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章:第一次成为老板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96 / 200 章48,446 字

其实选择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秦风相对于未来,更是担忧眼下,如今自己虽然生死无碍,可现如今,哪里又会是安全的地方呢,而眼前的张荼恰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哪个大好男儿心中没有定国安民享功德的想法,谁不想执中守一定乾坤!

不知道是张荼的志向还是那一句不会背刺,抑或者仅仅只是当下因为实力不得不低头,因为张荼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面对着一个初次见面且杀伐果断的A级强者,秦风心中仍旧有些惴惴。

一阵沉默之后,秦风闷不作声颤动着送走了叶芝、夏宇和蒹葭,蒹葭缓缓倒地的时候,目中露出的释然和欣喜,让秦风胸闷不已,或许在蒹葭的心中也是矛盾的,但是终归是被心中贪欲蒙蔽了双眼。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张荼眯眼,看到脸色苍白的秦风,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我老板吧,算我雇佣你的好了,我不限制你的自由,若是你有朝一日想要离去,也随你。”

说罢,体内长春功法力形态发生转变,化作了翠绿色,在秦风惊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腕,秦风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目中已经露出了不淡定的神色。

老板,请你自重。

可是随后,他便是开始恢复正常,只不过氛围之中多少有了几分的尴尬,一股温润的能量从张荼的指尖不断地涌入秦风的体内,飞快地修复着他体内暗伤以及蒹葭给他留下的致命伤害,感受到体内开始汹涌起来的力量,秦风目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色彩。

随身奶妈?这个老板认的值啊!

秦风只觉得体内一道暖流流淌过后,浑身暖洋洋的,生命气息在笼罩着自己,就像是生命女神对自己的眷恋一般,不仅仅是伤势在快速的恢复,甚至以往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暗伤也在飞快的恢复,甚至是体内法力的一些杂质,在这股能量之下,也开始变得纯粹起来,良久,在秦风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整个人的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此时的城中,原本人流如织的闹市区,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仿佛一个破败荒芜的废地一般,对于秦风的战利品,张荼毫不客气的收入了城主令中。

随后在咨询了边关月之后,按照他的指示从手链中掏出两瓶丹药,随意地甩给秦风,淡淡地说道:“足,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对于丹药,琅琊城中一直有供给,不管是疗伤还是修为精进的,仓库之中都有,甚至暗琼等人也在边关月的指导下适量的服用,增加修为,但是张荼不同,边关月一直忧心张荼的修为进境,毕竟从七品开始起步,对于张荼来说,能够熟练地掌握自己的能力,最大化开发自己的实力已经是难得了,目前不需要太过快速的进境。

但是这不妨碍边关月会给张荼准备,甚至张荼一度怀疑,自己的手链空间是不是不仅仅只有自己手链这一个通道,他感觉边关月手中应该有自己空间的后门,但这也就是一种感觉,也没什么好证实的。

“一瓶疗伤药,一瓶固本增元,具体效果迟迟就知道了。”张荼笑笑,说道:“这样子你应该会尽快地抵达B级的巅峰,其实前期的修行,还是可以速成的,不过是天地初开,资源太过于匮乏,所以进境略慢,但是这有好处,可以让你的根基无比的扎实。”

欣喜之色在秦风面上一闪而过,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揣进怀里,开口说道:“老板,后面你打算去哪里?”

“江城!”张荼的声音幽幽,平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惆怅,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子矜的处境似是很不乐观,他想尽快地赶到。

“嗯……江城?”秦风面色一阵发苦,要知道如今地域已经扩大了何止十倍,以前从这里赶往江城,哪怕是飞机也要数个小时,更何况是如今的时代,全凭十一路,哦对了,自己的老板会飞,可是自己不会啊,他也丝毫不相信自己的老板会带着自己飞。

是老板揽着自己的腰,还是自己伏在老板的背,画面太美,秦风连忙甩甩头,好在如今自己的状态已经勉强算是恢复到了巅峰,哪怕是为了日后怀里有着源源不断的工资,也要尽力满足老板的需求。

想到这里,秦风感到一阵的苦闷,旧时代自己就十分抗拒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可是如今时代变了,自己对于打工竟是如此的甘之如饴。

果然,时代在变,每个人也终归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就在张荼和秦风准备动身之时,一头巨大的青狼,出现在了张荼的感知范围内,身形巨大的青狼,狼首昂起足有三米高,小心翼翼藏在建筑后面,俯视着二人,一双狼眼绿光闪闪,分外森然,同时它的身躯却是与普通的狼族不一样,周身生长着细密的鳞甲,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B级的实力,显然也代表着这头青狼拥有着不俗的灵智,虽然未必可以与张荼等人沟通,但是它明显也察觉出来二人并非好惹,但是同样若是成功吞噬其中之一,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哪怕是撕裂桎梏,突破到A级也不是不可能。

“秦风,来活了!”张荼开口提醒道,秦风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嗷呜~”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青狼一声低吼之后,便是化作一道青光凶残的向着秦风扑了过去。

“噗!”

一声破碎声音响起,只见在秦风的面前,一道碧玉色的法力盾牌轰然炸裂,化作道道流光,四散飘零,随即便是被眼前的凶险情形惊起了一阵冷汗,若非是老板的反应迅捷,那巨大的狼爪,足以撕裂自己的头颅。

“愣着干嘛啊?盘他啊!不打怪哪来的经验条,有我在,这就是你的活靶子,不要怕,盘他!”张荼在一旁不忘为秦风加油鼓劲,内心想到,嗯,我可真是一个好老板。

“嗷吼……”

青狼再次发出一声吼声,张嘴竟然吐出一大片火焰,秦风此刻有了准备,同为B级,虽然人族对于妖族一般都是处于下风,可是有张荼的压阵,让他心中大定,虽然秦风躲开了青狼的烈焰吐息,可是张荼却是没有那么幸运,也是B级的妖力,又如何可以撕裂张荼的法力屏障,只见张荼周遭绽放着碧玉色的光华,荡起阵阵的波澜。

秦风利用自己的身形敏捷,没有以蛮力硬攻,而是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圆柱雾气,快若闪电一般,随着几次靠近巨狼,看似没有威胁的雾气,却是在青狼身上划开了几道恐怖的伤口。

狼啸天下,青狼见状仰天怒吼,对于张荼的忌惮也被其抛之脑后,身上细密的鳞片在这时发出了灿灿的神光,而后它竟然离地起飞,这一幕着实有些惊呆了张荼,果然不愧是妖族,各种能力层出不穷。

毫无疑问,面对着高空压制,秦风慢慢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之中,接下来几乎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一时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险境之中,张荼面色肃然,袖中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手捏印诀,随时准备接应秦风。

此时的秦风,所笼罩的雾气似是有着特殊的防御能力,虽然只能被动防御,但是一时间并无生命危险,但是他也无从反击,根本够不到御空而行的青狼。

在空中的青狼,看到张荼一时间并无动作,渐渐地放下了对于张荼的戒心,似乎开始酝酿对于秦风的最后一击,准备结束这一场狩猎。

就在这时,秦风却是突然爆发,身形笼罩的烟雾绽放出了七彩的光华,竟是直接腾跃而起,迎向了扑下来的巨狼,从它的爪缝之间冲了上去,七彩的烟雾似是有着无与伦比的攻击力,在巨狼的胸腹之间,切割出来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顿时鲜血长流,青狼怒吼一声后坠落了下来。

看到这里,张荼也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对于秦风的战斗意识,他还是颇为欣赏的,利用功法的特性,先是引而不发,而后致命一击,这可是百战老兵才会领略出来的经验,对于这个从后时代到如今不过旬月模样,便有着这般的隐忍力,只能用天分二字形容。

有一些人,他们在旧时代或许籍籍无名,可是新的时代或许就是为他们而生,在新的时代,他们可以很快地绽放出属于他们的光辉和荣耀。

随后,张荼手捏印诀,天空之上顿时发生变化,三道碧玉色的雷霆狠狠地轰击在银狼的身上,顿时将其轰杀当场,秦风见状,整个人身上所笼罩的七彩烟雾快速散去,整个人面色苍白地出现在张荼的面前,就像是从水里提出来的一般,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谢谢……”勉力说完话语,便是直接在张荼的面前打坐调息,为了这致命一击,他也是已经强弩之末。

顺手收走了战利品,在于边关月悄悄交谈过后,张荼笑眯眯地掏出一瓶丹药,丢给了正在调息的秦风,说道:“这是奖金。”

二人一起上路,时间就开始变得快了起来,不断的指点着秦风,张荼也是飞快地充实着自己,好为人师的满足感,更是给张荼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离开。

或许琅琊城之后的所有晋升任务,都是有着暗箱操作,如今的张荼,无疑是更适合行万里路,方可更好的激发诸天授道的特性,因为这一门传承需要不断的相关联的诱因,才可以觉醒相关的记忆。

对于这种机制,张荼只能无力吐槽,但纸上学来终觉浅,也明白当初那些人的良苦用心,一切都是为了种族文明的传承。

其间,张荼也是不断保持着与众人的联系,其间依旧是未曾联系上谢夕岚,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这时候的张荼才蓦然发现,他竟连谢夕岚的一个好友都不曾认识,而谢夕岚对于他也是除了他自己以外,一无所知。

不过也并非没有任何的消息,反而是在松江城的一位故人,阴差阳错地恢复了联系,在被称之为魔都的松江府飘荡的时光,那名叫蝎子的女子给了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虽然在他选择回归家乡之后,二人便是相忘于江湖,但在这动荡的年代,却依旧是默契地寻找着彼此生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二人依旧向着江城的方向蠕动,虽然导航不能用了,可是地图还在,不过就是版图扩大了点,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二人可以凭借着残破的城市遗迹,判断出大致的方位,此时,距离江城,似乎还有这大概两千余里地的模样。

一路上,二人也遇到一些规模较小的香火古城,但是那黯淡的地脉守护,早已经在妖祸的摧残下岌岌可危,见到这般情形,张荼也试图与领头人交涉,让他们前往更大的香火古城,可是故土难离的特殊情结,以及洒满故友鲜血的疆场,让他们婉拒了张荼的好意。

而一方面,愈加情绪低落的自矜,让张荼敏锐地感觉到,似乎她的处境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前去规劝。

一路上,虽然行程没有耽误,但是秦风的进步却是称得上突飞猛进,在张荼丰厚奖金的加持下,秦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疯狂猎杀着一路上幸存的妖兽,反正在他心中,有着老板这个大奶的存在,只要有口气,就死不掉,只要死不掉,那就往死里拼。

虽然每日的厮杀不断,可是却并没有碰到上那堪比青狼的妖兽,并未有特别厉害的存在,不过张荼心中却是满怀期待,因为他发现,他们所遇到的妖兽,开始慢慢变得强悍起来,甚至也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些狠角色,这说明,他们已经慢慢地靠近江城。

玩游戏的都知道,只有在资源丰富的地区,才会有强力的怪物存在,就像是一个循环,唯有丰富的资源,才能供养起强悍的存在。

在这荒山老林间再度行走了两日后,张荼二人终于开始进入了一片风景秀丽的群山之间,这是一片难得一见的秀美地带,没有凶兽长啸,也没有妖怪横行。

这片地带峰青谷翠,碧溪如玉,佳木葱茏,甚至有人参、灵芝等天材地宝,在这片祥和的净土中,看到的都是一些温顺的动物,没有看到任何凶残的猛兽。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荼下意识地变得谨慎起来,妈妈说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背后,越是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果不其然,才刚刚接近这里,便是出现了五名身着护国军军服的战士,感受到其身上的波动,明显是已经踏入门槛的修士,张荼眼神微动,军中果真是卧虎藏龙,在这剧变没多久,就已经有了批次的修士。

秦风下意识地挡在了张荼的面前,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人明显是一批高手,其中五个人之中的三名女子,甚至让他有着淡淡的危险感。

“来者何人?”为首的一名女子说道:“前方乃是军营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班长,他们会不会是妖怪啊。”在女子身旁的一名女子似是有些内向,小声地问道,可是她却是忘记了,此时在场的众人都是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每人都是耳清目明,所以她的话语听得一清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魁梧汉子闻言有些无奈,笑着解释道:“那些可以化形的妖怪,哪个不是妖气冲天满身腥气?而且你看你腰间的鉴妖仪不是没有反应么?这应该是我们的同族,若非如此,班长早就抄家伙招待了。”

张荼闻言笑而不语,伸手拉回来凝神戒备的秦风,笑着行礼道:“在下琅琊张荼,这是我的伙计秦风,我兄弟二人有事儿赶往江城,并非有意擅闯军营,还请诸位军士指条明路,我兄弟二人马上离去。”

“琅琊?!”

五人中的一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本琅琊抵达江城已经可以称之为长路漫漫,而今更是天地异变,路程何止大了十倍,更别说那一路上不知道哪里会冒出来的妖兽,真可谓是不简单。

“看你们二人也算是踏入了个人伟力的修行之路,不然也未必有命来到这里,冒昧地问一句,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护国军,保佑一方安宁?护国军中有着完整的传承和经验,可以助力你们走得更远,百利而无一害!”领头的女班长在听完张荼的话语后,果断的发出了邀请。

秦风老神在,若是在未曾遇到张荼之前,眼前护国军的邀请势必会让他心动,可是那日之后骤然出现的青狼,以及后续途中张荼对他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和那大方的出手,已经彻底征服了秦风,跟着这么一位,未必就比护国军差了,更何况,他们一路上不也是在除妖救困么。

“我兄弟二人到江城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一时间不便加入护国军,还请班长见谅。”张荼拱拱手说道:“还请指点一条明路,让我兄弟二人早日赶到江城,万分感谢。”

女班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荼,半晌之后,才摘下了腰间的令牌,说道:“如今江城之中鱼龙混杂,哪怕是过江龙也不能小觑地头蛇,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或许还能在江城之中有着些许薄面。”

说罢,便是径直抛给了张荼,接过之后,张荼发现古朴的令牌上赫然铭刻着,江城执法队,另外一面则是刻着第三大队令。

张荼笑着接过,随手丢进了手链之中,对于护国军的善意,张荼没有拒绝的理由,同时他也明白,眼前这个人似是在有意地提醒自己,随后二人便在女班长的指引下,再度绕路踏上了征程。

“呸!胆小鬼!”看到张荼等人的举动,队伍中的另外一名男子似是非常的不快,有些恼怒地盯着张荼的背影。

“道歉!”女班长厉声喝道!

“班长!”男子不服,梗着脖子说道:“如今国家危难,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二人明显身怀传承,却是不思报效家国,和那些江城之中的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说道歉!”

“徐薇儿,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男子似是说到情绪激动之处,毫不客气地继续顶撞道:“更何况你还把你的身份令牌给了此人,是非善恶你都不清楚,你不配做我的班长。”

听到身后的对话,张荼的身影顿时停顿了下来,随后幽幽地开口,声音之中听不出丝毫的喜怒:“人妖的战争,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结的,护国军也不是唯一的报效选择,我自己有自己的主张,为人族而战,是我辈的使命。”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带着秦风,二人快速地消失在群山之中。

徐薇儿目光冷厉地盯着徐朦,说道:“你刚才很过分,弟弟,谁给你的勇气,在军中公然反对我的举措?”

“因为你今日之事,实在有失水准。”徐朦满脸不服气地说道:“待回到营中,我一定会向教官反映这件事情。”

徐薇儿的目光开始闪烁着危险的色彩,说道:“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是不是提升所带来的力量感让你本该刻到骨子里的服从也开始变得黯淡了?”

“我告诉你,徐朦,方才那人,乃是A级强者,那含而不露的气势,我只在教官身上感受过,你觉得此时的江城大营,有能力留住一名不知底细的A级强者么?还是说你徐朦有能力,可以请动或者击杀一名A级强者?嗯?”

“啊?薇儿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有些内向的李醉舟发出一声轻呼,她有些不敢相信,那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青年,竟是拥有着与自己神一般的教官一般的实力。

听到徐薇儿的话语,徐朦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今年的徐朦年龄不过十八岁,而今却是有着B级的实力,与自己的姐姐不相上下,又怎能会不带一点倨傲?

青春年少,人有实力,怎不轻狂,怎能不轻狂。

不过也看出了五人的实力差距,徐薇儿可以感知到张荼的实力,而其他却是一脸的懵懂。

“对!”

