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章:捉住先天我操权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84 / 200 章51,232 字

地宫在不断的战栗,能量波动毫无规则可言,场中的两个在不断地碰撞,各种精妙的杀式,在每一个瞬间都会激烈的碰撞,这是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生死大对抗。

神光、残影、兽爪、妖力、长枪……交相辉映,能量在相互泯灭,不断的爆发出璀璨的光华,如同雪花飘飞一般,在地宫中肆无忌惮地飞舞。

两个人的周身都透发着夺目的光芒,像是神火在熊熊燃烧一般,由于速度太快,他们在地宫中的移动轨迹,像是一道道闪电在狂舞。

“吼……”紫阳狂吼,高高地跃起,如苍鹰一般俯冲而下,幻化人形之后,确实是解开了太多妖族本属的束缚性,巨大的手掌牢牢地略过相思长枪,抓住了张荼的手臂,将要将他轮动起来,然而却难以撼动。

“哼!”

张荼纹丝未动,显然紫阳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张荼,只听一声冷哼,张荼反而猛然翻转手腕,将其左腕抓住,猛力一个背摔直接将紫阳甩了出去。

神光涌动之间,张荼手擎着长枪,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双腿连续横扫,光华璀璨夺目,紫阳双臂格挡,承受着重若万钧的劈扫。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愤怒,张荼下意识忽略了长枪的存在,这种拳拳到肉的舒爽感,不是兵器可以比拟的。

“轰!”

紫阳被空中的张荼硬生生踹了出去,耀眼的光芒爆发而出,此时,地宫的边界同样爆发出了璀璨的紫色光华,将紫阳又重重的推了回来。

猝不及防的变化,将紫阳的嘶吼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而张荼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枪出如龙,相思长枪狠狠地刺向了紫阳的胸膛,如果是一旦刺中,那势必是战斗结束的那一刻。

紫阳的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死亡的阴影正在向他笼罩而来,九幽的气息已经在鼻间呼啸,此刻他没有了争雄的心思,只想保住性命。

“噗嗤!”

盲龙一出,又岂是紫阳可以闪避的,胸骨碎裂的声音传出,惨叫声在地宫中回荡,紫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相思长枪,那紫色金牛的虚影如同摆设一般,被相思长枪轻易地撕裂洞穿。

“咔嚓!”

张荼仍旧觉得不解气,将紫阳钉在地宫之上后,张荼再次踏出,骨髓的声音发出,让紫阳的两条腿整整齐齐,凄厉的哀嚎声在地宫中响起,随后,张荼周身萦绕着灿灿光芒,直接腾空而起,双脚践踏在紫阳的双臂之上。

“喀喀”两声脆响,双臂也随着应声而断。随后张荼拔出长枪,再次将紫阳的身体猛然掀起,挥拳再度猛击其胸膛!

硕大的拳头之上,萦绕着淡淡的碧玉光华,宛若彗星划破夜空一般,爆发出夺目的神光,猛烈的轰击在了紫阳的胸膛之上,同时右手一扬,相思长枪再度出现在手中,化作一道刺目的枪芒斩向了他的颈项。

紫阳这种小众妖怪,张荼从来都欣赏不来,见面之后,唯有生死相向,如若不然,会有多少人族的大好青年就此遭受荼毒,因此张荼没有丝毫手软,直接竭尽全力将之彻底轰杀。

不过,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这一击,他并没有彻底击杀紫阳。

紫阳是妖族,妖族一旦化形之后,会掌握双身,就在刚刚那致命一击,紫阳自碎了属于自己本族的紫金牛之躯,他不舍得自己的人形躯体,因为在传说之中,人形是最契合天道的形态,是多少种族梦寐以求的形体。

在这致命一击来袭之时,紫阳自碎了紫金牛身,爆发出绚烂的光芒,挡住了张荼最后一击的绝大部分力量,保下了紫阳的一条性命。

但是尽管如此,紫阳的浑身骨骼,以及胸腹之间的妖丹,亦是破碎得七七八八,受到了难以挽回的重创,哪怕是张荼今日放过了他,若无造化,终生都难以寸进,对于一个天之骄子来说,这无疑是最恐怖的折磨。

不过,张荼本就是善解人意,他不愿意紫阳这么凄惨地活着,此时,紫阳看向张荼的目光开始发生了转变,原本的无尽杀意和战意,此时也慢慢转化成了哀求。

“下次,不要这么妄自尊大了。”

“轰!”

一道绚烂的枪芒扫过,紫阳的头颅自脖颈滚落耳穴,鲜血喷涌而出。

其实张荼说得不错,紫阳之所以会败亡,无非就是太过于相信自己,同时太小看自己的对手,他明明先一步发现了张荼的存在,可是依旧对张荼起了不轨之心,看到紫阳的下场,张荼不禁唏嘘,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此时此刻,张荼对自己进行的深刻地检讨和自省,自己绝对不可以犯紫阳这般的错误,能摇人就摇人,对于这种孤身夜探的行为,下不为例!

顺手将紫阳的尸身收入城主令中,随即兴奋的搓搓手,看向了那地穴所蕴养出的紫色莲花,不愧是地穴温养出来的先天灵物,方才二人交手的余波,没有对它造成丝毫的影响。

看着水位下降的紫色莲花池,不用想,肯定便是紫阳那些无知的姘头发现无法撼动紫色莲花便对着这蕴含着丰沛能量的池水牛饮。

此时张荼微微有些犯难,莲花池水可以说是天然的丹药,对于恢复和提升有着巨大的功效,可是……想起了自己来时地宫的场景,就微微有些膈应和反胃。

随即,张荼嘴角划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从手链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的玉瓶,在自己的手链中,边关月可谓是尽心尽责,各类千奇百怪的物品都为自己备好了,怎么说呢,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边关月没准备的。

同样的侧面证明了一件事,独自流浪的张荼,若是遇到生死危险,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而边关月没有丝毫的办法,所以他只能尽心尽力尽可能地在后备上保障张荼的需要。

泛着淡淡光芒的羊脂玉瓶,内部镌刻着芥子阵法,拥有庞大的容量,在张荼法力的加持下,整个紫色的莲花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下降。

没过多久,便是已经临近干涸,此时,当最后一滴池水也被收纳到羊脂玉瓶中之时,他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紫色莲花之上,原本以为这紫色莲花是扎根在这莲花池水之中,可是将池水全部收走之后,张荼才蓦然明白,为何会说想要收走地穴之中的灵株,必须抽空池水了。

此时的紫色莲花,凭空飘荡在虚空之中,恍若在看不见的池水之上,随波静静飘荡,张荼缓缓释放着长春法力,慢慢将莲花包裹起来,随着法力的不断熔炼,张荼渐渐感受到一阵阵的酥麻。

那是紫色莲花内敛的属性,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长春法力,紫色莲花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同样用它特有的方式默默反抗着张荼的入侵。

随着长春法力的不断深入,张荼眉头微微蹙起,他发现涌入体内的莲花雷霆,愈加的强悍,以他被不断温养的身躯亦是感受到了阵阵的疼痛,旋即向着洞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对于紫阳的性格,张荼觉得另外一头紫金牛怕是不会太过于亲近,不说敬而远之,怕是也不会轻易踏足这里,更何况,以另外一个地穴的情形,怕是那头紫金牛也在进行尝试对于地穴灵株的炼化,就是不知道是否会知道正确的方法。

盘膝而坐,闭目全神贯注地炼化眼前的地穴莲花,可是越来愈烈的雷霆之力在张荼的奇经八脉中不断地炸开,就像是有着无尽的细针在体内不断地来回纵横,还带着一丢的麻痹效果。

经历过诸天授道洗礼的张荼,只想冷冷地说一句,未够班差得远,可是身体却是发出了无声的抗议,悬浮在空的身形不断地颤抖,甚至开始摇摇欲坠。

“轰!”

一道炸雷在张荼的脑海中响起,“噗通”一声,身形再也维持不住,猛然跌入了莲花池底,一时间感觉脑海之中掀起了巨大的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让张荼忍不住开始干呕。

摇摇晃晃起身,看到眼前已经变成自己形状的紫色莲花,张荼嘴角开始了疯狂的上扬,正所谓后天性命随天定,捉住先天我操权,一朵莲花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哈哈哈哈哈哈……”

张荼双唇微张,莲花缓缓向着张荼靠近,并且慢慢缩小,最终被一口吞入腹中,潜入丹田之中,扎根在丹田之中,此时张荼才第一次地打量着自己的丹田。

须弥芥子,无处不在,张荼以稚嫩的神识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丹田就如同一片浩瀚的天地一般,不过更多的空间不过是一团团的虚无,唯有正中心的位置,有着一小汪法力池塘,而那紫莲便是静默地扎根在法力池塘之上。

随风摇曳,安静的净化温养着法力池塘,同时法力池塘也在不断供养着紫莲,一时间,张荼发现,自己吸纳灵力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好家伙,难怪有记载的地穴出世都会被世人打破头,这就好比不氪金也可以享受顶级至尊VIP待遇,换谁能坐得住。

张荼再次出现在了碧玉色的地穴洞口,面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精神奕奕,只是眸子中充斥着惊天的战意,神色无比的冷漠,对他而言,天下无不可杀之妖孽。

就这样,张荼径直出现在了群妖的埋伏圈面前,没有丝毫的紧张,在群妖的暗中注视下,似闲庭信步一般,来到了碧玉色洞穴的前面。

现在,洞穴周围埋伏的妖怪却是面面相觑,妖族之中种族众多,而且种族之间的区别亦是差异很大,更别说体形大小,更是千奇百怪,至少此时埋伏在洞口的十一个妖兽,除了修为一样,外貌没有一个一样。

“喵~这个人有毛病?”

“哪来的人族?修为还这么强,都快比得上两位少主了?”

“要不要通知紫阳少主?”

“要去你去,紫阳少主你还不明白么?就你去了,你还能站着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此人高大英挺,相貌不错呀。可惜就是脑子不大好。”

“不要发花痴了。”

……

所有的妖兽都在议论纷纷,一个频率的嘶吼,显然是妖族的通用语言,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是全部聚焦在了张荼的身上,关于他的议论不绝于耳。

不过有一个共同的决定,就是眼前这个人族青年,脑袋不是很好用,哪怕是你有六品的修为,但是此地又岂是你一个六品修士可以随意踏足的。

“哼!区区六品也敢猖狂!妖族肉身本就强于人族,喵统领,给我拿下!”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地穴之中响起,随即一个阴柔的脸庞便是浮现在了众人的眼中,那俊美的面庞之上,说不出的不耐和烦躁。

张荼面色平静,而后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众人,说道:“嗯,你们一起上吧。”

此地之中属于一个小型的盆地,四周都是层峦叠嶂的高峰,而这盆地谷底亦是树木葱郁,生机勃勃,简直就是天然的生死擂台,紫阴泽丝毫不担心张荼会逃脱,带到喵统领消耗了眼前人族的锐气,自己再和三哥来个完美的瓮中捉鳖。

可是随着大战开始,张荼的表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面临着十一个体型各异的妖族围剿,他以最直接的方式冲了进去,丝毫不顾及紫阴泽在一旁的虎视眈眈。

此刻,张荼火力全开,体外恍如熊熊燃烧着碧玉色的火焰,与碧玉色的洞穴交相辉映,如同此地主人一般,俯瞰着众多不请自来的一众宵小。

整个人在行动间充满了高昂的战意,杀气在林间弥漫开来,林间的树叶被一股无形的杀气摧残的片片凋零,漫天的青叶在飘落。

摄人心魄的强大气势!让人心惊的姿态,一次次地战斗,终于让那个唯唯诺诺近十年的张荼,彻底洗去了原本的模样,开始逐渐有了强者应有的姿态。

紫阴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场中的情形,心中莫名闪过一丝焦虑,但是很快,双方便是已经冲到了一起,隔着数米远,张荼手中长枪,便是爆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猛然戳出,一道锋芒,似是璀璨虹光一般破空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在刹那间戳过一名妖族的脖颈,人头高高飞起,随后在办公中炸碎,血浪喷起米高,无头尸身缓缓倒地。

场中甚至为之一怔,张荼一上来,就灭杀了妖族阵营当中的一位高手,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杀戮魔王一般,黑色的长发被碧玉色的能量包裹着,肆意飘动着。

但是此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场景震撼至极,但是依旧也仅仅只是一怔而已,剩下的十名妖兽纷纷展开凌厉的攻击,一道道透发着无尽杀意的狂暴能量,向着张荼席卷而来。

但是仅仅只是轰杀了他的一道残影,在一击得手之后,渡世步启动到了极致,只留下一个缥缈的幻影,而本人则是快速的消失。

而后从另一个方向轰出了绚烂夺目的光芒,大片的林木在刹那间崩碎,可怕的光芒将那里彻底的淹没。张荼的六品,不是传统意义的六品,或许张荼自己也未曾发现,他的修为每一步,都会带来战力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者说,经历了诸天授道的洗礼,让他对于长春功这类祖宗级功法有了自己的理解,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晦涩难懂的基本是都是会被淘汰,被少数人保存,因为时代需要的是高普及的,更高的适应性。

哪怕是古典功法有着超强的战斗力,但是培养的资源和速度,对于资质的要求,却是不成比例,为了适应生存的需要,势必必须要不断简化,哪怕是一对一的战斗力稍弱,那也无妨,你培养一个的时候,我可以培养十个简化版的。

什么,你说超强的一打十,你家人人都有主角光环啊。

如今,随着不断地战斗,一个个技能点的加上,张荼的战斗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以六品对战七品,这本身就是一种压倒性的优势,让张荼如同战神一般可怕。

妖族最前方的两名妖兽,仗着自己的皮糙肉厚,率众而出,可是在这一击之下,径直吐血败退,其中一妖刚刚后退两步之后,整个人在刹那间四分五裂,血肉洒落一地,化为滋养林木的养分。

而另外一妖,更是在后退的途中,整个人前身骨骼崩断,软倒在了地上,至死双眼都是充满了惊恐的神色,他实在是不明白,什么时候木属性的法力可以如此的刚猛,是时代变了么。

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刚刚交手时间不长,妖族就已经折损了三名战将,这是一个可怕的战果,原本被围猎的猎物,突然露出了獠牙,上来便是力压群妖。

紫阴泽的目光不断闪动,阴沉的脸色愈加的阴沉,但是正因为张荼的强硬,越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性格跟紫阳截然相反,更习惯谋而后动,所以只是冷冷地哼道,话语中满是冷酷和无情:“继续上!”

妖族的阶级层次和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一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大家聚在一起,不要分开。”紫阴泽口中的喵统领,一声大喝,此时他感觉心中一阵凄凉,眼前的人族青年太过可怕,自己等人绝对不是对手,可是紫阴泽的命令,也不是它们可以抗拒的,那是印在骨子里的顺从。

苗统领如同人立一般,爪尖光芒吞吐不定,如今它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修为,与张荼进行一场大战,其余的妖修亦是如此,面露悲切之色,但是已经身躯挺拔,默默地将自己的妖力提高到了极致。

而这个时候,张荼身形飘忽不定,他在林间不断地变换方位,如今他已经看出了紫阴泽的打算,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清场,你想要等待紫阳的到来么,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他决定将眼前这剩余的八名修为稍弱的妖修全部灭杀,然后才可以全力以赴地击杀与紫阳不相上下的紫阴泽。

而此时,八名妖修开始全力攻击,出于对于生的渴望,他们不想被张荼逐一消灭,各种本命妖术层出不穷,甚至其中有一头妖修竟是引来了一道道的可怕雷霆,在这盆地峡谷中不断地汇聚,一道道拇指粗的雷霆不断劈落,不断的追逐着张荼。

同时还有一道道的妖力光刃,像是一片流星雨一般笼罩着张荼。

张荼不断的移形换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残影,躲不过一道道的妖术攻击,自顾自地尝试猎杀脱离队形的妖修,与此同时紫阴泽默默地注视着张荼的举动,试图在激战中找到张荼的破绽。

妖族与生俱来天赋妖术,千奇百怪,与此同时,剩余的八名妖修之中,有一名妖兽的本命妖术正是禁锢,此时他勉力想要尝试将张荼禁锢。

随着妖术的落下,张荼确实是感受到舒服,身体渐渐沉重如山,简直难以移动一步,行动变得无比迟缓,若非是体外的长春法力凝聚的护体神光,可能在这禁锢的一瞬间便被那流星雨一般的妖术攻击所撕裂。

“破!”

