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章:旅游重镇的惨叫

开局一座城张小慕第 71 / 200 章69,995 字

夜从边际席卷,月色与微风手牵着手滑行,能听见路边草叶子暗自低头的声音。此刻正是晚饭时间,食物的香味混合着酒香,熏得这月色都有了几分烟火味儿。

张荼一路快速的飞掠,如同往常一般,并未告别,一人悄然离去,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着五双目光正在静静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有些牵挂,虽从未诉之于口,但连绵不断,从未断绝。

路过城墙之时,张荼听到有人在交谈,熟悉的声音,让他留住了脚步。

“晟哥,你说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开始在城头巡逻啊?不是有那个地脉守护么?琅琊城应该稳如泰山才对啊。”是云苍的声音,云裳的弟弟,自从回来之后,便很少再见到,城池不大,可是来去匆匆的他,很少有机会坐下像往常一般小酌。

就连真刚他们,也只能留待日后再行把酒言欢。

张晟说道:“应该是起了什么变故,你没看到你荼哥总是行事匆匆,一刻不得闲,你也要抓紧,如今迈步九品,加把劲,登堂入室之后,就不会像是不入品的时候那般迷茫找寻不到方向了。”

暗影中的张荼,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从黑暗中走出,察觉有异响,张晟手中长戈绽放着淡淡的光辉,将云苍护在身后,大声怒斥道:“谁,出来!”

“是我,晟哥。”月光洒在脸上,配合着不远处的点点辉光,张晟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正是阔别已久的张荼。

“小苍,许久不见,你也成了入品的大高手了呢,不错哦,加把劲!”张荼笑着打招呼,看到是张荼,张晟这才放下心来,第一次巡城,他可不想出现任何的纰漏,有的人,天生便将责任放在了第一位。

“晟哥,你说得不错,确实是地脉守护出现了点问题,后面守护,大多需要我们自己亲力亲为了。”张荼面色复杂地说道:“家里就要拜托你们了哦,我有我需要做的事情。”

“啊?”云苍面上露出了惊慌之色,失声说道:“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张晟则是一脸平静,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说道:“你放心,家中有我们,定然护得周全!”

言语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戈,张荼看得分明,那根根暴起的青筋,便是张晟话语最真挚的回应。

“不要慌,小云苍,如今琅琊境内的大妖基本都已经屠戮殆尽,而且城中还有人呢,怕什么?”张荼揉了揉云苍的脑袋,对着张晟点点头,说道:“晟哥,我走了。”

看着缥缈而去的张荼,御剑而行,何等的快意潇洒,可是这背后,却是足以将他压垮的巨大压力。

“烦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是那么喜欢揉我脑袋。”云苍小声地嘟囔着。

张晟哑然失笑,说道:“长大,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其实呐,你哪怕再害怕,也不应该在你荼哥面前表现出来,因为这样,他会牵挂。”

“人呐,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致命的弱点,我们不应该成为他的软肋不是么?”

云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明白张晟心中的忧虑,他只知道自己的荼哥就像是战无不胜一般,因为,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是他荼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在张晟眼中又是另外一种景象,他坚信,没有天生喜欢一直漂泊的人,愿意不断漂泊闯荡的人,要么是因为心中的梦想,要么是因为生活所迫。

什么,你说张荼心中还有梦想,别闹了,他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梦想呢。

所以,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情势所需,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是多么懒的一个人。

一路漫无目的的前行,周边的村落要么消散一空,要么早已惨遭屠戮,张荼只有漫无目的以琅琊城为核心,向着四周不断地扩散。

细细观察着手中寻妖鉴的反应,如今城主令给了暗琼护身,自己只能一朝回到一九四九年前,重新掏出了寻妖鉴。

视线中出现了一片殿阁,在夜色的映照下,一片幽然,那破败的牌坊,依旧清晰可见,琅琊古镇。

张荼揉揉眉心,哦,竟是不知不觉溜到了曾经的琅琊境内的打卡圣地,想起以往的人潮如织,香气四溢,而今日便是有多么的荒凉。

“刷!”

一道阴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张荼顿时惊得立住了身形,悬浮于天空之上,那不足五十公分的身影,绝对不可能是人类,但是那四肢一个脑袋,却是清晰可见,转瞬间便是消失在重重殿宇之间,行动迅捷如风,且无声无息,让人难以寻不到踪迹。

正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按照边关月的说法,如今天下之大,他张荼哪里去不得,抱着为民除害的想法,张荼小心翼翼地苟进了这个昔日的旅游重镇。

那重重气势恢宏的殿宇,是据说完美复刻了历史上的琅琊王城,可是如今故意做旧的殿宇,张荼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所有现代化的设施都在房间之内,在外看来,活脱脱是一座理想中的古代建筑群。

一阵阴风吹过,古老的殿宇间,血红色大门“吱呀吱呀”叫唤了起来,看着里面黑暗的各色广告,分外的诡异,格外的阴森吓人。

张荼犹豫着继续向前走去,地面上不断地出现了人族残缺的尸骸,各类的爪印和齿印不一而足,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了帮他们入土为安的想法。

在两界融合的时候,张荼通过边关月的了解,会出现许多的意外情形,就是如同两界重叠,但是并未交融,只有在特定的时间中,两界会出现短暂的互通,上次偶然路过的葬妖岭便是这种情况。

不过幸运的是,谨小慎微的张荼并未与妖界过多的接触,这才平安的回归,这也侧面地说明,有时候胆小也是一种优势,若是换成刘真刚那样的傻大胆,怕是此时的张荼,正孤零零的一人游荡在妖界。

若是有幸活到两界彻底融合,八九会看到一片宛如从千百年前挖出来一般的琅琊城废墟,可能某块还未彻底消散的枯骨,便是某位亲朋。

张荼眉头微蹙,但是没有心情进去一探,只感觉到寒意阵阵,可是随着不断地深入,阵阵阴风吹过,其中似乎还带着断断续续的凄厉惨叫。

其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悚。

谨慎着打量着附近的动静,这里距离天变已经过去了许久,按道理不应该还有幸存之人的存在,他隐隐感觉这暗中似乎有着一个有趣的猎手在隐伏着,而自己正是那个美味的猎物,魔手正在暗处悄悄地向自己蔓延。

为了确保自己内心的猜测,张荼开始试探着离开这片区域,可是就在他刚刚撤离没有多远的时候,惨叫声立刻再次响起,很显然有人想要利用那该死的同情心,让他滞留。

犹豫片刻后,张荼目光幽幽的低声叱骂:“该死的,你赢了。”

虽然知道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张荼却是不愿意就这般离去,若真的是有活人陷落在了此地,高低也要听一下最后的遗言不是。

穿过了重重街道,沿途中昔日熟悉的宏大殿宇却是那么地熟悉,直到偶然驻足,张荼才骤然发现,原来此地的牌匾,都已经被人换成一些神殿的牌匾。

看到了这个发现,张荼不禁微微感到一阵头疼,不会吧,又一次的特殊区域被自己撞见了,这运气,可真是没谁了,若是当年有这个运气,彩票随便来一个一等奖,自己也不用那般的痛苦啊,搞不好还能对世界多上几分热爱和期待。

