变,原本柔顺的毛发看是慢慢地脱落,可以清晰地看到,血淋淋的皮肉之下,是细碎的鳞甲。
张荼眉头微蹙,不明就里,这是谢夕岚的声音传来,话音幽幽,蕴含着说不出的情绪:“都说龙争虎斗,可是谁曾想,万虎山的嫡系,竟是走向了化龙这条路,不知道你是蠢呢,还是心比天高呢。”
龙虎之力!可是龙虎向来不合,而虎之一脉,从不输于任何一脉,张荼也不甚了解,虽然龙为妖的终极进化体系的一支,可是黄虎毕竟是属于打出龙争虎斗传说的虎之一脉。
“吼……”
一声痛苦的哀嚎,可见黄虎此时的痛苦,生死存亡间硬生生的冒死蜕变,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新生的鳞甲开始闪烁着冷森森的光芒。
张荼身体似浮光掠影一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长枪震动,冷冷的打出了最强一击,这绝对是毫无保留地杀式!
在孤坟消散的一瞬间,前因后果,尘世种种,让张荼彻底明白了,何谓盲龙!
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正视,绚烂的能量浪涛像是惊涛拍岸一般,一重接着一重冲向黄虎。
护身能量并不能阻隔张荼的野蛮进攻,生死蜕变戛然而止,身形直接被炽烈的能量大浪直接掀飞了出去,口中不断咳出鲜血。
没有任何怜悯,张荼手中长枪递出,硬生生地生生地击碎了黄虎的头颅,汁液四溅的时候,一丝表情都没有。
有着敢于打破常规的想法,甚至开始逐步去完善,是一个奇虎,可是那又如何?本就是仇敌,又毁去了故人的安息之地,别说你是妖族俊彦,哪怕艳冠天下的第一美女又如何?
大战落幕,荒岭的四周发出冷冽而陌生的气息,明明有白昼的光,却好像跌入了夜的荒凉。
看着喋血的黄虎,张荼心中却是没有半分的欣喜,或许不过是因为最后的缅怀被损坏,因为亏欠和愧疚,迁怒于黄虎。
可是,红尘人世,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无人可以读懂的荒凉,那悲欢离合之间,是卑微的心殇,眼泪中隐藏的是卸下的伪装,情丝里彷徨,回不去的过往,却舍不得遗忘。
“痛快了?”谢夕岚的声音有些急促,作为偏向于纯法师的她,在两个莽夫手中强行庇护住两个羸弱的普通人类,着实有些吃力。
因为这不是花哨的对战,是实打实的硬撼,可以避实就轻,可是这荒岭上怕不是要添加上两缕幽魂。
张荼默然,习惯地将黄虎的尸首丢弃到了城主令中,看着谢夕岚藏在轻纱之下的面庞,轻轻说道:“方才,谢谢你了。”
谢夕岚摆摆手,说道:“小事儿一桩,就算没有我,你全身而退并不难。”
“可是我想杀他,同时我不想我身边再有人故去。”
“那作为感谢,你能给我说说这里埋的是我哪位姐姐么?”
张荼的脸色顿时有些僵硬,伏学恺父子的脸上也微微有些不自然,虽然事情已经过去经年,而且还刚刚靠着别人的庇护活下来,但是涉及到那个已经闭目近十年的女子,心中还是有些微微不自然,索性背过身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犹豫片刻,张荼收敛心神,说道:“是你大姐!对了,百花谷到底是什么存在,还有万虎山又是什么,你为何这般笃定我对你没有恶意?”