一声愤怒的嘶吼,张荼全身震动,禁锢在身上的神秘力量消失,而施展妖术的妖修却是骤然遭到了反噬,吐出一大口鲜血,七品境界的妖修确实强大,足以屠戮一方,但是如今,想要束缚禁锢张荼,却是差了一点。

别看一品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的鸿沟,上下两重天。

短短一刻钟,张荼便是已经将禁锢他的妖修以及其余的三名妖修斩杀当场,如今仅仅只剩下了以苗统领为首的三名妖修,在与张荼静默的对峙。

张荼大步向前逼去,整片山林都随着战栗,此时此刻的他,虽然身形单薄,但是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宛如一个巨人一般沉重,那是血染出来的压迫,用生命洗礼出来的威势,强大的压力让苗统领三人阵阵心悸,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苗统领心中恐惧不已,背后已无退路,它已经预料到生命可能会被终结,但是依然如同困兽一般竭尽全力地挣扎。

张荼的身体透发着璀璨的神光,在林间留下一道道残影,躲避着其余两名妖修的凌厉攻击,虽然七品并未被张荼放在眼中,但是那特有的攻击,依旧是足以破坏张荼的巅峰状态,面对着谨小慎微的紫阴泽,张荼不得不小心。

但是张荼如今主攻换作了苗首领之后,手中相思不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已然将苗通灵轰击的口吐鲜血,眼看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瞄……”苗统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其中的凄厉和决绝,让人不寒而栗,显然此刻的苗统领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强行将自己提升到巅峰状态,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树木在刹那间爆碎。

只不过这一切,在张荼眼中不过如同烈火烹油一般,虽然绚烂,但不过是刹那芳华。

但是,张荼仍不愿意就此避让,反而是随着一道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将苗统领的一切努力都化作了一场过眼云烟,手中相思如同一柄天外神兵,数米长的灿灿神芒腾空,在刹那间便是已经戳穿了苗统领的身体,硬生生地生生地在他的胸膛之上炸出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刹那间大片的血花飞溅,最后身体不甘地落在了残枝败叶之间,满目的不甘和怨恨。

苗统领的死亡,是妖族小队中实力最高的妖修,他的死亡,象征着众妖生命的倒计时,虽然战斗尚未结束,可是悬念,已经结束。

紫阴泽白俊的脸庞上,此刻阴沉的似是可以滴出水来,只见他面色阴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依旧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显然眼前的众妖的凋零,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林地之间不断有着绚烂的光芒爆发,每一道光芒的背后,都有着一大蓬鲜血的炸裂,狂暴的能量一道接着一道,在林间不断的炸开。

这场战斗随着苗统领的爆发,并没有在持续多久,很快随着张荼捏出一道玄秘莫测的法印,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像是自九霄星辰之间奔涌而下,一片绚烂的雷光闪耀在山谷之中,随后一道又道,足足有着九道,待到雷光消散之时,地上只余下一块分不清模样的黑色碳化物。

毕竟此时此刻,六品的修为,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整个人都在紫色地穴之中得到了深层次的造化和蜕变,紫阴泽的妖族小队惨遭屠戮,实在是难免的事情。

“就剩你自己了。”张荼大袖一甩,静静地直视着面色阴沉如水的紫阴泽。

“哞……”

一道凄厉的嘶吼声,其中蕴含着独特的韵律,张荼嘴角带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地穴之中,在外感受不到其中的波动,但是在内却能感知外部的情况,这也是张荼敢放手厮杀的原因之一,显然,这正是紫阴泽呼唤紫阳的方式。

激烈的大战爆发。

“你在等紫阳么?你那恶心的兄弟,已经先行你一步了。”

紫阴泽显然不相信张荼的鬼话,不愿多做搭理。此刻,紫阴泽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以最快的速度,以最绝对的武力,彻底地将张荼镇压,如此一来,苗统领等人的死亡,也不算是做了无用功,再说了,凭借三个举世难求的地穴,培养一批七品护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上者,实力要永远碾压下属,苗统领的实力提升,有些快了。

灿烂的神芒在林地间不断的爆发,紫阴泽的实力显然不是苗统领等人可以比拟的,绚烂的光芒像是怒海在翻涌一般,一大片的山林在快速的崩碎,无尽的光芒淹没了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八九品以及不入流的妖兽惨死当场,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山谷。

大战异常的激烈,群妖的反应也超出了张荼的预测,鲜有妖兽胆敢离开这处山谷。

山谷盆地之中,乱石横空,巨木不断倒伏,刺目的光芒接连爆发,更不时有整株树木被连根拔起,在法力的潮汐之中逆空而上,在半空中崩碎!

不过,此时的紫阴泽以为方才观察的便是张荼的全部,在大战胶着的时候,他自高空不断地向地面俯冲,以狂暴的药力近距离轰杀张荼,漫天都是灿烂光芒,可怕的能量浩浩荡荡而下,张荼附近的林地几乎全部被神光笼罩,林木一颗不存。

而就在这时,张荼擎起相思本体,展现出全部的实力,狂暴的死亡长枪逆天而上,绚烂的光芒向着紫阴泽倒卷而去。

紫阴泽面色顿时剧变,一股死亡的危机笼罩在心头,就像是死亡的绳索已经套住了自己的脖颈,心道一声不好,紫金牛双身骤然出现,与紫阳不同的是,他的紫金牛明显要纤细不少,不断有青色的火焰神兵在空中凝聚,铺天盖地而下,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枪。

但是他却是发现,张荼的法力浑厚显然要更胜自己一筹,而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似乎在张荼的面前,后者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当一切都被碾压之时,而又被近身,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看到张荼之前的出手,紫阴泽知道,张荼的出手向来是快准狠,且狠辣无情。

紫阴泽并不想死,所以他不得不施展出耗费生命源力的保命之术,他做出了和紫阳一样的选择,献祭自己的紫金牛身。

匆匆而现的紫金牛身,还未曾作出任何贡献,便已经化作了最佳的祭品。

“哞……”

一声似是远古传来的牛嘶,带着洪荒特有的浑厚和苍凉,耀眼的光芒从紫阴泽的身体内爆发而出,一头巨大的妖牛虚影笼罩在紫阴泽的身上。

张荼一眼便看出,这不是紫金牛的虚影,或许是高纯度的紫金牛,已经有了一丝丑牛的影子,或者有了一丝那种横绝天下的气魄。

“梦回远古,祖牛荣耀!”

与此同时,张荼凭借相思,顶住了那莫名的威压,将他自空中卷到了地上,长枪以横扫千军之势,狠狠地砸在了紫阴泽的腰间。

即便有着祖牛护身,但是紫阴泽还是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哀嚎,这一记凶狠刁钻的横扫,直接砸的紫阴泽头晕目眩,直接翻倒在了泥泞中,与残枝败叶做伴。

还未等到紫阴泽有所反应,张荼已经脚踏虚空而来,又是一腿劈扫而下,直接将他死死的砸在了地面上,张荼用力地踩在他的胸口上,而后猛力一脚射门。

祖牛浑身都险些直接崩碎,能量光芒剧烈的闪烁,紫阴泽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疼痛的感觉让他险些大叫出声。作为紫金牛一族的少主,绝世的阴柔美男子,何曾受过这般的待遇,此时此刻,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战斗,而是单方面的殴打,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侮辱。

而对于张荼的不正常举动,再加上久久不出现的紫阳一点音讯都没有,蓦然紫阴泽的双目瞪大,有了一个不敢想象的猜测,甚至忍不住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此时此刻,张荼极其的狂野马恒,浑身缭绕着可怕的光芒,黑发狂乱舞动,透发着无比可怕的强势气息,此时的紫阴泽如同一个人形沙包一般,当一套毫无章法的组合拳下来之后,紫阴泽不断地被轰击的倒退,在此过程中张荼紧紧跟随,不断出拳。

如果没有果断的召唤出祖牛护体,此时的紫阴泽自我感觉应该早已粉身碎骨了,连血肉都会化成血泥,即使是这样,强大无匹的力量,仍旧是穿破了祖牛护体,一时间紫阴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骨头断裂了多少。

自负无比的紫阴泽,此时有一种抓狂的感觉,这一切简直就是他自找的,他那里还不知道色胆包天的紫阳已经被眼前的人族青年肆意的践踏,如今自己也怕是要步了后尘。

对于自己饥色的哥哥,天生似乎对于同性有着难以想象的敏锐和饥渴,所以他很清楚,张荼的出现,自己的哥哥必然知道,甚至是他一步步地步步地把整个紫金牛营地带入了毁灭之中。

看着慢慢消沉的紫阴泽,张荼一只手对着脚底下紫阴泽轻摇,带着一丝轻蔑之色道:“你们紫金牛一族,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男人么?”

一直众星捧月的紫阴泽何时受过这般委屈,一时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眩晕过去,但是当他看到张荼眼中的狠厉之时,顿时硬生生地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急促地说道:“不是,得罪你的是我那个三哥,并非我,还请饶我一条性命,我紫金牛一脉,日后必当厚报!”

一口气将自己的话全部吐露出来,丝毫不给张荼插话的时间,生怕没能表明自己的意思,使得张荼直接对自己痛下杀手,同时紫阴泽感觉,自己这秘术,丝毫不能给自己丁点的安全感,面对着一个全面碾压自己的对手,他想不到翻盘的点。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地盘。

看到紫阴泽这般神态,可是他若是不提紫阳或许还有生的希望,但是一提紫阳,顿时让他想起了那足以社死的回忆,顿时心中杀机盎然。

感受到张荼身上突然暴涨的杀机,紫阴泽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瞬间说错了话,但是他不明白,以张荼的实力,自己的哥哥没道理会的手啊,既然没得手,那你在气什么啊。

张荼决定出杀手,他不信他轰不碎那层堪比王八壳子的巨牛虚影,以后紫金牛一脉想要为这两兄弟报仇,那尽管来好了,眼下的此时此刻,他不想让着两兄弟再活下去了,再说了,在他的眼中,天下,便没有不可杀之妖族。

可是紫阴泽并不想死,每个人在最危险的关头,都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求生欲,所以,他不惜再度消耗掉仅有的人身半条命,也要逃离这里,哪怕日后进境举步维艰,但是总好过眼下直接去见自己的好哥哥来的强。

随着半条命的生命本源抽离,紫阴泽瞬间苍老了许多,但是有着绚烂的神光爆发而出,在张荼的脚下不断的剧烈挣扎起来,恍惚间,似是踩在一轮紫色的大日之上。

可是张荼的杀意剑诀,誓要诛杀紫阴泽,狂暴的攻击之下,直接将之打入了崩碎的地面之下,但是这些手段并没有击碎紫阴泽,真如张荼所言一般,此时的紫阴泽,如同背着长得像牛的王八壳,那层璀璨的光华坚韧的难以想象。

虽然不能攻破光幕,但是张荼却不肯就此罢休,道道光华如同流星一般,酣畅淋漓的攻击,将源源不断的力量穿透进了光幕,使得紫阴泽再度咯血。

紫阴泽怒极,再次燃烧自我,向着地底深处而去,张荼嘴角划出了一道讥讽的笑意,手中长枪微震,紧随其后向着紫阴泽在地底之中追逐而去,无坚不摧的相思长枪,配合明晰洞察的盲龙,在紫阴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始祖庇佑终究还是缓缓消散。

瞳孔中的恐惧慢慢地定格,对于生命的眷恋终归化作黯淡,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张荼的这一枪之下,悄然消散。

张荼顺手收起了已经干瘪的尸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地底,看着山谷中早已消散一空的幸存妖兽,张荼哑然一笑,虽然还有八九品的存在,但是已然不成气候,随着各个香火古城的出现,其中蕴含的各类传承,不知不觉间,八九品妖兽已经难以成为气候。

妖族规则森严,可是在紫阴泽败退之时,生死的恐惧,终归还是突破了规则的重压,生命面前,所有秩序都要为之退散。

在山谷之中搜刮一通之后,张荼头也不回的向着山谷外大步走去。

再出来之后,看着天边那一闪而逝的白色虚影,张荼嘴角划起一丝笑意,对于自己的这个便宜盟友,自己当真是满意至极。

琅琊城中,看着张荼掏出的地穴莲花池水,边关月扶额,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地乳?还这么多?”

张荼无所谓的点点头,说道:“没错,巧了。”没有丝毫卖关子的想法,在这个积年老妖面前,张荼没有任何耍小心思的想法,直接开口道:“在雪狼一族提供的情报之中,我便去了最近的一个,结果发现了三个因为两界融合而出现的地穴,就索性全部拿回来了。”

“可惜啊,另外一处营地,似乎是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眼线,在我去到的时候,早已经是妖去巢空,不然应该还会有一番收获吧。”

“想什么呢?一次遇到三个地穴,你还不满意,你要知道,在我的时代,非有大功者,是不会准许其进入地穴的。你要知道,一处地穴一旦出现,便可存在很久很久,是天然的洞天福地,不是大功绩者,谁舍得毁坏一处地穴。这对于种族延绵来说,无异于是杀鸡取卵。”

边关月的话语说得酸溜溜,但是他同样知道,张荼的处理方式没有丝毫的问题,地穴一旦出现,便不可以挪移,而今妖祸横行,还不至于为了地穴而自毁长城,放弃琅琊重兵盘踞地穴之地,难免有些得不偿失。

与此同时,暗琼的小酒馆中,风姿卓越的暗琼看着两个只能盯着酒盏却是不能品尝的佳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回来了。”

“回来了啊。”齐断水百无聊赖地说道:“你想他,你就去见他呗,离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句幻身就别去了,只能看不能吃,还不如不见,免得心烦。”

云裳娇俏的泛起了白眼,说道:“不是,是味道,那种天地灵材特有的味道,你们不觉得很熟悉么?”

暗琼小抿杯中酒,点点头,说道:“很熟悉的味道,地穴灵株的味道,以前他不是给我们四姐妹一人寻了一个,那味道,我又怎么会忘记。”

“呵,我倒想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齐断水面色阴暗,似是想起不愉快的记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四妹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人盯上的么?”

“好了,不要说了。”暗琼目光向着酒馆外看去,一股气息正向着这个位置浩荡而来,云裳对着齐断水示意,二人向着暗处隐匿而去,幻身的好处便在于,一切都是无声无息,难以查探。

张荼已然洗去了满脸的疲惫,看着老肩巨猾的暗琼,目光有些微微地停滞,口中说道:“不行啊,废物馆主,你这酒馆儿没客啊。”

暗琼撩拨着有些散乱的碎发,口中随意地说道:“怎么,你是要我这个模样去接客么?小酒馆暂不营业的好吗。”

看着拉着凳子坐到自己眼前的浅尝酒水的张荼,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时间紧任务重的,你还有工夫来我这里?”

入手的温润似是要将张荼带回曾经的记忆,暗琼面色悄然飞升一抹红霞,但是却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张荼伸手将滑落的衣衫拉起之后,说道:“这次出去,碰巧啊,捡到了一些东西,感觉还是蛮适合你的,所以这不回来之后,就麻利地给你送来了。”

暗琼挑着眉,嘴角露出一丝挑事儿的笑意,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云裳二人的位置,口中说道:“啊荼这么好的么?出门还想着我,看来啊荼更喜欢我啊,不然为什么来我这里,会记得给我带礼物呢。”

一瞬间,张荼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张荼脸色有些讪讪,说道:“那个比较巧,云裳和断水也有一份,但是我肯定更喜欢来你这里的啊,不然我为什么第一个来找你呢。”

话音刚落,张荼便是感觉那突如其来的危险感消失了,口中继续说道:“怎么,不愿意我来这里喝酒啊,我跟你讲哦,酒可爱的名字,可还是我起得好不,这个至少可以抵过很多酒钱了吧。”

在琅琊城的另外两个地方,齐断水所塑造的临时居住所,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赫然是一个……神庙?

而云裳的选择,便是雅致了很多,活脱脱的一个江南小筑,只见二人在同一时间离开了自己所镇压的地方,齐断水向着边关月传讯道:“边兄,帮忙守一下,有点事儿,处理完就回来。”

此时,正在定疆殿游荡的边关月幻身,同时收到了两条大同小异的传讯,嘴角露出一丝好笑,张荼的打算,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再回来之后,仓促地交代几句之后,便是急匆匆地离去,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失败。

因为失去记忆的,只有他,而并非暗琼等人,她们拥有着完整的记忆,又怎么会让张荼下意识的故技重施,她们毕竟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懵懂的女孩,每个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然而边关月,却是笑着再度分化了两个幻身,双拳触碰之时,带起金玉般的铿锵之声,旋即消失在了定疆殿中。

暗琼浅笑吟吟地看着张荼,虽然他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勉强过关,毕竟,酒可爱这三个字,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可是张荼的伎俩,她又如何会让他再次得逞,自己失去了记忆,以为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不成。

“唔,你这么维持着,很辛苦吧。”暗琼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张荼疑惑不解,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千言万语尽皆入腹。

因为,她俯身,吻上了他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忘记了,他并没有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不知是冷漠还是惊愕的表情。可是他的动作,并没有像是他的表情那么无辜,他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感受到口中传递过来的柔软和灵动,暗琼的脸色更加的红润。

这是,小酒馆的门骤然轰开,两道幻影从外面径直冲入,不由分说地轰击在了张荼的后腰之上,两只柔蔻紧紧扣在了张荼的后腰。

“哼!”