不过徐薇儿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她的感知中,张荼的实力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是自己的授业教官,也未必是其对手,而她也正是因为这出色的感知力,才是他们第三大队的班长。

在得到了正确的指引之后,张荼二人还是在山林中,不知奔波了许久,如今这大地一副莽荒景象,只感觉像是穿过了重山万壑,走过无尽的绿海一般,这才终于看到碧波环绕的江城。

以香火之力从岁月长河中捞出的古老重镇江城,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城墙高大厚重,足有二三十米高,城墙之上足足有四车道宽,高大的城门楼更是恢弘壮阔无比,这宛如真的是天穹坠落下来的城阙,古朴而又宏伟,无愧是历史名城。

而护城河则是由旁边的江流分支所引,护城河宽足有几十米,深能有十几米,里面莲花朵朵,鱼群游动。

张荼笑着说道:“终于到了,看到没,国潮才是最有底蕴的品味,就这香火古城,足以碾压一众文明,这……就是底蕴。是你我面对一切挑战都有足够勇气的底气,是我们数个纪元仍然生存在这片天地的根本。”

看着前方的巨城,张荼带着秦风向前走去,走过吊桥,通过护城河,进入了城门中,虽然有着面色严峻的护国军士兵在站岗,但是并没有人上前盘查与阻挡。

或许是因为濒临军区的原因,江城所受到的妖祸波及明显比一些偏远地区要少得多,那时候的那种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却是在这里不复存在。

进入江城之后,入眼的是无尽的热闹和兴盛,一时间恍惚来了古代一般,车水马龙,马车和电动车并行,黄包车和小推车同在,大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甚至是大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开业,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棉花糖咯~”

“上好的B级妖兽毛皮,价高者得!”

“本酒楼新开业,第一天优惠大酬宾……”

“高价回收二手电动车……”

一时间,张荼有些恍惚,这是旧时代还是如今的新时代,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感觉,太多的地方满地狼藉,而这里真是热闹而又繁华。

街上摩肩接踵,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每个人面上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虽然有的人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哀伤,但是可以看出,他们对于未来,还是充满着希望,每个人的眼里,都还包含着光芒。

张荼和秦风在人群中穿行,突然有了眼花缭乱的感觉,这些日子,他们看惯了颠沛流离,突然进入这样的古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到张荼的穿着,来往的人群没有丝毫的异样,最近随着天地的复苏,似是一些文化也开始复兴,有太多获得古老传承的人们开始追寻祖先的脚印,衣食住行无不在盲目的向着先祖靠近,而今网上更是有一大波人在鼓吹今不如古的概念。

可是在与边关月的沟通中,确实得到了边关月充分的认知,对于当今时代的热武,他还是相对的认可,但是言语中确实充满了堪忧,毕竟此次两界相融,乃是人为,若是肆无忌惮地动用热武器,那和开挂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丝毫历练的意义。

掏出手机,张荼却是发现子矜依旧没有回复任何的消息,打过去也没有人接听,眉头轻佻,莫不是还在睡么?一时间找不到目标的张荼只能带着秦风一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江城的大街小巷中。

随意地逛吃着,索性旧时代的钱币依旧是硬通货,虽然张荼身上没有,可是秦风身上有啊,拿着之前子矜发过来的零碎信息,跟人不断的打听着,据说是在烟花街那边,闻言张荼的眉心开始积郁着难言的阴云。

烟花路,这里一座座古代的琼楼,里面不时地传出各种娇笑声,以及男子粗豪的笑声,大街之上更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显然这里比其他地带要繁华喧闹得多。

大难之前,虽有人慷慨赴死,可是侥幸活下来的众人,却是有着难以宣泄的戾气,加上秩序崩坏,势必要为他们找寻一个合适的渠道,而两性似乎是成为了醉生梦死的最佳选择,一路走来,张荼甚至看到了不少男宠殿,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比女子还要娇媚几分,一个个都是吃吃桃桃好凉。

下意识,张荼将自己的感知力近乎全力的打开,虽然之前在进入江城之前,下意识地收敛自己的感知能力,可是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若是让他知道子矜是在这种地方苟活,他又怎么会在路上蹉跎,调教秦风。

是难以启齿么,这势必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哪怕是找到她之后,张荼也不会去询问,不会去探究。

虽然此刻的天色已经擦黑,但是这烟花路上的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晚间来寻花问柳,买醉求欢的人似是更多,张荼目光冷厉地扫视着周围的店铺,却是没有感知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风虽然不明白张荼为何在此地徘徊,看着那一个个软语莺莺的俏丽佳人,若说是不心动,那自然是自欺欺人,可是如今感受到张荼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势,以及愈加冷冽的杀机,心中的旖旎早已烟消云散。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可是当在整条街上来回走了一趟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发现,张荼心中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极致,却是不得不在自己的心里画下一个小小的饼,万一,她不在这里呢。

看到秦风不断飘忽的眼神,张荼露出了会心的笑意,有意地选择了一家看起来最为火爆的一家,不过确实并未选择单独的雅间,而是选在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位,边享用食物边听着周围人的高谈阔论。

最为贴心的老板,自是为秦风安排了两位姿色绝佳的姑娘。

“嘿,真是太邪门了,这世道,可真是骤然变化,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如今这些场所都是合法合规的了,简直就是天堂。”

“呵,哪天你横死荒野,你就不觉得是天堂了。”

“这有什么?男人,不应该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杀最毒的妖,把最烈的女人么?”

“烈女都在隔壁宝男阁呢,你去吧,你绝对会喜欢的。”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我听我家大娃说,如今的情况,像极了一场游戏,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背后有着浓厚的阴谋气息。”

“可不是吗?你看看护国军的动作就知道,别的不说,国家最少是知道一定的内幕的,可是这样虽然凄惨,你看看那些网上的视频,那叫一个凄凉啊,不过这样也给了你我翻身的机会。若是以往,我们哥几个有资格坐在这里喝酒么?”

“哼,那你为何不干脆加入护国军呢?现如今,城外的军区,可是正在大规模扩招,D级就可以入伍,你已经达到了标准啊。”

“我?这辈子撑死就是B级了,我干嘛要去军营蹉跎呢?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的是根正苗红的青年俊杰进入军营之中,得到系统有效的培养,产生更强大的修士。所以啊,我把我儿子送进去了。”

……

整个花楼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所有的话题却是没有一句离开如今的局势,看着殿中众人的穿着,在张荼眼中,可谓是朴素的很,也就是说这些人在旧时代,或许就是城市中默默无闻的一份子,这里也是恍若各个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夜间排挡。

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的收费方式,不是钱币,而是妖兽的尸身或者妖丹。

张荼听到众人的话语,感慨万分,他不觉得这些人粗鄙或者没有远见,反而觉得就像当初自己和朋友们在排挡中高谈阔论,讨论着各类的时事政治,肆无忌惮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无关对错,各抒己见。

只为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

坐在靠窗的桌位,能够清晰地看清大街上的一切,虽然天色已经黑暗了下来,但是街道上的人依旧是川流不息,整条街上都已经是灯火通明。

“咔嚓!”

张荼手中的筷子突然的崩断,随后被身形所震荡起的法力波纹径直化作齑粉,张荼自查一时失态,连忙收敛心神,这才将一切控制在自己的右手方圆,而这时秦风显然察觉出了张荼的异样,而那两位俏佳人也是有眼力见儿的人,轻捂住唇,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对于这种无声无息便可将一双上好的筷子化为齑粉的人物,对于她们而言,那便是九天之上的人物,至少在他们接触到的B级强者中,未曾展现这般实力。

窗外传来了异样的哄闹声,此时一个眼尖的酒客,小声地嘀咕着:“艹,又是这个畜生。”

“嗯?老哥你认识他?”秦风扭头举杯,遥遥示意,此时的他已经看清楚了街上的场景,只见一个肥硕的胖子,正抱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名贵宠物猫,而身后更是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手中更是配备着枪械。

而此时,正有一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虚空男子,有气无力地拿着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在地上挣扎的女子,嘴中更是念念有词。

被问话的男子犹豫了片刻,但是最终还是小声嘟囔着,也不看看秦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今城中有两大A级强者坐镇,这胖子正是其中一名A级强者的长孙,这A级强者名叫罗护国,是在三八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天地大变之后,修为迅速攀升,而且哪怕是城外军区坐镇的两名A级强者,也要尊称罗前辈一声首长。”

“所以他家的长孙罗红旗在这种情况下,越发的无法无天,仗势欺人,若只是贪花好色也就罢了,看在罗老爷子的面上也就忍了,可是他却是暴戾异常,在他手中被玩虐致死的姑娘已经不下双手之数……”

“至于那个挥鞭子的人,是他手下的鹰犬,名字不知道,但是人都喊他叫做郝老二。”

“唉!”那汉子将碗中之酒一口灌下,发出一声叹息之后,却是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言语,而此时,街上的胖子似是知道有人在议论他,只是回头瞅了一眼后,嘴角划起一丝讥笑,却是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言语。

在他心中,他还是有分寸的,他知道,这条街上厮混的,都是江城之中最不怕死的一群男女,而他的安全生活,也需要这群疯子来维护,所以他对于他们,哪怕是在背后议论自己两句,也是大度的很,从来都不去针对。

但是同样的,在这条街上卖笑的人,也是这座城里做下贱的人,最贪生怕死的人,如今城外军营之中打开方便之门,但凡有些血性的,早已去领取了一份修行功法,以期早日达到军区的要求,入伍从军。

这种连自己挚爱亲朋的血仇都不敢报,只能委曲求全拿出自己的身子供人享乐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得到自己的尊重。

世人看他们可怜,可是世人谁又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郝老二用了一会,却是发现原本清脆的声响没有再出现,而紧随其后的,是鞭子上传来一股沛然大力,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甩飞了出去。

此时,罗红旗的面色非常的不爽,他最喜欢看得就是这种既当女表又立贞节牌坊的女子被一层层地剥下所有伪装,一口一口地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又当又立的女表,可是就在眼看得手之际,却不想来了一个外人。

罗红旗乃是如今江城之中实力最强者之一的嫡长孙,自从剧变以来,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屈服,怎么会容忍别人搅扰他的好事呢。

尽管可以看出张荼的修为似乎非常高深,但是生在红色家庭的优越感,让他不会看得起一般的普通人,哪怕是现在的修行人物。

“横行霸道,逼良为娼,你这嘴脸,当真是给你家老爷子丢脸。”张荼面色阴寒地看着罗红旗,随后俯下身来,取出一件外衣,盖在了蜷缩在地上的女子身上,而就在这时,张荼却是看见了破烂衣衫下,在锁骨下方所纹的三朵梅花,而那末尾的枝丫,像极了一个“了”。

这个位置,是巧合还是……

依稀记得,旧时代时的一个夏天,二人曾开视频的时候,那个明媚的女子,指着锁骨下的梅花,说道,你看啊,这个文身的意思就是,梅梅梅了,没,没,没了!

张荼眼角开始不断地抽搐,他不敢去感知她的面孔,他生怕那个记忆中温婉可人的子矜,哪怕是发起脾气来也是奶凶奶凶的女子,会有朝一日,落得如此的下场。

此时的罗红旗神态依旧是倨傲无比,不耐烦地说道:“在三八线上浪一回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少罗里吧嗦的,看你也是一个修者,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了,你跟这群下贱的人不同,所以我不为难你,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要碍谁的事儿。”

罗红旗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我滚蛋,这个女人,我今天玩定了,虽然给你脸,但是也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荼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自己的修为含而不发,自然是难以看清自己的修为,此时秦风来到自己身边,但是对方依旧是仰仗身份以及身旁的护卫,想要强行驱逐张荼,在这个新的时代,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实力就是硬道理。

若是普通的修士,或许在这一刻会选择屈服,因为,活着并不丢人,毕竟以罗红旗的身份,在这江城之中,可谓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存在。

可是张荼并非普通修士,以他的心性和现在的实力来说,凌厉出手已经成为了不二的选择,因为这地上蜷缩着的可怜女孩,便是他来江城的意义。

“没了……是么?”张荼蹲下身来,轻声地问道。

原本不断抽搐的身躯,在张荼的话语传来之时,顿时一阵停顿,随即猛然掀开盖在身上的衣衫,坐起身抚开凌乱的发丝,满眼的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张荼,没了这个玩笑,她只有给张荼说过。

眼前这个温润的少年,便是那个油腻的大叔?

“张荼?”试探的话语从口中柔柔弱弱地说出,像是简单的发音都有扯动身上的伤势,子矜不禁轻轻地咧咧嘴角,但是整个人的目光变得怯懦而多疑,昔日的明媚早已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烟消云散。

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重重地点头,给她肯定和不可置疑的答复。

子矜猛然向着张荼扑去,可是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硬在哪里,随后原本的拥抱也变成了推搡,面带绝望地说道:“走啊,你快走……你惹不起他们的!”

面对着眼前声嘶力竭让自己快走的女子,张荼感到一阵的好笑,同时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走!”

“秦风!保护好她!”

“是,老板。”

秦风面色冷峻地走到子矜的身旁,目不旁视地耸立在子矜的身边,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双手之上氤氲着七彩的雾气,他可以看出自己的老板此行目的便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只要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拖泥带水,今日之事,不再是对方愿不愿意息事宁人,而是他今日不愿善罢甘休,刺目的光芒透体而出,像是跳动的炽烈火焰一般,又像是披上了神圣的战甲,在这一刻,在张荼的身上,有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

“哼,不知好歹!”罗红旗很愤怒,从来都是他挑衅别人,很少有人敢招惹他,尤其是眼前这个明显是其他地方流浪而来的修士,仗着自己有着几分修为,居然敢如此的猖狂。

罗红旗虽然也是有着B级的修为,但是这个高甚至要比在郊区遇到的第三大队的五人都要弱上一分,他不知道是张荼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可是身边的人却隐约感觉到了,那是罗护国给他孙子安排的高手,在新的时代,作为极其争气的嫡长孙,罗护国心中有着一份别样的期待和爱护,所以将他身边仅次于他的高手调遣到了罗红旗的身边,拜托保护罗红旗的安全。

虽然对于罗红旗的行事,刘真也是颇为看不过眼,但是也未曾触及到他心中的底线,对于在烟花路上苟且偷生的众人,发自内心地鄙夷,此时也就是妖族不收纳走狗而已,若是收纳,刘真心中确定,这条街上讨生活的人,会有半数人化做汉奸走狗。

但是此刻,在他看到子矜的反应以及张荼的决绝之后,心中“咯噔”一下,叫了一声遭,这次怕不是双标女子,而是人家本身就是三贞九烈的女子,不过是被裹挟进了这烟花之地而已。

“少爷……”刘真碰了碰罗红旗的肩膀,小声地说道:“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已经透出了杀意,而且……这次我们可能被那李黑子给坑了。”

说到这里,刘真苦笑一声说道:“这位小兄弟,这是一场误会,你信么?”他只能朦胧地感受到张荼的实力,感受到了眼前青年的可怕,因为他知道,哪怕是老爷子罗护国赶来,也仅仅是为他们收尸而已,不是他刘真怕死,若是死于与妖族的厮杀之中,绝不皱一下眉头,可是若死在这烟花之地的争风吃醋之中,他下去之后还不是要被那帮老兄弟给臊死!

“信!”

张荼干脆地回答,可是喜色还没有爬上刘真的面孔,下一秒还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郝老二,便是直接被相思长枪喷射而出的枪气直接钉死在了地上,哀嚎声戛然而止。

“可是我更信我亲眼看到的!”

缓缓的话语,从张荼的口中吐出,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却是让一时间喧闹的烟花路彻底为之寂静,此时,罗红旗似是遭受到了难以忍受的侮辱,整个人红着眼,擎着一把利剑亲自冲来。

而那些身材壮硕的亲卫,哪里晓得张荼的实力,松松垮垮的阵形,满脸兴奋地看着罗红旗,似是在下一秒,就可以看见鲜血飞溅的刺激场景,而对于郝老二的死,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张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长枪微tail,透发出刺目的枪芒,径直轰向了罗红旗!枪芒发出了恐怖的破空之声,旁边的刘真脸色却是骤然变化,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张荼的恐怖实力。

手中的通讯器都快被他嗯爆了,可是这种情况下,没有时间了,他头也不回地嘶吼道:“求救!”随后大喝一声将实力提升到了极致,直接超过了罗红旗,手中的一双镔铁拳套在法力贯注之后,发出了近乎赤红的光芒,拳罡更是强盛至极,迎向了张荼。

“哧!哧!哧!”

枪芒破空的声音分外的刺耳,可是刘真又怎么会是张荼的对手,那赤红色的拳罡根本抵挡不住张荼随手而发的枪芒,破碎了拳罡之后,直接轰击在了刘真的拳套之上。

“碰!”

崩碎的声音发出,刘真手中的拳套如同烟花一般爆碎开来,与被击碎的拳罡一起射向了四方,像是遭受到了惊涛骇浪的冲击一般,身躯狂震,这一刻刘真以更快的速度倒退,双臂不停地抖动,似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卸力。

在这一刻,刘真才真切地感受到张荼的实力,惊呼道:“你到底是何人?你竟是A级强者!”

一时间,刘真脱口而出将张荼的底细道破,而此时在城南区域,一道铁血的气息骤然升起,向着张荼笼罩而来。

“哼!”