可是随着深入,张荼却是发现自己在逐渐的丧失了方向,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古老街道,像是有着诡异的魔力,不断地将他引向了歧路,方向在这座昔日的旅游胜地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面纱,无法看得真切。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又好似有着千军万马在集体冲锋,附近的建筑都被这恐怖的力量而颤抖了起来,张荼急忙闪避到一条小巷之中,眼睁睁看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族在自己的面前奔涌而过。

虽然衣衫褴褛,可是每个人都在轰隆隆的声响中爆发着惨烈的煞气。

“乞活!”二词在张荼的心中一闪而过。

在远处,依旧传来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恐惨叫,似是方才奔涌而去的人类,被未知的妖兽所撕裂吞噬。

眉头蹙得更紧了,这座古城,显然有张荼所不理解的东西存在,像是阵法,不然他不可能一直找不到方向,可惜,他虽然经历过诸天授道,可是好像自己注定了如同一个莽夫一般,所觉醒的不是战斗而是辅助战斗。

奇门遁甲可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但是时至今日,自己仍旧是没有发现任何可怕的生物或者鬼怪,但是心中清楚,一旦与之对面恐怕就要立刻分出生死。

“啊……”

惨叫声不断地在远处的大街上响起,像是距离越来越近了一般,自己兜兜转转终究是不断向着中心靠近。

眼前的场景,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张荼的忍受能力,在看到眼前情景的一瞬间,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最为热闹的镇中心,此刻赫然已经成为一处杀戮的战场,或者说一个屠宰场一般,这里充满了粪便、呕吐物散发出的恶臭,沾满墙壁的模糊血迹。

此时,张荼终是看清最初那一闪而过的低矮阴影为何那般的怪异,而是一条身材修长的妖猫,在快速的直立而行,所以才导致了那般怪异情形,此时小镇中心多出来许多的十字架,而诸多人类被捆缚其上。

“啊……”

凄厉的哀嚎声,惨叫声,痛骂声不绝于耳,可是最终消失在了阵阵阴风之中,妖猫此时此刻正在人立着,如同一个侏儒一般,拨弄着眼前的女子。

那散乱的青丝,在阴风中随风而动的白嫩肌肤,以及血肉模糊的身体,张荼感觉阵阵发寒,女子的身体还在本能地不断抽搐着,面孔狰狞,似是在忍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可却发不出半丝的声音。

周围的目光中,畏缩有,愤怒有,木然也有。

可是突然,在眼前的数十个十字架上,张荼看到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随后,嘴角开始疯狂地上扬。

就在此时,妖猫似是也发现了有人在暗中窥视,缓缓转过了硕大的猫脸,脸上充满了凌虐的诡异笑意,张荼一步踏出之后,手中长枪幽光湛湛,对着妖猫怒喝道:“哪里来的妖孽鬼魅!如此残害人族,当诛!”

“救救我们!”

“少年郎,求求你,救救我们!”

“求求了,这个妖怪十分的厉害,你一定要小心啊。”

看到了张荼的出现,十字架上的众人开始发出嘈杂的呼救声,就像是临死前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重新迸发出了生的希望,就连那被剥皮一半的女子,原本木然的眼神中,都重新迸发出了希冀光芒。

“聒噪!”妖猫口中发出一道厉喝,猫爪探出,幽幽光华一闪而过,顿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支支吾吾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现场一片沉默。

昏暗的广场上,深青色的石块在夜色的笼罩下显露出一种墨色,像是经历无尽岁月的洗礼,透露出沧桑久远的气息。

“嗒嗒嗒……”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张荼眉头一皱,这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显得幽音袅袅,这诡异的声音,顿时让张荼感到一阵的寒意。

妖猫穿着木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来,看着张荼,口中说道:“啧啧啧……从哪冒出来的,不知礼数的毛头小伙?”

“妖孽,受死!”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张荼手中长枪一震,直接刺出一道绚烂的神光,化作无坚不摧的枪芒向着猫妖撕裂而去,丝毫不顾及猫妖身后的众多人族。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随后便是血水喷溅而出,冒着腾腾热气,猩红的血水顺着地面不断地流淌,看到这般,张荼明显舒了一口气,只要有血条就好,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魑魅魍魉便是极好的。

“咕噜噜……”

张荼这个时候发现,枪芒刺出之后,眼前的猫妖便是变换了模样,化作一团漆黑的黑雾,而这正是从黑雾之中滚落出来的人头,一直滚到了张荼的脚下,面目狰狞,生前似乎受到了莫大的痛苦和惊吓。

不过让张荼有些疑惑的是,此人显然不是死在了自己的长枪之下,因为他的脖颈是被人硬生生撕裂的,上面有着深深的爪痕。

猫妖所幻化的黑雾依旧在飘动着,那诡异的妖猫已经消失,但是朦胧间可以看到黑雾中有着一道矮小的身影在定定地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自己。

“刷!”

翠色的光芒在夜色下一闪而过,张荼发动攻击,绚丽的枪芒像是一道光幕一般,向着黑雾笼罩而去,与此同时,张荼手捏印诀,天空之上似是隐隐有着什么在酝酿,可是望向天空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

“咯咯咯……”

像是磨牙一般的声音响起,黑雾中传出了这种怪异的声音,让张荼感到一阵的不适,身体上也浮现出细小的鸡皮疙瘩,同时,黑雾猛然开始涌动起来,与笼罩而下的翠绿色光幕猛然对冲,想要一举将其击散。

“噗嗤……”

像是火红的烙铁放在了淬炼的冷水之中,发出了类似的声音,黑雾和枪芒触碰在一起,像是天雷勾地火一般,骤然发生了反应,同时一股让人胃部引起极度不适的恶臭气味飘散了开来。

但绑在十字架上的众多人类,却是露出了一股享受的神情,看到这般场景,张荼眼睛微微眯起,更加肯定自身的推测。

枪出如龙,相思长枪的本体骤然而动,翠绿色的光芒顿时大盛,护住了张荼自身,同时快速地向前冲去。

“杀!”

相思长枪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犹如九天星月冉冉升起,以不可阻挡的态势,狠狠地撕裂进入了眼前的黑雾之中。

“嗷呜……”刺耳又凄厉的尖叫声自黑雾之中响起,又似孩童啼哭一般,就是不像猫叫。这眼前的六品猫妖,竟是改变了种族不成。

张荼心中不断揣测,但是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六品猫妖的实力并不强大,翠色的枪芒不断地在黑雾之中来回横扫,像是春回大地一般,不断的破除冬的痕迹,而且那股刺鼻的味道着实让人上头。

哪怕是屏住了呼吸,但是心头似是仍然萦绕着那股恶心的气息。

“噗!