一声闷哼,张荼险些咬到舌头,暗琼也适时唇分,两道柔和的能量从两只白嫩的掌心吞吐,径直轰入了张荼的丹田之中。

刹那间,张荼的丹田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丹田法海之中,那三株泾渭分明的地穴莲花,原本只是被张荼控制在丹田法力池塘之上,默默地净化着丹田法力,而此时,随着齐断水和云裳的能量汇聚。

原本脆弱的平衡顿时被打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异种能量,丹田中的法力池塘顿时作出了应激反应,三株地穴莲花也瞬间落到了丹田之上,在瞬间扎根在了丹田之中,开始彻底的净化洗礼着整个丹田。

在一瞬间,就仿佛是天地有了色彩一般,整个丹田中,虽然仍有大部分的混沌区域,但是从本质上已经发生了改变,开始带着淡淡的灵韵。

感受到丹田中的变化,张荼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而是挂上了淡淡的薄怒,这地穴灵株,自己一路辛苦维系平衡,本就是为了三女可以打下更好的根基,有着更快进境,结果好家伙,因为争风吃醋,直接毁掉了自己的布局,这让他如何不怒。

张荼霍然起身,看着三女的,眼中的怒意毫不掩饰。

“瞧,我就说他会生气的。”齐断水笑着说道,许久不见,此时再见她,张荼只觉得这个女孩站在这里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室内悄然地散开,慢慢地蔓延在每个人心头。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的心意,我们明白的。”云裳适时的帮腔,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暗琼撇撇嘴,脸上的红晕尚未消散,一双眼眸,就像是月光辉映下的大海,美丽幽深包容一切。

“他就是吓唬你们的,你以为他真的舍得发脾气呢?”暗琼不以为然地说道,丝毫没有自己身为主犯的觉悟,继续说道:“刚刚他还伸舌头了呢。”

“伸舌头!”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二女的忐忑心情,一时间,张荼脸上的薄怒早已不翼而飞,开始变得讪讪,说来奇怪,他在三女面前,当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心中总是做不到坦荡,不禁有些埋怨得白了一眼暗琼。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就是三人联手的布局。

好家伙,三个人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张荼趴在酒桌上,端起酒盏,自顾自地喝顾自地喝着,看着手中晶莹的酒器,和杯中浓厚的酒香,张荼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这杯中酒一般,在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

“搞咩啊,我带回来三个灵株很容易么我?”张荼一时间有些委屈,谁能想到三女为了让自己吃独食,甚至连美人计都用出来了,这谁扛得住啊。

不怪自己太大意,都怪敌人太狡猾。

“小二,上酒!”齐断水一拍桌,暗琼便是静悄悄地去取酒,给极了面子。

“你不要老想着故技重施,昔年,在另一片时空中,我们就已经上过一次当了。”齐断水有些无奈地看着张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虽然为我们获得了九月的称号,可是这终究是一场幻梦,最终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当初若是你自己独占,怕是可以进行终极一跃,将自己的修为全部带回,若是那样,还会有今日的苦难么?”

云裳便是文静多了,小口地抿着酒杯,伸出手来揉了揉张荼蹙起的眉心,有些心疼地说道:“可是你选择了给我们,只为我们可以一起走得更远。但是你要知道,在另一片时空,我们已经走到了理论的极致,若是当下可以再次走到巅峰,两世的积累,足以支撑我们极尽升华,所以对我们而言,地穴灵株无非就是加快这个速度而已,但是如今天地棋局之下,这点速度无关紧要。”

“但是对你又不同,你本有资格跳脱出来,却又被我等拖累。”看到张荼欲要说什么,云裳手指下移,轻轻地点在张荼的嘴唇上,说道:“听我说,这个东西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我们已经走过一次,如今不过是查漏补缺,快些慢些,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你不同,你斩碎了记忆,能不能恢复还是两可,你是纯粹的重头来过,有些弯路,需要时间去明悟。”

暗琼重重地点头,接着云裳的话语,继续说道:“所以,灵株给你,是最合适的!这点是我们四人举手表决的,你的抗议被我等驳回了,而今你就认命吧。还有,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环境,安心的恢复,所以,小男人,你要成长得足够强,你知道不?”

“我知道,按照边关月的意思,你最差也是一个天下第八,但是呢,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另外一片时空,你是公认的前三哦,所以,一个第八,就可以满足你了吗?你需要庇护着我们成长唉,若是我们不能成功的极尽升华,你的一片苦心,不就白费了。”

张荼心中明白,灵株对于她们没有丝毫的用处,这是绝对的虚言,每一片天地所产生的地穴灵株,是对应着天地的情况,如今的天地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正是冉冉升起之时,尤其是那片已经日落西山的天地可以比拟的。

但是如今除非自己自废丹田,不然莲花灵株已经扎根丹田,是取不出来了,既如此,还能如何呢,不过张荼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多少沾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喝吧,喝吧,说开了就好。”暗琼举杯示意,说道:“其实很快,阿荼就要远行了,不过也好,替我们看看这大千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

窗外,夜色撩人,星空灿烂,张荼睁开睡眼蒙眬的双眼,只觉得有些乏力,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飘飘忽忽的回来的,只知道摸索着回来,倒头便睡。

自己,好像跟夜色有缘,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都是这静谧的星空,默默地陪伴着自己。

听到屋中的动静,傅缃叶连忙端起桌子上泡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翼翼地推开房门,看到张荼确实已经醒来,这才走了进来,说道:“荼荼,来,喝点水,干嘛喝那么多?妈知道,你跟她们三个一起很开心,可是你也要保留三分啊,你要是一直这般烂醉,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好家伙,张荼心中直呼好家伙,自己妈妈如今已经从原本的抱怨自己喝酒,到现在抱怨自己不知道拱白菜,可是如今的世道,每个人都是朝不保夕,他又如何敢保证孩童的安全呢,就连他自己,看似强悍,但是面对着前所未有的乱局,也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前进着,生怕有一朝,再也站不起来。

乖巧的端起茶杯,看着容光焕发、恢复青春的母亲,张荼露出由衷的笑容,以前觉得母亲的话语略显唠叨,配上面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更增添几分因为愧疚而滋生的烦躁,如今能够给父母提供安全的生存环境,让他们为自己感到骄傲,一些唠叨落在耳中,也是越发的温暖。

“妈,等我下次回来。”张荼大口吞咽着温热的茶水,含糊地说道:“等我回来,应该短时间也不会走了,那时候,我一定努力,好不好?”

傅缃叶接过空掉的茶杯,面色担忧地说道:“还要走啊?能不能不走啊,如今不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在发展么?你不要心急,我们一步步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很安全。”

“就是你姥姥一直念叨,以前啊,身体不好吧,你在外面。如今呐,托你的福,身体一日强过一日,甚至又能帮你带孩子了,你还是终日在外面奔波,终日见不得面。你不知道啊,有一次你回来,你姥姥就在窗户口悄悄地看着,看着你那满身血污和泥泞,她……心疼啊。”

张荼眨眨眼,吸着两腮,半晌后才咬着牙说道:“能力和责任挂钩,妖祸还有后续,我需要为我们所有人,拼出一片天地,生存以后,也可能会成为一种奢望,在新的时代唯有实力,我们才能站稳脚跟。”

“妈,浅水养不出真龙,因为天地的大小,也因为资源的匮乏,所以,我需要出去,去看看那更辽阔的天地,有没有我们需要的,我将他们都带回来。”

“荼儿说得对,好男儿,志在四方!”不知道何时,张顺圣出现在门口,若不是那红了的眼眶,张荼还真就信了他的话。

张顺圣说道:“男儿身负千斤担,多大能力就代表多大的责任,既然选择了你,你就要对得起你身上的传承,家里你不用担忧,老人们现在身体都硬朗得很,完全可以等你回来享受天伦之乐,我们……等你回家。”

傅缃叶抿了抿嘴唇,端着茶杯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再给你倒一杯,喝了那么多酒,总要多喝些茶水的。”

张荼喝酒后,一般不喜欢喝白水,茶水便是张荼的首选,而傅缃叶仅仅一次,便是牢牢地记住了张荼的小习惯。

“好勒,谢谢妈。”

张顺圣说道:“对了,边关月曾经来过,说等你醒来,记得去找他,说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要准备起来了。”

听到这话,张荼顿时整个人清醒了起来,摒弃了其余的琐碎情绪,快速地起身,跟张顺圣一起来到屋外,迎面碰上了傅缃叶,张荼几口灌下了茶水,匆匆说道:“爸妈,我先走了,你们早些休息,我走之前要是来得及,会回来看你们的。”

看着匆匆离去的张荼,傅缃叶和张顺圣在门口,互相搀扶着,就这么望着,久久不愿离去。

定疆殿中,边关月看着张荼,光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醉千秋的味道如何?”

张荼甩甩头,还有这一丝丝昏沉的感觉,说道:“我就知道,这酒肯定是出自你手,好家伙,这三个妞的酒量这么好的么?”

“不啊,她们喝的应该是等君归。”边关月露出促狭的笑容,说道:“等君归属于果酒的一种,口感柔和,老少皆宜,而你喝的是醉千秋,是我们比较喜爱的烈酒,要知道,修士到了一定境界,想要酣畅淋漓的醉一场,实在是太难了。”

话语中不无感慨,张荼的嘴角却是划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暗琼等人的想法,对于这种偷梁换柱的行为,虽然嘴上要保持抗议,可是心中却是满满的温暖,不过也确实,一场大醉之后,自己的状态确实要更好上几分。

在边关月口中得知了真实情况之后,张荼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畅快,有些兴奋地看着边关月,说道,给我装两个芥子瓶的酒。

“边子去,你以为是山泉水么?”张荼叹息了一声,说道:“都给暗琼供应过去了。”

“那没事儿,她的就是我的,都一样。”

“真的都一样么?”边关月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说道:“很快,在妖劫倒计时之时,全球的网络会再次恢复,那时候,春城的谢夕岚要是依旧存在,你如何想?又做如何打算?”

“你要知道,自然演变,哪怕是千百世,也未必会有一朵同样的花,轮回失去了轮回的作用,被人打碎,虽说可能被重塑,但是也不会再次掌握在我们一方的手中,将会是从我们手中的利剑,化作刺伤我们的獠牙。”

边关月神情恍惚,有些激动:“所以,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你真的就没有一丝疑虑么?背后的阴谋味道,太浓厚了。”

张荼有些头疼,坐在大殿的椅子上,说道:“有什么办法,若我没有斩掉记忆,或许可以有一些印象,但是如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记得齐断水,我只认识谢夕岚和云裳,我相信,很多的遇见都是命中注定,但是你让我现在将暗琼永封。”

“还是那春城之中的谢夕岚就此囚禁?你边关月都拿不定的主意,我一个小卒子又能怎么样呢?我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去一趟春城,我不管背后有着怎样的谋划,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谢夕岚,我不能不管,我也不会不管。”

“我想相信她。”

说话间,大殿之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在边关月的计划里,暗琼作为守护者之一,本就是一道极强的束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任何的风浪,但是谢夕岚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对于一个萌新张荼来说,随随便便的伎俩,便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人心最是易反复,这是边关月总结下来的道理,你将所有事情想得多美好,现实必定给你多残酷。

可是张荼不一样,他宁愿拼着受伤,也愿意也想要去相信那些心中一直坚守的美好,人性中的纯良美善。

“后面,你去一趟琅琊城,接过来一部分人吧,不然下一波存在的攻城,我怕琅琊香火古城会守不住。”边关月岔开话题。

张荼面色黯淡,他没有任何天真的想法,他自己可以无惧妖族,但是无尽模式中,他终归也是会力竭,更何况其他人,甚至如今这么多人坐镇琅琊,边关月所透发出来的不安,让他心中也是颇为忐忑。

其实在他的内心,他实在是害怕极了,他怕哪一次他回来之后,家里只剩下了一片沉没在夷水之中的废墟,所有的故人,早已化作了河中枯骨。

“没问题,等会儿啊,我就去。”张荼颔首,说道:“时间还是太短了,香火古城之中会有传承,可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不然难有足够强悍的人物出现,哪怕是六品带队的高潮,都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边关月负手而立,这时张荼才发现在椅子旁的小桌上,有着两个小酒坛,伸出手来打开瓶塞,一股熟悉的味道冲入鼻中。

醉千秋。

看着边关月的背影,张荼无声地笑了笑,说道:“不是说没有了嘛?”

“我还能真的让你去找暗琼要么?”边关月无奈地说道:“醉千秋外面少喝,倒是那等君归可以偶尔小酌,也好提醒你,这里有人在等你归来。”

“等君归其实不叫等君归,是一个朴素的名字,叫做百花酿,可是暗琼执意改名叫做等君归,也就随她了。我知道谢夕岚在你心中有着难以替代的地位,可是有些东西,过错不错吧,暗琼和谢夕岚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的时候,肝胆相照的义气,不离不弃的默契,以及那铭心刻骨的感情,在以后都可能成为一种太大的负担,一辈子都还不完。

张荼笑着将两坛酒收入手链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就这么离开了,只有一道声音留在了大殿之中。

“暗琼是理想状态的谢夕岚,而谢夕岚则是真实之中的暗琼,她俩,我一个也不想伤害。”

或许是故意,张荼并未选择回家,反而是头也不回御剑而出,城主令绽放着淡淡的光华,屏蔽着如今琅琊城中各类的禁制和保护,一道碧玉色长虹划破了夜色,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匆匆而过。

“你是说要两城合并?那是不是有很多人的生存希望更大了?!”徐团集很激动。

张荼毫不客气地泼水道:“只能保证一部分人的生存,并不能确定所有人的安全,香火古城守不住,至于是哪些人去,这个还有待商讨。”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决定,张荼看着眼前发生蜕变的徐团集,从最初的普通护国军营长,今日已经蜕变为了八品的强者,虽然不能够有太多的建树,但是已经足以树立他的个人威信,庇护一些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徐团集痛苦地揉着脑袋,城中的父老乡亲,他一个都不想做出抉择。

“有,再出现四个六品强者,若是在妖劫来临之时,布下如今琅琊新城中的四灵阵,结合地脉守护,或许有着一线生机。”

一阵无言,通过张荼的交流,他知道如今的张荼在妖劫来临之前必须要离开琅琊境内,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张荼显然并非不负责任之人,那不是逃避,是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徐团集自忖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过得去。

“琅琊新城之中,底蕴尽出,也不过勉力凑出四名六品,当然我并未算在内,但是即使这样,也未必全然安全,上一次在一位六品妖兽的带领下,都险些攻破了地脉守护,而这一次妖劫,势必会出现五品境界的大妖,又如何挡得住?”

张荼面色带着涩然的笑容,要是有的选择,他又怎么会离去,可是,世间安得双全法?

“这样如何?徐老大,我带领如今已经登堂入室且自愿留守之人,在此聚首,以待未来,老弱妇幼,优先转移,老弱是我们的责任,妇幼是我们的未来,他们先行离去,我想没有人会说些什么的。”

“而且,我齐国男儿,从不畏死,保家卫国,理所应当!”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从屋外走了进来,慷慨激昂地说道,这是一个稚气未退的青年,看其修为,隐约间,似是要比徐团集更胜一筹,或许过不了几天,琅琊城中将会添加一名新的七品修士。

“罗圣江!老子在,就轮不到你来守城!”徐团集一拍桌子说道:“你说得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们这一群小东西,必须给我去琅琊新城,那里有着完善的传承和体系,你们可以得到更快的进步,若是有朝一日,妖劫横空,未来……需要你们。”

城中心的高台之上,徐团集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人们,喉咙感到一阵哽咽,但是很快,在台下阵阵催促声中,徐团集蠕动着嘴唇,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老大,啥事儿啊,你总不能没事儿站在这里看风景吧。”

人群中散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小徐子,有事儿就说,我们一起面对。”一个须发俱白的老者,强挺着身体,斩钉截铁地说道。

“徐营长,你就说吧。还有什么消息,能够比现在更糟?”

徐团集长出一口气后,说道:“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我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很快便要迎接第二波妖祸,那从天而降的妖怪,将在更强大的妖怪带领下,再次降临我们的世界。”

“琅琊古城,很有可能会挡不住他们。”

人群之中一时间,神情各异,双目猩红者有,面露绝望者有,喃喃自语者有,但是更多人,翘首以盼着等待着徐团集后面的话语。

“但是,在出城向南五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古城,那里有着六品修士坐镇,而且不止一位,就是那种抬手可以轻易将我们抹杀的存在,还有更多七品八品修士,他们形成有规模的护城军,守护着那里。”

“可……那里的城池容纳量有限,我们无法做到所有人都过去!所以,我需要一部分人,自发自愿地陪着我一起,在这里,在我齐国大地上,去直接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敌人,去让他们见识下我齐国儿郎的血性!”

“去分担另外一座城池的压力,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人活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徐团集在说完之后,默然背过身去,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此刻,也变得佝偻了起来,他觉得他对不起他们的翘首以盼,只能带来这喜忧参半的消息。

“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妖祸还会再来,我们心中早有打算,对不对啊,大家伙!”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在短暂的沉寂后,率先大声地叫嚷起来。

“对!”山呼海啸的声音,如同强心剂一般,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所以,感谢徐老大,让我们这些糙汉子,可以放手厮杀,老幼妇孺,转移!我誓与琅琊共存亡!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要让那些畜生知道,这片天地,是我琅琊儿郎说得算,侵略,去他妈的!”

“凭什么?”一个英气的女子越众而出,身上气息涌动,赫然是八品修为,只听她说道:“都什么时代了?保家卫国只是你们男人的天责么?要知道,开国国主曾经讲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如今谁敢放言,女子不如男!姐妹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清脆的声音,恰似黄莺声声啼!

徐团集双目赤红,身躯微微颤抖,此时张荼上前拍了拍徐团集的肩膀,朗声说道:“大家好,我叫张荼,我来自另外一座琅琊城,为了方便区分,我来的琅琊城就叫做琅琊新城吧。”

“我认得你!”

“对,我也认得你。”

“那一日,出城退妖的就是你!”

“哇,妈妈快来看啊,这是真男人!”