一声冷哼,张荼的气势再度拔高,体内的长春法力疯狂的运转,此时的张荼,才是真正火力全开的张荼。

一时间,两股气势在江城上空平分秋色,最终化为一阵烟云,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杀心一起,张荼的身形又怎么会就此停住,依旧如刀刃一般前行,手中长枪横扫,径直向着罗红旗刺去,而此刻,罗红旗的身影却是受到刘真的牵连,向后而去。

可得势不饶人的张荼,又岂会就此简单地放过眼前二人,刘真心中亦是明白,狠下心来,夺过了罗红旗手中的长剑,在倒退之时强行扭动身躯,悍然迎向了张荼,他并不奢求击败张荼,只祈祷罗护国尽快赶到,救下二人小命。

而此时,周围旁观的几个护卫也是看清楚了场中的局势,但是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手中枪械端着一时间犹豫不决。

一声轰响,长剑崩碎,相思枪气穿过了崩碎的剑柄,直接与手持长剑的刘真撞在了一起。

“噗嗤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发出,在这种交战场合下格外的刺耳。

一股锋锐的力量直接涌入了刘真的右臂之中,顿时他的胳膊直接发生了扭曲,血光飞溅之时,一股死亡的绝望笼罩在他的心头。

“呃啊……”

一声痛苦绝望的闷哼,刘真整个面庞都扭曲了起来,这一系列仅仅发生在刹那,快的眼花缭乱,子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就连那些壮硕的护卫,也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救援。

同时,他们心中也清楚,面对张荼这般的强者,普通的枪械甚至连他的护身法力都难以击破,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杀伤,而且这闹市之中,更加不会有刚强度的重武器。

“走啊!”刘真忍着右臂的剧痛,推着罗红旗向着后方撤去,看着不徐不疾的张荼,他知道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可怕,根本挡不住,而且行事肆无忌惮。

“哼,阁下,这般可够?”刘真闷哼一声,嘶吼着说道,他如何能够不后悔,毁掉一臂,战力至少折损三成,此时那些健壮的护卫,终于抓到了机会,并排持枪对准了张荼。

张荼看了一眼瑟缩的子矜,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说道:“就这?差得远呢。很多事儿,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用鲜血,才会让人短暂的记住,唯有极致的伤痛,才能知道如何去忏悔。”

如同鬼魅一般,张荼径直奔向了眼前的刘真,护卫看着飘忽不定的张荼,目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不是他们不敢开枪,而是这烟花路上,太多的人都有着一些实力,此时看戏的人差不多已经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屋顶之上,都已经站满了人。

而就在这时,一把环形大刀从天际骤然飞出,带着势不可当的力道,骤然斩在了张荼的身前。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人潮慢慢地自发让出一条道路,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们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走出,或许人们看不惯罗红旗的所作所为,可是对于罗护国,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面对一个可敬的长者,张荼并无太多反应,在他看来,功绩永远不可以成为压迫的理由,至少张荼此时是如此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事儿,命中注定罢了,若是我晚来一日……”张荼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他不想要面对的结果,自从大难之后,自从孤坟消散之后,他便是再也见不得故人的凋零。

“小友,可否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以及老夫孙儿也曾为人族浴血厮杀,他的父母更是在动乱的初期,便是已经战死,所以性情难免……”罗护国平心静气的解释,试图再给罗红旗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与我何干?与子矜何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么?”张荼讥笑,说道:“无非是天使恶魔的故事,您莫不是还想用这个故事来劝说与我么?”

罗护国面露疑惑,似是不明白张荼的话语所指,说道:“愿闻其详。”

“在传说中,天使与恶魔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他们发誓要保护这个女孩一生一世。突然有一天,世人却说女孩是灾星,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如果她活着,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那天天使挣扎了很久,恶魔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天庭。那天,天使将那女孩约了出来,在女孩认为天使是来安慰她的时候,天使却为了救世人把女孩无情地杀了。而恶魔则是为了女孩将天下人都杀了。对于天下人,天使确实是天使,恶魔也确实是恶魔。但对于女孩来说,天使才是恶魔,恶魔才是天使。”

“对于我而言,我为什么要作为天下人而负了女孩的天使?我宁可做从九幽爬出来的恶魔,老人家,你是劝不住我的。”

罗护国看着张荼的年龄,再看了看娇小可怜的子矜,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禁微微摇头苦笑:“痴儿,情之一字,为之奈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我一战,江城势必生灵涂炭,若是老朽败亡,这江城百余万群众又该由谁来守护?若是你不幸败亡,那她……”

“又该由谁来守护?”

张荼单手持枪,长枪指天,一股精纯至极的碧玉色枪芒冲天而起,在高空中骤然炸开,将整片天空都映衬出一片惨绿色,开口说道:“秦风!”

“在!”

张荼缓缓将枪放下,目光扫视着四方,缓缓开口说道:“带着子矜走,去琅琊,我看谁敢拦着你们!”

旋即转过头来,对着罗护国说道:“我们出城一战,江城存亡,与我何干?但我也不愿意双手沾满杀孽,你我出城一战,各安天命!”

“其实,也多亏了我早到一天,不是么?”

说罢,大袖一甩,径直便要带着秦风和子矜出城,他留下来一战,而秦风则是大战之时,带着子矜赶往琅琊,如此一来,自己也可放手一战,对于人性,他从来不相信。

可是就在他转身欲要开路之时,子矜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脱离了秦风的搀扶,扑到张荼的怀中,哭泣着说道:“不要……不要打了。”

整个脸,因为行动拉扯到身躯之上的伤口,都痛苦的缩到了一起,张荼见状,一手环腰,一手揉着她蹙起的眉头,轻声说道:“不要怕,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那个老人家啊,他跑不过我的,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

“不,我不,我不要!”子矜固执的扭头,摆脱张荼揉着眉心的温暖手掌,将整个人都要揉在了张荼的怀中,说道:“我本该死之人,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不生气的,我一点都不生气,你能来,比什么都重要。”

“你知道么?我本以为我要踏上去黄泉站的列车,那里等着接我的,都是疼我爱我的人,所以我心里不苦!可是你来了,我更要笑着,我要让准备接我的人,我活得很好。让他们不要为我担心,可是你走了,我又是无依无靠了。”

“罗家人,不坏!真的不坏。你别看罗红旗那胖子凶神恶煞,可是真正坏的那个人,是被你钉死的那人,可能罗胖子都不记得,他曾经救过我,在妖劫来临之时,是他在一头狼妖的口下,救下了我,不记得我,是他救了太多的人。”

“我拼命地想活下去,是你说你要来看我,我不想你失望,是我父母临死之前,也都是期盼着我可以好好活下去,我也不想他们失望,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开心的,我没有一丝丝的怨怼,活着,已经是命运对我的最大恩赐。”

“所以,你带我离开好不好,远离这里的是非,我不怨,可是我也不愿意看到他。我就是一个没有见识没有抱负的小女人,让我赖着你好不好?给口吃得就行,所以,要不要我赖着你,要,我们就不要打了,不要,我就去赶我的列车,我们来世再见。”

听到子矜的话语,张荼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而听到子矜宛如萤虫般声音大小的罗护国,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随即面色便开始变得阴寒了起来,招招手,示意刘真过来,开始细细盘问前因后果。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罗红旗,更是人如其名,硕大的脸盘,涨的通红,此时张荼却是骤然发现,周围不少人径直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还有不少人在不断地对着屏幕说道。

“感谢老铁送来的火箭。”

“家人们点一波关注,谢谢。”

“坐标江城,看齐国男儿冲冠一怒。”

……

看到这里,张荼应该可以想到自己的手机,应该已经炸锅。

琅琊城外的酒可爱酒馆之中,原本笑吟吟的老板娘骤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原本哄闹的酒肆也变得鸦雀无声,如今的酒馆可谓是生意兴隆,毕竟如今的琅琊城中人满为患,唯有这一家休闲娱乐场所还在正常营业。

“啪!”一声清脆的拍桌声,暗琼忍不住骂骂咧咧,说道:“老娘就知道,出去就知道拈花惹草,我呸,老娘辛辛苦苦守家,你在外面偷家,什么玩意。”

在场众人哪个不知道暗琼与他们城主张荼那爱恨难明的往事纠葛,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没有瓜,也要给你创造瓜,一方是实力高强容貌明艳的女子,一个是有情有义的当代侠客,虽然不知道张荼为何离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善意的揣测一下。

“老板娘,等老板回来,我们帮你抽他丫的。”

“就是,老板娘貌美如花,还要去做别人的九幽恶魔。我呸!”

“老板娘这次我站你。”

“呸,渣男。老板娘你看我行不行。”

……

神庙之中也是一般无二,齐断水再难保持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满脸的不乐意,将自己锁在闺房之中。

而云裳这里最为安宁,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在这该死的乱世,只要人还活着,其他的无足轻重不是么,云裳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是自己要的,一分心思都懒得去浪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母却是满脸欣喜地看着张荼的英姿勃发,看着孩子矜持的模样不断的向着丈夫絮叨着。

“你看这小姑娘,一下子家都没有了,多可怜啊。”

“不过你看这小姑娘真俊啊,我儿子眼光可真不错。”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带回来,唉……这孩子。”

张顺圣不禁撇撇嘴,说道:“你可以看看吧,外面都快酸翻天了,这一个两个哪个是善茬?也就在你面前乖乖女的模样,要是搁在外面,哪一个不是捅破天的主?我最近可是看见了,云裳断水还有暗琼这三个丫头,可都是如今的A级强者,如今九州之上,总数也不过是堪堪过百的人物啊。”

张母不理,直接说道:“那自有你儿子搞定,你有什么好担忧的,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而今秩序崩溃,有没有了法律的约束,那么多娶两个不也是好的?如今乱世,多几个孩子,总归是多几分香火。”

……

“啪!”

罗护国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罗红旗的脑袋上,将他直接打了一个趔趄,说道:“哼,你这个孙子可是真孙子,你给我跪下!”

罗红旗不知道是一直惧怕爷爷的威严,还是听到子矜的话语,而感到羞愧,闻言顺从地朝着子矜跪下,恭恭敬敬的叩首。

看到这般模样,子矜一时茫然失措,不断的试图躲在张荼的怀中,似是除了张荼的怀抱,世界再也没有一丝温暖。

“你快让他起来,我也没怎么样,就是有一些皮肉伤,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没事儿了,没事了,你快让他起来。”

张荼无奈,只能大袖一挥,剧烈的罡风随之而起,罗护国双目微凝,感受到这股罡风虽说强烈但是没有丝毫的杀机,而其中力道也是把握得刚刚好,自己的孙子不会死反而会受一些皮肉之苦,如此正好。

同时目光看向眼前二人时,目光越发的柔和,男儿重情重义,女儿明情明理,虽有委屈但是为了彼此却甘愿学一次放下,当真是良配。

“噗!”

在罗护国和张荼默契的配合下,罗红旗成功地在罡气中倒飞了出去,一大口鲜血吐出,肥硕的身躯上不断的崩裂着一道道伤口,罡风所凝聚的风刃,轻易地割裂了罗红旗的护体法力。

罗红旗面色狰狞地说道:“爷爷,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这都不关我的事儿,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清白人家的姑娘,都是百花阁的老板给我推荐的,这个百花阁!就是这个!”

大手一指,人群快速的退散,面对同一个阵线的罗护国和张荼,没有人敢承受罗红旗的指点。

“就是这个,百花阁是一个毒瘤啊,百花阁的老板绝对是一个烂人,我就说他哪里来的那么多又当又立之人,我呸,还请爷爷和这位少侠主持公道啊!为江城的无辜之人保留一份安宁。”

就在此时,子矜亦是说道:“他说得没错,我本来一直在流浪,跟一群人挤在一个小院当中,突然有一天我就被掳到这里了,后来可以通讯了,他们发现我手机一直在跟你联系,就给我砸了。”

“秦风!”

一声呼唤,一直作为工具人的秦风顿时明白了张荼的意思,该是自己登台的时候了,既然找到了罪魁祸首,那必定是没有缓和的局面,总要有人背锅不是,而有人在灾难面前大肆敛财,这已经触动了在场众人的敏感神经。

秦风顿时挺身而出,对着罗红旗说道:“哪一位是百花阁的老板,罗公子应该知道吧?”

与此同时,罗护国一脚踢在了罗红旗的屁股上,说道:“还不滚去带路!”随后大手一挥,随后而来的护卫跟在罗红旗的身后向着百花阁而去。

“操,怎么会有这种人渣。”

“弄死他们,一个A级强者的发飙,谁挡得住?”

“有一说一,这小哥真俊,那一手烟花也是贼漂亮,就是绿了点,换个色应该会更讨喜吧。”

百花阁的老板刘国良在罗红旗开口之时,便是已经暗道了一声糟,虽然自己修为也是B级,但是都是凭借着巨变后的资源堆砌而上,虚浮的很,自己豢养的打手也挡不住两个凶神恶煞的A级。

“杀!”

但是在生死面前,谁又甘心束手就缚呢。

但显然这是徒劳的,面对着饱经厮杀的秦风,就如同成人与幼儿的战争一般,那是没有一丝一毫胜算的。

秦风的身形如同浮光掠影一般,双手弥漫着彩色的雾气,整个径直向着刘国良一众冲杀而去,不知道是雾气双手实在是太过于锋锐还是刘国良太过于不堪一击。

结果交手片刻之后,便是“噗”的一声,血光迸溅,刘国良豢养的一名打手竟是被秦风活生生的撕裂,两半躯体向着两旁倒去,张荼轻轻地覆盖着子矜的双眸,不让她看到这般的场景。

而随之,直播平台因为场景太过于血腥和暴力,在默认规则的判定下,众人的直播纷纷被强制落幕。

此时,刘国良似是被秦风的暴虐吓破了胆量,抛下自己的手下,转身便是向着人群之中疯狂逃窜,秦风冷笑,以眼前这个废物的速度,又怎么会让他逃走呢。

刘国良心中也是清楚,自己此时绝对不能裹挟人质,不然将会彻底激起众怒,将会迎来两名A级强者的愤怒杀机。

“你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听到身后突兀的声音,刘国良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杀气冲销的秦风双手彩色雾气拉成一道云霞,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不足三米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张荼麾下的强者,便是已经如此可怕,在这一刻他眼中满是惶恐和悔恨之色,自己若是没有急功冒进,或者晚一点,是不是也能得到那名陌生强者的垂青。

“你……”

恐惧的神色在蔓延,这一刻的刘国良内心无比的痛恨,为什么要偏偏选中的了子矜,若是自己多一份的善心,少一些逼迫,自己也能够结下一份善缘,也许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求求你不要杀我!”

“白日做梦!”

看到秦风那冰冷的神色,刘国良的身躯不住地颤抖起来,脚下一个踉跄,终究还是摔倒在了地上。

没有多余的话语,秦风直接出手,绚烂的云霞笼罩了秦风的身躯,血水不断的喷溅,刘国良痛苦的哀嚎响彻着天地,无奈,张荼只有再次伸手堵住了自己的双耳,实在太过于聒噪和不利于身心健康。

最终,随着哀嚎声不断的衰弱,一道凛冽的神光闪过,刘国良的头颅顿时飞了出去,秦风提着光秃秃的头颅,沿着来路折返。

当晚上张荼和罗护国等人寒暄完毕之后,回到暂时安定好的住宿的路上,张荼才发现,这一块的地域,远远没有烟花路那般喧闹,一路上就他们两个人,就连路边的梧桐树和老房子都已经睡了,夜晚的气温也变得凉爽。

罗护国给张荼安排的居所,占地不大,却是独有韵味,似乎原本的住户走得匆忙,院中的角落里还有被遗弃的零碎物什,对于罗护国的好意,张荼本是婉拒的,可是罗护国的一番话语,却是让张荼打消了心中顾虑。

罗护国说:“如今的世道,早已不再是建国初期那般的淳朴,正所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时代在变化,需求也在变化,如今的人们大多心浮气躁,旧时代的气息尚未散尽,如今众人不过是因为生死的威胁而抱团。若是连你这般都得不到相匹配的待遇,那么人心如何安定。”

“以前的我们,是靠着信念,以及对自身信仰的认同,而今更多人都是取之以利,若是不为他们设身处地的着想,怕是这江城也不会守得太久,唯有在战火中磨砺出一批具有信仰和守护意志的队伍,我们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回想起老人意兴阑珊的面孔,张荼只觉得心中满不是滋味,是啊,最先崛起的一批人,势必会打破旧日的资源分配格局,若不为他们及他们的家人进行资源倾斜,刚刚从旧时代过多过来的人们,又怎么会适应这种情况。

强者,理应拥有更多,这是丛林法则之中的规则,而今乱世中的真实写照,与其等到他们自己伸手索取,不如提前一步就分配好,也可以更好地获得彼此的认同。

在院中和秦风挥手分别,各自休息,下意识来到了主屋之中,这时才发现,屋中竟是有着灯光在耀动,就像是在等待晚归的人一般。

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是年轻且具有活力的美貌女子,那眉宇间的哀愁更是透发着诱人心弦的美感和媚态,那灯下女子,正是已经包扎完毕的子矜。

张荼也是暗自咂舌,犹豫半晌之后,依旧是果断推开门走了进来,房屋中有着巨大的花瓶,光泽晶莹,陈列在屏风前,墙壁上更是挂有质感古朴的名人字画,神情恍惚间,似是回到了精心经营的家。

这香火古城,除了人没带来,似是一切都已经给安置妥当了,只可惜,这乱世中,这些物件哪怕是历史上的奇珍异宝,对于人们来说,也不如一卷传承来的实在。

“回来啦。”

话语间没有丝毫的生疏,就像是长期陪伴身边一般,自然而不做作的问候,子矜并未起身相应,看到张荼的出现,脸上露出了让人舒服的浅笑,红唇贝齿,眼眸清亮,非常动人。像是一个温婉多姿的江南才女。

张荼来到子矜的身边,在嗔怪的目光中揉乱了精心梳理的发丝,笑着说道:“回来了。”坐下之后,一时无言,半晌后,张荼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后,继续说道:“那个,对不起啊。”

“嗯?”子矜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张荼以为子矜在走神,便面色正式地说道:“对不起,我……”

“哈?”子矜直接打断了张荼的话语,说道:“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没有为了我大杀四方,直接斩杀了罗红旗那个胖子?”