如同气泡破碎一般,一声清脆的声音,张荼以强大的实力硬生生撕碎了黑色的雾气,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影显露了出来,不过他身上的服饰却是与九州之上的截然不同,衣衫和躯体异常的贴合,就如同长在身上的一般。

一块块残缺的皮毛,就这么简陋的拼装出了洞穴时期的人类服饰。

整个人都透露出古老和死寂,口中发出近乎无意识的时候,一双眸子中全然是猩红的野意,本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是此时却是透露出野蛮阴狠的意味,正死死地盯着张荼。

原本颇有韵味的不知名皮衣已经被相思长枪戳得破破烂烂,但是身躯却仅仅只是有着一些细碎的伤口,并没有被戳到,皮肤干枯,不断地有鲜血浸润着。

“妖物?”张荼有些吃惊,他知道传说中是有些妖物可以变化成人,例如雪中,例如一直在他身边的暗琼,可是这些都是有一定的根脚和血脉,眼前的这个猫妖莫不是也有着高浓度的优异血脉么。

妖族,若是想变化成人,越是高级的血脉越容易变化成人,越是纯粹的血脉,变化起来越加地随心所欲和自然。

而低级或者杂血妖兽,若是想要变化成人,第一步首先要做的便是不断的提纯和净化自身的血脉,以达到纯粹性或者不断地进化。

莫非眼前的这个怪异的小孩,便是拥有着纯粹的血脉,抑或者拥有妖族古老者的血脉么,那么,他身上的皮衣,莫不是就是他本体的毛发,如若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力。

“嗷呜!”

张荼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断散发着异样气味的孩童,可纵然心中有着诸多疑虑,但是此刻还是先行毁灭来的重要。

翠绿色的光芒大盛,没有了黑雾的萦绕,小童看起来脆弱了不少,他的一条臂膀,已经在相思长枪的锋锐下,应声而断。

但是这个过程中却是发出了阵阵金属铿锵之声,就像是不是在斩击血肉之躯,而是一块铁疙瘩一般。

失去了黑雾的保护,小童也看起来呆滞了不少,张荼猛然一枪封喉,殷红的血液不断的涓涓而出,脖颈被洞穿,可是尽管如此,这个妖物还是仍旧在奋力挣扎,身躯在微微的颤动,只剩下一只手臂在努力地想要将黝黑的枪身拔出。

可是他又如何能够做到,黝黑的枪身已然快赶上他的手臂粗,在这个过程中,张荼猛然将他脖颈的粘连处直接硬生生地震断,同时心中不断地默念。

“此乃妖物,并非人类,若是草率,随时都会遭到杀身之祸,会给更多人带来不测。”

而与此同时,随着妖物小童的死亡,后方的数十名被捆缚在十字架上的人类,开始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看着眼前的情形,张荼微微侧目,小童的算计很好,可是张荼压根不理会身后人质的死活,在看到人质的一刹那,张荼便是觉得有一定的熟悉感。

可是在看清楚其中一人的脸庞之时,张荼不禁喜形于色,他竟是看到了边关月的脸庞,从这一刻起,张荼便是认定,眼前的这些所谓的人质,都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若是有人可以将边关月捆在此处,那么张荼甚至都不需要挣扎,直接束手就缚就好。

对于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如今再世为人,对于他的实力,张荼内心深处永远抱有着一份从不轻言的敬畏。

很长时间,广场都没有恢复平静,就在这时,空中拂过了一阵阴风,凉飕飕的让人脊背冒凉气,一道身影从十字架中快速地撞入了小童的身体。

顿时,张荼的脸色便是已经变了,原本已经被枭首的小童,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整个人如同春暖花开一般,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始增高,原本掉落的头颅和臂膀,此刻亦是悄然化作一缕黑雾,消失在夜色之中。

半晌,小童便是已经生长完全,张荼的脸色再次发生了变化,眼前的小童已然化作了方才被剥皮的凄惨女子,原本充斥着绝望的双眸,此刻已经化作了幽暗的死寂,那原本鲜活的人皮,此时也是如同干枯的皮革一般,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身躯之上,有着已经凝结的血痂,紧紧的贴合在身躯之上,看起来异常得恐怖,姣好的面容,嘴巴不断的开合:“少年郎,救救我?”

话音传出的一瞬间,阴风再起,森森寒意笼罩而下,张荼面色不禁发苦,他如今是看不出,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难不成那些十字架上的东西,都是它的化身不成,而更重要的是,如今它所散发出来的威势,让张荼隐隐觉得有些压力。

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张荼不禁发出一声哀叹。

随后一阵刺骨的阴风吹来,原本已经消散的黑雾重新凝聚,紧接着透发出了惨烈凶煞气息。

煞气在刹那间涌动,女子整个人都处在黑雾之中,影影绰绰间,可以看到一片黑雾在飘动,此时那双死寂的眸子,在黑雾的笼罩下,化作了惨碧色,无声无息地向着张荼靠近,一双死亡之眸紧紧地盯着张荼。

面对着不断逼近的诡异妖兽,张荼没有着丝毫畏惧,只是觉得略微有些麻烦,手中长枪扛起,周身翠绿色的神光不断地闪耀,这一瞬间,张荼便是夜色下这条街最亮的崽。

长枪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轨迹,像是天外彗星划破长空而至一般,璀璨神光照亮了灰暗的广场,那重新凝聚的黑雾,也在这一瞬间被直接震散,那狰狞恐怖的身躯再一次显化在张荼的眼前。

那完整被剥下的肌肤,在光芒的映照下,宛如一头两体一般怪异和恐怖,像是一个畸形娃娃一般。

“噗嗤!”

坚挺的长枪如同陷落在了一片柔软之中,一股沉闷的声音传来,原是那妖物以自身皮肤为武器,仅仅包裹住了长枪,那肌肤的表面,隐约间有着稀疏的黑雾萦绕在上面。

妖物的右手迅如闪电一般,荡起阵阵阴风,向着张荼袭来,那薄薄的血痂,宛若最坚硬的铠甲一般,那血淋淋的凶爪,让人看了便觉得头皮发麻。

光芒闪烁之间,长枪从人皮之中悍然抽出,速度快到了极致,后发先至,拦截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爪。

“铿锵!”

金属的撞击声应声而起,手中长枪顺势而为,袭向了妖物的胸腹之间,与此同时,张荼单手接近,一道由长春法力所凝聚出来的法力牢笼,自空中快速向着妖物笼罩而去。

“封天印地!”