听到张荼地回答,谢夕岚轻笑一声,说道:“果然呵,有些事情的出场顺序很重要,若是有朝一日,我的坟墓被毁,真不知道你会不会如此对我。”
…
…
半晌无言,张荼试图打破尴尬的沉默,说道:“不会,我活着就不会让身边的人再一次故去,暗琼,我虽然不知道你与谢夕岚有着什么的纠葛,但是就冲你与她一模一样的容颜,我势必会护你周全,你且放心。”
“哟,用到人家的时候,就是谢夕岚,这用完了,就成了暗琼。”暗琼摇摇头说道:“呵,男人啊。你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副穿裤子不认人的模样了?还是说你一直就是这个德行,不过是以前的光芒太过于耀眼了。”
“你之前认识我?”张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暗琼喟叹,说道:“认识不认识,重要么?你又不记得,就当那是一场梦吧。”
异时空的那一片记忆,就像是青春的一场梦,其中的扑朔迷离,让暗琼一度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妖。
可是当梦中人再度重逢之时,她就已经决定,不再为梦中的迷惑而喟叹不已,她怕再次错过,哪怕错过的或许只是一场短暂的旅行。
有些时候,总要得到了才有资格意难平。
异时空中。
你说,一场烟火一场梦,于是人间夜未央。
我说,一场繁华一场景,于是人间爱相随。
看着遥遥在望的琅琊城,张荼一脸骄傲地说道:“看,这就是我的大本营,这里也会成为你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暗琼浅笑,可是笑容之后的一缕苦涩,似是有意让张荼察觉,果不其然,张荼立马追问:“暗琼,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暗琼自嘲道:“是不是我人形态保持久了,你就在故意装傻,还是你想看我的本体?我是妖,你是人!现在你能庇护我?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来临的时候,你那什么庇护我?就算是妖族奈何不了你,你的同族呢?众口铄金,我不想你从一个英雄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贪恋色相的卑劣小人。”
伏学恺从身后小声地嘀咕,说道:“你哪里像妖怪了?”
“哈哈哈哈。”暗琼有些乐了,说道:“我是不是妖怪,可不是像不像说的定的哦,小弟弟。我虽说可以幻化人形,但是本源却是跟人族截然不同的。你不懂。”
就在这时,临近琅琊新城的时候,一道明亮的黄色屏障骤然升起,阻隔在了众人的面前,很快,数道身影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向着众人的位置快速飞掠而来。
暗琼苦笑,说道:“你看吧,肉眼凡胎辨不出真伪,可是这天地却是明辨一切,所有的古城,只会庇护人族,阻隔妖孽。”
“既然你已抵达,那我可以安心离去,切莫逞强,你底子虽厚,但是不可硬撑,如今正是打根基的时候,不可以留下丝毫的破绽,不然难登绝巅。”
张荼面色一变,摆手解释道:“我并不是防备于你……”
话音未落,张荼便是感觉到一阵冰凉抵触在自己的唇间,那葱葱玉指,就这么轻轻地阻住了他的话语。
“小男人,我知道,你不过是不想在我面前露怯,你这点弯弯心肠,我还不明白么?死要面子活受罪。”
“骚/女人,你给我放手!”
一道凌厉的剑光径直朝着二人袭来,丝毫不顾及张荼以及身旁的伏学恺父子的存在。
剑光虽然凌厉,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杀气,就在剑光临身之时,一朵颤巍巍盛开的花朵,凭空出现在剑光前面,花瓣闭合剑,不带丝毫烟火气地将那剑光吞噬殆尽。
“经年不见,断水你还是这般的火气,哪有一丝一毫故人相见的情形?当年好歹也是同一阵营的人吧。”暗琼有些头痛地说道。
不过也是暗自感慨,草率了,既然自己可以遇见尚未觉醒记忆的张荼,那其余人,自是可以,命运这个东西,虽说现在变得不可捉摸,但是很显然,该遇见的终归是遇见,一切都在既定的剧本上行走。
若无相欠,岂会相见,异位面之中,自己等人欠他的又岂是一条命那么简单,若将一十二载的异位面征战看作前世,那么今生便是还债之时。
“那你先把手拿下来。”齐断水一改昔日的模样,整个人不再像是曾经眉宇间始终带着几分病态,此时此刻的她,整个人勃发着一股英气,而且修为,在张荼的感知中,赫然达到了七品。
来人并不多,只有三人,分别是大管家边关月,再者就是齐断水,而最后一人,赫然便是出乎张荼意料的云裳。
张荼一脸诧异地看着边关月,目光之中带着疑惑,那神色就像是抓奸的小媳妇一般,咋地,趁我不在家,你竟然给她们偷偷开小灶。
无他,云裳的修为亦是在七品境地,比之齐断水只强不弱。
边关月一脸无谓地走过来,拍了拍张荼的肩膀,而暗琼看着边关月的靠近,不知道是故作给那两位看,还是就是曾经的记忆在作祟,就那么小鸟依人的靠在了张荼的胸膛之上。
感受着胸前的柔软,张荼一时间有些愕然,要不是在场的人多,他高低要整两句,可是如今却是如同工具人一般不知说些什么。
拍了拍张荼的肩膀,边关月有些佩服地说道:“可以啊,荼荼,我真是没想到啊,你出去一趟,带一个回来,出去一趟带一个回来。琅琊城的人口,就靠你了!”