“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杀了他,又能改变什么呢?那个刘老板的死,已经足够了,或者说,你能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听到子矜的话语,张荼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不太懂小女儿的心思,或者思维还停留在旧的时代,没有真正地了解和迎合这个新的时代,只能开口说道:“我不会在江城停留太久,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你是怎么打算的?若是你想留在江城,我会托付罗老爷子,好生照料的,你且放心。”

一听这话,子矜顿时就急了眼了,直接说道:“我说了,我赖上你了,你是不是听不明白?你要是不让,你就直说,我去寻找我的家人,我何苦在这里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

说罢,别过身去,便是坐在一旁独自黯然抹眼泪。

这小姑娘啊,当真是水做的,眼泪说来就来,张荼挠挠头,不管是新旧时代,对于眼泪这种高杀伤的武器,一直都是让张荼主动退避三舍。

可是如今,偌大的屋中,只有两人,明显是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此时此刻,张荼宁愿和一群妖怪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愿意面对独自啜泣的子矜。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晓得不?”张荼挠挠头,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啊,你要是愿意,我自是会带着你,不过这一路上,未必没有危险哦,我提前跟你说好,这一路祸福难料,甚至我自己的生死,都未必在我自己的掌控之中,江城,终归是有着几分安全的。”

……

一番话语,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张荼张张嘴,觉得颇为尴尬,恨不得脚趾扣除一个三室一厅来,就这么沉默地干耗着,而窗户下的秦风,则是默默地为张荼感到发急,这个人,咋就这么呆呢。

“吻她啊,吻她!”秦风心中在不断地嘶吼着,多少有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或许,子矜也是一位很好的自己哄自己选手,在尴尬的沉默中,子矜觉得终归是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几分薄面,转过身来主动开口说道:“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吧。”

“嗯嗯,好的。你说。”张荼急的连连点头,看着张荼这憨憨模样,哪还有白天至于大杀四方的铁血模样,虽然极力的板着脸,但是嘴角却不禁柔软了起来。

“咳咳。”

察觉到自己表情得不对,子矜连忙干咳两声,说道:“我说我很自私的想法,或者凭借我们的见面和现在的情况,我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说什么为你考虑。”

“咱都是好朋友,你肯定有资格去说……”

“你给我先闭嘴。”此时的子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或许也是明白张荼是一个怎样的人,肆意的揉捏着,说道:“所以,我的出发点都是我自己的私心,一个自私鬼的想法,我的家已经支零破碎了,世道也变了,自己的清白身子和尊严险些也被人撕得破碎不堪,你有想过我有多么绝望么?”

“就在我寻死觅活的时候,你出现了,呵,我在江城长大,你知道么?人群中,甚至有我的朋友,有我的追求者,他们就那么默默地看着,甚至是眼神中带有着期待,那一刻,人性的丑陋是多么的清晰。”

“而你呢?网友?笔友?还是情投意合的CP?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定义你我的关系,你没追过我,我也没惦记过你,算是好朋友吧。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其实,我就是刚来看不过眼,我来江城溜达了好久,在烟花路上,但是我发现大部分风格都差不多,我也不能确定你搁哪里蹲着的,就随手找了一家,吃点东西,看到外面的事儿,忍不住出手了,我当时还觉得这个倒霉孩子,应该不是你把,可是我看到了没没没了,我才确定啊,这个倒霉鬼,就是你。”

张荼的话语让子矜不禁翻起来白眼,同时窗户底下的秦风也是内心忍不住吐槽,就你这样的还把妹呢,哪壶不开提哪壶。

子矜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肋骨下的梅花,没想到当时自己开玩笑的话语,竟然成为了相认的记号,当真是命运弄人。

“唉,不对,歪了,我继续给你说,你不要插话!打断我的思路!”子矜恶狠狠的模样,让张荼感到一阵的无语,明明是你问我的。

“我当时就想,死了算了吧,后来,你出现救了我,就离谱,你知道么?就离谱!偏偏是在绝望之中的那一抹光,好家伙我接着就听着你要让那个叫秦风的男人带我走,你去杀个轰轰烈烈!”

“你是冲冠一怒为佳人,我是什么?你要是有一个好歹,我是一个祸水?我怎么去面对你的挚爱亲朋们?你想我死啊,你想我背负着所有的愧疚而活着?一个大好青年,前途一片光明,为了一个流落到青楼的下贱女子血溅江城?”

“不不不,我只要你活着,我就可以好好地活着,他们是救了我不错,可是呢?我不恨他们么?我恨,但是我没力气了,和你活着相比,恨又算得了什么?我也要为我后面的生活做考虑不是么?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个婢女,也好过任人玩弄得强啊,最不济,也就是伺候你一个人罢了,你有造化,你不明白真正在灾难面前挣扎的人,是有多么的苦,有多么的绝望和无奈。”

张荼突然接话道:“我会教你如何踏上修行之路,让你有自保的能力,在这之前,你就陪着我一起风餐露宿吧,下一波妖祸马上就要来临了,带着你直接走,太过于危险,等下一波妖祸消弭之后,我们立马上路,我会带着你也不会抛下你,当然,你离开我也不会拦着。”

突然,张荼拉过子矜的手,子矜面颊上一抹红晕闪现,柔声说道:“我身上还有伤,你小心点,别弄疼了我。”

没有人知道,张荼在与罗护国商谈之时,子矜自己在房间中内心是怎样的百转千回,今日的此情此景,所有人都认为二人有一腿,可是心知肚明的子矜也无力拒绝罗红旗的善意,整个院子之中只有两个卧室,什么意思一清二楚,而今,正是子矜自己的抉择。

可是随后张荼却是停止了动作,仅仅是拉过子矜的手掌,将手指搭在脉搏之上,像是在诊脉一般,细细的查看着子矜的身体和伤势。

随后,张荼体内功法再变,原本碧玉色的法力在丹田的转化之间,迅捷的化作了草绿色,黏稠的法力湖泊,如同一块巨大的软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柔和的法力从指尖缓缓地渡进了子矜的体内,顺着经脉快速地游走在她的身躯之内,子矜只觉得自己突然就像是笼罩在了暖洋洋的温泉之中,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懒洋洋的,昏昏欲睡,可是随后,便是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变得发痒,有心挠一挠,可是全身无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荼荼,我痒……”

软糯的声音,窗下的秦风可是没有感知能力,连贯前言后语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知道张荼那变态的感知能力,便暗暗竖起了大拇指,暗暗吐槽世道变得自己不认识的模样,悄然离去。

听到子矜的话语,张荼险些整个人都没坐稳,但是稳定心神之后,依旧缓缓地注入法力,为子矜修复着身体,同时缓慢地温养着筋脉,以期日后的修行之路更加的稳妥和顺畅。

随着法力不断的注入,子矜的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了起来,伤口恢复的酥麻感更是让她开始难以忍受,良久张荼缓缓睁开双目,只见眼前的子矜斜躺在自己的怀中,紧身衣完美了勾勒出了她的身材,体态修长匀称,美的让人目眩,身材实在好到了极点。美丽的容颜娇媚无比,一双原本水汪汪大眼睛闭。琼鼻挺直,红唇润泽,舌头因为出汗过多下意识的轻舔双唇,可谓妩媚到了极点。雪白颈项如玉一般,小蛮腰盈盈一握,丰臀浑圆。

张荼以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将她缓缓放平在了软塌之上,本想出去吹吹风,奈何哪怕陷入深层次睡眠的子矜依旧死死抓住了张荼的衣角。

“唉。”

无奈地摇摇头,调整一个角度,从手链中掏出一个薄毯,如今已是深秋,在月深人静的时候,还是有着些许凉意,张荼为子矜盖上之后,斜靠在软塌上,静静的沉思着。

根据罗护国从国家方面获得的消息,以及综合边关月的信息,得到一个惊人的可能,下一波妖祸来临,也许就在明日。

徐团集的神秘救援举动,他到底是奉了谁的军令,从琅琊城一路走来,张荼发现,大大小小的城郭,似是都有着护国军的踪影,而江城外的军区,更是有着成编制的修士,种种迹象表明,或许国家在早一步就已经知道天地会发生剧变。

紧随其后,来到江城后,对于罗护国的平静,张荼有理由相信,在城外的军区之中,绝对有着足够的大杀器,或者最少有着两名A级强者坐镇,如此一来,凭借着江城的地利,才可以有着一战的底气。

慢慢地,或许是因为难言的疲惫感,抑或者身侧有人的安心感,张荼进入了阔别已久的梦乡,在梦中,张荼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旧时代,虽然朝九晚五的困顿让他疲惫不堪,但是他发现,在每个人疲倦的面容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生活还蕴含着希望,或者是晚归的一盏灯光,又或者是伴侣的一声安慰,又好像是妈妈的饭菜,爸爸的酒,兄弟的拥抱,孩子稚嫩的呼唤,总有一种声音和物品,可以点燃内心最后的一抹光明和热爱。

有希望,眼中才会有光。张荼沉迷于这种国泰民安的旧时代,陶醉在颠沛流离的旧时代。

……

院中爬缠在青石墙上的不知名花朵,如今时代的变化,似是季节也为之紊乱,粉红的花朵灿若朝阳,一簇簇压在斑驳的旧石墙上,给凉爽的清晨平添了几分艳色。朝阳色如金灿,如汪着金色的海浪,一波波涌来,碎碎迷迷,壮阔无比。

随着朝阳的升起,张荼在一阵柔和的琴音中缓缓苏醒,柔美动听无比,仿佛九天仙音缭绕而下,抚慰着从梦中挣扎醒来的张荼,飘荡着淡淡的馨香,如兰似麝,令人沉迷,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这是才发现那薄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扫视着屋内,只见屋中古色古香的琴台前,一名女子清丽多姿,黑发如瀑,眸子如水,洋溢着一股灵气,专注瑶琴,没有一丝轻浮,有的只是诗书沉淀的华韵。

在叮咚的琴音之中,经过了一夜的修养,子矜一双充满灵气的美目也在带着笑意盯着张荼,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似是往日那个明媚的女子,再一次回来了,她的玉指如精灵一般在琴弦上跳跃着,轻柔协调无比,真是说不出的动人。

这时候的张荼才发现,自己的起床气突然消失不见了,果然,只要打开的方式正确,人是不存在一些负面情绪的。

琴音慢慢地消散,随着琴音的消散,子矜曼妙的身躯随着朝阳舞动了起来,围绕着端坐在软榻上的张荼翩翩如花蝶一般。

此时此刻,张荼发现经过疗愈状态的长春法力,子矜身上的伤势应该已经全部恢复了,甚至身躯也是得到了一定的强化,不然娇媚的躯体不可能有这种柔韧姓。裙摆飞扬,张荼已经来到了张荼的身边,缠绕在了他的身上,更是做出了一个可谓大胆至极的动作,轻轻在他耳边亲啄了一下,玉体火热无比,带着丝丝的馨香,像是美女藤一般围着张荼。

对于这些,张荼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反而是身体放松得很,他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微笑着面对这一切,感受着子矜缠绕在身侧的青春活力,暴涨的发丝轻拂在他的脸上,柔柔的、痒痒的,曼妙躯体的触碰更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悸动。

若是说之前抚琴的子矜如同一个大家闺秀一般,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宛如邻家姐姐一般,带来的是温馨和柔和,此时的子矜则是如同一只迎风飘摇的精灵,妩媚的笑着,旋转玉体,倒在张荼的怀中,又轻盈地旋舞了出去。

子矜明媚地笑着,整个人柔嫩的仿佛要滴出水来了,玉臂伸展,皓腕轻扬,雪白的玉体几乎要靠在了张荼的怀中,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张荼,说道:“狗荼荼,你喜欢么?”

“咳!”张荼轻轻地推开子矜,坐直了身子,拉了拉衣摆,试图在遮掩着什么,说道:“大可不必,你做你自己就好,虽然你说你有很多种样子,不过今日一见,确实是让我大开眼界,可是你为何一直以搞笑女的形象出现?其他的模样,那个不是随随便便就是一干人心中的女神?”

“砰砰砰!”

一段轻缓的敲门声,随后秦风的声音便传了进来:“老板,罗老命人送过来了早点,并且带话说道,妖祸就在今日,还请老板养精蓄锐,望垂怜江城众生,在合适的时候出手,庇护一方!”

子矜起身将门打开,瞬间金灿灿的朝阳洒落在屋中,看到早已穿戴好的子矜,秦风对自己未来的老板娘,报以和煦的微笑。

只见刘真提着食盒跟在秦风的身后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后拱手说道:“多谢张公子不计前嫌,为我治疗右臂,不然妖祸之中,我怕是难以幸免,我一身本领尽皆在这双拳之上。”

张荼笑着摆摆手,说道:“无妨,正所谓相逢一笑泯恩仇,如今大难当前,理当万众一心,共抗妖祸,你且回禀罗老爷子,妖祸来临之时,我必定会在战场之上,请他老放心,我并非贪生怕死的小人。”

刘真再次进行了一礼后,恭谨的告辞。

看着忙前忙后的子矜不断的收拾着食盒,秦风看着张荼嘿嘿直乐,张荼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秦风,不过心情却是颇为愉悦,面对美食佳人,此情此景真是一种极致享受。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妖祸虽然回来,但是丝毫不影响此刻张荼的心情。

无论何时,心态最为重要,而张荼的这种安逸心情,也在无形中影响着身边人,传递着一种安定的心情。

不过此时的张荼心中却是依旧对于江城的实力不甚了解,而同时对于这一次妖祸心中亦是有些惴惴,按照以往的游戏经验,这一波,应该会打开新的境界上限,自从熔炼了地穴灵株之后,张荼的修为进境一日千里,渐渐地感受到有着一股似有如无的隔膜,在阻拦着他向着更高的境界进发。

同时也对于身后的布局人感到一阵的敬畏,这般趁着天道沉睡之时,肆意的修改涂抹着天道规则,又该是有着怎样的能耐,这般通天彻地的神通,很难让张荼不兴起一股由衷的敬佩感和无力感。

收拾妥当后,张荼开始思量着如何传授子矜合适的修行之术,毕竟在这个乱世,没有点自保能力,哪怕是交战的余波,都可能会致命,可是思虑半天之后,依旧是一头雾水,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一路以来,除了懂点长春功以外,其他的竟是一无所知。

但是医生要强的张荼怎么可能会在子矜面前露怯,只能暂时的搪塞她的身体还需要自己多进行几次调理,随后悄悄掏出手机求救于边关月,而此时边关月进行紧张的备战,他心中清楚,势必要妖祸来临之前做好所有的备战安排,才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而此时,诸多军区的护国军序列的战士,全球地表最强军团,开始有序地整装待发,向着一个个定位好的新兴聚集点,香火古城进发,护国军,从未舍弃过他们背后的人,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惨状,护国军上下已经积攒了足够的怒火,这一次,妖族将见识到何为血肉河山,他们要让天下人知道,让妖族知道,哪怕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可以做超级英雄,在这个时代,蝼蚁亦可屠天龙!