这是来自无名强者的传承,上一次的梦游九幽,虽然没有唤醒曾经的记忆,但是昔日的功法却是记起不少,那些已经烙印在了肉体记忆中的功法,张荼使用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不过如今以木属性法力推动,一些技能似是也在发生一些不曾出现的变化。

曾经的封天印地,以金属性法力催动,以坚固和锋锐著称,不知道让多少敌手为之闻风丧胆,但是如今以长春功所推动,明显是有着不一样的特性,似是柔韧性更好。

但是那化作女子的妖物并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大步向前,单手挡住了相思长枪,同时左手探出辅助着那飘荡的干干的人皮,竟是生猛的直接将头顶的青色牢笼震碎。

一股浓重的骚味传出,张荼隐隐有些干呕,那是一股浓郁的尿骚味,而此时,张荼这才发现,妖物的右手是覆盖着一层血淋淋的结痂,而左手却是惨白的肌肤覆盖,原是人皮并未除去头部全部被剥离,至少左手左臂还是依旧的肌肤。

张荼此时也是发现,这随着第三波的变化,眼前的妖物也是有了并不多见的灵性,异常得邪乎,从最初穿着木屐直立的妖猫,到后面打酱油的小童,到如今被剥皮的女子,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邪乎。

将长春功运转推到了极致,满头乌黑的长发都在狂乱的舞动,每一根发丝上面都有着莹莹的翠色光华,而后,手中长枪亦是变得璀璨无比,被张荼劳劳的握在了手中。

他毫无畏惧地向前冲去,高大挺拔的躯体如浮光掠影一般留下一道道残影,第一刺直接奔向了妖物的腰部,很想来一个直中大腰子,但是在这一刻,张荼有着充分的理由怀疑,眼前的妖物容貌,绝对只是幻化而来。

因为那妖物第一时间,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张荼的强势还是相思的锋锐,这一次没有选择用爪子格挡,而是快速的闪躲向了一旁,而后直接将血淋淋的爪子探向了张荼的心脏。

若是女性,绝对不会闪躲,只有雄性生物才会近乎本能地保护自己的腰子,丝毫的风险都不会去冒。

张荼修为不断地精进,其实长进最大的不是法力境界,而是被长春功不断滋润和蕴养的肉身,而强悍的肉体也为他带来了不俗的速度,他在间不容发间空翻而起,在刹那间冲上了高空,躲避掉了鬼爪之后,而后头下脚上的俯冲而下,手中长枪更是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神芒,斩向了这诡异的妖物。

妖物发出一声低吼,原本婉约的女声开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黑色岩石铺就的地面都被她的脚掌震得粉碎,可想而知此时她在面对着怎样的压力。

就在这时候,张荼单手再度结印,青色的光幕将眼前的区域几乎全部笼罩,形成更加玄奥的法力牢笼,这一次他不仅仅只是暂时封住了妖物的退路,还想以封天印地的特性,将眼前的妖物彻底的封印。

“噼……啪……”

要的身体表面发出了异样的响声,只见身体上的血痂开始发生变化,在法力牢笼的压力下,不断的发生崩裂,甚至有些血痂直接崩裂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新鲜热乎的血液,在血痂裂开的地方,涓涓而出。

此时法力牢笼已经成型,张荼勉力一心二用,不愿意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动作如风似电,且轻灵如同光影一般,在空中不断的腾挪,向着暂时被困住的妖物再一次刺去。

妖物的身躯在法力牢笼的压迫下不断支撑着,但是双手则是悍然突破了禁锢,交叉着向上格挡而来,樱桃小口发出了愤怒的嘶吼,阵阵黑雾从空中喷吐而出,朱唇黑雾,黑与红的交织,那随风飘荡的人皮,亦是如同半退的衣衫一般。

一瞬间,恐怖和惊艳在交织。

张荼整个人都笼罩在翠色的神光之中,那不断升腾的神光,像是坚不可摧的铠甲一般,保护着他的身躯,面对着突然袭来的黑雾,并不是十分担心。

“碰!”

相思长枪重重地砸在了血痂遍布的手掌之上,虽然有着黑雾一闪而过,庇护着妖物,但是相思长枪尤其是等闲,枪尖如同无坚不摧的神兵一般,径直深深斩了进去,殷红的血液四溅,那层血痂也被重重的击碎。

整个手掌都险些被长枪直接撕裂,长枪透骨而出,“啊……”虽然是不知名的妖物,但是痛感却是与生俱来,发出了让人为之发寒的凄厉鬼叫,恍若河东狮吼一般,且“轰”的一声,法力牢笼被发狂的妖物直接崩开,从里面挣脱了出来,欲要直接扑杀从空中坠落的张荼。

看到眼前这般情形,张荼不禁发出一声哀叹,一心两用还是太过于勉强,束缚形的术法显然对于这般异常的妖物难以形成有效的杀伤。

动如脱兔的张荼,脚底下乌光一闪而过,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而后整个人在躲开了妖物的扑杀之后,脚掌恶狠狠地踢在了那双手掌之上,而后他倒飞出去,这一切都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抬头看看了月色稀松的星空,张荼眉头蹙起,心中的疑问愈加的浓郁,但一时间仍旧是做不出太好的选择。

“啊……啊……”

妖物发出凄厉的怒吼,原本被相思长枪撕裂的血手,此时在经历了张荼的狠狠践踏之后,彻底的崩碎开来,生生的将她的血手给震碎,猩红的血液迸溅的到处都是。

人皮随风而动,但是眼前的操作确实让张荼倒吸一口气,只见眼前的妖物如同穿衣一般,将那层人皮重新套在了身上,而后,那崩碎的手掌,在这一刻,竟是恢复如初。

而这时出现在张荼面前的,赫然是一个不着寸缕,容颜如花的佳人,整个人显得柳腰纤细,风情万种。

只可惜那目中的狠毒,破坏了一切的美感。

“哼……”随着人皮穿上之后,女妖的神志似是更加得清明,一声冷哼,荡起了阵阵黑雾,甚至地面在她的跑动下,都隐隐出现了震颤,可以想象眼前姣好的身躯中包含着怎样的力量。

“封天印地!”

张荼的面庞涌起了丝丝血色,再次结印干扰眼前女妖的行动,果不其然,全力施展之下,女妖的行动顿时为之一滞,看着那柔和的翠绿色,女妖眸中掀起了癫狂之色。

“断肠!”

随后,张荼大步向前,眼眸似刀锋一般锋锐,手中长枪如同覆海蛟龙一般,在他的手心之中,相思长枪恍若活物一般,神光灿灿!

“碰!”

相思长枪狠狠地戳在了女妖的小臂之上,一道恐怖的伤口崩现而出,血水直接涌动出来,其中还掺着坚硬的血痂。光华闪烁之间,只见长枪之影不断的震动,张荼整个人也化作了一道道残影,围绕着如今行动迟缓的女妖不断出手。

法力牢笼的镇压,女妖心中明白,若是让眼前这泛着莹莹绿光的牢笼彻底的合围,那么等待自己的,未必有直接死亡来的痛快。

同时也想要出手撕裂张荼,可是这无处不在的束缚,让她无力在第一时间施展辣手,急得不断愤怒咆哮,虽然她的身躯不断有黑雾蔓延,保护和恢复着身躯,但是依旧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张荼的心中多少有些吃惊,虽然自己破入六品时日并不多,可是哪怕是那一日的雪猿一族的首领,包括暗中偷袭的变异雪猿,都未曾让自己如此艰难,要知道,如果换做普通的六品对手,他有足够的信心彻底碾压对手。

只是,如今这妖女的强大和诡异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刹那间,黑雾再一次地猛然蔓延,天地间如同笼罩着一层暗色的轻纱一般,浩荡出一股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妖气,死亡妖力席卷天地间。

法力牢笼如同遇见了克星一般,开始变得摇摇欲坠,最终“轰!”的一声,再一次崩碎在了天地之间。

而这骤然来的变故,在法力牢笼消散的一瞬间,张荼整个人都被错乱的力量反噬得不轻,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可是如今的他已然退无可退,行动自如的女妖彻底将他锁定,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瞬间来到了他的身前。

那纤纤玉手,此时便是如同索命鬼爪一般,笼罩着张荼。

张荼疯狂着催动着长春功,不断地压榨着自己的极限速度,拼了命地躲闪着那看似无害的玉手,且同时伺机展开了无比凌厉的反击,一人一妖如同两道光影一般不断地纠缠在一起。

“砰!”