夸张的喧闹声,让张荼有些哭笑不得,双手压了压,示意安静,群众很给面子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此时张荼说道:“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可能会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一切都是为了传承和未来。”

“琅琊新城之中,还能容纳数十万,具体数字的话,要看我们怎么安排,不过新城之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的入驻,不过我建议,老弱妇孺先行,同时城中新锐修士也必须要一起前去,例如方才那名姑娘,还是那个小伙子,你们是未来,是希望!妖祸来临,尚有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弃任何一丝的变强可能。”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随着张荼的话语,人群渐渐变得安静,每个人都在沉思,都在衡量,张荼的话语无疑是给了众人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琅琊新城进行系统的有序的培训和学习,使得自己变得更强大,但是妖祸来临之时,终归还是看自己,未必没有人会龟缩在家中不愿再回这朝不保夕的琅琊古城。

当一切有了选择,又会变得不再一样。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张荼默默掏出城主令,激活通讯,说道:“开始吧!”

“好!”边关月的声音传出,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和值得信任。

拍了拍徐团集的肩膀后,张荼默默地离开,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一切就看人们自己的抉择,其实对于琅琊新城而言,是谁入驻了,都是无所谓的,都是为了守住琅琊新城,都会为琅琊新城提供足够多的人员后备。

随着第一个家庭在琅琊城修士的带领下踏上征途之后,络绎不绝的人们紧随其后,在天幕之下拉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一字长蛇的阵形在大地之上蜿蜒起伏不定的大地之上,张荼不断地御剑横空,寻妖鉴挂在腰上,不断巡视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些已经初入玄门的野生八九品的修士,此时正三三两两地分散在这长得出奇的队伍之中,以期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或许是因为张荼在一号营地大开杀戒之后,就连二号营地的群妖也抛弃了据点,悄然离去,想必此时的琅琊境内,除了南山之上的雪狼一脉以外,已经没有太多的妖兽在横行。

可尽管如此,一路走来,入目的却是满目疮痍,虽说妖兽寥寥不见,但是它们的痕迹却被这片大地所铭记,那破碎不堪的村落,以及破碎的建筑,残缺的尸体以及地面上那斑斑点点的深褐色,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大地之上的人们,遭遇了什么。

徐团集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种种,曾经的人声鼎沸,从热闹的市中心到最偏远的郊区,何曾见过这般荒凉的景象,琅琊市一直以来是人口重镇,那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和安居乐业的欢笑声,从未断绝过,可是自从妖祸来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欢声笑语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无尽的悲歌,今日那个朗声死战的汉子,他知道他,全家八口人,妖祸来临之后,全家只剩下了他一个,或许对他来说,人生意义,不过剩下杀妖,或者保护更多的人不遭受那生离死别的痛彻心扉。

没有人能明白那汉子心中的苦楚,或者如今的他不过是替他的家人而活,为了别人而活,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他可以毫不惧怕地选择留在琅琊古城,所以在张荼说出这段时间可以提升自己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地选择护卫着第一个出行的家庭。

提升实力等于杀戮更多妖,你毁我家园,我从不打算选择懦夫般的死去,我要让你们为你们的行径,付出血的代价,这才是死亡利益的最大化。

可以想象,在九州大地上的不同地方,有着多少如同这汉子一般想法的人物,又有多少的后辈,要在泪与血中成长,从小饱含着对于妖族的恨成长,如此一来,人妖二族又如何能和平共处,在个人伟力的时代,势必有一个族群彻底倒下才能真正的终结这一场战争。

哪怕是如同雪狼一脉的妖族,在动荡的后期,怕是也难以幸免,因为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妖族为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战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丝毫的共生性,一座座城市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为了生存,全世界各国各地都进行着生与死的博弈。

在九州自古的传说之中,妖族便是狰狞的,是一些让神灵都不得安宁的凶狠存在,是让神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就这样在日光的情调中袭来,数量不明的车辆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很快便已经与队伍最前端接上了头。

张晟站在车头,远远便是已经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浩荡人群,他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愿意背井离乡,愿意在未知的情况下,来到陌生的环境,只是因为张荼的只言片语,就愿意去赌一赌明日的希望。

他知道,在事到临头之前,有太多的人会选择执迷不悟地坚持着自己的错误认知,不愿意听别人的劝谏,只愿意固执地认定自己的判断。

可是张晟同样不知道的是,在黄虎围城之日,是张荼孤身单枪出城毁了黄虎的谋划,虽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黄虎拍到死,也不会撼动地脉守护的丝毫,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会去相信一个肯为他们浴血厮杀且凯旋的少年郎。

徐团集双眼微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的戒备状态,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如此大规模的集结,没有任何护国军的标志,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敌是友,可那卷起的阵阵烟尘,遮天蔽日,已经足以给他足够的压迫感。

咆哮的钢铁巨兽在众人前方近百米的距离骤然停下,轰鸣声戛然而止,只见一个俊朗的青年从车头走下,身上带着淡淡的威压,在徐团集眼中,赫然是一个不可抗拒的敌手,而这样的人物,貌似每个车上都存在着一位,最少也是跟自己势均力敌。

眼前的青年,为何有种莫名的眼熟。

“徐营长,许久不见!”张晟笑着孤身向前走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在王庄之时,还多亏您为我们主持公道,想不到那日一别,如今徐营长也是踏入了修行之路,可喜可贺!”

此时的徐团集终于想起来,到底是从何处见过此日,那一日,眼前的青年尚是身体健朗的普通人而已,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是你啊,你这是?”徐团集笑着应道。

张晟说:“奉边关大人之命,特来迎接诸位父老乡亲,因为城中的运输工具有限,改造需要一些时间,加上时间迫人,只能让你们先行出发,这不刚刚改造完毕,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发,索性,没让你们太过奔波。”

“还请诸位父老乡亲,上车,我们回家了!”

徐团集看着眼前大巴模样的工具,心中有着微微的疑惑,就是眼前这也搭载不了多少人,可是随着张晟的脚步,在踏上大巴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的视线都豁然开朗。

张晟说道:“这是我们边关大人亲自操刀,以空间折叠技术,改造了目前可以运行的大巴车,并且将烧油改为了以妖丹为动力源,虽然比较简陋,而且有很多缺点,但是您知道的,一旦开战,后面的资源损耗将难以想象,我们也很难在这近乎一次性的工具上耗费太多的资源,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看着前方一片整齐的座位,密密麻麻紧凑的排列在一起,在后方,在车顶的上方,是清一色的钢管充作扶手,简单地分割,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容纳更多的人。

徐团集无言,只是转身郑重的向着张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吓得张晟连忙跳脱开,他虽然也曾出去闯荡过,但是短暂的生活并未洗去他身上农民特有的质朴,对于不远百里甚至并不安全的情况下,仍旧愿意拖家带口前来投靠的父老乡亲,他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一番谦让之后,二人有序地引领着人们开始进入车厢之中,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当进入之后,所有人都在惊叹里外不一的鬼斧神工。

可是,总有一些不和谐的情况出现。

一些老人仗着自己的身子骨甚是硬朗,便执意在后面站着,不愿意到前面就坐,这时候总是需要徐团集或者张晟出面,苦口婆心地劝解,这才作罢。

偶尔,有半大的毛头小伙子偷偷溜入车厢后面,看到的成年人也仅仅只是默契的一笑,但是一旦有小女儿家想跑到后面,则会遭到默契的驱赶,在他们的认知点,男儿苦点就苦点,可以更快的成长,可以更快明白责任的意味。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愿意委屈了小闺女儿。此时此刻,无论强弱,仅仅是出于本能的谦让和宠溺。

很快,整个车厢便是已经人满为患,此时没有人叫嚷着说已经满了,装不下了,甚至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挣扎出一丝丝的空间,虽然会感受到丝丝的不适,但是他们清楚,每当有一丝空间,可能就会有一个人多一份生的希望。

这动荡期间的荒郊野外,众人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安心。

随着车门的关闭,机械猛兽再次发出了轰鸣声,调转车头,开始向着琅琊新城进发,原本的徒步大军,此刻鸟枪换炮,开始加速的进发。

在车头,徐团集用胳膊碰了碰张晟,说道:“这空间折叠技术,没有什么弊端么?”

“怎么可能?”张晟无奈地说道:“没有完美的技术,这个其实是古老的技术的封存,就像是我们冰冻在冰箱里的食物一般,至少目前我们没有这样的实力来实现这项技术,只能通过某种媒介。”

“但是底子太差,此时的这个折叠大巴,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能受到法力攻击……”

听到这里,徐团集顿时来了兴致,说道:“若是受到攻击会怎样?”

“砰!”

张晟做出一个爆炸的举动,随后耸耸肩。

顿时徐团集的面色开始变得惨白,无力且迟缓的回头看了看车中密密麻麻的人群,咽了一口吐沫润了润发干的喉咙,说道:“小兄弟,这个玩笑可不兴开啊。”

“我哪里有开玩笑。”张晟摇摇头说道:“你没有发现,每一辆被改造的大巴士,都配备了两个人么?一个是司机小哥,一个便是如我这般的,我们再出发前,都带了特殊的牵引设备,当有妖术袭来之时,我们会第一时间强行牵引法力攻击。”

不过有一点张晟并没有说出,这种强制牵引是有副作用的,会导致原本的攻击出现质变的效果,最低也是法术暴击的效果。所以一般都是丢在仓库之中,或者作为埋伏之用,总之这东西在出现之时曾经引起了轰动,可是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很快便成为了鸡肋。

“这些,张荼知道么?”徐团集问道。

张晟的目光坚定,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放心,我们既然敢出来接你们,定将你们平安送达,阿荼已经承担得够多了的,这些,他没有必要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此时在车队上空不断御剑盘旋的张荼,目露疑惑之色,好家伙,又是边关月的黑科技,看着大巴像是无底洞一般的吞噬着人流,张荼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的眼光真实性,若是如此,运输的速度将大大地加快。

同样的,张荼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更加重大,甚至容错率已经下降到了极致,因为这每一台大巴,都代表着近千条活生生的生命,容不得一点点地差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光阴在不断地重复中悄然消逝,当最后一班大巴车驶入了停车场中,张荼面带狐疑地来到城门之上,在那里,边关月已经无声地矗立了三天。

“你不是说整个琅琊城只能容纳四十万左右的人口么?十多万户人家么?”张荼面色古怪的发问。

边关月目光悠远地转身,来到城楼里面,看着眼前浩瀚的城郭,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没有较高的建筑,一眼望去除了那六殿阁以及中心大殿以外,其他的尽收眼底。

“对啊,确实是十多万户人家。”边关月说道:“整个琅琊城从外表看来,其实没有多大,可是琅琊城确实我的时代的巅峰之作,整个琅琊城的空间折叠可谓是巅峰之作,哦,也叫须弥芥子技术,都是一个意思。”

“所以以如今的规模,才大概可以容纳十多万户。可是你知道么?我说的是一家一户!是让他们有着舒适的空间,可是呢?他们来到之后,完全不顾我的分派,别说一家一户了,甚至是一家一家,所有人只要有一个落脚地就可以了,丝毫不介意生活空间的舒适性。”

听到这里,张荼有些无奈的揉揉脑壳,露出了一丝无声的笑容,是欣慰,也是苦涩。

“现在我是发现了,吃苦耐劳,就像是烙印在我人族之中的本能。”边关月的声音有些发狠,说道:“因为他们的忍和对自己的狠,还剩下来近百户房屋,这样一来,那好啊,我统统作为奖励发下去。”

“奖励?”

“没错,奖励,从明日起,琅琊城设立功勋榜,和诛妖榜,单榜第一的,直接奖励一套房好了。同时享有一系列琅琊城特权。”

张荼面色隐隐有些复杂,他很少驳斥边关月的意见,可是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开口。

“我不建议开设特权。”

边关月听到张荼的话语,面露笑意,转身直视着张荼,说道:“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你不是一直做一个甩手掌柜么?”

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犹豫、复杂、愤恨、埋怨、欣喜,可谓是不一而足,在边关月的面前,张荼可以自然地袒露自己的内心。

“因为原来的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觉得有些过于的恐怖,他们把人分为了三六九等,最高层的人,能够充分享受物质和精神的供应,然后随着层次的递减,供应就开始减少,最低层次的人,甚至说是他们所接受的物质能量,只能够勉强维持他们的生活而已,你知道么?”

“这是物质,可是若是说精神供应,几乎是零你知道么?我曾经也是在这个层次里挣扎着,每天看着不知道几点的星空,很多时候都在问,这一切都是什么为什么呢?你说他们不努力生活么?可是他们连最后一丝的力气,都用在了生活之上。”

“所以,在我的城池之中,我不想看到所谓的特权阶层。”

看着眼前的青年,边关月心中隐隐觉得,他为什么会唯独觉醒了渡世步,而不是其他的步法,或许正是这一颗慈悲之心吧,在边关月看来,张荼的举动很天真,但是这并不妨碍慈悲的本意。

但是张荼忘记了,人的本质是充满着无尽的渴望,人族的本能是贪心且孤独的,他们十分地渴望精神层面的东西来充实他们现实的人生。

就像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赴可靠,人族的终极目标并不是财富自由,也不是工作稳定,而是获得自己认可的幸福,这些东西可以是金钱、精神的自由,也可以是宽裕的时间,抑或者是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我们能做的选择是选择哪一条路上路,不是目的。

在获得渴望的路上,幸福,殊途同归。

边关月伸出手来,拍了拍张荼的肩膀,说道:“放心,你的城池,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跟你说过,曾经,每一个族人活着,就是对于族群最大的贡献,会得到族群的供养,但是为族群奋斗的人,我们一样不能忘记。”

“他们会有特权,但是那是以他们的血汗换回来的,他们配得上!那不是特权,那是来自所有人肯定的荣耀。”

伴随而来的,便是永恒的沉默,看着城门楼下不断交织的人流,以及赏功阁前面不停发号施令的边关月幻影,以及忙碌的张晟等人,一起都在混乱有序地进行之中。

张荼面色凝重,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边关月,但是他同时知道,他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偏激和美好,如今的情况,以战功论一切,也未尝不可,在琅琊,付出,必须代表着回报。

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流血又流泪,毕竟琅琊城有灵,可以监控这城中大小事务,最为纯粹的灵,他会秉公执行张荼和边关月的任何指令,不过是现在仍未苏醒而已。

相对于张荼的凝重,边关月却是满不在乎的四处打量着,似是在寻找着你哪里还有纰漏一般,因为在他心里,琅琊城绝对不会存在张荼口中所说的时代,这种三六九等的划分,所有人的物质和精神供应,都会得到一定的供养。

责任付出和能量供应,其实成正比才是正常的。

边关月突然说道:“对了,当通讯恢复之时,就代表着你要离开了,对于去哪里的一个路线,你有着自己的规划么?”

这是一个建议,也是一个询问,他依旧想要张荼作出一个合适的选择,可是他哪里知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我都要。

张荼说道:“我先联系一下故友,因为有一些老朋友我想这一次出去之后,一起把他们接回来,既然有能力庇护他们,我肯定不会放任他们漂泊在外,我只希望,他们目前还活着吧,或者说,在我见到他们时,还有口气就行。”

“我从未忘记我最初的想法和理念。”

时间就这么打发着,没事儿去暗琼的酒可爱中蹭两杯,随着人群的不断增加,也渐渐了解到了那些是安全区域,暗琼的酒馆也算是开始了正式营业,没事儿去云裳的小筑之中品茶,或者去齐断水的神庙之中焚香,要么就是陪着家人家长里短。

看着那城中心仍旧被霞光所笼罩的大殿,张荼默默祝福着,期待着。人生的路程中,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时间就如同一块橡皮,可以随意地抹去那些有心无心错过的回忆。但是有些人,却是如同烙印一般,死死的印刻在心田。

如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城中的树木已经开始变得萧瑟,浅薄的秋风吹黄青山衰败落日,但是如今的琅琊城中却是人声鼎沸,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时光可以永久的衰老容颜,褶皱沧桑,脱落生机,但它影响不了……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张荼的思绪,只见城主令中传来了边关月的声音:“准备好了么?你该上路了。”

“???”

“我在赏功阁后殿,来吧。”

“马上到。”

后殿中的边关月在鼓捣着一个张荼极其眼熟的物件,定睛一看,咦,这不是剧变前自己用的手机么?这家伙什么时候顺过去的?

“来了?”边关月兴致勃勃地说道:“来,把城主令拿出来,试一试,看看那我的推测成功不成功。”

张荼蹙眉,拿出了城主令,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但是也没有立场阻拦边关月的胡来,口中嘟囔着:“你不要乱来啊,我还等着恢复通讯后,联系我那些老朋友呢?”

“想什么呢?”边关月头也不回地拿过了城主令,放在了手机上面,说道:“恢复通讯不代表着那些软件的服务器会同步供电恢复,最多啊,如果国家反应够快的话,或者说有人未雨绸缪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可以拨打电话和发送短信,你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闻言,张荼不禁为之一怔,随即一拍脑门,是哦。但是这个和你搞我手机有什么关系呢?边关同学。

似是知道张荼的疑惑,边关月说道:“行了,仓库之中你顺手牵羊回来的手机,各个版本款式不知道有多少,就拿你一个做一下实验,看你小气吧啦的模样。”

就在说话期间,张荼发现城主令竟然缓缓地融合进了手机中,在一刹那间,绽放出淡淡的光华,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城主令都彻底的消融,整体地融入了手机之中,随着夺目的光华一闪而过,手机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平平无奇。

下意识地招了招手,顿时手机自动开启了飞行模式,回到了张荼的手中,看着手中乖巧的手机,质感还是曾经的质感,甚至机身的磨损痕迹都依旧存在,对于自己的杰作,边关月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谁能想到一个已经被时代淘汰的手机,会是未来天下第一城的中枢令牌呢。”边关月嘴角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看到怪笑地边关月,张荼无奈地翻起了白眼,说道:“就这?”