江城中,张荼久久未曾等到边关月的回信,一时间屋中三人略显拥挤,便是准备一起出门走走,庭院中,花香阵阵,鸟儿鸣声婉转动听,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朝霞下分外生动和谐。

走在江城的中心大道,这是如今江城最为繁华的大街,即便是清晨也是人来人往,这里通常都是这样,白日有白曰的喧嚣,夜晚有夜晚的激情。

当张荼出现在大街之上时,有眼尖的众人已经认出了他,但却是鲜有人主动上前招呼,秦风的狠厉手段,众人依旧历历在目,眼前的两个男子,绝对不会是像护国军那般,因为你是人族和国民就对你手下留情。

而有不少人,则是对子矜这个她们眼中的幸运儿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对于一个实力强绝且容颜在线的挚爱,谁会不心动呢?没有感情,日后再说也不是不行。

“老板,你说妖祸来临之时,这江城之中这般繁华的景象还会再现么?”秦风有些惆怅的担忧道。

张荼眼神迎着朝阳,看着温暖且不酷烈的旭日,说道:“要么玉石俱焚,要么繁华依旧,你以为护国军为何不曾入城?如今罗老都掌握着准确的信息,你以为护国军会没有?他们的举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作为庇护九州的最强暴力机构,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的骄傲,这些骄傲不允许,也不同意他们后退半步,上一波妖祸来得太过于突然,他们没有丝毫的准备时间,但是如今却是可以让他们大干一场了,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说实话,我很钦佩,可是,牺牲会不会太大了一些?就为了江城眼前的这难得的繁华景象么?”张荼摇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真不知道,烟花路上的那群草莽匹夫,妖祸之后,还有多少人可以对酒当歌。”

“匹夫?”子矜蹙眉,对于张荼口中会吐出这么一个形容词颇为诧异,在她心中的张荼,从来不是这等人。

张荼嘴角噙满了笑意,说道:“对啊,匹夫一怒,血溅七步的匹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匹夫,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匹夫,我也是一个只争当下的匹夫啊,匹夫有什么不好?”

说话间,习惯性地揉捏着子矜的小脑袋瓜,不是有着特殊的嗜好,而是强迫症加上恰好的身高差,实在是太过于顺手了。

而就在这时,天地间莫名其妙的刮起了阴风,原本和煦阳光下的温暖顷刻间便是消散殆尽,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来的森冷。

“呜呜……”

像是鬼啸一般,阴风中发出刺耳的啸声,而这时子矜颤颤巍巍打开最新配的手机,看了一眼后,有些惊慌失措地说道:“荼荼,很多人都在发,不仅仅是江城……妖……祸……又一次来临了么?”

毫不顾忌地将子矜摁在怀中,柔和地说道:“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

虽然害怕,但是感受着张荼的温度,依旧探出脑袋向着天空望去,此时的天空,气息变得森冷无比,哪怕是修行在身的人,也感受到一丝丝的冰凉,天地间,天色开始变得阴暗了起来。

“轰隆隆!”

可是没过多久,天空中响起一阵阵雷霆,在张荼的眼中,就像是天道初醒,在驱逐天地中的干扰能量一般,在这一瞬间,那灵台之上的无形隔膜,都通透了许多,只剩下了薄薄一层,似是只要用力地一挺,就可以进入新的世界一般。

只见原本天空之上厚重的云层在堆积,泛着淡淡的黄色,可是在雷霆响起之后,竟是开始快速的消散,那阵阵凄厉的妖风,此时也渐渐消弭,最终原本消失的和煦朝阳,再次回到了世人的眼前,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尽管如此,这天地异象让所有人都感到为之心悸,上一次的天地异象让很多人都为之心惊,这一次,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故。

站在墙头之上的边关月,看着天空中的风云变化,淡淡开口道:“终归还是要开始了。”

“开始了么?”边关月身旁三个虚幻的身影,看着天空中,暗琼说道:“刘真刚真的可以吗?”

“他已经破关,已经稳固在了六品,也就是在A级,而且四灵阵需要锋锐的金属性为刃,若是不然,整体战力会大打折扣。”

边关月有些忧虑地说道:“还有就是四灵不过是琅琊的第一道防线,若是压力过大,你们需要随时撤回,主城之中需要有人随时接应,而这个人貌似只有我。现在啊,就期盼其余五人能够尽快破关,到时结成正反五行阵,琅琊无忧矣。”

暗琼像是有些担心,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云裳抢答道:“他们都是荼荼的兄弟,我们要给他们一份信任,还有不相信他们,你还不相信荼荼的眼光么?”

齐断水无所谓地说道:“都好好的活下去吧,若是有什么闪失,他归来之时,谁能面对他的癫狂,当年老四陨落的时候,他可是六亲不认的,险些毁了自己。”

暗琼不再言语,闷闷地哼了一声,说道:“散了。”

云裳最后消散,看着暗琼的方向,说道:“边关先生,你别太过于在意,其实夕岚也是担心旧事重提,你别看着张荼表面上还算稳重,可是触及到他的底线,那将是最理智的疯狂,那一日直播,他说江城与他无关,若是那个叫子矜的女子真的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他亲手毁掉江城也不是不无可能,而夕岚也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难免有些担忧。”

边关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小云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姓边名关月呢?”

云裳一怔,随即捂嘴轻笑,立马消散在当场,这一个不算误会的误会,她可没心思为边关月去辩解。

这时,天空之上又是一道炸雷响起,地星之上的人都有看到了,在这一刹那间,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此时天空之上似是开了无数个通道一般,原本明镜一般的天空,刹那间化作了马蜂窝一般,如同一个筛子一般,而在这一个个光晕流转的通道中,影影绰绰似是有着无尽的身影在涌动。

“轰!”

一团团炽烈的烈焰从全球各地腾空而起,拉起一道道绚丽多彩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了突变的天空之上,随着一阵阵轰鸣,天空中炸起了一朵朵无声的烟花,最终化作了一个个巨大的蘑菇云,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烟消云散后,就如同微风拂面一般,没有丝毫的变化和波动,那些影影绰绰的身影,如同无声的嘲笑一般。

“轰隆隆,轰隆隆,轰!”

天空之中炸雷不断响起,冥冥之中的主宰似是怒了,很快在电闪雷鸣间,天地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两名国手对弈间的不断拉扯,天空中的通道骤然分离,奔赴大地各处的每一座香火古城,就像是有着精准定位一般,看着骤然临近的通道,大地上响起了绝望的嘶吼。

张荼眯着眼,盯着天空中出现的通道,就像是一个七彩的圆柱体硬生生地捅入了天地之间,硬生生挤进去的一般,那氤氲着七彩光芒的通道,原本美好的色彩,在冲天的妖气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压抑和绝望。

后来,有人发出了惊呼,因为发现通道之中似乎有着庞大的兽影在晃动,那恐怖的体型,看着就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和择人而事的凶残。

天空中,和煦的阳光如同水波一般飘飘而下,白云悠悠,说不出的惬意温馨,可是遍布全球的香火古城之上,却是尽皆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通道,阴气森森妖气冲天,充满了血腥和阴暗的意味。

在通道的之上,不断有着粗壮的七彩雷霆撕裂了虚空,自高天之上不断劈落而下,震耳欲聋的声音像天神的咆哮。在通道的周围的云朵,却是被渲染成了墨云,重重黑雾像是鬼气在缭绕,而靠近通道则是骤然发生了转变,开始变得五彩斑斓的绚丽。

诡异的种种,将天空渲染得一片森然与可怖,哪怕是天空中的烈阳,也无力温暖众人的心房,这与天地抗争的架势,连天地都无法奈何的诡异力量,让众人的心不由得沉入了谷底,遍体冰凉。

渐渐地,通道周围开始出现雷霆,那是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辨的血色雷霆,凄艳而又刺目的闪电狂舞,在电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形态各异的虚幻兽影不断地对着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这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与吓人了,这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倒吸凉气,每一个人都感觉头皮发麻,脊背在发寒,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涌起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而在这时,通道中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出凄厉的哀嚎声,似是在宣告,通道距离这片天地将越来越近,明媚的天空,漆黑的光环,凄艳的闪电,五彩的通道,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是如此的可怕与恐怖。

第一次,张荼发现,明艳的色彩也可以烘托出诡异的气氛。

秦风和张荼默默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感到了一股浓厚的压力,毕竟天地异象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无从理解也无从对抗。

而此时,罗护国等人已然率领着城中的大大小小战力,登上了城头,而张荼则是属于散兵外援,不再这些之内,天空之中的种种异象,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恐慌,而罗护国等人的出现,以及一个个越众而出的大小修士,则是如同一阵镇静剂一般,狠狠地打在了人们的心头,此时没有人畏缩不前,所有人都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向着城头涌去,因为他们知道,唯有抱团取暖,众志成城,才有生还的希望。

对面,是与人族截然不同的种族。

江都城外,通道顶着漫天的雷霆,渐渐的逼近整个天地,开始联通至整个天地,慢慢地可以看见,那巨大的虚影渐渐地凝实,只见天穹之上,漫天的妖族遮天蔽日,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人间还是妖域。

江都城外,通道顶着漫天的雷霆,渐渐的逼近整个天地,开始联通至整个天地,慢慢地可以看见,那巨大的虚影渐渐地凝实,只见天穹之上,漫天的妖族遮天蔽日,一时间分不清这里是人间还是妖域。

张荼从领头的三个妖兽身上感受到阵阵的压迫感,一头是碧眼金毛的神狼,金色狼眼冒凶光正在死死地盯着整个江城,张开血盆大口,锋锐的狼牙折射出道道寒芒,发出无声的咆哮。

在神狼的一旁,有一头白玉犀牛,整个身躯雪白如玉,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见肌肤之下奔流而动的鲜血,和那不断跳动的脏器,浑身上下霞光点点看着如同瑞兽一般,若不是那若隐若现的威压,张荼都有虏获一头的想法。

而最后一头,则是与领头神狼交相辉映的一头狮子,浑身宛如黄金铸就的一般,全身上下金光闪闪,仿佛有烈焰在跳动一般,三个狮子头一模一样,神骏非凡。

直到这里,张荼却是缓缓地长舒一口气,虽然这三头妖怪给张荼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可是张荼发现,他们终归还是在六品的范畴之内,也就是依旧还是A级强者,预料之中的直接登场五品S级强者的景象并未出现。

或许,这又是布局者的心机之术,如同养蛊一般,唯有势均力敌的对战,才能够锤炼出同境最强之人,唯有踩在强敌的尸骸之上,才有资格可以窥探更高的风景。

等等……

张荼突然感受到一阵心悸,因为他看到前方屋角西边坐着一个老道,鹤发童颜,双目微合,正在养神,门口老榆树下拴着一头小毛驴。

毛驴没有问题,但是那个老道有问题,因为在张荼的视线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老道的存在,但是当他闭目,感知中却是没有老道丝毫的踪迹,像是感受到了张荼的目光,老道同样颔首看向了张荼,慈眉善目,人畜无害。

张荼微笑回礼,但是心中却是暗暗嘀咕,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若是军营中的强者,只有一名A级,加上眼前的老道还有城头之上的老道,是不是正好对上天空之上的妖族首领。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么,而自己则是游离在外的异数么,张荼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放逐出琅琊城似乎没有那么的简单,一切都是别人计划好的布局。

或许,不仅仅只是自己,甚至整座因为他而出现的琅琊城,都是这片天地的异数,而唯有每个地域的最强者才会进入布局者的视线,因为其他普通的A级以及B级妖兽多如牛毛,或许仅仅只是巧合也说不定。

“轰!”

天地间最后一道炸雷响起,通道的最前方似是浮起了诸多画面,依稀看不清楚,张荼法力灌于双目,极力地想要看清,只觉得眼前突然感受到一阵黑暗,那是极致的光明将眼睛灼伤,手下意识拂过子矜的双目,防止她的眼睛被灼伤。

慢慢地,在黑暗中,张荼感觉有许多画面和小字在慢慢地浮现,但是带着灿灿的神芒,让张荼的眼睛再一次感到阵阵的刺痛,渐渐地,他感受到有温润的液体自眼睛滑落,但是仗着长春特性以及内心的不服输,张荼仍在咬紧牙关,勉力去看向那些有些难以明辨那些笔画。

痛!

非常的痛!

张荼嘴角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怀中的子矜听到张荼痛苦地呻/吟,挣扎着要向张荼看去,她十分担忧张荼的状态。

“别动!”张荼忍着眼睛要被人活生生捏爆的感觉,然后分心开口说道,因为剧烈的痛感,声音已经变得极其的怪异。

闻言子矜却是顿时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不再挣扎,只是在确保不会阻碍张荼行动的同时,紧紧地抱住张荼,将整个人都贴在了张荼的身上。

汗水不断的自毛孔涌出,子矜感受到眨眼间张荼便是已经浑身湿透了,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躯体已经剧烈摇动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崩溃而倒下。

“策!”

张荼终于看到了黑暗中的字迹,但是却是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勉力认出来一个字,策?天策?而其余密密麻麻的字体,自己竟是一个都不认识,那繁复的字体,苍劲的笔画,简直就像是一部神书一般,也不知道是多少年代以前用过的古字,根本难以明其意。

天策上将么?

鬼使神差一般,张荼第一反应竟是边关月之前曾经提及的天策上将,那是整个时代只有寥寥数位的存在,一品巅峰的存在,庇护种族一个纪元的巅峰存在。

天地慢慢地恢复宁静,世界像是进入了休止符一般,一切万物都已经暂停,张荼缓缓闭目调息,可是待到他再次睁开双目之时,只见天空之上烈日的光辉在依旧肆意的挥洒。

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似是发生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又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像是方才自己隐隐窥探通道最后贯穿两界时黑暗中所出现的文字导致的。

这时,透过依旧发红的血幕,张荼看到老道面上那古井不波的面容此刻竟是显现出了一丝惊骇欲绝的神情,但是随即城外兽吼之声呼啸不断,老道来不及再收拾心情,便是快速的向着城墙的方向腾挪而去。

那速度,就算是对比渡世步状态的张荼,都不逊色分毫。

感受到了张荼手上力道散去,子矜连忙扒开张荼的手掌,直接看到一个满面血污的张荼,担忧之下,“哇”的一下哭出了声,手忙脚乱的为张荼擦拭着脸上的血污,可是慌乱之下,却是越擦越脏,直接把张荼搞成了一个血色花脸猫。

“老板,你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秦风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只听他说道:“老板,你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张荼扭头手掌轻轻拍打着子矜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看着秦风安然无恙,有些诧异地说道:“你竟然没事儿,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强光之后的黑暗,对你没有丝毫的影响?”

“有影响啊,差点把我搞瞎了,然后我就低头了啊。”秦风有些不解,说道:“不对啊,就是普通的强光啊,怎么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

看着张荼双眼以及满面的血污,秦风心中暗暗咂舌,这到底是咋整的。

“你就没看到那光明之后的黑暗?黑暗中铭刻的画面和文字?”

“哈?老板你看到了什么?”

“策!”

“?”

张荼没好气地说道:“我就认识一个策字,其他的字体都很繁复古老,我完全不认识啊,感觉自己像个文盲。”

子矜却是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满眼只有张荼面上的血污,终于想起兜里有着纸巾,小心地为张荼擦拭着面上的血污,有些心疼地说道:“还疼么?”

拍了拍怀中的小脑袋瓜,张荼柔声说道:“只是看着恐怖而已,已经好了,悄悄告诉你,我的恢复力可是很强悍的哦。”

妖族传承久远,若是按照边关月的说法,第八纪元的时期,妖界便是已经存在,据传,妖界成立于第七纪元末期。

妖界的十妖,亦是传说中的生肖战将,自然是与人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据不靠谱的推测,妖界创立之初,乃是割裂了一部分天地本源所孕育的不完整小世界,最终演变成妖界,妖界的存在,应该是为了打造最强的战争机器。

可是经历了第八纪元一个纪元的动荡,似乎妖界的本质也发生了转变,立场开始变得模糊,任何智慧生命,都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和族群在他人的操纵下存在。

“轰!轰!轰!”

城头上传来了喧嚣声,有节奏的击打声不断地传来,此时子矜终于为张荼清理干净脸上的血污,一行三人迅速登上了古朴的城墙,那一砖一石都带着特有的韵味。

看向城外,此时的地脉守护已然升起,在守护的边缘,众妖在三个首领的率领下,有规律的以最粗暴的手段锻造出了三个类似于演武场的地方。

罗护国等人看着演武场的搭建,面色有着些许凝重,而在另外一个方向,是军营的所在之地,此时远远望去,有着诸多的反光存在,旌旗随风飘扬,但是却是没有任何的人影显现。

看到张荼的到来,罗护国一脸欣慰地看着张荼,道:“小友,你可知他们这是何意,不知道你可知晓?”

面带狐疑之色,但是依旧摸不准这究竟是何用意,张荼缓缓地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这群妖兽的用意究竟为何。

金色神狼看到城头上的众人,朗声说道:“妖皇有令,设下生死擂,若是有人族连胜十场,我等自当退去,尔等可敢一战?”