一声如同气球裂开的声音,在女妖的身后响起,张荼瞥见,是女妖身后那些被十字架所束缚的人族,宛如气球一般爆开,化作了滚滚黑雾,如鸟归巢一般,涓涓涌入了女妖的身躯之内,女妖的身躯之中不断爆发出一道道死亡妖力的鞭影,如同重重鬼影一般,看着张荼一阵头晕目眩。

张荼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最多后面的那些人影,不过是眼前这名妖物的补品罢了,如今的整个旅游重镇,如果没有推测错的话,不是天然形成了一种阵势,被眼前的妖物加以利用,形成了她的主场,那便是眼前妖物自己所营造出自己的主场。

相对于两种猜测,张荼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就目前来讲,女妖的灵智还不足以支撑第二种的推测,若是有着这般实力,自己也怕是早已饮恨。

而且,眼前的天地和真实的天地之间,被一层看不到的隔膜所分割,张荼曾经尝试使用别的法术,可是此地的竟是隐隐对自己产生了排斥,唯有无害类的法术可以催动,而那从天而降的法术却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一丝波澜都没有带起。

“砰!”

“砰!”

“砰!砰!砰!”

听到不断地破裂声,张荼凌空倒飞,想要摆脱这片空间,虽然长春功号称生生不息,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要跟随身带着十几个血瓶的敌人硬撼,但随着他腾空而起,那女妖亦是同样冲天而起,在空中与他不断地纠缠。

玉指舞动之间,带起的是一道道森然的死亡妖力,惨烈而决绝的气息向着张荼笼罩而去。

“盲龙!”

一声怒喝,张荼手中长枪抓住女妖的一个破绽,手中枪出如龙,这一次女妖躲避不及,只得以身躯去硬撼相思长枪的锋锐。

“噗嗤!咔嚓!”

骨骼破碎的声音,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近乎同时响起,自手腕处直接被洞穿,连带着直接戳碎了整个臂膀,不得不说,第三枪盲龙的强悍从未让张荼失望过,骤然用出,顿时让这女妖吃了一个大亏。

不过就在刹那间,那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不断的蔓延,顿时笼罩住了女妖全部的身躯,与此同时,黑雾翻涌,顿时将全部的枪芒尽皆吞噬。

这一次全部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都是在空中完成的,妖物发出一声喜悦的咆哮,笼罩在身上的黑雾全部翻涌了起来,想要将张荼全部包裹进去,黑色的雾气将整个广场都淹没,死亡妖力的气息在浩荡,这里不是妖界,而更像是森罗鬼狱。

张荼竭尽全力地在震动,但是这黑雾却是诡异异常,恍若实物一般,有着强大的黏性和容忍性,以及包容性,哪怕是以相思长枪的锋锐,在源源不断的补充之下,短时间内也难以做到将之割裂与粉碎,眼看张荼就要被直接径直吞没进去。

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黄雀终归没有躲避掉猎人的猎枪,张荼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原以为是妖女的破绽,谁曾想,不过是猎人洒下的饵料,被黑雾吞噬的结果,张荼并不想去推测,但显然不是什么好结果,或者,会是眼前妖物的第三个化身。

不过就在这时,天空中一道炸雷响起,一道,两道,三道,转瞬间,便是三道翠色的雷霆,洋溢着浓厚的生命气息,撕破了沉重的夜幕,自九天之上以势不可当的姿态,强行劈落了下来。

“砰!”

三道天雷,一道劈向了十字架群,一道对着妖女的天灵盖而去,还有一道劈杀向了黑雾与相思长枪纠缠的位置。

“轰!”

巨大的轰鸣声,驱散了不知多少黑雾,张荼隐隐觉得浑身有些酥麻,但是身躯却是借助了爆炸的余波,向着后方倒飞而去,这时才瞥见,被青色雷霆轰击的妖女,却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整个身躯在不断地痉挛。

抬头望天,张荼这时才发现,整个天空宛如被人用巨大的神兵劈开了一般,整个旅游重镇就像是被包裹在了蛋壳之中,这里独立成为一个小世界一般,拥有着扰乱原本规则的能力,毫无疑问,又是两界融合导致的变异地域。

只是为什么那真是天空的颜色,是一片翠绿色。

还未等到张荼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道翠色的雷霆不断的向着黑雾蔓延的广场劈落,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机,张荼心中默默计算,然后嘴角微微的抽搐。

“奎木正天雷!”

原是一直在尝试召唤五行正天雷,而因为长春功的特性,无疑是奎木正天雷用的最为顺手,而之前所有的施术都已经成功,不过是因为天地所诞生的隔膜阻碍了天雷的降临,而自己不多不少,整整召唤了七七四十九次。

一次雷法是随机三到九个雷霆,这七七四十九次,保守估计也有着一百四十七道雷霆,张荼俊朗的面庞微微有些发苦,向着雷霆下的妖女报以同情的目光,自己的身形下意识的不断地向后撤去。

翠色的雷霆不断的绽放,黑色的浓雾不断的消散,巨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十字架区域早就被损毁得一干二净,可是在妖女的身躯之中,从九窍之中源源不断的喷涌出黑色的浓雾,随着黑雾与奎木正天雷彼此消融,发出滋啦的怪异声响。

黑雾不断地在消散之中,天空之中的裂缝不断地扩大,最终如同一个透风的筛子一般,源源不断的雷霆滚落而下,张荼再一次的惊异于自己的人品大爆发。

妖女的身躯,原本丰满白嫩我见犹怜的肉身,随着黑雾的不断喷涌,此时已经化作了皮包骨的狰狞模样,黑色的秀发也变得干枯恍若稻草一般,在雷霆中化作一簇黑雾后,怦然消散。

翠色和黑雾的交织,妖女发出阵阵森然鬼啸,声音凄厉无比,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仍有大量的黑雾在不断地翻涌。

“吼!”

黑雾开始不断地收缩,妖女似乎开始变得焦虑,不断操控着黑雾抵抗着从天而降的天雷,但也仅仅如此而已,在张荼的眼中不过是负隅顽抗。

“封天印地!”