“就这?”遭受到蔑视的边关月,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声调,说道:“你懂什么?你出去之后,通讯虽然会受到规则的加强,但是有一点手机材质本身的脆弱,很容易让你造成失联,但是城主令就不同,想要摧毁它首先你要有摧毁琅琊城的力量,或者说,等你哪天看到你手机破碎的时候,那时候……”

“不说这个,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确定你不会失恋,让家里的老小担忧罢了,你放心地去吧。还有就是,功能一样都不少,还多了手机功能,记住了,多多报平安。”

张荼的眼眶有些酸涩,看着絮叨的边关月,他一时间有些无言,就像是自己以前出门前的父母一般,絮叨且担忧,但是自己又无能为力,但是如今,自己的父母只能拼命追赶自己留下的脚印,甚至连为自己准备行囊都力有不逮,但是边关月似乎填补了这个角色。

温暖的感觉在张荼心间缓缓流淌而过。

“你可以准备离开了,其实通讯已经恢复了。”边关月轻叹,道:“你可以跟家里人告个别,然后离去吧,拖得久了,我怕发生新的变故,城池之灵已经在不断的示警。”

张荼蹙眉,说道:“我为何感受不到?”

“尝试着用灵识不断地向城池的地下渗透,用心去体悟。”

边关月并没有过多诉说,但是简单的方式,张荼却是一学就会,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他感受到在城池之下的大地之中,有一块晶莹的晶体,其中蕴含着生命的特有灵性,却是没有生命的特征。

此时,不断散发着迟疑和惶恐,复杂难名的讯息,混乱而无序,就像是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数之不尽的新的信息,一时间它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显得手忙脚乱。

“为什么这么混乱是么?”

张荼点点头,只听到边关月继续说道:“每一次升级,其实对它而言也是一次升级,现在的它不足以支撑六级王城的运转,这也是快速升级的后遗症,它也是需要时间成长,不然也不需要我的转述。”

其实张荼不知道的是,边关月在张荼给了他自由之身之后,在他看到琅琊城的一瞬间,他便是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放弃了到手的自由,重新与琅琊城缔结了盟约,不是城池之灵尚未成长,而是边关月暗箱操作耗费了太多的能量。

快速迭代的六级城池,只为了张荼可以更快的拥有立足之地,拥有没有后顾之忧的大本营,可是他没想到,尚未更多的挖掘张荼自身的战力,就要被晋升任务强行逼迫除了琅琊,去更广阔的天地。

这也是边关月幻身可以拥有本体战力的原因之一,这也是琅琊城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也是边关月缔结盟约的原因之一,而代价,便是边关月本体永生无法离开琅琊半步,哪怕是四灵阵中的也不过是幻影而已,毕竟四灵阵眼也是琅琊城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那,我走了?”

“走吧!”

“我会回来的!”

“我相信你。”

“我走了哦。”

“滚!”

“好嘞。”

一道长虹划破了天际,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次常规的出行,毕竟自从六品之后,张荼没少肆无忌惮地御剑而去,但是不过几日,便会再次御剑而回,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漫无目的的长征。

选中了一个方向,张荼肆无忌惮地飞翔,因为他也没有着具体的方向和目的,只有终点站,但是这路上的选择,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盘坐在古剑之上,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各类软件,却是发现,满格的信号,依旧是冷冷清清,真不知道,这次灾难之后,还有多少人的账号可以恢复正常的通讯。

尝试着拨打影少的手机,可却是传来了阵阵的盲音,不死心的张荼一下拨通了浩爷,以及谢夕岚的手机,可是依旧传来的都是嘟嘟的盲音。

百无聊赖地打开短视频平台,却是发现,竟然有网友在第一时间更新了视频!

张荼多少有些无奈。

《这是来到了什么世纪?》简短的标题,配上了满屏的断壁残垣,偶尔上镜的人们也是面露愁苦之色,每个人都是憔悴至极。

《修行时代的降临!颤抖吧,凡人。》镜头中一个健壮的中年人,似是已经摸到了修行的门槛,用简单粗暴的暴力手段,将一头驴妖硬生生地撕碎,满屏飞溅的鲜血,散落的肉块,却是赢来了一票人的赞赏和收藏。

熟练地不断滑动视频,每一个视频都在讲述着如今众人身边发生的事情,有人兴奋,有人痛苦,有人悲哀,有人疯狂。

可是看到网络上的众生百相,张荼不禁暗自发问,你们莫不是亲朋都在身边不成,这朝不保夕的生活,你们也有心思发个短视频?

其实这正是边关月所说的,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渴望,而这种渴望被满足的瞬间,却是可以获得足够高的精神供给。

直到一个视频,突然吸引住了张荼的注意力,袅袅升起的青烟,银白色的纱帘轻轻地飘动着,古典的木制小桌,精致典雅的茶具香炉,漆红的梁柱,椭圆的木窗,透过纱帘,是蓝得像水一样的天空,白得像雪一样的云。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隐隐可以看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神像,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直到第二次播放之时,张荼才看到那木制的小桌上,影影绰绰刻着一个荼字,那是一次玩笑般的杰作。

顿时,张荼脑壳之上翻起了一堆的问号,打开作者简介再次确认,没错!

齐断水,ID名齐祸水。

“你不先联系家里,你跑这里发短视频?”张荼仗着两人的私交,直接毫不客气的发问。

“叮咚。”熟悉悦耳的回复声音,让张荼直接无语,感情这孩子从恢复网络之后,就一直抱着手机的,一时间,张荼有些为琅琊城的未来而担忧。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是个孤儿,你不知道么?”

“……对不起。”

百无聊赖地继续翻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发现齐断水早早就已经申请了自己的通讯好友,而此时,消息列表里面已经不知何时99+了。

云裳:“我看到你出去的踪影,我就知道,这次离别,下次不知何时,你要保重,活着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暗琼:“等你回来喝酒哦,那个谢夕岚,记得带回来,我隐隐感觉到,她就在齐国的南部,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不知道。”

傅缃叶:“儿子,我跟你爸在家等你回来。”

张顺圣:“一路平安,家里不用记挂。”

子矜:“荼宝,你还活着么?我家里……好像就剩我一个人了,谁也联系不上,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守着屋子的一角,江城古城出现的时候,我正好在远处,然后就拼命地随着人流冲了进来,每天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你还……活着么?”

挠了挠头,张荼并未回复,继续向下看去,一时间消息纷杂,记挂自己的,终归要有一个回复,正所谓患难之中见真情,不管是怎样的情况,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都是对你的一份真心,值得自己去回应,一时间,原本漫无目的的旅程,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当然,对于那种没有丝毫点明主题的群发行为,张荼直接轻轻地点击了拉黑删除,一气呵成,这种粗糙毫无技巧的广撒网,定点捕捞行为,一直被他所唾弃,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牵挂就那么多,群发装情谊给谁看呢。

此时,张荼却是发现,所有人都选择了打字的形式,没有人发曾经令人感到窒息般绝望的60S语音,也没有人粗暴的弹视频或者语音通话,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敲打着每一个字,谨慎地释放出自己的希望之种。

就像是在呵护一个破碎不堪的梦境,残缺而美好的梦幻,生怕一不小心用力就会将自己精心勾勒出来的不完美假象敲碎,一瞬间,张荼都有了群发的冲动。

“妈,我在路上,一切安好,你放心,我有时间会随时报平安的,勿念。”

“爸,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小祸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开心,等能充值了,我给你做榜一大哥,我跟你讲哦,现在说搞钱能力,我绝对数的上的哦。”

“云裳,我一定会回来的。”

“暗琼……我去看看吧,终归要看一眼才能够确定不是么?有时候的感觉不过是一种错觉。”

“子矜,我还活着,坚持住哦,我去带你走!等着我,我在路上了。”

张荼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诉说,事实上,如今的他隔着屏幕,也没有了太多的倾诉欲望,都说旧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快节奏时代,但是与现在相比,张荼反而觉得,如今的时代,才是真正的快节奏时代。

以前的生活节奏很快,大家都在机械重复着某一样工作,在乏味可陈的工作中消磨掉了生活的激情和对未来的向往。

而今的节奏也很快,因为一不留神,可能就是最后一面,阴阳两隔。

“影少?”张荼看着手机上的通讯申请,嘴角露出一丝欣喜,毫不犹豫地接通。

“喂?”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以及一份莫名的忐忑,这种历经生死后的通话,瞬间击中了张荼的心脏。

“是我。影老板最近可好?”张荼笑着打趣。

卿影说道:“可别说了,我快累死了啊哥,你在哪呢?快来救我啊,自从他们知道了我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之后,简直是把我当牲口使啊,我淦。”

“你知道的,我就是想做一个混子啊,一个社会的蛀虫,我只是想躺平啊,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少年,振作起来吧,这个世界需要你,你是被选召的孩子,你要拯救这个世界,你说这有多操蛋?”

张荼听着影少式的絮叨,眉头轻佻,轻轻地重复道:“选召?”

“对昂,选召。”卿影说道:“我的王侯逍遥,你……不会什么都忘记了吧?忘记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是了,以你的德行,能够恢复记忆才见鬼了,你绝对是会选择自我了断的憨货,生死向来只能自己操控的逍遥,怎么甘心被他人摆布。”

“不过你不要怕,你的功法我都记得,你等着我哈,特奶奶的,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为你送去。要不是为了安全,其实我说给你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这玩意涉及身家性命,不得不小心。”

张荼感觉到一阵的好笑,果然,自己曾经感觉并没有丝毫的错误,所有人的遇见,都是因果的叠加,想必,那个世界的敌人、朋友,自己在这些年里,是不是已经或多或少的打过交道。

像影少这种生死相交的兄弟,都可以网络有缘一线牵,那么其他人,应该或多或少也在自己的身边徘徊过。

例如,云裳,例如,谢夕岚。

不过现在子矜,基本上已经排除了,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有一丝选召战士的身影呢,刘真刚等人亦是可以初步排除,不然修为进境不可能这么慢。

“你现在恢复到什么境地了?”张荼笑着发问:“断水她们,可是已经恢复到了七品巅峰咯,我估摸过些时日,就差不多要六品了。”

原本卿影还是优哉游哉地躺在躺椅,品味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整日的刀光剑影,哪里有跟兄弟唠嗑扯皮来的舒服,可是他听到张荼的话语,却是一时间收不住体内的法力,“砰!”整个丝滑的躺椅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卿影从破烂中坐起,不可置信地说道:“你再说一遍?七品巅峰?第八纪元的计算方式?断水在你身边?那谢夕岚和云裳呢?浩爷呢?等等,你说七品巅峰?你们是嗑药了吗?对了,你遇到过小四了么?”

对于卿影那该死的胜负心,张荼感觉到一丝丝的好笑,但是心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遗憾,就像是跟自己兄弟曾经有着叱咤风云的过往,极端骄傲的战绩,可是一觉醒来,只有自己彻底的遗忘,只能遵从这自己内心深处的冲动,认定他们是自己的兄弟和战友,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嗯,云裳在,浩爷我大概也知道,刚才我没打通,夕岚出现了点状况,但是不严重吧。”张荼思忖着该用怎样的话语去解答,口中随口说着:“小四是谁?她叫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知道有小四,可是你们好像都不愿意告诉我名字。怕我想起什么?是七品巅峰没错啊,影影啊,猜猜哥哥这个遗忘了过去的人,相当于重修的,现在什么修为?”

“云裳大哥还好不?夕岚嫂子出现啥问题了?小四就是小四呗,屁话多,就你这个菜,还能什么境界,你别跟我说你才刚刚七品,或者还没有八品吧,撑死初入七品。因为我现在不过是前些日子刚刚踏足七品。”

看着眼前的太阳,以及和煦的风云,张荼感觉心情一阵的舒畅:“你现在还在岭南吧?过段时间我去看你啊。她们都很好,天天挂机状态,嘿嘿……你个小辣鸡,我都踏入六品有些时日了。”

“我举报,有人开挂!”卿影愤怒的声音,透过手机不断的咆哮着,他心里苦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刀光剑影的厮杀,可是别人挂挂机,就已经快超越自己一个大境界了,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一时间,他只觉得这个自己似是看透的两世兄弟,像是隐藏了许多的秘密,即便是自己两世不断地去努力挖掘,但是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可是,这又怎样呢?

一世人,两兄弟,一起戮力同心,和衷共济,一如前世一般奋楫笃行,臻于至善,只为了海晏河清,四海承平!

巨变虽然没有过去太久,但是张荼却是感受到了生死之后重逢的欣喜,在通讯恢复之前,张荼感觉有太多的人就像是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有些事儿,就像是一个死结,再也没有机会去了结。

小心翼翼地看着通讯录,这个时候,或许不联系,就是最好的关系,不去确认,就是对于对方最后的温柔,而若是有朝一日互相忘记,应该是我们最好地归宿了。

看着茫茫的前方,张荼叹息一声,继续向着记忆中的方向而去,毕竟总不能流血就喊痛,怕黑就开灯,被孤立就讨好,脆弱了就想家,终究是要成长,最漆黑的那段路终归要自己一步步走完。

京城之中,一处平淡无奇的四合院之中,一个老者负手而立,却是带着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但是此刻陪着小院中的斑驳的黄叶,总有几分陌路的感觉。

一个身穿笔挺护国军装的中年,来到老者的身边,恭敬且仰慕地说道:“国主,如今通讯已然恢复,护国序列除了陆军打散支援九州各地以外,其余序列尽皆在营中待命,虽有损伤,但丝毫不影响战斗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似是有些犹豫,但是仍旧如实禀告:“京师的地宫之上,那潜藏的九龙地动仪,前些日子有了反应,想来……”

这老者,正是如今的大齐之主,听到中年将领的吞吞吐吐,转过身来,只见真实年龄已过七旬的国主,此刻目光灼灼,竟是如同灿烂星辰一般让人夺目,又心生仰慕之情。

“想来什么?”

“研究院的院士们认为,这九龙地动仪并非地动仪,预测地震的,而是预测其他世界的。如今经历第一波巨变之后,所有的时间线已经明晰,也清晰地预测了下一波妖怪来袭,还有七日的时间,但这一切都太过于光怪陆离,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中年将领也算是身经百战,昔年旧时代虽然处于和平时代,但是诸国摩擦不断,明面上都是针锋相对,更别说私底下的刺刀见红,如今不过中年,却是身居高位,当真是算得上一步攀登一步血,都是荷枪实弹拼杀出来的,但是如今的形式,着实已经超过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信,为什么不信?”国主的声音喃呢传出,思绪却是拉到了剧变的前一日,那一日正在忙于政务的国主,在案牍之上,他的目光之下,缓缓出现了一道封命,或者是一道遗命,是初代总理所留……

“风云变幻时,天地重启日,妖祸横行,哀鸿遍野,我以残命换取这一道示警,只为我九州留的一线生机,望后辈……好自为之。”

就仅凭着含糊不明的只言片语,国主便是果断的选择相信,但并未完全相信,在封命出现之时,收拢海空部队据守营地,且授命最高指挥官便宜行事之权,更是遣散地表最强陆军,护国军洒落在九州大地之上,而今看来,却是因为太多的人抢来了一线生机。

毫无疑问,在当时看来的疯狂豪赌,如今化作了最有远见的布局,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悦诚服,可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位年过七旬的国主身上,依旧笼罩着浓浓的疑云。

“让钢铁之翼以及玄鸟序列全军待命,其余部队作为其护卫部队,七日后随时待命整军出发,同时命令九州序列航母,带领其护卫舰,酌情远程支援沿海城市。启动所有战争预备仓,发放给就近的护国军序列。”

“统计一下全国伤亡情况,同时全国上下翘首以盼的橄榄绿,尽可能地让他们给人民群众带去生的希望,拜托了。”

“是。”中年将领领命,但是脚下的步伐却是微动,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恭敬地说道:“国主,九州序列航母,申请全球撤侨,全球各地,还有着我们的族人。”

“唉。”一声叹息,道出了国主心中的惆怅,说道:“我还没有老糊涂,这些我当然知道,我们却是地表最强,可是如今地面上的妖祸我们都未能扫除,你确定海洋之中便没有丝毫的变化么?我知道你们救援心切且悍不畏死,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今天地扩大了何止十倍,本来陆军就已经捉襟见肘,若是他们出现一个差池,沿海城市的协防,又该交给谁。”

“我们自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族人,可是整个种族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我必须学会如何去做取舍和选择,为了种族延续和文明的未来,必要时,你我!也不是不可以牺牲!待到肃清九州之后,由玄鸟搭载踏上进化道路的新护国序列迎族人归家!”

“还有,整理出来的晋级注意事项,以及研究出来的理论,都公布吧,早一日公布,也可以为他们的前进指引一条道路。人民的实力越强,我们胜利的希望也就越大。我们从人民之中来,终归也要回到人民之中去。”

“是!”

作为一个护国军战士,为了保卫家国种族,即使牺牲生命,也心甘情愿!