“战!吼!”

话音刚落,群妖附和,一时间声音传遍天地,恍若一场盛世狂欢的开幕一般。

张荼感到惊讶,同时内心的疑惑愈加的浓郁,若是地脉守护还是原本的强度,似是在这三人联手之下,攻破未必不可能,可是如今冒出一个妖皇,设下了生死擂,连胜十场便可使得他们退去,这多少有些儿戏。

此时,张荼和杨护国面带狐疑之色,张荼小声嘀咕:“若是犀牛金狼金狮不登台,连胜十场倒也不难,就怕暗中的伎俩,防不胜防,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杨护国是从三八线死人坑中爬出来的老骨头,此刻也是疑惑地说道:“是啊,而且这多少年了,两族交战,竟是搞什么阵前单挑,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此时三个擂台已经搭建好了,极其开阔的场地,在特殊的妖力锻造下,三个擂台就像是三块巨大的蓝宝石一般,镶嵌在苍茫的大地之上,庄严肃穆中不失一丝灵动。

三头狮子开口道:“怎么?曾是万族之巅的人族,今日竟是连与我妖族对擂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要知道,这阵前擂台,可是你人族先辈所开创的,只是为了给被他们征伐的小族一丝生机,如今用在你们这些后辈的身上,这叫什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白玉犀牛的声音较为温和,但是其言语中的讥讽意味却是没有丝毫的掩饰。

“对对对对!哈哈哈哈哈!”

三头狮子一起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听到这般话语,罗护国须发尽皆飞扬,整个人怒气勃发,张荼无奈的扶额,他显然忘记了,在那个刀与火时代走过来的老军人,对于他们来说,荣誉即吾命!他们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尚且敢舍命相搏,更何况是今日。

“砰!”

只见须发尽白的老将罗护国一拳重重的锤在了城墙之上,随后说道:“走,不就是擂台战么?甘特娘的!”说罢,便是转身下了城头,直奔地脉守护而去。

罗红旗、刘真等人紧随其后,还有不少人亦是跟随着一起前往,最终城头上只剩下寥寥数人,张荼有心将子矜留在城头之上,可是那一双小爪子却是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衣角,不言不语,但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看到罗护国等人已经接近地脉守护,张荼亦是没有再犹豫,转身揽住子矜,直接从城头上御剑而下,带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御剑飞行?”

“好家伙,这家伙咋啥都会,撩妹技能点满么?”

“老板……还有我啊……”

徒留下秦风满脸幽怨地看着二人,转身向着二人的方向追逐而去。

等到秦风抵达的时候,却是发现,人族阵营之中不仅仅只是有着张荼等人,军区之中的徐薇儿等人亦是不知何时来到了现场,而那慈眉善目的老道士正与一个身着护国军服的中年人低声交谈着,张荼却是悄然收敛气息隐藏在人群之中。

金狼巨大的身躯与人族的身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金狼似是很享受这般居高临下的感觉,开口说道:“这才对嘛,这样子才不辜负尔等先祖的威名,说话算话,一上擂台,生死各安天命,谁也不可擅自干扰,尔等可能做到。”

徐护国冷哼一声,说道:“怎么比。”

“自然是王对王,将对将,兵对兵!”三头狮子开口说道:“三座擂台,分别是二星,三星以及一月,对应你们应该是CBA三个级别。如此一来,你们可明白了?”

此言一出,在场有不少人面色顿时大变,因为妖族不过是刚刚传送过来,又如何知道如今地星通用的评级方式,而且是一针见血的直接道破,就连一副无所谓的张荼,此时面色也是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它们口中的妖皇,莫非也是布局者之一不成。

三头狮子话音刚落,妖族之中便有三头型色各异的妖兽踏足了对应的擂台,周身气势勃发,向着人群张牙舞爪地狞笑着,但是很快,便是直接退了下去。

白玉犀牛说道:“你们人族如今族运衰落,原本应当是十擂争辉,而今嘛……算了,你们的人上哪个擂台,我们便派出什么等级的妖修便是,一场场的来吧。”

话语间的意兴阑珊,虽然没有半点过分的言语,可是那失望的语气,像是对着众人诉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如今的人族,早已非是昔日。

“江城,罗红旗!哪个前来受死!”

罗红旗不顾刘真的阻拦,一马当先便是踏上了中间的擂台之上,此时张荼的视线四处不断地扫视,此刻的他才蓦然发现,如今人族确实存在着严重的断层,在场的近百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B级修为,C级者寥寥。

这也难怪,毕竟如今九州重启,第一批获得造化的大多是勇猛精进之辈,大多都已经是踏足了B级,而如今还停留在C级的,真的就可以认为是丧失进取心或者说资质平庸之辈,如此一来,随众出城已是极限,又何谈踏足擂台呢。

送人头么?

难怪那白色犀牛意兴阑珊,别说三擂同开,就是二擂同开张荼都觉得够呛,如今江城应该就三位A级,算上自己也不过四位,好家伙不算上白色犀牛三妖,自己等人要平均接受五个A境妖兽,也就是妖族口中的一月境。

想到这里,张荼自己都有些无力感,若是想要看到人族崛起,至少要等到各地都形成完整的传承,有着足够多的弟子,才能够做到三擂同开,或者十擂争辉的程度。

不过众妖大多数都已经产生灵智,听得懂罗红旗话语的意思,闻言顿时各类嘶吼声不断,张荼虽然听不懂,但是大概的意思或许可以脑补出来。

“这是谁的部将,竟是如此勇敢?”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脾气,我是忍不了。”

“谁是三星境的,去,干了他!”

“晦气,早知道就不突破一月了,不然老子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罗红旗话音刚落,从整齐的妖族队伍中,便是率先窜出了一头灰色的狮子,没有领头的三头狮子那么光芒万丈,若是说三头狮子是行走于光明之下的天神,那么这头灰色狮子,便是暗夜的使者。

只见一道灰色的踪影,向着罗红旗猛然扑杀而去,行动如风,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残影向着罗红旗冲去,顿时带起了妖族一阵的喧哗声。

灰色的身影不断地扩大,在这青天白日之间,竟是如同一片翻滚的阴云一般,带起了蒙蒙的雾气,将罗红旗面前的空间都化作了一片灰色,但是速度又快如雷霆一般,道道乌光撕裂而出,向着罗红旗笼罩而去。

场外的人们都已经传出了惊恐的担忧声,就连子矜这个本该怨怼的人,都在低声地询问:“阿荼,他不会有事儿吧。”

拍拍子矜脑袋,张荼说道:“少安毋躁,这等强度的妖物,还伤不到他,别看他在我手中弱不禁风,但是他没有那么弱。”张荼心中明白,此时此刻,当有人踏上擂台之时,不论他之前是怎样的,此刻,他必定是万众瞩目的,是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存在。

为了种族而战,不论强弱,不论输赢,都是值得敬佩的。

不用去想,张荼也知道,此时此刻的全球各地,都在上演着同样的剧情,有着无数人在这相似的三块擂台之上,舍生忘死的搏杀,只为了种族的希望,庇护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族人,城中虽然一时间无碍,可是那些多如牛毛的小村落,他们又如何躲得过越来越强的妖族进行灭绝性扫荡。

果不其然,没有纷繁复杂的花哨招式,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大碰撞,没有骇人心弦的璀璨能量动荡,只有一道并不刺目的剑芒在灰色雾霾中一闪而现,只见罗护国手持一柄重剑,竟是已经穿过了重重雾气,无声无息地无息地崩碎了所有的乌光。

罗家的传承,不用想,也是起源军方,同样罗红旗的手法也带着军方的特性,不讲究花里胡哨,只讲究最终的结果。

斩千军,剑出千军避,心不灭,魂不灭,战意不息!

罗红旗一步上前,重剑开合之间,那灰色正常狮子就像是瓷器一样崩碎了,身躯就像是遭受了重击一般,在倒退的途中,径直炸裂在了擂台之上。

湛蓝的擂台之上,散发着微微的亮光,很快血迹和破碎的尸体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看到这般情形,众人以为是在清扫战场,可是有着个别戒心较重的人,则是恶意揣测妖族的计划,想起通道外的那无尽冤魂虚影。

莫不是……

不过更多的人,是在为罗红旗而欢呼,城中人盯着直播也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这也是他们忍受罗红旗糟蹋青楼女子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罗红旗这小子能处,有事儿罗家人是真上。

这不,仅仅一剑,便是将一个B级妖兽直接斩杀于擂台之上。

妖族同样是爆发出了惊呼,哗然一片,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白色玉犀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那金狠狠眸之中,却满是冷酷之色,妖族信奉赤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才是妖族的唯一铁律。

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

罗红旗静静的立于场中,而那灰色狮子连名字都没有报,就已经身死当场,连尸身都被擂台消化得一干二净,若非是重剑上的丝丝缕缕血迹,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一般。

就在这时,一头银白色的,极其神骏的羊妖直接冲上擂台,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径直登上了擂台。

“高山羊族,杨辛波!”

秀气的声音从羊嘴开合间传出,但是眼神中有着一丝凌厉之色,虽然自报了家门,但是也没有多余的话语,身形在刹那间虚无缥缈了起来,整个身躯都仿佛化成了一道影子,让人捕捉不到其气息。

显然这是,妖修杨辛波特有的天赋,能够隐去自己的行踪,杀人杀妖于无形!

天空之中的烈日毫不吝啬地挥洒着自己的热情,将擂台赛照耀得一片光明,蓝的擂台越发的明亮,熠熠生辉。

就在刹那间,罗红旗动了,那肥硕的身躯却是极度的面积,快速地从擂台中央挪移开来,向着一旁横移而去,一道刺目的光芒席卷了他刚才的立身之处,显然妖修杨辛波发动了极其凌厉的一击。

不过这一击无功而返之后,那点光芒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的影响,罗红旗不禁蹙起眉头,哪怕是光滑反光的蓝色擂台之上,也没有丝毫的踪迹,这多少有些违背了科学定律。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讨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罗红旗亦是紧握重剑,凝神戒备着,虽然他的战力强横,但是敌手是隐形的,对于他还是有着一定的致死威胁的。

毕竟,这是两族擂台,生死,不过一瞬间。

“咔嚓!”

一道银白色的妖力,如同雷霆一般猛然劈出,罗红旗一时间躲闪不及,一截衣角在刹那间化为飞灰,如果在晚上半步的话他的身体恐怕也变成了一截焦炭,没有人会怀疑这道闪电的威力,空气中飘荡着那特有的焦煳气味。

很快,擂台之上陷入了极度的安静氛围之中,似乎连众人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到,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关注着这一切,因为也许下一秒钟就将决出胜负了。

“嗤!”

一道璀璨的银色妖力再一次从虚空之中突兀的劈出,直奔罗红旗的脖颈而来,不过就在接近的刹那,很难想象,罗红旗这般臃肿的身躯,竟然像是一根藤蔓一般,躯体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他就像是敏捷的猎豹一般旋转身体,贴着妖力出击的方向扑去,虽然妖力已经消失,妖修杨辛波更是没有了踪迹,但是罗红旗就像是已经用自己的方式锁定了妖修杨辛波一般,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一剑横扫,简单而又直接。

无锋重剑被猩红色的法力所包裹,透发着灿灿的光辉,狠狠向着前方劈落,随后只见一道血光闪现,一声闷哼过后,一个壮硕的后腿就这般掉落在了擂台之上。

紧接着,妖修杨辛波的踪影闪现而出,三条腿快速地倒退而去,地面上的后腿和血渍就在众目睽睽之中消散,若是切磋,此时的杨辛波已经败了,但是今日,并非切磋,而是生死战,所以妖修杨辛波不觉得自己败了,匆忙止住血后,身形飞快隐去,又消失在了当场。

“你不是我的对手!”

罗红旗冲着一片虚空,咧咧嘴,直接开口喝道,惊得隐匿在这里的妖修杨辛波身形一震,急忙换了一个方位,在确定自己感知正确之后,罗红旗故意冲着另外一个方向再次发问,果然妖修杨辛波心中渐渐安定。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罗红旗之所以可以确定她的方位,是因为军方兵家特有的修行特色,以气血为主,亦是可以感受对手的气血所散发的气息来确定对手的方位,而罗红旗所修的,正是独立于五行之外的一种法力。

在罗红旗的感知中,妖修杨辛波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轰!”

这一剑,斩千秋!

铁马无疆斩千秋,豪气荦荦传九州!

能量风暴在擂台之上肆意的翻涌,罗红旗一人愣是打出了沙场之上千军万马搏杀的气势,而天空之上更是撒起了漫天血雨,妖修杨辛波在这一剑之下,再也没有出现!

这般场景一出,湛蓝的擂台上罗红旗横剑而立,妖族之中更是沸反盈天,这个叫做罗红旗的家伙简直就是人形凶器啊,要知道杨辛波的天赋是多少人为之艳羡的,可是今日,竟然亦是败在了这个人族胖子手中。

可是这般,同样的也激起了妖族内心深处的喋血冲动,这一次,上场的是一个猿猴,手持一根铁棒,很干脆地登台后说道:“猿金,来战你!”

“轰!”

一棒子直接砸了过来,妖气破空,棒影飘忽,紫金色的妖力像是长虹一般直接激发而出,直奔罗红旗的面门而来。

硬碰硬?

这是罗红旗最喜欢的战斗方式,没有丝毫的闪避,上来就是真男人的对战方式,重剑直接抬起,虽然没有法力的喷涌,但是却是发出了隆隆的雷鸣之声。

“铿锵!”

平地之中起惊雷,重金属的碰撞之声在众人的耳边炸起,可是高低却是显而易见,罗红旗纹丝未动,而猿金却是踉踉跄跄地向后撤去,虽然铁棒未曾脱手而去,但是手掌之上却是明显肿胀了起来,淤血遍布右掌皮肉中。

到底谁是妖族啊,许多妖兽心中发出无力的哀嚎,这猿金算是三星境中的佼佼者,丹凤的存在,一身肉身更是锤炼得极其出彩,哪怕是妖才辈出的时代,也算是可以了,而今竟是被羸弱的人类强势轰退。

此时,妖修猿金心中隐隐有些惧怕,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和罗红旗之间的差距,但是又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罗红旗应该是与自己伯仲之间,但是交手之后却并非如此,眼前的罗红旗就像是加上一层莫名的buff一般,自己十成十的功力,但是罗红旗却是可以发挥出十二成的功力。

哪怕是此时的妖修猿金想要与罗红旗进行拉扯,但是他却是发现,这罗红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你背着一把重剑,还能这么快?

众人众妖的眼前一花,就已经发现此刻的罗红旗已经和妖修猿金撞在了一起,两人间剑气纵横,棒影弥漫,强光刺眼,力量澎湃,擂台之上能量乱流剧烈动荡,不断的汹涌,发出阵阵雷鸣般的轰响,但是在靠近擂台的边缘时,却是无声的消弭。

妖修猿金毕竟是三星境的佼佼者,在于罗红旗对轰了数十记之后,最终还是支撑不住了,在一片猩红的剑气之中,一串血花洒落而下,一颗猿头在空中高高的飞起。

罗红旗的表现在现场,在江城,乃至是直播间中直接炸裂开来,三杀的表现极其的耀眼,极大地提升了士气。

“罗红旗yyds!”

“红旗飘飘永不倒!”

“罗红旗我要给你生猴子!”

……

擂台之下一片喧闹,但是在这喧闹不堪中,一头银狼踏上了擂台,虽然是一头狼,但是有着一股别样的气质,沉稳无比,具有一派高妖风范。

谁也没有看到,擂台之上的罗红旗,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

因为在这一刻,他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妖族会设立三座擂台,为什么会有十连胜他们就暂时撤走,因为这个擂台有问题!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阴谋!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人族的傲骨,不允许他们苟且偷生,他们是天地间的万物灵长,亘古以来潜藏在人类血脉中的骄傲,不允许他们去退缩!面对,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此时人群之中爆发出了更大的喧嚣声。

“卧槽,这个擂台是个陷阱!”

“他妈的,好狠啊。浔阳城有一少年,三连胜后,不顾妖族阻拦下了擂台,被这擂台一道蓝光,直接轰杀当场。”

“我看了这么多的直播,目前只有鹏城的一个少年达到了十连胜,但是他也是接近力竭,而且妖族退走是要三个擂台都要达到十连胜,不然他们只会对应擂台的强者会撤走。”

“又是他妈的文字游戏,特么的,B级C级撤走有什么用?一个A级足以屠戮众生,可是红旗他……”

“五连胜之后,可以选择下擂,但是妖族明显知道这个规则,绝对会在第四场和第五场进行狙杀的,你看这头,看气势就不像是之前可以比拟了。”

“别扯淡了,前面的三头也不是易与得好么,如今的妖族确实颇为强势和恐怖,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

“就说妖族不可能如此的心善!该死!他们是为了断绝我们的未来,如今登台的尽皆是同辈的佼佼者,若是他们败亡于车轮战,我大齐精英一朝尽丧!”