看着煽风点火的边关月,张荼只觉得嘴里有点苦,后脊有点凉,六品的修为,丝毫不能给予他任何的安全感以及温度。
“嗯?不对!”齐断水似是发现了什么,凤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喃喃说道:“怎么可能,这不科学,你怎么会是妖族呢?”
“妖族?”云裳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口中也是惊呼出口,这眼前的故人,千真万确的人族,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妖族了呢。
暗琼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位惊讶的故人,昔日的跟屁虫和傲娇女,笑吟吟地说道:“妖族有什么问题么?再说了妖族有什么不好?谁告诉你们,你们昔日的战友就一定是人族呢。”
齐断水抿嘴,目中神色莫名,闷闷不作声。
云裳说道:“不是有什么问题,而是有很大的问题,你若是妖族,就不会出现在那里,也不会一十二年与我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谢夕岚,我虽然看不惯你烟视媚行的样子,但是我不得不说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战士,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经历和天性,你的行为我不做评价,但是要是有人否定你的出身和对你做手脚,我云裳第一个不答应!”
齐断水动情地说道:“没错,云裳说得对,你心里的小九九是一码事,但是一码归一码,没撕破脸前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哪里也不许去,现在你我无能为力,等到你我姐妹回归巅峰之时,必定给你讨个明白!”
张荼有些发蒙,但是他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三个货之前真的认识,这个暗琼也是真的谢夕岚,可是他认识谢夕岚的时候,天地还没有发生过异变,他也可以确认,种种反应,他所认识的谢夕岚真的是一个普通人。
双手一摊,张荼一头雾水地说道:“拜托,谁能给我说说咋回事,什么叫回归?你们之前咋认识的?这到底是……是咋回事?”
“闭嘴!你个死渣男!”
三人异口同声地结束了这一通对话,边关月有些想笑地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定疆殿中光华灿灿,其中的天地元气像水波一般在缓缓流转,说不出的神异,据边关月所说,他们出现在琅琊城外也是定疆殿的示警,他们才能及时作出反应,且主动迎击。
而且,定疆殿是对外的第一机构,如今也是最大的修行宝地,而张荼如今所在之地,便是定疆殿首座修行之所。
此时的定疆殿中,天地灵气氤氲,彩霞缭绕,在阳光的照射下璀璨夺目。
就这样,张荼一直在大殿之中静修到后半夜,才感觉神清气爽,彻底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当然这也是因为仰仗长春功的特性,生命精元呢远远超过了常人,不然这次激烈的大战怕是要让他元气大伤。
过度的透支,除了酣畅淋漓,只会留下难以弥补的暗伤。
所幸,张荼所修行的长春功便是以生命精元旺盛而著称,毫不客气地说,这无异于让张荼拥有了两条以上的性命,只要当时不打死,事后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大,可以任性地选择两败俱伤的死战方式,反正生命力强悍,完全可以与妖族顶尖血脉对耗。
晚风轻拂衣摆,夜色悄数心跳,大殿外掠过零星的灯火,苍穹下的夜色为初秋的寒意更添几分悲怆。
直到后半夜边关月才有闲暇过来,看望张荼恢复得如何,若不是以需要紧急闭关为理由,此时此刻张荼哪里会有闲暇在这里欣赏无边夜色。
不过话说回来,边关月这兄弟是真的能处,看出了张荼的窘迫,边关月小声地告诉张荼,城主令可以暂时屏蔽暗琼身上的妖气,可以平安踏足琅琊城,这才在暗琼的帮腔中,顺利潜入了定疆殿中。
看到边关月有些疲惫地走进来,张荼顿时乐了,说道:“我天天在外拼死拼活的,都没有你这么累,你这是做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应该也是六品的修为了吧,按道理,你能发挥的战力,应该可以直逼五品,甚至可以越境斩杀,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明显看出边关月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随后便是腾地一下怒火上来,就像是在外工作的丈夫,无限贬低全职妻子的行为,毫无底线,毫无素质。
“如今的琅琊城,就是一个空壳,早知当初,我就不该让你选择,直接化身你的贴身指导不就好了,让你试试分身乏术的无奈!”边关月恶狠狠地说道。
张荼听了这话,顿时乐了,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让我选的嘛!”