这时,对于万物都抱有怀疑态度的张荼,再次收敛心神,青色的光芒与翠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如今天地交融,封天印地的威力明显大了不少,青色的法力牢笼顿时让包裹着妖女的黑雾再度加速消耗。

“啊呜……”

妖女不停地发出愤怒的咆哮,黑雾不断的消散,露出了半张腐烂的脸颊,那深陷的眼窝之中不断绽放着幽幽光芒,头上稀疏宛如枯草一般的发丝,已经根根倒立起来,这样一具腐尸,如此模样实在是狰狞吓人,这样才符合妖女的名头嘛。

之前那靡靡之色,着实看着碍眼。

恶化的女妖陷入了绝望之境,开始变得疯狂了起来,如果黑雾彻底的消散,那么她所赖以生存的实力将大大地降低,天地异变之后,她侥幸踏入了六品之境,凭借着种族的天赋已经自己的境遇,在这里可谓是如鱼得水。

而与此同时她激烈地挣扎着,最后从胸腹之中吐出了几口黑黄色的其次,化作刺目的光华直接向着张荼袭而去,这是她体内最后的精华,她可以相信,若是可以将张荼吞入腹中,采补干净,那是绝对可以弥补她所有的损失。

从底层之中一步步挣扎上来的人,绝境之中,从不丧失放手一搏的勇气!

张荼的躲避,导致了法力牢笼的压力骤减,此时妖女抓紧机会,拖动着腐烂的双腿,挣扎着向着张荼走来,那漫天的雷霆,不断挥发她所留下来的黑色雾气和黑黄色的不明液体。

而与此同时,在法力牢笼还未曾彻底消散之时,张荼果断的出手,一道翠色的枪芒带起了一片法力雨幕向着妖女笼罩而去。

妖女不断的咆哮着,嘶吼着,想要震碎法力雨幕,抵挡住枪芒,可是相思长枪仍旧是突破了层层阻拦,死死的钉入了干瘪的胸膛之上,翠色的法力不断在荡漾。

“嗷呜……”

妖女像是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顿时发出难以忍受的嘶吼声,随后便是仰天倒地,在漫天的雷霆之中不断的翻滚挣扎。

张荼强行忍受着身体的酥麻,撤出了雷霆所覆盖的区域,看着这漫天的绿色雷霆,张荼心中亦是微微有些发怵,这惶惶天威,可从来都不认人的。

看着在雷霆中不断翻滚的妖女,此时此刻当真是一副让人感到恐怖的形貌,周身像是橘子皮风干了一般,干巴巴地包裹在骨架之上,同时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狰狞而又可怕。

女妖还在翻滚,可是天空之中的雷霆亦是已经接近了尾声,青色的光华再度升起,张荼心中亦是有些赌气,就不信了,封天印地封不住你这个小妖孽。

“轰!”

加倍的封天印地再一次绽放,巨大威压之下,“咔嚓”一声脆响,妖女的颈骨直接断裂,与此同时,张荼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双手结印,不断的舞动着,淡淡的光华从手中不断的挥洒而出。

一道道炽烈的光华,组成了一个崭新的牢笼,向着妖女笼罩而去,而后竟是“轰”的一声,融入了妖女的身躯之内。

被彻底封印之后的妖女,身形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开始剧烈的收缩,随后化作了开始的小童的模样,身躯不断的收缩变化着,最终化作了那个穿着木屐的猫咪。

张荼从空中缓缓降落而下,随着这片私密的小世界被雷霆撕破之后,原本的幽暗和阴森也随即消散了不少,在雷霆的洗礼之下,没有半分阴邪气息,而原本看不真切的旅游重镇,在此时,也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在原本十字架的位置,也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当虚幻和真实融合的一刹那,广场背后的大殿之中,密密麻麻捆缚着诸多奄奄一息的人族,这一次,是如假包换的人族。

妖猫被封禁了,黑雾在快速的消散,张荼看着被封禁的妖猫,那面上的凄厉之色看着微微有些发出,心中百转千回,那从记忆深处升起的一卷控兽经,有心尝试,但是对于妖猫诡异的手段,却是颇为心惊。

不仅仅需要特定的环境,还需要大量的人族作为献祭,这是他所不喜和不能接受的,最终选择再一次出手,将被封禁后陷入昏迷的妖猫径直崩碎心脏,取出一颗黑黄相间的诡异妖丹。

“九幽吞魂猫……”

寻妖鉴一如既往的靠谱,将妖丹和肉身放入寻妖鉴的一瞬间,便是已经有信息反馈。

九幽吞魂猫,生活在妖界和九幽的交界处,纯血,噬魂,善领域,可变换所噬魂魄的形体,且拥有一定的变异能力,介乎于生死间,非生非死,属妖族之中异类,珍品,可入万妖谱。

张荼暗自咂舌,有些草率了,感情吞魂就可以,这妖族不也是可以得么,而且,这万妖谱又是什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看着大殿之中密密麻麻捆缚着的数百人族,张荼不禁微微有些头痛,这里距离琅琊城少说也有百里距离,这些人又该如何搞回去呢,真是一个麻烦事。

看到众人还未醒转,张荼漫无目的在旅游小镇之中溜达着,在停车场中找到勉强可以行驶的几辆大巴给张荼带来了希望。

待到张荼搜刮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中心大殿的人才开始幽幽醒转,看到大殿前的广场中,各种雷霆霹落所产生的各种痕迹,以及因为雷火所导致的熊熊烈火,活脱脱的是战火犁了几百遍。

而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有这样一道挺拔的身影,一身黑色的衣衫,在夜色的掩映下,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大殿内的众人只有寥寥数人醒转,但是看到眼前的这般情形,再加上这么多人昏迷不醒,自己又被绑得结结实实,有不少人,已经发出了惊恐的哀号。

他们已经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但是在他们的记忆最后时分,是一只人立行走且穿着一双木屐的诡异猫咪。

听到大殿之中的声响,张荼停止了战后的复盘,转身向着大殿走去,面上堆满了温和的笑意,可是他如今身上星星点点的血液,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如何能够不让这群神经敏感的小可怜惊恐。

“啊……!你不要过来啊!”

一个身着清凉的女子,看到张荼笑着走了过来,发出惊恐的哀嚎声音,声音已经在极度的恐惧中发生了变形。

“请问,你是谁?”女子身旁一个中年女人蹙着眉头对着张荼问道,借着星光和广场上熊熊燃烧的华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眉宇间的正气,说明眼前之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自己如今都是砧板上的鱼肉,想起昏迷前的那段凄苦时间,虽然短,但是生死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直到自己一行人逃到了这个旅游景点,一个诡异的猫咪出现在自己母女的面前,一切到此戛然而止。

看到自己的女儿仍旧无意识地惊恐呜咽,中年女子忍不住勉力用肩膀微微碰撞女儿的身体,低喝道:“别哭了,沫儿,你先安静一会儿。”

听到母亲的声音,女子畏缩地躲在了母亲的身后,虽然没有闭嘴,但是音调已经小了很多,并不影响正常的交谈。

张荼笑着说:“这位大姐,我呢是偶然路过此地,费了点手段,诛杀了此地的猫妖之后,便是看到你们被猫妖捆在了这里,由于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只好等你们自行醒转。”

中年女人心目中露出不可置信的色彩,说道:“那只猫咪,死了?”