“唉,已经阻止不了了,我大齐儿女向来心比天高,大部分人宁可站着死,也不愿去苟且偷生活,赤裸裸的阳谋!”

沉稳无比的银狼,略微有些怜悯地看着罗红旗,此时的罗红旗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起来,原本可以肆意挥舞重剑的臂膀,已经开始微微地颤抖,每一场战斗都是全力以赴,而今纵使是铁打的人,也会感到一丝疲惫。

“其实,我很想和巅峰时期的你对战一场,可惜……”银狼声音低沉地说道:“这是种族擂台,不死不休才是他的特性,而且,也只有强者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话音顿了顿,银狼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是这是你我的宿命,我名青阳,今日为你送葬!”

听到妖修青阳的话语,张荼双目微缩,他一开始看到银狼的出场,以为是雪狼一族呢,结果竟是青狼一脉,按照他所知道的,妖修的姓氏一般按照种族来命名,这银狼青阳莫非是觉醒了啸月银狼一脉的血脉不成,若是如此,今日罗红旗,危矣。

罗护国双拳紧握,裸露的肌肤之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根根青筋暴起,但无可奈何,一双虎目中已经泛起了血丝,半晌,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号角。

“哒哒滴,哒哒滴!”

节奏短促的号声,让人听起来,特别响亮,分外刺耳,又十分紧张而震惊。张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接奔涌而上,身躯不自觉的挺直,这熟悉又陌生的号角,就像生活中的钟表,滴答响在生命里,滴答在血液中,催促停下的脚步,奔波在前进的路上,“滴答滴答”那不是号角的声音,是心脏的跳动,是荣誉的呼唤。

“杀!”

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喝,罗红旗直接一步上前,整个人都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一步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剑气浩荡,重剑直接斜劈而下,面对着第四位登场的妖修青阳,罗红旗不敢有着丝毫的小觑,他能感受到,这个妖修青阳,体内滚滚的血气,若是可以显现,应该是如同狼烟一般冲霄而起。

面对罗红旗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妖修青阳如同柳絮一般,随风而动,灵动地向后方撤去,而此时,罗红旗腾空而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那泛着血光的剑罡,如果真的斩中,势必是要一刀两断。

很显然,妖修青阳已经看出,罗红旗就是一个奇葩,算是人族之中的精英,而此时他虽然消耗过大,可尚未到极限,但是若是任由他继续莽下去,那未必不会让他活着下场,因为很明白,妖族不会放任任何一个人族天才活着走下擂台。

所以并不想直接与罗红旗硬撼,他看出此刻的罗红旗十分的急躁,急于杀敌,所以力量强大生猛且狂野,所以他横移数尺,而后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倒翻,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向着罗红旗的腰间咬合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花间,快得不可思议,许多人都只看到了几道残影而已,具体拼斗的动作根本没有看清。

此刻的罗红旗十分的冷静,他很清楚,若是被他这一下咬实了,不说别的,自己的腰子肯定不保,但是尽管如此也没有惊慌,更没有闪避,反而是直接强行在空中将重剑收回,倒持重剑,猩红的剑气在闪烁,加快速度向着妖修青阳直接撞了过去。

妖修青狼又岂是等闲,见罗红旗这般不顾一切地撤回重剑,宁可先伤己再伤人,只能快速地沉稳身形,向一旁撤去,如此才躲避过了罗红旗凌厉的反击。

但无功而返罗红旗又怎会乐意,重剑在手,天下我有,高涨的剑气如同雨幕一般向着妖修青阳袭来,妖异的剑气不断的闪烁着特有的光辉。

汹涌澎湃的能量像是有形之质,像是万钧巨锤般砸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在湛蓝的擂台上升起一圈圈的云尘,强风鼓荡的妖修青阳毛发肆意的舞动,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无处躲避,那如山岳般的力量已经自上方笼罩住了他,只能硬撼,根本无法退缩。

“轰!”

像是两个巨人对轰杀一般,一时间狂风汹涌,力量余波四处飘散,带起了阵阵狂风,璀璨的光芒耀得人睁不开双眼,可怕的无形力量像是狂暴一般浩荡了开去。

甚至是靠近擂台的人都受到了冲击,身体震动,不由自主地自主地向后倒退,只有少数人可以稳如泰山的战力,顿时场面一阵混乱。

擂台之上,罗红旗和妖修青阳硬撼一记之后,两人像是两道电光一般纠缠在了一起,残影道道,剑气和爪影激荡,一道道刺目的光芒不断爆发而出。

“你很强,但是结束了!”此时妖修青阳说不出的自信,面对着接连大战的罗红旗,他有足够的资格自信,道:“啸月!”

一头巨大的银狼虚影在妖修青阳的背后浮现,此刻罗红旗也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再度强行推动斩千秋。

此时,从对决到现在,罗红旗感受到自己血气的下滑,没有丝毫的轻敌之心,在这一刻听到对方大喝之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向他笼罩而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全力展开斩千秋,这兵家的一式杀招,在罗红旗的手中施展得有声有色。

越是危险,罗红旗心中越是宁静,无我无物无他,内心世界一片空灵,仿佛超脱了战场,已经成为了一个旁观者,但是手中的斩千秋却是石破天惊地施展开来,一道道细小的赤色霞光瞬间夺去了烈日的光芒。

就像是漆黑的夜幕之中,突然有着无数星辰汇聚于此一般,绚烂的光芒像是神光普照一般瑰丽,但这并非神圣的美丽,这是如惊涛骇浪般的死亡之光,短暂的平静刹那间被打破,天空中神光暴动,杀气冲天。

这一刻,湛蓝的擂台似乎都在这狂暴的能量之下跟着猛烈的摇动起来,而妖修青阳的“啸月”亦是名动妖界的血脉技能,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如果一般人面对的话,那真是尸骨无存。

只见妖修青阳身上的银色开始暗淡,开始向着黑暗转变,很快便是变得漆黑如墨,此时在妖修青阳的上空,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如白玉的圆盘,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交汇融合,迸发出海啸般的狂霸劲气,而那妖修青阳背后的虚影却是开始变得凝实起来,似是从洪荒走出的绝世妖孽,向着罗红旗吞噬而去。

非常可怕的一击,张荼身为旁观者,在“啸月”中恍惚看见了苍茫大地上,一头神俊的银狼在对着天空的明月发出了意味难名的长啸,而后天地间落雷滚滚,在银狼的周围不断炸裂开来。

这绝对是罗红旗至今遭遇的最诡异的一战,竟然在大战之前引出一个如此栩栩如生的幻境,着实有些匪夷所思,那幻境中的雷霆恍若真实一般,直欲将世间万物尽皆粉碎一般。

而罗红旗的斩千秋,就像是一轮血日划破了苍穹一般,将所有真实的,虚幻的尽皆粉碎,破灭一切虚妄。

诡异的对决,真实与虚妄的碰撞,但是威力却都是实打实的。

“唉!”

妖修青阳发出一声叹息,这啸月乃是啸月天狼一族的招牌性功法,往往只要是此招一出,万敌辟易,可是今日却是碰到了人族兵家的传承,同样是名动纪元的绝学,如此一来便是要看谁的领悟更深。

啸月带起的幻象渐渐消失,崩碎在真实的剑气之中,但是幻象不过是一个过渡,随后,妖修青阳的本体开始发生变化,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皎洁如玉,如同一头阴阳狼一般,主动向着空中炽烈的重剑而去。

“轰!砰!嚓!”

在连续数十声激烈的大碰撞中,一切都化为了流光,天空中慢慢恢复了平静,罗红旗的嘴角溢出丝丝血迹,天空中也再度恢复了阳光普照的和煦。

妖修青狼眼神不复最初的灵动,静静地站在湛蓝的擂台之上,呆滞地看着罗红旗,说道:“我低估你了,你赢了!人族……呵,果然不能给人族任何的机会!”

说罢,回首向着通道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满目的眷恋和不舍,而后突然一大口血水喷出,随后却是整个身体都猛然炸裂开来!在斩千秋之下,他的躯体早已粉碎,不过是凭借着最后一股意志在强撑着罢了。

第四场,妖族败!败得很彻底!

哪怕是在传承未曾断绝的妖族之中,亦是鲜有车轮战连斩四位同境强者的战绩,要知道,这是种族之战,并非切磋,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地厮杀,没有手下留情一说。

可怕!

“铿锵!”

金属碰撞声传来,只见罗红旗将重剑重重的拄在了地上,原本青阳炸裂的尸身早已被湛蓝擂台所清扫。

“咳咳咳!”罗红旗口鼻溢血,此时的他的呼吸如同破风箱一般,急促而粗重,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对着妖族开口道:“下一位!”

尽管如此,所有人都看出来罗红旗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众人还是难以抑制的沸腾了起来,带着哭腔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所有人都兴奋震惊不已,罗红旗连败四名妖族,这极大地肯定了人族的实力和潜力。

三头狮子中间的那颗头颅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而其他两个头颅则是依旧的面色狰狞,罗红旗心中一阵发突,但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退无可退,对于擂台下的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妖族一时间没有人登台,也给了他难得地喘息时间,这一刻时间似是过得特别的漫长,罗红旗脑中思绪纷杂,或许,在这一刻,他也无比的痛恨自己的鲁莽,可是后悔么?无悔吧,自己从出生就烙下了注定的宿命,从父亲战死的那一刻,他心中就已经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他注定了要死征战的路上。

因为,他是罗护国的孙子,是罗安国的儿子,他叫罗红旗,一个老兵的后人!

“噗通!”

妖族还是没有人登台,罗红旗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最省力的方式,为了自己活下去做着最后的努力,他很明白自己,他的要求并不高,只求五胜之后可以黯然离开擂台,别的也不奢求了。

要战,那就战吧,毕竟游击战烙印在了齐国人的基因里,怕个球嘛。

三首金狮开口道:“少年郎,你也勿怪,这是根据你们先祖制定的规则来搭建的湛蓝擂台,你知道么?这擂台上究竟沾染了多少种族的鲜血,优胜劣汰不是你们当初喊下来的口号么?如今也知道怨了?”

说罢,看到罗红旗垂死的模样,随手指出一名三星境的妖兽,说道:“青蛇一族的吧,就你了,去将他的头颅摘回来!”

“斯斯……”青蛇一族被点名的族人,抬头看了一眼三头金狮,恭敬地说道:“是辛波大人!”

青蛇登台后,有些畏缩地看着毫无形象坐在擂台之上的罗红旗,开口说道:“我,蛇族丝卡,你,是一个真正的勇士!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哼!”

一声冷哼,罗红旗依旧端坐着,但是手中重剑却依旧艰难的挥动,斜劈了出去。猩红的剑气如同红色闪电一般狂暴撕裂而出,与此同时妖修丝卡口中吐出一百芒,瞬间便是和剑气碰撞在了一起。

互相消弭的轰鸣声在瞬间同步响起,剑气和白芒在瞬间互相泯灭,同时消散在了擂台之上,罗红旗的目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是童谣的妖修丝卡也是带上了一抹震惊,此时二人的想法都是想要速战速决,可是最终发现,竟是势均力敌的结果。

“唉……”

罗红旗发出一声叹息,原本渐渐苍白的面孔此刻重新回归了红润,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整个人身上都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暮气,说不出的沉重和悲戚。

“舍……身……”

徐薇儿身前的中年男子低声喃呢,小声地说道。

“教官,你说什么?”徐薇儿没有听清,下意识地询问道。

可是中年男子并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到已经须发皆白,虎目蕴泪的罗护国,铁青色的脸庞,说不出的恨意。

“老哥哥,你连这个都传授给他了?”

“不可以吗?打人累死总比被人活活打死的强!”

罗护国中气十足地回答,若不是那细微的颤抖暴露了内心,一切无常。

子矜问道:“啊荼,他们在说什么?”

张荼面色复杂地说道:“罗红旗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透支潜力的禁术,罗老爷子和那军区大佬的神色不对,应该是情况不容乐观。”

子矜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复杂地盯着擂台之上的罗红旗,哪怕是自己阴差阳错被人迫害,可是这种人,又如何让人恨得起来。

此时的罗红旗,丢掉了手中在连续的法力灌输下,已经出现裂纹的重剑,尤其是与猿猴妖兽/交战之时,手中的重剑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一拳向着丝卡轰去,猛烈的拳罡风猛烈如海啸一般,竟然发出了隆隆雷鸣之响,兵家的人,虽会使用武器,但是肉身才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砰!”

丝卡的蛇尾和罗红旗的拳头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紧接着妖修丝卡被震退了四五步,心中再起波澜。

可是罗红旗得势不饶妖,快如闪电一般跟进,右腿横扫而出,又是一阵狂风汹涌而出,妖修丝卡不断的败退,可是越是如此,此时罗护国和中年男子的面色越是惨淡,因为这意味着罗红旗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碰!”

妖修丝卡被罗红旗的第二拳直接砸出了十步远,尾巴上的蛇鳞都片片崩裂,血肉横飞,蛇嘴更是有着一丝丝血迹自嘴角溢出。

“呵,你不是要杀我么?”罗红旗嘴角露出了张狂的笑意,他感受到身体中生命力的不断燃烧,化作了巅峰战力,但是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如同上瘾一般,让他停不下来。

男儿,永远痴迷于力量!

胜过了一切!

此时,妖修丝卡怒极,张嘴喷出一口血水,眼中的凶光似火焰一般在燃烧,敏捷似猎豹一般再次扑了上来。

“砰、砰……”

每一拳打出,都有一部分蛇鳞崩碎,而妖修丝卡更是一次次冲上来,一次次的倒退,可是就在不知多少拳头之后,妖修丝卡突然不再动了,然后身上的蛇鳞片片崩碎,整个躯体就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此时,在场的人除了子矜以外,可是都是踏上了修行的征途,此时立刻明白妖修丝卡的骨骼,怕是已经被罗红旗的拳罡全部破碎了,彻底的废掉了,肯定活不成了。

可是罗红旗依旧不肯罢休,手中最后一击已经在酝酿,凄厉的殷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轨迹,带起了阵阵狂雷,隆隆之声震耳欲聋,这是来自地狱的索命之拳。

“轰!”

第五名,妖修丝卡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化作了血泥。亮光闪现,湛蓝擂台上再次恢复了光洁无暇,一个声音在罗红旗的心底响起。

“战还是不战。”

罗红旗听到这个声音,双目圆睁,他很想回答,战!战他个天崩地裂水倒流!看吾辈男儿试手补天裂!战!战!战!

可是他都不用回头,便可以知道爷爷他那满目的期待和期盼,哪怕自己回去之后恍如废人一般,终生躺在病榻之上!可是只要自己活着,自己的爷爷便有了盼头!

活着,比死亡更难选择。

“不战!”

不明就里的众人,有些人发出遗憾的唏嘘声,但是更多人以欢呼迎接罗红旗的归来,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判断,你无法获得所有人的喜欢。

哪怕,你是英雄。

更何况,罗红旗是一个有瑕疵的英雄。

当一个人光芒足够耀眼的时候,他身上的一些缺憾,也会被人无限的放大。

可是就在罗红旗看到自家老爷子罗护国眼中的满目欣慰之时,那带着泪花的开怀大笑,罗红旗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金狼的面色阴沉,同样对于三头金狮地觉得他也无法指摘,因为当时他当时还觉得,这是一个便宜,一个露脸的机会,可是三头金狮抢先下手了罢了,毕竟他不相信,时间短暂的人族,会有很多像是罗红旗这般的硬骨头。

同样的,他也看出,罗红旗是以秘术强行推动了自己的生命力,若是没有天地灵物补充流失的生命力,此人此生算是废了,也无伤大雅,之时可惜了蛇族的丝卡,不过更心痛的,应该是那三头怪吧,呵。

未来不迎,过往不恋,当下的每一个瞬间,就是生命的唯一瞬间。我等匹夫活好了当下,就活好了一生。

张荼牵着子矜来到罗红旗的面前,看着眼前已经形如枯槁的青年人,目光微垂,说不出的怜悯和痛惜。

“值得么?”张荼低声发问。

面对着张荼的发问,罗红旗趋势咧咧嘴,对着子矜笑道:“对不起啊,子矜姑娘,我真不知道你是意外沦落,我以为你跟那些自甘堕落的人一般,很抱歉。”

说罢,这才仰首看着张荼,说道:“不值得么?我杀敌之后,还活着,不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么。”

“修行是一味毒药,你一旦踏足了,是会上瘾的,当你断绝修行之路,你会生不如死的,你有想过么。”

罗红旗看了看满眼心疼的老爷子罗护国,勉力笑笑说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就这样吧,祝你和子矜姑娘早日缔结良缘,我江城的姑娘,大多还是好姑娘的!子矜姑娘,若是日后他敢欺负你,给我说,我给你摇人,江城怎么说也是你的娘家。”

“噗通!”