边关月来到张荼的身旁坐下,说道:“上了你的贼船,如今的琅琊城,不仅仅是六殿需要人手,而且我还需要筹备琅琊城卫,如今也就是你带回来了云裳和断水,哦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谢夕岚,如今确实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至少在第二波来袭之时,无虞了。”
说到这里,张荼却是有了想法,之前因为种种没有胆敢开口继续询问,此时却是可以向着边关月打探一二。
“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尤其是暗琼,嗯,也就是谢夕岚,我确实认识一个叫做谢夕岚的女孩,而且长得一模一样,还有就是我可以确认我认识的谢夕岚是真的普通人。还有就是齐断水真的是我捡回来的,但是她后来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最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互相认识。”
边关月揉了揉眉心,说道:“她们三个都是各自有着传承,先说谢夕岚吧,虽然妖气充沛,但是所修根基,却是正宗的玄门正宗,人族功法,这也是奇怪的一点,要知道人妖殊途,这一般都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应该是先有意识后有体魄,也就是她应该是天生地养的妖灵体!”
“什么叫做妖灵体?”张荼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般,追问了解这不一样的新奇知识。
“妖灵体是一个泛称,妖族血脉追根溯源,自然是洪荒时期天地初期孕育的血脉最为强大,但是随着天地浩劫,自然会有血脉断绝,有破灭便有新生,妖灵体便是代表新生的一种妖族血脉。而她,应该是便是在诞生伊始,便有意识地打造了一个符合人族功法的体魄,如若不然,很难解释的。”
边关月双手一摊,如此说道。
张荼问道:“可是她认识我!认识我!妖灵体我不在意,但是时间对不上啊!她明显厮混于妖界,而我认识的谢夕岚生活在我们这个位面,这对不上啊,而且我也是前几年才认识的谢夕岚。”
看着张荼焦虑的模样,边关月有些犹豫,因为他能给出的答案,也仅仅是一个猜测,但是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心中自我安慰,传道受业解惑,师之道也!
“你还记得你我通讯之时说的葬妖岭么?”
“就是那个鬼打墙的破地方?是有很多骸骨,怎么了?”
“转魂镜,重点是葬妖岭的转魂镜,唯一一个解释就是,谢夕岚真正的跟脚,不是别的地方,而是葬妖岭。那个疯子的尝试,很可能已经成功,我们所见到的这个谢夕岚,暗琼,大概率的是一个试验品。”
试验品三个字如同炸雷一般在张荼脑海中响起,轰鸣不绝,他无法忘记,初次相见的画面,那美丽的容颜,媚而不俗的气质,眸子似是水波一样流转,勾魂夺魄,网络上可以一喷五,没理也要搅三分,可是谁曾想现实中竟是还有着小家碧玉的羞怯。
双唇虽未涂抹口红,但是却鲜艳红润无比,脖颈像是天鹅之颈一般雪白,蛮腰纤细,盈盈不足一握,可是到了住处,却是如烈火般一样燎人。
感受到张荼冲销而起的杀机,定疆殿中的灵气都起了异样的波动,整个大殿都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在漆黑的夜色中,如同一柄熊熊燃烧的火炬。
“只是猜测,而且就凭借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你就消停的吧。”边关月有些无奈,他还是比较了解眼前的这个小年轻,说好听点,叫做重情重义,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容易上头的莽夫。
“要几品?”
“一品应该有对话的资格。”
边关月的话语如同一盆寒冬腊月的冷水,一头浇在了身无片缕的张荼身上,瞬间让他清醒,边关月的时代,整个时代也不过是仅有五名一品,而今却是仅仅有着对话的资格,可想而知,葬妖岭背后的主人,必定是超越一品或者一品巅峰的存在。
“不过你也不用丧气,一品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难以成就,第八纪元,纯属天地桎梏,非人力可为,在我的时代,若是可以进境三品,在其与纪元,皆是超脱有望,可想而知天地桎梏有多么的可怕。”
“不过真正可怕的还是我们的种族,在这种桎梏情况下,仍然出现了极致的一品,那可不是普通的一品,那是可战超脱的另类一品!”