对于她们一行人的遭遇,她可是清楚得很,自己一行数十人,毫无反手之力便被猫咪俘获,其中还有几个退伍军人,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这个世界,在天变之后,已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世界了。

张荼从寻妖鉴中拿出了猫妖的尸身,丢在了地上,那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以及那一双木屐,让中年女人记忆深刻,看到之后,便是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就是它,这个脸,我忘不掉。”

“可是,它抓了我们,只是把我们囚禁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张荼看到中年女子已经初步对自己相信,再次将猫妖尸体收了起来,起身向前为中年女子解开身上的绳索。

中年女子看到张荼展示猫妖尸首的过程,以及只见张荼指尖翠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自己身上和女儿身上的绳索便是应声而断,只见接着张荼向着其余苏醒对着自己这边竖耳倾听的众人,轻轻点出,所有已经苏醒的众人身上的绳索,全部断裂。

“抓你们啊,不过是为了修行!”张荼笑着说道。

“什么?修行!”

“天呐,传说出现了?”

“小伙子,你是叶家的人么?”

“夭寿啦,我竟然做了一次炉鼎?呜呜呜……那只死猫不会对我做什么了吧,小哥,那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哼,谁知道你不是跟这个妖猫一丘之貉?也是想拿我们当炉鼎。”

看到这群情鼎沸的众人,张荼白眼翻得飞起,但是仍旧是耐心地解释道:“诸位,诸位,我不是叶家的人,我姓张,还有我并未束缚各位的自由,说什么当你们是炉鼎的几位,劳烦闭嘴,想走没人拦着你。”

“我之所以在这里等着你们苏醒,无非大家都是齐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别刚从猫妖这里脱难,就去了新的险境,要是在昏迷之中被妖兽吞噬,岂不是亏得很。”

“还有问我猫妖公母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它没有对你们身躯做任何事情,它不过是借你们的灵魂温养自身,可以理解你们自己就是那个薪柴,如今会感受到阵阵的虚弱,但是休养一段时间便是可以了。”

“还是那句话,想要走的,请自便,别逼别的,我不拦着你们,没有地方去的,或者对于未来迷茫的,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活动一下筋骨,等着天亮之后,我带你们离去,别的不说,让你们好好活着,还是不难。”

“最后说一句,齐国人不骗齐国人,爱咋咋。”

天蒙蒙亮,东方的天空透出一缕晨光,旅游小镇中被解救的人们静悄悄地笼罩在这朦胧的微光之中。

太阳只要露了面,就升得很快,大地被一片红彤彤的晨光笼罩,似乎温暖了起来,原本恐慌的人群,目光中亦是隐隐有了光。

看到诸多急匆匆呼朋唤伴离去的人们,张荼静静靠在大巴车前,缄默不语,见多了太多自以为是的同族,老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普通人,可惜,待到看清自己的时候,终归已是难以回头。

看着断断续续不断登车的众人,张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人性这个东西,从来禁不起考验,若不是自己的态度很随意,相信有更多的人会选择离去,去那未知的世界,去给自己寻找一个好的风水宝地。

说实话,如今的九州之上,除去了一些天然的安全之地,也就香火古城相对安全,想到这里,张荼这才想起来,边关月似乎有着很多信息在瞒着自己,这次城池的诡异晋升需求,总是让他有些惴惴不安,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逼迫自己走出去一样。

在未来的道路上,有些疾风骤雨正在酝酿,等待自己的到来,也正是这一举动,打碎了自己高筑墙,广积粮的打算。

实力,对于男人来说,永远是野心最好的催化剂。

昨晚交谈的大姐主动承担起了组织的职能,看到张荼在车前发呆,走过来说道:“张小哥,愿意一起走的都已经聚集了起来,总人数在四百七十三人,自行离开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还有六十四人没能醒来,没了呼吸……”

张荼微眯着眼看着天空,说道:“埋了吧。”

大姐看着张荼漫不经心的模样,似是有什么言语要说,但是在女儿拉扯下,终归什么都没有讲,看到这里,张荼反而有了兴趣。

径直开口说道:“大姐,怎么称呼?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不过是顺手救了你们,都是自家人,别跟我来那套,我看着烦得得很呢。”

大姐开口说道:“我叫黄若鹤,算是半个当地人,我想要小哥你的是,那些自己走的人,真的不管么?看到这般苍凉的模样,便可知道现在世界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了,像是妖猫这种生物,怕也是不在少数吧。”

看着广场上的满目疮痍,黄若鹤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嗯,不知凡几,但是全球人口减员百分之三十,这个数据是只多不少的。”张荼淡淡解释道:“你们一直被囚禁在大殿之中,虽说不幸,但也是幸运之际,虽然有些伤身子,但终归是留下了一条命。”

“前些天,天地出现天哭异象,那是唯有本土生灵减员超过百分之三十才会出现的异象,天地恸哭,惨不堪言。”

“至于,你说的自行离去的那些人,我劝他们有用么?他们有着极度的主见,在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下仍可以作出自主的决定,我为什么要去干扰他们的选择呢?苦口婆心么?抱歉,我做不到,毕竟好话难劝该死的鬼。”

“我带你们回去,是因为考虑到大家都是同胞,并非是别的原因,同样的,我也不喜欢有这种不安分的人来捣乱,现在的形式真的很严峻,鹤姐,你是一个明事理有主见的人,眼前的这一切,不是你们可以应对的。”

张荼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说道:“这世道,想活下去,要听话。那群离开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我能救他们,也可以杀他们不是么?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尊重了他们的选择,而你们选择了相信我,那我自是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时值秋季,早晚微凉,但是到了晌午如火的烈日依旧灼烤着这支车队,大路上弥漫升腾着黑黄色烟尘。

为了节省燃料,临时挑选出来的司机们一致选择关闭了空调,歪七扭八地走在断裂的道路上,不知道是路难走,还是司机们的车技着实不过关。

好在,琅琊区域属于平原地区,虽说两界融合导致了一些连绵山脉的出现,但是这回归的道路上,终归还是一片坦途。

张荼并未坐在大巴之上,而是凌空御剑,侧面的不露声色地显露着自己超凡的实力,一路上,张荼目光灼灼,巴不得那个林地之间,窜出一些妖兽,以此来展现自己所能够给他们来带的安全感。

正所谓,心诚则灵,似是冥冥之中有着不知名的存在,感受到了张荼内心的诉求,就在渡过一片林地之时。

一块巨大的岩石横亘在了道路上,将众人的道路阻隔开来,张荼遥遥望去,便是已然挥手示意,车队停止了前进。

因为在这块巨石之上,张荼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妖气,但是整体却是不动如山,腰间的寻妖鉴泛起淡淡的光华,确定了张荼的猜测。

黄若鹤下车之后,来到张荼身侧,张荼缓缓落下身形,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怎么了?张小哥。”黄若鹤问道。

张荼摆摆手,示意无碍,说道:“有点小意外,你们先等一会,我去前面探路。”

随着张荼一步步地向前,在感知到张荼身上淡淡的威压,原本如同古老岩石一般的巨石,也开始发生了微微的变化。

待到张荼靠近之时,那巨石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之中,硬生生地站立了起来,足有六七米高的巨大石人,就那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妈妈,这是在拍电影么?”

“giao!睡了一觉,这是来到了神话时代么?”

“谁能告诉我,它一顿可以吃几个我?”