刘真看到张荼过来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二话不说,满脸激动地抓着张荼的手,便是直接跪倒在了张荼的面前。

张荼连忙搀扶,可是刘真却径直甩开了张荼的手掌,“砰!砰!砰!”直接磕得满面尘埃,额间鲜血直流,最后整个人跪拜在地上,声音低沉地说道:“请张公子救救我家红旗,若是所料不错,张公子主修便是生命法力,或许有万一可能。”

原本罗红旗挣扎着想要将刘真搀扶起来,自己或许对于自己父母的记忆始终是模糊的,可是对于刘叔的记忆却是那般的鲜明,自己从依依学语的时候,便是在刘叔的陪伴之下,刘叔膝下无子,自己何尝不是他的孩子呢。

伸出去的手,默默地抓住了刘真的臂膀,而刘真则是轻轻拍了拍罗红旗的手掌,随后便是以这般姿态逼迫着张荼表态。

听闻刘真的话语,罗护国这才反应过来,前日,刘真的右臂便是毁在了张荼的手中,可是张荼却是施展了妙手回春之术,以充沛的生命力将他治疗好了。而舍身所消耗的正是生命力,如此一来,自己的孙儿是不是还有得救。

“小友,你可能?”说着,瞅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罗红旗,道:“还求小友不吝救助!我罗家愿为小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双膝一弯,就要向着张荼跪下,这可直接惊到了,对于一个功勋卓著的老人,张荼又怎么敢接受,连忙搀扶着罗护国,这时张荼发现,罗护国不过是也是寻常一老人,面对着自己孙儿的希望,再硬的骨头也选择了委曲求全。

中年男子面色凝重地看着张荼,沉声说道:“小友便是薇儿所说的琅琊来客吧,还请小友不吝救助,我江城军区铭记于心,欠你一个人情。”

苦笑着撑住了罗护国,张荼说道:“何必如此?战后,我全力一试便是,不过若是后期发生乱战,我要一部分的妖兽尸身,不置可否?”

多少有些趁火打劫的意味,可是张荼心中也是泛苦,没办法啊,家中还有一群人在嗷嗷待哺,这该死的湛蓝擂台,明显在不断吞噬失败者,化作了他所不知道效用,在张荼眼中,这湛蓝擂台,明显要比妖族还要可恶。

琅琊城中,城墙之上的边关月脸色莫名,通过直播平台,如今全球各地各个香火古城外可谓是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鲜血沾染了大地。

此时,琅琊城墙上数道身影一字排开,目视前方,对于边关月的坚壁清野战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可是如今,白云安静地滑过白杨树和桦树的树梢,秋风摇落了几片黄叶,悠悠地飘过众人的面前。别说妖兽兵临城下,甚至连个野生动物的踪迹都没有了。

刘真刚的虚影挠挠头,可是手掌和脑袋发生了冲突,化作了一片模糊,开口说道:“嗯,说好的妖兽呢?”

吴白游、张承影、张纯钧、张含光四人,近期也全部破关而出,如今的琅琊城可谓是实力膨胀到了极致,而就在这段时间,支援琅琊古城的众多护国军也在一阵迷茫之后赶到了这夷水之上琅琊新城。

此刻,边关月心中才充满了一定的底气,哪怕是没有了地脉守护,凭借着强绝的实力,自己等人亦是可以守住这琅琊,而这段时间,琅琊古城唯有徐团集一人突破A级水准,想到这里,边关月嘴角划起一丝怪异的弧度。

按照其他城池的规律,来敌的最高战力对应的正是香火古城相对应的,最多也就是来一两个巅峰一月级,谁虐谁还不知道呢。

不过妖族如今的妖皇是姓马么?竟然背弃了曾经的等级,这是意味着妖族彻底放弃了过去么,不过湛蓝擂台,可不是你妖族的专属,这毕竟是我人族的传承,对于妖族的打算,边关月看得分明。

借助湛蓝擂台的转化,为下一波的通道积蓄力量,合理的废物利用还有裹挟消耗人族的实力,可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自然可以顺利进行。

随即,便是指点着吴白游、张承影、张纯钧、张含光四人,在琅琊城外的岸边,布下了曾经属于人族的湛蓝擂台,直接将战败的妖族转移到祭坛之上,而战败的人族修士却是可以得以保存。

不过对于五胜才可下擂的规则,边关月却是无能为力,毕竟这湛蓝擂台是出现在人族鼎盛之时,第七纪元甚至有实力与幕后黑手硬碰硬,那时期的人族,对战外族取得五连胜可谓是最低的要求了,可如今,边关月却是明白,这湛蓝擂台之上,势必要被人族的鲜血所浸染,以骨与血锻造的复兴之路,才走得踏实。

同时命暗琼等人收敛四灵阵,紧紧贴在了琅琊城四周,如此一来,原本的停车场,便是可以化作擂台之地,来进行一场不一样的生死战。

与此同时,琅琊古城外的妖族也是有些发蒙,为首的赫然是三头高大的雪白狼族,看着眼前的香火古城,一时间有些发懵,为何,全城的人都不见了?

跑了?

不战而逃?

而三人麾下的群妖更是沸反盈天,人呢?说好密密麻麻的人呢?这两个人毛都没有!

远处,一头雪白的狼族快速踏空而来,向着妖兽群发出一声嘶吼,靠近之时,缓缓地落在了大地之上。

“嗷呜!”

“嗷呜!”

为首的雪白狼族率先回应,只见妖兽自发让出一条通道,它们看出,来者正是首领大人的族人,莫不是此地的人族,已经在上一波中被首领大人的族人们吞噬殆尽了不成。

群妖面面相觑,来妖正是雪狼一族的雪中,急匆匆地来到三位族兄的身前,看到雪中面色焦急,为首的雪狼微微抬爪,一个晶莹剔透泛着雪花的玻璃罩将四头雪狼笼罩其中。

雪中这才说道:“三位族兄,那个雪真族老已经与此地的人族缔约了上古盟约,我怕发生误会,特来与三位族兄说明。”

为首的雪狼一阵龇牙咧嘴,似是不敢相信,询问道:“雪中弟弟,你别开玩笑啊,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看看这些妖,可全都是妖皇坐下的军团,你突然来一句族老跟此地的人族缔结了盟约?这是把我三兄弟架在火上烤啊。”

雪中也是颇为无奈,对于自己家族老的决定,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可如今,初见时的三星境,依旧如同萌新一般稚嫩,可是再见却是已经登临一月,而且战力更是凶猛得一塌糊涂,古老的传说不是一直讲人族大部分人都偏弱么,只会有偶尔出现的惊才绝艳之辈,可以威压四方,如此一来,或许可以明白族老的深意。

“盟约早已缔结,这个你我也无能为力,不过如今的琅琊古城的人已经在另外一座古城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奉族老命带你们前往,而且,他们已经搭建好了湛蓝擂台,等待着你们前往,族老密令,雪狼一脉不可以在琅琊城登临擂台。”

三头初来乍到的雪狼只觉得满头都是问号,是世界变得太快,还是他们跟不上了节奏,一切都变得太过于疯狂。

……

江城外的湛蓝擂台上,自从知道了这颇为恶心的规则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登台,或许胜过一场两场的自信,大多数人都会拥有,可是连续五场生死战,却是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可是这种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小型的香火古城,其中最强者也不过是区区一名B级强者的狄道城,在很短暂的时间内,这名叫里尔克的B级强者便是血染擂台,在无人下场的情况下,根据时间规则下,妖族轻松取得了十连胜。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庇护着狄道城的地脉守护,却是突然地黯淡下来,这时,狄道的妖怪首领,在众人的直播中,道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

自古以来,登上擂台即是契约达成。

并不存在没有彩头的擂台,更何况是生死擂,人族胜利的彩头便是妖族退兵,二者暂熄刀戈,但是却没有人想过,若是人族败了呢。

或许是因为自从建国以来大齐便是没有输过一次,已经成为人们下意识的判断标准,或许战争会艰苦,但是所有人都相信,胜利终归是会属于九州,属于大齐,这是注定的一件事情。

而今,一切终归是浮出了水面,一个血淋淋的真相浮现在了众人的眼中,若是人族战败,人族普通族人所赖以生存的地脉守护,其守护威能直接降低了百分之三十。当得知这一消息时,人族开始陷入了疯狂。

有的人转身折返城池,带着自己的全族老小,不顾阻拦的开始奔向远方,就像是远方有着生的希望一般,对于这种人,妖族却是有纪律地袖手旁观,不阻挠不发言,可是那幽幽目光中却是透露出了一丝讥讽。

丛林之中,孤独的流浪者,往往第一个被淘汰,哪怕是妖族一直走在个人伟力的道路上,却依旧是以种族的形式生存,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弱者已经被淘汰,英雄才有资格联盟,而其他则是英雄狩猎的目标。

在他们眼中,这些独自离去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日后狩猎的目标。

而有些人,哪怕是力有不逮,甚至说是只能消磨擂台上妖族的妖力和体力,依旧选择前仆后继,只为了重新刷新擂台胜场次数,拖延着人族战败的时间。

同时,全球各地的香火古城前的湛蓝擂台,人族的胜场不断地刷新,一位位无名的英雄倒在了冲刺的路上,此时此刻,他们不是在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背后的家人而战,他们此时,已经赢输不起了。

张荼负手而立,静默地看着擂台之上,他没有选择直接出手救助罗红旗,因为他有种预感,今日怕是需要他登台,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妖族阵营,其中虽说三头金狮和金狼以及白玉犀牛处于A级巅峰,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其余的A级妖兽。

此时,在得知了这一没有道理的规则之后,再次登台的是与张荼有过一面之缘的军区军士,在徐薇儿身旁的憨厚汉子,叫做米观。

因为罗红旗选择了以胜利姿态退场,所以轮到妖族先派出守擂选手,依旧是三星境界,是一头斑斓猛虎,张荼看着像是万虎山一脉的,因为这位自从登台之后,便是不断的朝着张荼这边投来凶恶的眼神,但是又保持着克制。

米观虽然看着憨厚,但是出手却是凌厉至极,而那虎族妖族却是十分地紧实,丝毫不跟米观有硬碰硬的机会,不断的快速闪避,直到米观露出了一个破绽,才展现出不同寻常的速度,虎躯更是留下一道残影,直接出现在米观的左侧,一爪劈落。

血光崩现,一时不查的米观直接被虎族妖修当场重伤,左臂软塌塌的垂落,只剩下一层的肉膜相连,骨骼已经在这一爪之下化作碎片,白色的骨骼碎片在猩红的血肉中若隐若现,米观额头瞬间血色全无,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汗珠。

但是依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的痛苦地呐喊。

“吼!”

猖狂地虎啸一场的一场的刺耳,此时的米观身体在快速的移动着,想要退走。

但是此时,虎族妖修又怎么会给他机会,快若闪电,擂台之上再次响起了风雷之音,紧接着血浪飞溅,另外一条臂膀竟被直接斩落。

米观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不断倒退,而就在这时,黄色光芒一闪而过,一个无头尸体重重的栽倒在了血泊中,冒着热气的鲜血汩汩而流。

“嘎吱,嘎吱。”

咀嚼声传来,虎族妖修竟是直接将米观的脑袋咬下,众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的嚼烂吞下,就像是在吃爆浆巧克力豆一般。

一瞬间的场景,将众人拉回了现实,这是两个种族的生死擂台,是需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修罗场,妖族不是人,而是以人为食。

这一刻,所有人都为之胆寒,若是真的失去了地脉守护,人族还有幸存的可能么,这一刻所有人内心隐约有了一丝丝的怀疑,我们真的能够挡住这般凶猛的种族么。

“吼!”

一声凶狠的长啸,虎族妖修静静地站立在血泊中,毛发舞风自动,冷冷的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族。

“下一位。”

一如罗红旗方才一般,冰冷的话语,如同勾魂的锁链一般,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徐薇儿看到米观的战死,目中哀痛之色一闪而过,感受到身旁的异动,连忙一手拦住,原来是徐朦看到对自己颇为照顾的米观战死当场,当即怒不可遏的便要直接冲上擂台。

“放开我,我要去为米观大哥报仇!”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不光是打愣了徐朦,更是打蒙了附近的所有人。

唯有那军区出来的中年男子,淡淡的说了句:“打得好。”

“教官!”徐朦捂着脸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徐薇儿,口中的话语中更是充斥着浓浓的不满。

徐薇儿淡淡地说道:“徐朦,我希望你记住,你是一名护国军军人,你的使命是服从命令!米观请战败亡,我们心痛,可是你别忘了,身为军人,服从是最高指令!”

“还有,你尚且不是米观的对手,你上去做什么?送死么?要想死滚到一边死去,别给敌人刷连胜!”

“报告教官,徐薇儿请战!”

徐薇儿的话语让不少人为之侧目,可是站在队列前方的男子依旧不为所动,反而是问道:“我为什么要同意?你为什么又要去!”

“报告教官,定国安邦是护国军的使命,而今妖族荼毒,于公,我护国军的责任告诉我,应该上前,不可后退!于私,米观是我的兵!”

听到这里,秦风突然捅了捅张荼的后腰,小声说道:“老板?”

张荼回头看了一眼秦风,旋即微微点点头,说道:“擂台规则我没办法,若是想好了就去,一句话,活着回来,你要是五连都做不到,也太丢脸了吧。”

揉了揉鼻子,秦风笑道:“老板的梦想还没有达成,秦风怎敢先行落幕,等我回来,老板可得把你珍藏的佳酿掏出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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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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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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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南柯一梦变局现02章、惊变伊始天地乱03章:当梦想照进现实04章、时代抉择洗礼启05章、废墟之上有花开06章、诸天授道薪火传07章、全民功法长春册08章、渡世步难度凡尘09章、梦里花开苦情人10章、活着是一种责任11章、来自食材的反杀12章:月下佳人恍若梦13章:黎明时分黑暗隐14章:难以割舍的血脉15章:拦拿扎神威断魂16章:梅花傲雪香奇绝17章:神威断魂一十三18章:活着到底为什么19章:通告下的桃花源20章:放下一切去寻你21章:香魂袅袅护国出22章:是非恩怨与对错23章:保他们平安喜乐24章:乱世中人命如草25章:乱世人心依如旧26章:骑荼过河心月归27章:心月云裳四连跳28章:天下第八妖祸出29章:妖祸如潮古城出30章:王村遭难羊头伏31章:前途浩荡尽可期32章:琅琊城之六殿阁33章:密林猛虎野蛮人34章:大变活人齐断水35章:猿啸狼吟盲龙出36章:血月天狼乱八荒37章:前世今生跟我走38章:小女子见过诸位39章:巷口闲话伤心人40章:童年记忆岁月沧41章:死亡如风常相伴42章:巨猿拦路杀戮起43章:长枪如虹妖猿祭44章:灵聚断水火月出45章:长春不死破天功46章:天道反噬后天图47章:众生如棋求争渡48章:地脉守护戮血策49章:阴阳交汇转魂镜50章:故人相逢应不识51章:情深缘浅何人知52章:绝世妖孽谢夕岚53章:那我们比比看嘛54章:今晚猎一个痛快55章:长枪一出乾坤破56章:黄文山命丧孤岭57章:不灭妖族意难平58章:十里孤坟你该死59章:龙争虎斗虎化龙60章:再归琅琊故人逢61章:前因后果夜迷离62章:雪狼一族盟约缔63章:月黑风高杀妖夜64章:该结束了不是么65章:黑雷黄云天悲戚66章:被阻隔的轮回路67章:生死间只争朝夕68章:活在当下争未来69章:五连跳的大风流70章:定疆殿中老剑吟71章:旅游重镇的惨叫72章:猫妖小童心如铁73章:风波再起妖物变74章:封天印地雷霆起75章:国人从不骗国人76章:定不负尔等信任77章:琅琊城外的牵挂78章:九州上人人如龙79章:神秘祭坛初体验80章:下落不明的四妹81章:那一抹异样潮红82章:雄性尊严的一战83章:就这也是真男人84章:捉住先天我操权85章:临阵而退岂丈夫86章:没有一个能打的87章:那一吻一往而深88章:我们,等你回家89章:我们来日再聚首90章:薪火计划的执行91章:霁月光风不萦怀92章:云程发轫期万里93章:故人依旧凌霄云94章:竟如此厚颜无耻95章:共走定国安民路96章:第一次成为老板97章:少不轻狂枉少年98章:位卑不敢忘忧国99章:梅梅梅没没没了100章:恶魔天使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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