话语中充满了骄傲和自信,那是源于自身种族和传承的自信,那是天压不垮,地毁不了的骄傲,我们从不在意桎梏,我们只知道我们需要如何去做。
纵然积弱的年代,仍然绽放出别样的风采和璀璨,让这片天地牢牢地记住,有那么一个时代,叫做第八纪元。
张荼无奈地撇撇嘴,那是那手臂上暴起的根根青筋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嘴上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我们岂不是更惨,直接来了个末法时代。修行无门好么?不一样走出了不一样的道路,虽然最后比较容易自毁。”
边关月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无须忧心,她们三人的背后都有传承,而且未必弱于葬妖岭的主人,不然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得到妖灵体的机缘,你要知道,这可是超脱的门票,你知道有多难么?”
张荼对于超脱明显没有太高的概念,毕竟是境界的限制,眼光短浅的他说道:“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谢夕岚!”
“都说了是试验品,就跟小白鼠一般,总有着各样的意外,不是么?”边关月无奈地说道:“应该是其中出现了什么状况,或者是对于谢夕岚的保护,被硬生生地分成了两个谢夕岚。”
张荼继续问道:“那她们所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关于这点,边关月却是没有直接回答,看着大殿外的漫天星辰,沉默半晌才说道:“她们曾经在一片时空下征战杀伐,她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她们在想起前因后果之后,自然认得彼此,这是命,也是因果,也是造化。”
“很多人注定都会相遇相知,相爱相杀,因为一切因果已经注定,而我们所要做的便是,在已经注定的因果之中,找到不一样的变数,这就是破局的希望。”
“她们是回到巅峰,因为她们不过是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自然会快捷很多,也熟稔很多,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是人家明显不想告诉你,还有你就没有想过,凭什么人家会跟着你走,跟你纠缠,你就没有考虑过在那个时空下,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
大殿之外,夜色撩人,星空灿烂,这个城市越来越寂静了,秋夜的孤寂和疑惑涌上心头,这个仰望星空的少年,在这个寂寥的短夜,始终紧绷着情绪。
清晨,张荼悄咪咪的为姥姥姥爷,以及爷爷奶奶悉心调理了一番身体后,便是带着暗琼以及齐断水和云裳离开了琅琊城,如今有着这个天字一号内鬼,是时候彻底清洗整个琅琊境内的所有妖族了。
留守儿童边关月则是恶意的揣摩着,就不信了,三个人一起盯着你,你还能带回来人,那算你牛掰。
同样的,不仅仅是张荼好奇自己丢失的那段记忆,边关月也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他仅仅是知道张荼在某段岁月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是具体的,他也是不清楚,因为张荼哪怕是最深层次的记忆中,也是没有相关的痕迹。
而这种情况,没有丝毫的蛛丝马迹,被动是没有办法做到的,也就是意味着,斩断当初的记忆,是张荼清醒而自主的行为。
谁也不知道,包括张荼自己也不会知道,仅仅是因为有事儿我自己来的一个倔脾气,导致了事情发生了难以预料的情形。
一路无言,当然仅仅是张荼无言,她们三人则是畅所欲言,在暗琼的指引下,一路来到了曾经和齐断水相逢的无名山峰,看着那狼藉的南山村,张荼有些无言,齐断水则是有些脸红,就是这里,是很多故事的起点。
那巍峨的无名山峰,以往叫做南山,如今山腰以上便已经有着皑皑白雪,在山峰顶部,似是有着一片残破的古老殿堂。
可是当他们一行四人登临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竟是真实存在的,如同一处破碎的遗迹一般。
齐断水蹙眉,说道:“当时我可以保证,真的没有这片残破的宫殿群,要是我当时知道,我绝对会带着张荼来此一探的,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新鲜玩意。”
云裳附和地点点头,别看旧时代的张荼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但是骨子里仍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过是被社会抹平了棱角,一言一行都要顾虑后果是否是自己可以承担的,这是一个成年人的必修课。
暗琼笑着说道:“幸好啊,你们当初没有发现,或者还没有显化,这里是雪狼一族的聚集点,当初断水你怕是凭借着水猿的妖丹勉力可以发挥八境的实力,而张荼不过是区区七品,你俩要是来了,怕是要直接夭折了。”
张荼蹙眉,不解地说道:“不是第一波的上限便是在七品么?”