护国序列存在的意义,便是勇气、责任、坚强以及某种必需的牺牲的象征!

苍茫大地之上,日升日落,张荼却是忙着与失联已久的故交互诉衷肠,分享彼此末日逃生经验,却是对于自己的行动和修为是只字不提。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的张荼听到下方传来了阵阵破空之响,他清晰地看到了几道璀璨的剑气冲向了高空,但是距离触碰到他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但是这已经给到他足够的惊吓。

与此同时,传来了阵阵怒斥的声音,以及建筑物崩碎的巨响声,接着惨叫声传来,而后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张荼连忙停住了身形,向下遥遥望去,只见下方是一个旧时代的建筑群,看其规模和建筑,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县级市,缓缓下降身形,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城市中心,有着几具巨大的妖兽已经被撕裂的尸身,鲜血涓涓而流,散落在倒塌的建筑之间。

一个男子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身躯在微微颤动,而后喷出一口鲜血,显然他方才受伤了。

而与此同时,在更远些的地方,有着四道身影,手中刀剑各异,缓缓向着男子包围了过来,男子身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面上带有悲伤之色,看着眼前的四个男女,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

“为什么?”

四人中为首的男子,听到该男子的话语,露出了淡淡的讥笑声:“呵,为什么?你不会真的这么幼稚吧?秦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五人就是亲兄弟,亲姊妹,可是呢?”

一个女子接话道:“对,传承是你的造化,但是你口口声声毫无藏私,可为什么?你却是战力可以轻松碾压我们,妹妹我真的好奇怪。”

“是啊,哥哥。”另一个女子接话,说道:“若不是国家第一时间公布了修为等级,我们还不知道呢。我们还徘徊在C级,可是秦哥哥你却是已经悄然达到了B级,对于你隐藏的秘密,妹妹真的很好奇。”

张荼听着风声带来的断续声音,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大概情形心中已经了然,无非就是当老大的被几个兄弟所背刺的俗套桥段,可是在这乱世之中,却是最常见的家常便饭,如同呼吸一般正常。

这,也是人心常态。

对于国家公布的等级划分,对于其中的等级,张荼心中亦是了然,九品对应着D级,八品对应着C级,而那女子所说的B级,则是七品,而六品则是被称之为A级,五品对应着S级,到了S级便是有了更细致的划分,不过张荼比较感兴趣的是,这玩意可以到地方上的国家机构,进行品级认证。

国家可是将这一代人的心理彻底的拿捏了。

最后一名男子的面上似是带着一丝丝的愧色,在听到最后一名女子的话语之后,那被围攻的秦风,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滑落。

手指颤巍巍指着第二个说话的女子,说道:“蒹葭,你……”随后长吸一口气,挨着指着每一个人,似是有着千言万语却是最终尽皆化作了一声叹息。

最后一名男子,看着眼前的秦风,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说道:“秦大哥,你就说出来吧,你进境如此之快的秘密,我们……也是想活着不是么?变强了,你也可以有帮手,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你自己独立应对,我们只能从旁协助。”

“哼,夏宇,你们哪个人不是我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听到夏宇的话语,秦风整个人都觉得一阵荒谬,自己自小孤苦伶仃,在灾祸来临之时,第一反应便是救助自己的这几个发小,可是今日,他们为了这荒唐的理由,竟然恬不知耻地背刺自己。

甚至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自己。

“叶芝,顾城,夏宇,蒹葭,你们今日当真要杀我不成?”

听到秦风口中话语有着松口之意,夏宇连忙说道:“秦哥,只要你肯说出来你进境如此快的秘密,你还是我们的好大哥。”

名叫顾城的男子却是讥讽地说道:“秦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若是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舒服的死法,若是不说出来,今日就要你尝尝,从B级强者沦为普通人都不如的废物是一种如何的滋味!”

第一个开腔的女子叶芝此时也是说道:“夏宇,你可太天真了,咱的秦风哥哥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你就没想过,错过今日,你我会是什么下场么?开弓没有回头箭,当时找你商量的时候,你也没有反对不是么?现在撕破脸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呢?”

夏宇嘴角微微蠕动,但终归是一句反驳的话语都没有,秦风虽然对他们极好,但是对于其他人可谓是叫一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剧变以来,秦风手上没少斩杀觊觎他们造化的同族。

“你们就这么自信吃定我了么?”

骤然间,浓密的雾气自秦风体内汹涌而出,剧烈翻涌之时,大片的建筑林木瞬间崩碎,三道人影从浓雾中疯狂地逃窜出来,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随后雾气很快地再度消散,只见秦风脸色苍白的出现,胸腹部还有着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而此时的顾城却是双眼无神地跪在了秦风的面前,眉心的血洞涓涓而下,脸上仍旧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实在不相信,本该重伤的秦风,为何还有如此的战力,而且,他不理解,为什么秦风第一个会选择自己。

他们不明白,C级和B级之间的鸿沟,也不明白拥有着完整传承的秦风,究竟有着怎样的爆发力和临死反扑能力。

秦风默默地看着蒹葭,柔和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对于背叛的三人,在这人心不古的时代,秦风或许会难过悲伤但绝对不会放不下,而唯有蒹葭,却是让他有着难以言喻的疼痛,而也正是蒹葭果决的一剑,彻底断送了他今日全身而退的可能。

在电光石火之间,蒹葭毫不犹豫地选择以顾城的性命作为代价,彻底废掉了秦风的反抗能力。

蒹葭双目中透发出两道摄人心魄的光芒,随后便快速的黯淡,目光飘忽地说道:“秦风,我从没想过要杀你,不知道你相信不相信,但是造化弄人,你我走到今日,是我的贪念也好,是我遭人蛊惑也罢,但是无疑证实了一件事儿,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堪一击!”

“夏宇,杀了他!”叶芝看到顾城的死亡,整个人似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面对着自己的情郎惨死当场,她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在她的认知中,秦风肯定私藏,口口声声说着是为了自己等人,可是却暗中留了一手。若是他说出来也就罢了,可是他怎么可以杀了顾城。

此时此刻,除了蒹葭以外,夏宇和叶芝的内心都非常的不安,秦风可以杀死顾城,是不是可以杀死他们,不过同时他们坚信了顾城的话语,若是今日放过了秦风,他日难保自己等人不会死无全尸。

秦风似是放弃了反抗,索性盘膝而坐后缓缓闭目,迎接死亡的到来,自己虽然以雷霆之力斩杀顾城,可那终归是力竭,自己原本是打算以雷霆手段震慑四人,争取时间,可是就在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被蒹葭这个聪慧的女子看破了玄机,一剑彻底重创秦风,彻底断绝生的希望。

不过同时,秦风并不怨恨蒹葭,也不怨恨顾城等人,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有着太多的机会缥缈远去,包括顾城等人在筹备之时,他察觉到了丝丝的反常,但是那时自己正全力以赴踏足B级,也就无力去多想,可是谁曾想,便是已经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此时,秦风却是已经放开,坦然开怀,不过是自己看错了人罢了,摆烂吧,爱咋样咋样,自己并未给三人后续功法,不是不给而是自己也没有,只有一个境界圆满之后,才会有后续功法在脑海中缓缓浮现,这也是四人怀疑自己控制和制约他们的手段,以及疑心自己的根据,可是自己说了,他们就信了么?

夏宇迈着艰难的步伐,想要上前束缚住秦风,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可就在这时,他似是听到了冥冥之中的道音,随后他便是发现自己的身躯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而且大脑浑浑噩噩,无法形成完整的思绪。

“失魂!落魄!禁身!”

张荼从空中缓缓而落,手捏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在三人的身上凭空出现了无数的印诀,法力凝聚的符印,密密麻麻地贴在了三人的身上,这些符印,在张荼的眼中清晰可见,可是在秦风的眼中,却是随着张荼的喃喃自语,三人便是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丧失了反抗能力。

更别说张荼是御剑而出,从高空之中缓缓降落。

秦风挣扎着起身,一时间面色讪讪,有家丑外扬的尴尬,也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更有茫然失措的忐忑。

“哼,你无须担忧,我对你们没有丝毫的觊觎之心。”张荼大袖一挥,负手而立说道:“你们还不配,不过听到你算是代师授业,算得上是半师,可是这些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妄图恩将仇报,着实可恶!”

作为从剧变伊始便是已经走在战斗最前沿的张荼,哪怕是在旧时代时期,也是非常痛恨这种背叛行为,心中都会存在欲望,但是当欲望吞噬理智之后,只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看到依旧呆呆愣愣的秦风,张荼有些恼怒,说道:“你还在等什么?如今他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所有法力都被封禁在丹田之中,甚至连思维都已经沉寂,这种人,不杀了,留着过年么?”

秦风抬起手来,可是半晌却又缓缓落下,在他心中,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丝怜悯和共情。因此开口说道:“这位前辈,他们虽然对我罪无可赦,可是带头的已经被我亲手诛杀,是不是可以将他们放过?如今妖祸肆虐,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贡献一份力量,保佑一份平安?”

“当真是迂腐可笑?”

听到秦风的话语,张荼发出一声嗤笑:“贡献力量?你在开什么玩笑?这种人连自己的恩人都可以背刺,你要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牺牲和奉献?你在开什么玩笑?”

“因为你的决定,带领他们走向了这条修行的道路,他们势必会比普通人拥有更高的起点,也有着更多的机会,万一运气挺好,身居高位之时,他们这种只考虑自己的行为,你知道会给整个种族带来多大的创伤么?”

“妖祸,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有着想象不到的艰难困苦,你觉得他们能够有着坚定的信仰,和不怕死的精神去坚持住么?一个代投大哥的作用,你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秦风,你是太天真了,还是在跟我开玩笑?”

对于张荼的话语,秦风不得不去思考,哪怕是与他的观点相悖,但是他也要思考,对于一个如今完全碾压自己的人物,他实在不理解,眼前看似青年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据国家统计,当下,A级已经是整个地球的天花板一般的存在了。

所以,当对方实力完全碾压你的时候,他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道理,你最好要听一下,这是秦风的生存之道,他虽然轻信自己的发小,可是对于一起长大的兄弟都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在这个秩序崩坏的时代,生死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选择,强者的话语,永远有着足够的含金量和分量,因为他掌握了可以操纵你生死的力量。

“还有……”

秦风连忙恭敬地说道:“前辈请吩咐。”

“那个……你今年多大?你叫我前辈,我别扭的很,能不能换一个称呼?”

“……”

“解决了吧,你要是无处可去,就跟在我身边如何?”张荼心思微动,对于秦风这种人或许不能够独当一面,可是定义在护卫的角色,却是一等一的优选,再说自己此行要寻回太多的故友,总需要人护卫。

如此想法虽然好,但是秦风也不傻,眼中的闪过一丝慧光,说道:“哪敢问,跟着你又有什么好处?而且你这样的人物,若真想招人,还会怕缺人手么?”

“哈哈哈!”张荼发出畅快的笑声,说道:“好处?我能给你的好处就是传承,或许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因为我所在的地方,永远会是最危险的地方,我要为这混乱的时代,重新塑造该有的秩序。”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要走的路,是定国安民路,这条路上,没有太多的虚名,但是却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千难险阻,所以我需要帮手,我也需要并肩前行的战友,而好处,那便是我有的,便不会私藏,一切都以功勋论处,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永远不会背刺你。”

其实选择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秦风相对于未来,更是担忧眼下,如今自己虽然生死无碍,可现如今,哪里又会是安全的地方呢,而眼前的张荼恰好是一个极好的选择,哪个大好男儿心中没有定国安民享功德的想法,谁不想执中守一定乾坤!

不知道是张荼的志向还是那一句不会背刺,抑或者仅仅只是当下因为实力不得不低头,因为张荼的意思已经表露无遗,面对着一个初次见面且杀伐果断的A级强者,秦风心中仍旧有些惴惴。

一阵沉默之后,秦风闷不作声颤动着送走了叶芝、夏宇和蒹葭,蒹葭缓缓倒地的时候,目中露出的释然和欣喜,让秦风胸闷不已,或许在蒹葭的心中也是矛盾的,但是终归是被心中贪欲蒙蔽了双眼。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张荼眯眼,看到脸色苍白的秦风,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叫我老板吧,算我雇佣你的好了,我不限制你的自由,若是你有朝一日想要离去,也随你。”

说罢,体内长春功法力形态发生转变,化作了翠绿色,在秦风惊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的手腕,秦风的脸色开始变得奇怪起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目中已经露出了不淡定的神色。

老板,请你自重。

可是随后,他便是开始恢复正常,只不过氛围之中多少有了几分的尴尬,一股温润的能量从张荼的指尖不断地涌入秦风的体内,飞快地修复着他体内暗伤以及蒹葭给他留下的致命伤害,感受到体内开始汹涌起来的力量,秦风目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色彩。

随身奶妈?这个老板认的值啊!

秦风只觉得体内一道暖流流淌过后,浑身暖洋洋的,生命气息在笼罩着自己,就像是生命女神对自己的眷恋一般,不仅仅是伤势在快速的恢复,甚至以往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暗伤也在飞快的恢复,甚至是体内法力的一些杂质,在这股能量之下,也开始变得纯粹起来,良久,在秦风吐出一口浊气之后,整个人的面色也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

此时的城中,原本人流如织的闹市区,已经化作了一片死寂,仿佛一个破败荒芜的废地一般,对于秦风的战利品,张荼毫不客气的收入了城主令中。

随后在咨询了边关月之后,按照他的指示从手链中掏出两瓶丹药,随意地甩给秦风,淡淡地说道:“足,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

对于丹药,琅琊城中一直有供给,不管是疗伤还是修为精进的,仓库之中都有,甚至暗琼等人也在边关月的指导下适量的服用,增加修为,但是张荼不同,边关月一直忧心张荼的修为进境,毕竟从七品开始起步,对于张荼来说,能够熟练地掌握自己的能力,最大化开发自己的实力已经是难得了,目前不需要太过快速的进境。

但是这不妨碍边关月会给张荼准备,甚至张荼一度怀疑,自己的手链空间是不是不仅仅只有自己手链这一个通道,他感觉边关月手中应该有自己空间的后门,但这也就是一种感觉,也没什么好证实的。

“一瓶疗伤药,一瓶固本增元,具体效果迟迟就知道了。”张荼笑笑,说道:“这样子你应该会尽快地抵达B级的巅峰,其实前期的修行,还是可以速成的,不过是天地初开,资源太过于匮乏,所以进境略慢,但是这有好处,可以让你的根基无比的扎实。”

欣喜之色在秦风面上一闪而过,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揣进怀里,开口说道:“老板,后面你打算去哪里?”

“江城!”张荼的声音幽幽,平和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惆怅,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子矜的处境似是很不乐观,他想尽快地赶到。

“嗯……江城?”秦风面色一阵发苦,要知道如今地域已经扩大了何止十倍,以前从这里赶往江城,哪怕是飞机也要数个小时,更何况是如今的时代,全凭十一路,哦对了,自己的老板会飞,可是自己不会啊,他也丝毫不相信自己的老板会带着自己飞。

是老板揽着自己的腰,还是自己伏在老板的背,画面太美,秦风连忙甩甩头,好在如今自己的状态已经勉强算是恢复到了巅峰,哪怕是为了日后怀里有着源源不断的工资,也要尽力满足老板的需求。

想到这里,秦风感到一阵的苦闷,旧时代自己就十分抗拒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可是如今时代变了,自己对于打工竟是如此的甘之如饴。

果然,时代在变,每个人也终归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就在张荼和秦风准备动身之时,一头巨大的青狼,出现在了张荼的感知范围内,身形巨大的青狼,狼首昂起足有三米高,小心翼翼藏在建筑后面,俯视着二人,一双狼眼绿光闪闪,分外森然,同时它的身躯却是与普通的狼族不一样,周身生长着细密的鳞甲,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B级的实力,显然也代表着这头青狼拥有着不俗的灵智,虽然未必可以与张荼等人沟通,但是它明显也察觉出来二人并非好惹,但是同样若是成功吞噬其中之一,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助力,哪怕是撕裂桎梏,突破到A级也不是不可能。

“秦风,来活了!”张荼开口提醒道,秦风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嗷呜~”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青狼一声低吼之后,便是化作一道青光凶残的向着秦风扑了过去。

“噗!”