“上限是七品,但是不允许别人钻空子么?”暗琼一脸天真地看着张荼,说道:“你瞧瞧我,你真以为我只有六品的实力么?也就那个黄知罗,是七品巅峰,经过了跨界之后突破的,要知道跨界是一种难得的体悟,除了诸多随机抓取的小妖以外,绝大部分的势力选择投放七品巅峰族人,或者五六自毁的族人,不过代价着实太大,一般不会这么选择。”
“但是呢,雪狼一族一直以狠厉著称,同时让人敬畏的是它们的牺牲和奉献精神,绝对有一些老狼选择自毁境界,从而为族人占得先机。”
张荼一头雾水,这个和小说中写的不一样啊,所幸没有外人,便是直接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对于坠境避如蛇蝎,不是对于一些天骄来说,自毁境界和吃饭喝水没有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云裳和齐断水不禁白眼飘起,有些头痛,暗琼则是担任起了科普的角色,说道:“看到昔年的百晓生如今沦为一张白纸,让我肆意的泼墨挥毫,真的是……相当有成就感!”
暗琼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惊喜,当以前的仰慕敬畏的对象,如今却是骤然失忆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总有一些复杂的情绪。
“每个人的资质和潜力都是有限的,这是天生的分量,你每一次破镜,都会消耗你的潜力,这个是没有办法补充的,而坠境,则是最消耗潜力的一种方式,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坠境,不然你会生不如死的。”
“修行一道,将就勇猛精进,未来,所有的道路都在自己的脚下,没有对与错,只有你能不能走通,换句话说,就是一旦主动坠境,那是你对自己的否定,否定了你的选择和道路,哪有那么多的从头再来。”
说话间,一行四人已经来到了遗迹的面前,破碎的殿堂群已经近乎坍塌,本是气势恢宏的重重殿宇,此刻只剩下一两座古殿还在坚挺着,不过看那白雪的覆盖程度,随时可能会倒在风雪中。
就这,雪狼一族的据点。
可是就在这四处透风的大殿之中可以看到,在大殿中有着一具泛着幽幽光华的冰棺,在透明的冰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有一个年岁异常苍老的老人。
这骤然的发现,让张荼感觉有些森寒,他下意识的朝着四周望去,冷冽的雪山上除了四人以外看不到半丝人迹,但是他却感觉暗中似有一双无比阴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或许是错觉,张荼不断的自我阿Q,心绪平静下来,双目绽放神光,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山顶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冷森森的气息在山顶中流动。
说这是错觉,可是看到三女面上的狐疑和凝重,张荼顿时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善地。
“百花谷的小家伙,你为何会与人族走在一起?”
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顿时让敏感的张荼作出了下意识的反应,黝黑的相思长枪顿时出现,长枪在手,天下我有。
暗琼盯着冰棺,果不其然,其中的苍老老者的双目骤然睁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四人,其中的阴寒摄人心魄。
暗琼笑道:“我是妖,可是我歆慕人族,有什么问题么?雪狼一族,什么时候也开始这口舌之争了。”
转过头来,暗琼小声地解释道,原来雪狼一族领地意识是相当的强,一般遇到不请自来的外来者,一律先行击杀,再说其他,而今却是跟着他们在这里做些口舌之争。
“我雪狼一族,一般居住于高山巍岭之上,与你百花谷并无纷争,此行前来,是为何意?”老者的语气森寒平淡,听不出半分的喜怒。
暗琼说道:“你我二族并无纠葛不错,可是你与我夫君可是有些纷争,正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你们雪狼一族太强,强到让人难以心安。”
“哼!”
话音刚落,便是两声同步的娇哼响起。
老者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猛然抽动了一下鼻子,随后看着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咦,病虎呻/吟图?你这人族后辈,杀了万猫山的嫡系,竟然还敢来招惹我雪狼一族,你就不怕日后遭到两族的清算么?”
张荼笑着说道:“情非得已,形势所迫,为了族人,只能双手沾满鲜血,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不过雪狼一族似是与那万虎山也多有不合?”
老者眼中智慧之色一闪而过,说道:“虎狼之争,自古便是一直存在,这是烙印在血脉之中的东西,非妖力可改,你若是真的心系族群,不妨考虑得多一些,妖族和人族彼此都是难以斩草除根的,但是这种对立之下,未必没有共生的可能。”
大袖一甩,收起手中长枪,张荼面色凝重地说道:“老先生,此话何意?”
“我雪狼一族,一直生活在崇山峻岭之中,只在这皑皑白雪之中藏身,鲜有现世,这点你身边的百花谷的小辈可以为我雪狼一族作证,妖族之中的纷争,绝大多数忌惮我雪狼一族的实力而已,但是我雪狼一族,真的不吃人。”
暗琼闻言,点点头,一副无所谓地说道:“这老狼说得没错,雪狼一族确实是很少离开族群之地,不过是一直和雪猿一族打生打死,同时和万虎山虎系妖兽多有龌龊,见面高低要分个生死,最次也要分个高下。不过雪狼一族的口碑一直确实不错。”
闻言,张荼点点头,说道:“老先生的意思是,你代表雪狼一族,与我所代表的守望相助,互为倚仗?”
目光从容,没有丝毫的戾气,此刻的老者面色间的森寒已经消失殆尽,笑着说道:“没错,你所背负的病虎图其实就是一则必杀令,凡是万虎山所属,则必杀你,而且我到现在也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血煞气息,你这类人族,我不想无谓的招惹。”
张荼笑笑,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清扫出四个座位,然后在老狼不远处坐下,说道:“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我想活下去,我想带着身边的人活下去,而妖族又偏偏逼迫与我,我不得以才以杀止杀。”
“哦对了,我好像杀过一头啸月天狼的遗种,不过不是纯血,有影响么?”
老者思索一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无妨,狼族之中,各脉其实也不算和谐,啸月一脉其实在各脉之中都有概率出现,属于一种异种,如今我雪狼一脉,并无啸月觉醒,你大可放心。”
“那我该如何相信你?”
“万族盟约,无数年代前人族大能所设一纸盟约,这个足以保证你们两方不会出现间隙,至少违约的代价,我雪狼一族承受不起。”
暗琼撇撇嘴,说道:“这玩意当年是好找,现在去哪里搞?你这老东西,真不靠谱。”
一种类似于狐狸的笑容出现一头老狼的面上,是有多么的稀奇,苍老的声音响起:“巧了,我身上正有一份如假包换的万族盟约。”
人与人的际遇真的很奇妙,你永远无法猜测到下一秒将要遇见什么人,发生怎样的故事,而你的生命轨迹又会因此有着怎样的改变。
看到眼前在冰棺之中与自己侃侃而谈的老者,慈眉善目,一点都没有了方才的阴寒,反而如同邻家老爷爷一般的安然慈祥。
盟约缔结之后,二人就目前的天下形势,以及人族和妖族的区别,两人谈了很多。
“我们妖族的等级几乎是天生的,种族上限就摆在那里,但是也有一些异类,可以无视血脉的桎梏,不断的晋升和进化,如同我们狼族的啸月一脉一般,就是一个没有上限的异类,一般成长起来,便是我狼族的无冕之王。”
最后,二人谈到了目前琅琊境内的情况。
“荼小子,你应该是想趁着万花谷的女娃子手里有妖族的一些据点情报,然后大开杀戒吧?”
张荼淡淡笑了起来,说道:“雪老,我这个人虽然喜欢被动,但是这种事情上面还是主动一些的好,与其让他们积蓄实力为祸乡里,那我既然如今有着一定的实力,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呢。”
“你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物。”
“没有办法,时代所迫,就像是我之前说过的,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与其被动地等待危险接近,还是主动出击,可以将代价控制在可控范围之中,这样岂不是更好。”
雪真已经渐渐有些了解了张荼的性格,这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至少在大事上面绝对不会犹犹豫豫难以决断。
“需要我族帮忙么?”
“您……要帮我?”这就让张荼很是惊讶了,现如今二族对立,在这种境地下相助于他,可谓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
“互相关照而已,再说做事儿的时候小心点不就是了?”