一声破碎声音响起,只见在秦风的面前,一道碧玉色的法力盾牌轰然炸裂,化作道道流光,四散飘零,随即便是被眼前的凶险情形惊起了一阵冷汗,若非是老板的反应迅捷,那巨大的狼爪,足以撕裂自己的头颅。

“愣着干嘛啊?盘他啊!不打怪哪来的经验条,有我在,这就是你的活靶子,不要怕,盘他!”张荼在一旁不忘为秦风加油鼓劲,内心想到,嗯,我可真是一个好老板。

“嗷吼……”

青狼再次发出一声吼声,张嘴竟然吐出一大片火焰,秦风此刻有了准备,同为B级,虽然人族对于妖族一般都是处于下风,可是有张荼的压阵,让他心中大定,虽然秦风躲开了青狼的烈焰吐息,可是张荼却是没有那么幸运,也是B级的妖力,又如何可以撕裂张荼的法力屏障,只见张荼周遭绽放着碧玉色的光华,荡起阵阵的波澜。

秦风利用自己的身形敏捷,没有以蛮力硬攻,而是整个人都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之中,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圆柱雾气,快若闪电一般,随着几次靠近巨狼,看似没有威胁的雾气,却是在青狼身上划开了几道恐怖的伤口。

狼啸天下,青狼见状仰天怒吼,对于张荼的忌惮也被其抛之脑后,身上细密的鳞片在这时发出了灿灿的神光,而后它竟然离地起飞,这一幕着实有些惊呆了张荼,果然不愧是妖族,各种能力层出不穷。

毫无疑问,面对着高空压制,秦风慢慢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之中,接下来几乎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一时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险境之中,张荼面色肃然,袖中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手捏印诀,随时准备接应秦风。

此时的秦风,所笼罩的雾气似是有着特殊的防御能力,虽然只能被动防御,但是一时间并无生命危险,但是他也无从反击,根本够不到御空而行的青狼。

在空中的青狼,看到张荼一时间并无动作,渐渐地放下了对于张荼的戒心,似乎开始酝酿对于秦风的最后一击,准备结束这一场狩猎。

就在这时,秦风却是突然爆发,身形笼罩的烟雾绽放出了七彩的光华,竟是直接腾跃而起,迎向了扑下来的巨狼,从它的爪缝之间冲了上去,七彩的烟雾似是有着无与伦比的攻击力,在巨狼的胸腹之间,切割出来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顿时鲜血长流,青狼怒吼一声后坠落了下来。

看到这里,张荼也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对于秦风的战斗意识,他还是颇为欣赏的,利用功法的特性,先是引而不发,而后致命一击,这可是百战老兵才会领略出来的经验,对于这个从后时代到如今不过旬月模样,便有着这般的隐忍力,只能用天分二字形容。

有一些人,他们在旧时代或许籍籍无名,可是新的时代或许就是为他们而生,在新的时代,他们可以很快地绽放出属于他们的光辉和荣耀。

随后,张荼手捏印诀,天空之上顿时发生变化,三道碧玉色的雷霆狠狠地轰击在银狼的身上,顿时将其轰杀当场,秦风见状,整个人身上所笼罩的七彩烟雾快速散去,整个人面色苍白地出现在张荼的面前,就像是从水里提出来的一般,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谢谢……”勉力说完话语,便是直接在张荼的面前打坐调息,为了这致命一击,他也是已经强弩之末。

顺手收走了战利品,在于边关月悄悄交谈过后,张荼笑眯眯地掏出一瓶丹药,丢给了正在调息的秦风,说道:“这是奖金。”

二人一起上路,时间就开始变得快了起来,不断的指点着秦风,张荼也是飞快地充实着自己,好为人师的满足感,更是给张荼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同时也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离开。

或许琅琊城之后的所有晋升任务,都是有着暗箱操作,如今的张荼,无疑是更适合行万里路,方可更好的激发诸天授道的特性,因为这一门传承需要不断的相关联的诱因,才可以觉醒相关的记忆。

对于这种机制,张荼只能无力吐槽,但纸上学来终觉浅,也明白当初那些人的良苦用心,一切都是为了种族文明的传承。

其间,张荼也是不断保持着与众人的联系,其间依旧是未曾联系上谢夕岚,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踪迹,这时候的张荼才蓦然发现,他竟连谢夕岚的一个好友都不曾认识,而谢夕岚对于他也是除了他自己以外,一无所知。

不过也并非没有任何的消息,反而是在松江城的一位故人,阴差阳错地恢复了联系,在被称之为魔都的松江府飘荡的时光,那名叫蝎子的女子给了他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虽然在他选择回归家乡之后,二人便是相忘于江湖,但在这动荡的年代,却依旧是默契地寻找着彼此生的信息。

不知不觉间,二人依旧向着江城的方向蠕动,虽然导航不能用了,可是地图还在,不过就是版图扩大了点,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二人可以凭借着残破的城市遗迹,判断出大致的方位,此时,距离江城,似乎还有这大概两千余里地的模样。

一路上,二人也遇到一些规模较小的香火古城,但是那黯淡的地脉守护,早已经在妖祸的摧残下岌岌可危,见到这般情形,张荼也试图与领头人交涉,让他们前往更大的香火古城,可是故土难离的特殊情结,以及洒满故友鲜血的疆场,让他们婉拒了张荼的好意。

而一方面,愈加情绪低落的自矜,让张荼敏锐地感觉到,似乎她的处境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一时间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前去规劝。

一路上,虽然行程没有耽误,但是秦风的进步却是称得上突飞猛进,在张荼丰厚奖金的加持下,秦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地疯狂猎杀着一路上幸存的妖兽,反正在他心中,有着老板这个大奶的存在,只要有口气,就死不掉,只要死不掉,那就往死里拼。

虽然每日的厮杀不断,可是却并没有碰到上那堪比青狼的妖兽,并未有特别厉害的存在,不过张荼心中却是满怀期待,因为他发现,他们所遇到的妖兽,开始慢慢变得强悍起来,甚至也开始慢慢出现了一些狠角色,这说明,他们已经慢慢地靠近江城。

玩游戏的都知道,只有在资源丰富的地区,才会有强力的怪物存在,就像是一个循环,唯有丰富的资源,才能供养起强悍的存在。

在这荒山老林间再度行走了两日后,张荼二人终于开始进入了一片风景秀丽的群山之间,这是一片难得一见的秀美地带,没有凶兽长啸,也没有妖怪横行。

这片地带峰青谷翠,碧溪如玉,佳木葱茏,甚至有人参、灵芝等天材地宝,在这片祥和的净土中,看到的都是一些温顺的动物,没有看到任何凶残的猛兽。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荼下意识地变得谨慎起来,妈妈说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背后,越是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果不其然,才刚刚接近这里,便是出现了五名身着护国军军服的战士,感受到其身上的波动,明显是已经踏入门槛的修士,张荼眼神微动,军中果真是卧虎藏龙,在这剧变没多久,就已经有了批次的修士。

秦风下意识地挡在了张荼的面前,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人明显是一批高手,其中五个人之中的三名女子,甚至让他有着淡淡的危险感。

“来者何人?”为首的一名女子说道:“前方乃是军营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闯!”

“班长,他们会不会是妖怪啊。”在女子身旁的一名女子似是有些内向,小声地问道,可是她却是忘记了,此时在场的众人都是初窥门径的修行者,每人都是耳清目明,所以她的话语听得一清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魁梧汉子闻言有些无奈,笑着解释道:“那些可以化形的妖怪,哪个不是妖气冲天满身腥气?而且你看你腰间的鉴妖仪不是没有反应么?这应该是我们的同族,若非如此,班长早就抄家伙招待了。”

张荼闻言笑而不语,伸手拉回来凝神戒备的秦风,笑着行礼道:“在下琅琊张荼,这是我的伙计秦风,我兄弟二人有事儿赶往江城,并非有意擅闯军营,还请诸位军士指条明路,我兄弟二人马上离去。”

“琅琊?!”

五人中的一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原本琅琊抵达江城已经可以称之为长路漫漫,而今更是天地异变,路程何止大了十倍,更别说那一路上不知道哪里会冒出来的妖兽,真可谓是不简单。

“看你们二人也算是踏入了个人伟力的修行之路,不然也未必有命来到这里,冒昧地问一句,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护国军,保佑一方安宁?护国军中有着完整的传承和经验,可以助力你们走得更远,百利而无一害!”领头的女班长在听完张荼的话语后,果断的发出了邀请。

秦风老神在,若是在未曾遇到张荼之前,眼前护国军的邀请势必会让他心动,可是那日之后骤然出现的青狼,以及后续途中张荼对他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和那大方的出手,已经彻底征服了秦风,跟着这么一位,未必就比护国军差了,更何况,他们一路上不也是在除妖救困么。

“我兄弟二人到江城有自己要处理的事情,一时间不便加入护国军,还请班长见谅。”张荼拱拱手说道:“还请指点一条明路,让我兄弟二人早日赶到江城,万分感谢。”

女班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荼,半晌之后,才摘下了腰间的令牌,说道:“如今江城之中鱼龙混杂,哪怕是过江龙也不能小觑地头蛇,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或许还能在江城之中有着些许薄面。”

说罢,便是径直抛给了张荼,接过之后,张荼发现古朴的令牌上赫然铭刻着,江城执法队,另外一面则是刻着第三大队令。

张荼笑着接过,随手丢进了手链之中,对于护国军的善意,张荼没有拒绝的理由,同时他也明白,眼前这个人似是在有意地提醒自己,随后二人便在女班长的指引下,再度绕路踏上了征程。

“呸!胆小鬼!”看到张荼等人的举动,队伍中的另外一名男子似是非常的不快,有些恼怒地盯着张荼的背影。

“道歉!”女班长厉声喝道!

“班长!”男子不服,梗着脖子说道:“如今国家危难,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二人明显身怀传承,却是不思报效家国,和那些江城之中的废物有什么区别?”

“我说道歉!”

“徐薇儿,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男子似是说到情绪激动之处,毫不客气地继续顶撞道:“更何况你还把你的身份令牌给了此人,是非善恶你都不清楚,你不配做我的班长。”

听到身后的对话,张荼的身影顿时停顿了下来,随后幽幽地开口,声音之中听不出丝毫的喜怒:“人妖的战争,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结的,护国军也不是唯一的报效选择,我自己有自己的主张,为人族而战,是我辈的使命。”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带着秦风,二人快速地消失在群山之中。

徐薇儿目光冷厉地盯着徐朦,说道:“你刚才很过分,弟弟,谁给你的勇气,在军中公然反对我的举措?”

“因为你今日之事,实在有失水准。”徐朦满脸不服气地说道:“待回到营中,我一定会向教官反映这件事情。”

徐薇儿的目光开始闪烁着危险的色彩,说道:“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是不是提升所带来的力量感让你本该刻到骨子里的服从也开始变得黯淡了?”

“我告诉你,徐朦,方才那人,乃是A级强者,那含而不露的气势,我只在教官身上感受过,你觉得此时的江城大营,有能力留住一名不知底细的A级强者么?还是说你徐朦有能力,可以请动或者击杀一名A级强者?嗯?”

“啊?薇儿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有些内向的李醉舟发出一声轻呼,她有些不敢相信,那看着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青年,竟是拥有着与自己神一般的教官一般的实力。

听到徐薇儿的话语,徐朦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今年的徐朦年龄不过十八岁,而今却是有着B级的实力,与自己的姐姐不相上下,又怎能会不带一点倨傲?

青春年少,人有实力,怎不轻狂,怎能不轻狂。

不过也看出了五人的实力差距,徐薇儿可以感知到张荼的实力,而其他却是一脸的懵懂。

“对!”

不过徐薇儿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她的感知中,张荼的实力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是自己的授业教官,也未必是其对手,而她也正是因为这出色的感知力,才是他们第三大队的班长。

在得到了正确的指引之后,张荼二人还是在山林中,不知奔波了许久,如今这大地一副莽荒景象,只感觉像是穿过了重山万壑,走过无尽的绿海一般,这才终于看到碧波环绕的江城。

以香火之力从岁月长河中捞出的古老重镇江城,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城墙高大厚重,足有二三十米高,城墙之上足足有四车道宽,高大的城门楼更是恢弘壮阔无比,这宛如真的是天穹坠落下来的城阙,古朴而又宏伟,无愧是历史名城。

而护城河则是由旁边的江流分支所引,护城河宽足有几十米,深能有十几米,里面莲花朵朵,鱼群游动。

张荼笑着说道:“终于到了,看到没,国潮才是最有底蕴的品味,就这香火古城,足以碾压一众文明,这……就是底蕴。是你我面对一切挑战都有足够勇气的底气,是我们数个纪元仍然生存在这片天地的根本。”

看着前方的巨城,张荼带着秦风向前走去,走过吊桥,通过护城河,进入了城门中,虽然有着面色严峻的护国军士兵在站岗,但是并没有人上前盘查与阻挡。

或许是因为濒临军区的原因,江城所受到的妖祸波及明显比一些偏远地区要少得多,那时候的那种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却是在这里不复存在。

进入江城之后,入眼的是无尽的热闹和兴盛,一时间恍惚来了古代一般,车水马龙,马车和电动车并行,黄包车和小推车同在,大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甚至是大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开业,叫卖之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棉花糖咯~”

“上好的B级妖兽毛皮,价高者得!”

“本酒楼新开业,第一天优惠大酬宾……”

“高价回收二手电动车……”

一时间,张荼有些恍惚,这是旧时代还是如今的新时代,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感觉,太多的地方满地狼藉,而这里真是热闹而又繁华。

街上摩肩接踵,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每个人面上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虽然有的人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哀伤,但是可以看出,他们对于未来,还是充满着希望,每个人的眼里,都还包含着光芒。

张荼和秦风在人群中穿行,突然有了眼花缭乱的感觉,这些日子,他们看惯了颠沛流离,突然进入这样的古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到张荼的穿着,来往的人群没有丝毫的异样,最近随着天地的复苏,似是一些文化也开始复兴,有太多获得古老传承的人们开始追寻祖先的脚印,衣食住行无不在盲目的向着先祖靠近,而今网上更是有一大波人在鼓吹今不如古的概念。

可是在与边关月的沟通中,确实得到了边关月充分的认知,对于当今时代的热武,他还是相对的认可,但是言语中确实充满了堪忧,毕竟此次两界相融,乃是人为,若是肆无忌惮地动用热武器,那和开挂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丝毫历练的意义。

掏出手机,张荼却是发现子矜依旧没有回复任何的消息,打过去也没有人接听,眉头轻佻,莫不是还在睡么?一时间找不到目标的张荼只能带着秦风一起漫无目的的行走在江城的大街小巷中。

随意地逛吃着,索性旧时代的钱币依旧是硬通货,虽然张荼身上没有,可是秦风身上有啊,拿着之前子矜发过来的零碎信息,跟人不断的打听着,据说是在烟花街那边,闻言张荼的眉心开始积郁着难言的阴云。

烟花路,这里一座座古代的琼楼,里面不时地传出各种娇笑声,以及男子粗豪的笑声,大街之上更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显然这里比其他地带要繁华喧闹得多。

大难之前,虽有人慷慨赴死,可是侥幸活下来的众人,却是有着难以宣泄的戾气,加上秩序崩坏,势必要为他们找寻一个合适的渠道,而两性似乎是成为了醉生梦死的最佳选择,一路走来,张荼甚至看到了不少男宠殿,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比女子还要娇媚几分,一个个都是吃吃桃桃好凉。

下意识,张荼将自己的感知力近乎全力的打开,虽然之前在进入江城之前,下意识地收敛自己的感知能力,可是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非礼勿视,若是让他知道子矜是在这种地方苟活,他又怎么会在路上蹉跎,调教秦风。

是难以启齿么,这势必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哪怕是找到她之后,张荼也不会去询问,不会去探究。

虽然此刻的天色已经擦黑,但是这烟花路上的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晚间来寻花问柳,买醉求欢的人似是更多,张荼目光冷厉地扫视着周围的店铺,却是没有感知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秦风虽然不明白张荼为何在此地徘徊,看着那一个个软语莺莺的俏丽佳人,若说是不心动,那自然是自欺欺人,可是如今感受到张荼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势,以及愈加冷冽的杀机,心中的旖旎早已烟消云散。

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可是当在整条街上来回走了一趟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发现,张荼心中的情绪已经积累到了极致,却是不得不在自己的心里画下一个小小的饼,万一,她不在这里呢。

看到秦风不断飘忽的眼神,张荼露出了会心的笑意,有意地选择了一家看起来最为火爆的一家,不过确实并未选择单独的雅间,而是选在了二楼靠窗的一张桌位,边享用食物边听着周围人的高谈阔论。

最为贴心的老板,自是为秦风安排了两位姿色绝佳的姑娘。

“嘿,真是太邪门了,这世道,可真是骤然变化,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如今这些场所都是合法合规的了,简直就是天堂。”

“呵,哪天你横死荒野,你就不觉得是天堂了。”

“这有什么?男人,不应该就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杀最毒的妖,把最烈的女人么?”

“烈女都在隔壁宝男阁呢,你去吧,你绝对会喜欢的。”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我听我家大娃说,如今的情况,像极了一场游戏,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背后有着浓厚的阴谋气息。”

“可不是吗?你看看护国军的动作就知道,别的不说,国家最少是知道一定的内幕的,可是这样虽然凄惨,你看看那些网上的视频,那叫一个凄凉啊,不过这样也给了你我翻身的机会。若是以往,我们哥几个有资格坐在这里喝酒么?”

“哼,那你为何不干脆加入护国军呢?现如今,城外的军区,可是正在大规模扩招,D级就可以入伍,你已经达到了标准啊。”

“我?这辈子撑死就是B级了,我干嘛要去军营蹉跎呢?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的是根正苗红的青年俊杰进入军营之中,得到系统有效的培养,产生更强大的修士。所以啊,我把我儿子送进去了。”

……

整个花楼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所有的话题却是没有一句离开如今的局势,看着殿中众人的穿着,在张荼眼中,可谓是朴素的很,也就是说这些人在旧时代,或许就是城市中默默无闻的一份子,这里也是恍若各个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夜间排挡。

最重要的是,这些地方的收费方式,不是钱币,而是妖兽的尸身或者妖丹。

张荼听到众人的话语,感慨万分,他不觉得这些人粗鄙或者没有远见,反而觉得就像当初自己和朋友们在排挡中高谈阔论,讨论着各类的时事政治,肆无忌惮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和看法。

无关对错,各抒己见。

只为一句,位卑未敢忘忧国。

坐在靠窗的桌位,能够清晰地看清大街上的一切,虽然天色已经黑暗了下来,但是街道上的人依旧是川流不息,整条街上都已经是灯火通明。

“咔嚓!”