雪真虽然此刻在冰棺之中看着垂垂老矣,但是张荼敏锐的视觉依旧可以感受到面前的这位老者体内潜藏着恐怖的力量。
妖族毕竟是妖族,纵使修为跌落到了七品,可是肉身修为又怎么会坠境,纵使已经老迈,气血不足,但是依旧不是如今张荼可以力敌的。
“嗯?如今还有让你们雪狼一族忌惮的存在?可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
“嗯,倒还真有,在我们选定此处之时,同时还有一批雪猿看中了此地,但是因为老夫在此,他们被迫退走,但是一直觊觎此地,我雪狼一族的其余族人正是前去狩猎去了。”
张荼眉头轻佻,心中多少有些无味,我就是客套啊喂,你怎么顺杆子爬呢,客套动不动啊,可是随后雪真的话语却是让他改变了主意。
“雪猿一族,嗜血,性淫,喜人族,多虐杀。”
目光投向了琅琊城头一号妖奸,暗琼有些无可奈何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后点点头,示意雪真说的话并无半分虚言。
张荼顿时笑了起来,正所谓目的一致,他并不在乎他人在其中得失,得失皆是个人能耐,而且也同样看出来了,雪真这头老狼也是面善心狠的主,下起眼药来可谓是快准狠。
雪真看着一行四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这个人族少年郎行事果然果决,在知道雪猿一族的特性之后,便是直接作出了决定,在确定地点以及拿了信物之后,便是果断前往。
每一位存在都会有着自己的软肋,而这种软肋恰恰是他们最弱也是最强的地方,显然这人族的软肋便是他的族群以及他身边所珍视的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欲要剿灭境内的所有妖族。
不过正是因为有着明晰的软肋,这种人合作起来才更加的让人放心,更加的让人信任和依赖,因为他们永远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待到张荼一行四人按照雪真的指引来到目的地时,日暮已经落下,待到他们来到山巅之时,黑暗已经笼罩着整片大地,今夜星光黯淡,显得格外的幽森。
张荼如同一道青烟一般,倒持着相思长枪,快速向着雪猿一族的聚集地所去,而云裳和齐断水,虽未曾踏足六品,可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亦是可以御空而行,更别说稳稳在六品的暗琼。
一行四人,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道影迹。
随着不断地靠近,猿啼狼啸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其他奇奇怪怪的声音,待到越过山巅,向前方望去之时,张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到眼前的情形,忍不住地感慨,这雪猿一族的PY能力,着实可以,原本张荼还在纳闷呢,为何出去鲜有看到零星小妖,原来尽皆被雪猿一族聚拢了起来。
大致扫去,差不多有接近千头各色各样的奇异妖兽,不过其中最显眼的,并不是那二十几头被群妖众星拱月般围起来的巨大雪色妖猿,而是在群妖之中纵横厮杀的九匹巨狼。
银白色的毛发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各色血迹,不仅没有影响它们的风姿,反而更添加了几分惨烈的气势,九匹巨狼虽说在群妖中肆意冲杀,但是彼此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若是有着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互相支援,而再看那群妖,则是各自为政,如同那砧板上的肥肉一般,任人宰割。
今夜,注定了是一个流血的夜晚。
突然出现的张荼四人,又岂会放过这般难得的机会,转瞬间四人便是已经做出了决定,飞速的向着战圈靠近。
面对着一群不过八九品的小妖,四人展开了雷霆般的杀戮,惨叫声划破了夜空,那黯淡的星光似是也不愿意看到这般的地域场景,彻底的隐匿到了黑暗当中。
这时,暗琼展现出了属于她的六品风采,只见在她的周围浮现出一片粉色的光幕,足足笼罩了数十平方米的空间,在粉色空间中,她是绝对的掌控者,所过之处,一切敌人尽皆软绵无力的倒地不起,或者癫狂地互相杀戮。
仅仅跟随在暗琼身后的云裳和断水二人,面对着生死已不由自己掌控的群妖,手中剑光纷飞,像是绚烂的烟花一般美丽。
夺目的光华之中潜藏着致命的杀机,空间笼罩之处,所有生灵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全部洞穿。
原本心中多少有些担忧的张荼,并未第一时间持枪冲杀,选择了为三女压阵,可是看到这般情形之下,却是不禁暗暗咂舌,原本以为在自己和黄虎厮杀的余波中庇护两个普通人都要费力的暗琼,应该是个战力不足五的渣,空有境界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