张荼手中的筷子突然的崩断,随后被身形所震荡起的法力波纹径直化作齑粉,张荼自查一时失态,连忙收敛心神,这才将一切控制在自己的右手方圆,而这时秦风显然察觉出了张荼的异样,而那两位俏佳人也是有眼力见儿的人,轻捂住唇,愣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对于这种无声无息便可将一双上好的筷子化为齑粉的人物,对于她们而言,那便是九天之上的人物,至少在他们接触到的B级强者中,未曾展现这般实力。

窗外传来了异样的哄闹声,此时一个眼尖的酒客,小声地嘀咕着:“艹,又是这个畜生。”

“嗯?老哥你认识他?”秦风扭头举杯,遥遥示意,此时的他已经看清楚了街上的场景,只见一个肥硕的胖子,正抱着一条通体雪白的名贵宠物猫,而身后更是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手中更是配备着枪械。

而此时,正有一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虚空男子,有气无力地拿着一根鞭子,狠狠抽打着在地上挣扎的女子,嘴中更是念念有词。

被问话的男子犹豫了片刻,但是最终还是小声嘟囔着,也不看看秦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今城中有两大A级强者坐镇,这胖子正是其中一名A级强者的长孙,这A级强者名叫罗护国,是在三八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天地大变之后,修为迅速攀升,而且哪怕是城外军区坐镇的两名A级强者,也要尊称罗前辈一声首长。”

“所以他家的长孙罗红旗在这种情况下,越发的无法无天,仗势欺人,若只是贪花好色也就罢了,看在罗老爷子的面上也就忍了,可是他却是暴戾异常,在他手中被玩虐致死的姑娘已经不下双手之数……”

“至于那个挥鞭子的人,是他手下的鹰犬,名字不知道,但是人都喊他叫做郝老二。”

“唉!”那汉子将碗中之酒一口灌下,发出一声叹息之后,却是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言语,而此时,街上的胖子似是知道有人在议论他,只是回头瞅了一眼后,嘴角划起一丝讥笑,却是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言语。

在他心中,他还是有分寸的,他知道,这条街上厮混的,都是江城之中最不怕死的一群男女,而他的安全生活,也需要这群疯子来维护,所以他对于他们,哪怕是在背后议论自己两句,也是大度的很,从来都不去针对。

但是同样的,在这条街上卖笑的人,也是这座城里做下贱的人,最贪生怕死的人,如今城外军营之中打开方便之门,但凡有些血性的,早已去领取了一份修行功法,以期早日达到军区的要求,入伍从军。

这种连自己挚爱亲朋的血仇都不敢报,只能委曲求全拿出自己的身子供人享乐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得到自己的尊重。

世人看他们可怜,可是世人谁又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郝老二用了一会,却是发现原本清脆的声响没有再出现,而紧随其后的,是鞭子上传来一股沛然大力,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甩飞了出去。

此时,罗红旗的面色非常的不爽,他最喜欢看得就是这种既当女表又立贞节牌坊的女子被一层层地剥下所有伪装,一口一口地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又当又立的女表,可是就在眼看得手之际,却不想来了一个外人。

罗红旗乃是如今江城之中实力最强者之一的嫡长孙,自从剧变以来,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屈服,怎么会容忍别人搅扰他的好事呢。

尽管可以看出张荼的修为似乎非常高深,但是生在红色家庭的优越感,让他不会看得起一般的普通人,哪怕是现在的修行人物。

“横行霸道,逼良为娼,你这嘴脸,当真是给你家老爷子丢脸。”张荼面色阴寒地看着罗红旗,随后俯下身来,取出一件外衣,盖在了蜷缩在地上的女子身上,而就在这时,张荼却是看见了破烂衣衫下,在锁骨下方所纹的三朵梅花,而那末尾的枝丫,像极了一个“了”。

这个位置,是巧合还是……

依稀记得,旧时代时的一个夏天,二人曾开视频的时候,那个明媚的女子,指着锁骨下的梅花,说道,你看啊,这个文身的意思就是,梅梅梅了,没,没,没了!

张荼眼角开始不断地抽搐,他不敢去感知她的面孔,他生怕那个记忆中温婉可人的子矜,哪怕是发起脾气来也是奶凶奶凶的女子,会有朝一日,落得如此的下场。

此时的罗红旗神态依旧是倨傲无比,不耐烦地说道:“在三八线上浪一回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少罗里吧嗦的,看你也是一个修者,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了,你跟这群下贱的人不同,所以我不为难你,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要碍谁的事儿。”

罗红旗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我滚蛋,这个女人,我今天玩定了,虽然给你脸,但是也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荼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自己的修为含而不发,自然是难以看清自己的修为,此时秦风来到自己身边,但是对方依旧是仰仗身份以及身旁的护卫,想要强行驱逐张荼,在这个新的时代,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实力就是硬道理。

若是普通的修士,或许在这一刻会选择屈服,因为,活着并不丢人,毕竟以罗红旗的身份,在这江城之中,可谓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存在。

可是张荼并非普通修士,以他的心性和现在的实力来说,凌厉出手已经成为了不二的选择,因为这地上蜷缩着的可怜女孩,便是他来江城的意义。

“没了……是么?”张荼蹲下身来,轻声地问道。

原本不断抽搐的身躯,在张荼的话语传来之时,顿时一阵停顿,随即猛然掀开盖在身上的衣衫,坐起身抚开凌乱的发丝,满眼的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张荼,没了这个玩笑,她只有给张荼说过。

眼前这个温润的少年,便是那个油腻的大叔?

“张荼?”试探的话语从口中柔柔弱弱地说出,像是简单的发音都有扯动身上的伤势,子矜不禁轻轻地咧咧嘴角,但是整个人的目光变得怯懦而多疑,昔日的明媚早已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烟消云散。

嘴角含笑,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重重地点头,给她肯定和不可置疑的答复。

子矜猛然向着张荼扑去,可是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硬在哪里,随后原本的拥抱也变成了推搡,面带绝望地说道:“走啊,你快走……你惹不起他们的!”

面对着眼前声嘶力竭让自己快走的女子,张荼感到一阵的好笑,同时心中涌起一阵心疼,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走!”

“秦风!保护好她!”

“是,老板。”

秦风面色冷峻地走到子矜的身旁,目不旁视地耸立在子矜的身边,如同一座铁塔一般,双手之上氤氲着七彩的雾气,他可以看出自己的老板此行目的便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只要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拖泥带水,今日之事,不再是对方愿不愿意息事宁人,而是他今日不愿善罢甘休,刺目的光芒透体而出,像是跳动的炽烈火焰一般,又像是披上了神圣的战甲,在这一刻,在张荼的身上,有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

“哼,不知好歹!”罗红旗很愤怒,从来都是他挑衅别人,很少有人敢招惹他,尤其是眼前这个明显是其他地方流浪而来的修士,仗着自己有着几分修为,居然敢如此的猖狂。

罗红旗虽然也是有着B级的修为,但是这个高甚至要比在郊区遇到的第三大队的五人都要弱上一分,他不知道是张荼的修为到底有多深,可是身边的人却隐约感觉到了,那是罗护国给他孙子安排的高手,在新的时代,作为极其争气的嫡长孙,罗护国心中有着一份别样的期待和爱护,所以将他身边仅次于他的高手调遣到了罗红旗的身边,拜托保护罗红旗的安全。

虽然对于罗红旗的行事,刘真也是颇为看不过眼,但是也未曾触及到他心中的底线,对于在烟花路上苟且偷生的众人,发自内心地鄙夷,此时也就是妖族不收纳走狗而已,若是收纳,刘真心中确定,这条街上讨生活的人,会有半数人化做汉奸走狗。

但是此刻,在他看到子矜的反应以及张荼的决绝之后,心中“咯噔”一下,叫了一声遭,这次怕不是双标女子,而是人家本身就是三贞九烈的女子,不过是被裹挟进了这烟花之地而已。

“少爷……”刘真碰了碰罗红旗的肩膀,小声地说道:“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已经透出了杀意,而且……这次我们可能被那李黑子给坑了。”

说到这里,刘真苦笑一声说道:“这位小兄弟,这是一场误会,你信么?”他只能朦胧地感受到张荼的实力,感受到了眼前青年的可怕,因为他知道,哪怕是老爷子罗护国赶来,也仅仅是为他们收尸而已,不是他刘真怕死,若是死于与妖族的厮杀之中,绝不皱一下眉头,可是若死在这烟花之地的争风吃醋之中,他下去之后还不是要被那帮老兄弟给臊死!

“信!”

张荼干脆地回答,可是喜色还没有爬上刘真的面孔,下一秒还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郝老二,便是直接被相思长枪喷射而出的枪气直接钉死在了地上,哀嚎声戛然而止。

“可是我更信我亲眼看到的!”

缓缓的话语,从张荼的口中吐出,虽然语气平静,但是却是让一时间喧闹的烟花路彻底为之寂静,此时,罗红旗似是遭受到了难以忍受的侮辱,整个人红着眼,擎着一把利剑亲自冲来。

而那些身材壮硕的亲卫,哪里晓得张荼的实力,松松垮垮的阵形,满脸兴奋地看着罗红旗,似是在下一秒,就可以看见鲜血飞溅的刺激场景,而对于郝老二的死,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

张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长枪微tail,透发出刺目的枪芒,径直轰向了罗红旗!枪芒发出了恐怖的破空之声,旁边的刘真脸色却是骤然变化,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张荼的恐怖实力。

手中的通讯器都快被他嗯爆了,可是这种情况下,没有时间了,他头也不回地嘶吼道:“求救!”随后大喝一声将实力提升到了极致,直接超过了罗红旗,手中的一双镔铁拳套在法力贯注之后,发出了近乎赤红的光芒,拳罡更是强盛至极,迎向了张荼。

“哧!哧!哧!”

枪芒破空的声音分外的刺耳,可是刘真又怎么会是张荼的对手,那赤红色的拳罡根本抵挡不住张荼随手而发的枪芒,破碎了拳罡之后,直接轰击在了刘真的拳套之上。

“碰!”

崩碎的声音发出,刘真手中的拳套如同烟花一般爆碎开来,与被击碎的拳罡一起射向了四方,像是遭受到了惊涛骇浪的冲击一般,身躯狂震,这一刻刘真以更快的速度倒退,双臂不停地抖动,似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卸力。

在这一刻,刘真才真切地感受到张荼的实力,惊呼道:“你到底是何人?你竟是A级强者!”

一时间,刘真脱口而出将张荼的底细道破,而此时在城南区域,一道铁血的气息骤然升起,向着张荼笼罩而来。

“哼!”

一声冷哼,张荼的气势再度拔高,体内的长春法力疯狂的运转,此时的张荼,才是真正火力全开的张荼。

一时间,两股气势在江城上空平分秋色,最终化为一阵烟云,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杀心一起,张荼的身形又怎么会就此停住,依旧如刀刃一般前行,手中长枪横扫,径直向着罗红旗刺去,而此刻,罗红旗的身影却是受到刘真的牵连,向后而去。

可得势不饶人的张荼,又岂会就此简单地放过眼前二人,刘真心中亦是明白,狠下心来,夺过了罗红旗手中的长剑,在倒退之时强行扭动身躯,悍然迎向了张荼,他并不奢求击败张荼,只祈祷罗护国尽快赶到,救下二人小命。

而此时,周围旁观的几个护卫也是看清楚了场中的局势,但是他们移动的速度太快,手中枪械端着一时间犹豫不决。

一声轰响,长剑崩碎,相思枪气穿过了崩碎的剑柄,直接与手持长剑的刘真撞在了一起。

“噗嗤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发出,在这种交战场合下格外的刺耳。

一股锋锐的力量直接涌入了刘真的右臂之中,顿时他的胳膊直接发生了扭曲,血光飞溅之时,一股死亡的绝望笼罩在他的心头。

“呃啊……”

一声痛苦绝望的闷哼,刘真整个面庞都扭曲了起来,这一系列仅仅发生在刹那,快的眼花缭乱,子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就连那些壮硕的护卫,也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救援。

同时,他们心中也清楚,面对张荼这般的强者,普通的枪械甚至连他的护身法力都难以击破,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杀伤,而且这闹市之中,更加不会有刚强度的重武器。

“走啊!”刘真忍着右臂的剧痛,推着罗红旗向着后方撤去,看着不徐不疾的张荼,他知道眼前的敌人实在太可怕,根本挡不住,而且行事肆无忌惮。

“哼,阁下,这般可够?”刘真闷哼一声,嘶吼着说道,他如何能够不后悔,毁掉一臂,战力至少折损三成,此时那些健壮的护卫,终于抓到了机会,并排持枪对准了张荼。

张荼看了一眼瑟缩的子矜,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说道:“就这?差得远呢。很多事儿,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用鲜血,才会让人短暂的记住,唯有极致的伤痛,才能知道如何去忏悔。”

如同鬼魅一般,张荼径直奔向了眼前的刘真,护卫看着飘忽不定的张荼,目中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不是他们不敢开枪,而是这烟花路上,太多的人都有着一些实力,此时看戏的人差不多已经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屋顶之上,都已经站满了人。

而就在这时,一把环形大刀从天际骤然飞出,带着势不可当的力道,骤然斩在了张荼的身前。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只见人潮慢慢地自发让出一条道路,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们让出的道路中缓缓走出,或许人们看不惯罗红旗的所作所为,可是对于罗护国,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面对一个可敬的长者,张荼并无太多反应,在他看来,功绩永远不可以成为压迫的理由,至少张荼此时是如此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些事儿,命中注定罢了,若是我晚来一日……”张荼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他不想要面对的结果,自从大难之后,自从孤坟消散之后,他便是再也见不得故人的凋零。

“小友,可否看在老夫的薄面上,以及老夫孙儿也曾为人族浴血厮杀,他的父母更是在动乱的初期,便是已经战死,所以性情难免……”罗护国平心静气的解释,试图再给罗红旗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与我何干?与子矜何干?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么?”张荼讥笑,说道:“无非是天使恶魔的故事,您莫不是还想用这个故事来劝说与我么?”

罗护国面露疑惑,似是不明白张荼的话语所指,说道:“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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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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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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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南柯一梦变局现02章、惊变伊始天地乱03章:当梦想照进现实04章、时代抉择洗礼启05章、废墟之上有花开06章、诸天授道薪火传07章、全民功法长春册08章、渡世步难度凡尘09章、梦里花开苦情人10章、活着是一种责任11章、来自食材的反杀12章:月下佳人恍若梦13章:黎明时分黑暗隐14章:难以割舍的血脉15章:拦拿扎神威断魂16章:梅花傲雪香奇绝17章:神威断魂一十三18章:活着到底为什么19章:通告下的桃花源20章:放下一切去寻你21章:香魂袅袅护国出22章:是非恩怨与对错23章:保他们平安喜乐24章:乱世中人命如草25章:乱世人心依如旧26章:骑荼过河心月归27章:心月云裳四连跳28章:天下第八妖祸出29章:妖祸如潮古城出30章:王村遭难羊头伏31章:前途浩荡尽可期32章:琅琊城之六殿阁33章:密林猛虎野蛮人34章:大变活人齐断水35章:猿啸狼吟盲龙出36章:血月天狼乱八荒37章:前世今生跟我走38章:小女子见过诸位39章:巷口闲话伤心人40章:童年记忆岁月沧41章:死亡如风常相伴42章:巨猿拦路杀戮起43章:长枪如虹妖猿祭44章:灵聚断水火月出45章:长春不死破天功46章:天道反噬后天图47章:众生如棋求争渡48章:地脉守护戮血策49章:阴阳交汇转魂镜50章:故人相逢应不识51章:情深缘浅何人知52章:绝世妖孽谢夕岚53章:那我们比比看嘛54章:今晚猎一个痛快55章:长枪一出乾坤破56章:黄文山命丧孤岭57章:不灭妖族意难平58章:十里孤坟你该死59章:龙争虎斗虎化龙60章:再归琅琊故人逢61章:前因后果夜迷离62章:雪狼一族盟约缔63章:月黑风高杀妖夜64章:该结束了不是么65章:黑雷黄云天悲戚66章:被阻隔的轮回路67章:生死间只争朝夕68章:活在当下争未来69章:五连跳的大风流70章:定疆殿中老剑吟71章:旅游重镇的惨叫72章:猫妖小童心如铁73章:风波再起妖物变74章:封天印地雷霆起75章:国人从不骗国人76章:定不负尔等信任77章:琅琊城外的牵挂78章:九州上人人如龙79章:神秘祭坛初体验80章:下落不明的四妹81章:那一抹异样潮红82章:雄性尊严的一战83章:就这也是真男人84章:捉住先天我操权85章:临阵而退岂丈夫86章:没有一个能打的87章:那一吻一往而深88章:我们,等你回家89章:我们来日再聚首90章:薪火计划的执行91章:霁月光风不萦怀92章:云程发轫期万里93章:故人依旧凌霄云94章:竟如此厚颜无耻95章:共走定国安民路96章:第一次成为老板97章:少不轻狂枉少年98章:位卑不敢忘忧国99章:梅梅梅没没没了100章:恶魔天使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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