旁边的人看着眼前这骨瘦如柴的青年,投出了不屑的目光,说道:“怎么,他那你剔牙么?要考虑这个问题,怎么也要先靠我。”

说吧,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上的四层波浪。

“你们就不害怕么?”

“害怕?我们不是选择了相信他么?”

石人立身在道路之上,并未移动脚步,心中却是暗暗发苦,自己自从降临之后,仗着自己坚硬的本体,可谓是如鱼得水,尚未遇到可以与之一战的对手,相对于原本大佬横行的妖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之所以在路上,那是因为会有迷了路的外卖,自己送上门来,人族的血液,天生拥有着难以言喻的灵性,对于石妖一脉来说,是最好的淬灵灵药。

不断地步步逼近,张荼一步步踏空而行,像是传说的御剑凌空的仙人一般,周身神光湛湛,在日头的映照下,显化出斑斓的纹路,整个人在一瞬间都仙气飘飘。

张荼并没有太多的废话,手中长枪幻化出千百重枪影,不断地轰向了那名石头人。

不得不说,虽然眼前的石人不过七品修为,但是却是防御力惊人,但是张荼依旧只能够勉强地感受到他的存在,感受不到他的任何情绪波动,怎么看都像是一具能动的石像一般,而非一个真实存在的活体。

哪怕是交手之时,也是像躺在地上那般的沉寂、默然……

狮子搏兔亦是全力以赴,更何况是面临着从未遭遇过的种族,但是石头这玩意,张荼想想也是坚硬和力量的代名词。

手中捏印,淡青色的法力在荡漾,漫漫的化作了法力牢笼,封天印地应声而出,笼罩在了石人的身上,而与此同时,手中长枪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威力之强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盲龙!”

“轰!”

崩碎的声响传出,石人身上的岩石崩裂了不少,透露出里面更深层次的岩石,这时张荼发现,原来石人的身躯色泽,越往里越是白净,此时裸露出来的内里,已经开始泛着浅浅的白色光晕。

而后,在法力牢笼的禁锢下,张荼丝毫没有给石头人反抗的机会,径直冲向高空之中,而后头上脚下俯冲石头人,断肠一击果断出击,撕裂而下的炽烈枪芒,果断而凌厉。

石头人像是感受到了危险,随着己身的不断裂开,似乎力量也在随之流逝,挥舞的拳头越发的迟缓。

但是,在这炽烈的枪芒之中,它的石头躯体彻底崩裂了,那轿车般大小的拳头更是直接崩碎在了空中。乳白色的内里暴露在空气之中,可是随着身躯不断的崩裂,张荼的目光微微的收缩。

因为张荼发现,在石头人心脏的位置,蜷缩着一个迷你版的石人,而随着岩石的不断剥离,开始舒展着身躯。

苏醒过来的迷你石人目中露出了无比迷茫的神色,似是没有灵魂一般,但是紧接着,像是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看向张荼的目光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暴力,还有那倾尽黄河之水也难以洗净的怨毒。

双目之中火光隐隐的爆发,一股煞气从他的身体之内爆发出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白色石人的口中发出,它像是原本已经粉碎的石人新生一般,面目狰狞的向着张荼,以及远处的车队冲去,在它眼中,整片天地都是他的敌人。

从空中落下的张荼显然便是它的第一块拦路石,不过张荼并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毕竟眼前的石人有着明显的能量波动,不过已经是七品,虽说隐隐有着那么一丝六品的意味,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相思长枪凌厉出击,手中长枪枪出如龙,仿佛化作一条游龙一般,无坚不摧,锋锐无比,炽烈的枪芒怒吼着喷涌而出,在刹那间便是崩碎了石人的一条臂膀。

张荼得势不饶然,手中长枪强势出击,在石人迷茫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悍然将其心脏洞穿,此时张荼看到地上洒落的星星点点的白色液体,微微有些发怔,但是这并不阻碍他,彻底断绝眼前这名石人的生机。

虽然看着后续石头人的出场相当的绚丽,可是在张荼的眼中,仍旧是不堪一击,甚至防御力在张荼的眼中还不如初始来的强大一些,毕竟你拿着长枪捅人,和你拿着钢钉捅人的破坏力是截然不同的。

看似在身后的吃瓜群众眼中,却是明显后来者更为强悍,那拉风的出场方式,石头雨挥洒,天空一声巨响,石人闪亮登场,可是这一切,在张荼的面前,仍旧没有帅过五秒。

此时此刻,张荼御剑凌空的身影,永远的烙印在了这四百七十三人的心头。

收拾完现场之后,在众人的倾慕的眼神之中,张荼大袖一挥,说道:“出发!目标琅琊!”

顺着河流,一座小小的古城,一条绵长的河流,在日暮时分,让这喧嚣的尘世变得平静,也让单调的环境显得格外的灵气。

那隐约可见的城墙,以及连贯城池和大地的桥梁,那定格的弧度,就像是时间的轮转,诉说着历史的韵味。

这时,张荼却是骤然发现,原本留存不了的遗迹,河堰哪里去了?而那眼前的小酒肆又是哪来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看似木质,但是却是隐约间感受到了琅琊城的气息,只见酒肆的大门之上,悬挂着一个牌匾,上书“酒可爱”。

自古道:'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

只见随着车队缓缓停靠,一风姿绰约的女子缓缓而出,看到张荼脸上喜笑颜开,可是看到了在车队停下之后便立即来到张荼身边的黄若鹤母女,面上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好家伙,老娘就一次让你偷偷溜出去,你还敢带人回来,更何况眼前的两位女子,明显不是昔年并肩作战之人,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暗琼,你为何会在这里?”张荼看到暗琼的瞬间,满目的欣喜,同时腹中亦是满是疑惑,酒可爱,是当时谢夕岚所起,留给自己上岸之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酒馆,所用的名字。

暗琼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目中仅有张荼一人,背后的好好车队,在她眼中不过是一缕尘烟而已,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么?把我丢在家中,偷偷地跑出去?怎么你很骄傲啊?”

张荼讪讪地笑道:“这不是你们受伤的受伤,而且琅琊城中守护暂时性失效了,没有你们在家,着实有些让人担心。”

遥遥望去,可以看到古城的虚影,随着偷偷地跑出之后,城池显得越发的古朴和厚重,那古色古香的韵味,和波澜壮阔的浩瀚,远远观之,便已经是扑面而来。

暗琼不禁翻起白眼,并未搭话,黄若鹤见状,哪里还不懂小女儿的心思,连忙开口说道:“这位便是张小哥您的妻子吧,您看呐,这可真是郎才女貌,着实般配呢。”

满脸堆笑的张荼并未说什么话语,只是看着这张跟记忆力一模一样的容易,笑着说道:“我不在的时候,这不是有你在家我才安心吗,外面再难,我也有回家的奔头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说如今这个乱糟糟的模样,要是心里没点挂念,万一回不来了,这可咋整。”

看着张荼嬉皮笑脸的模样,听着黄若鹤口气中的客套和疏远,知道自己是想差了,但仍旧板着脸,冷哼道:“哼,还不是边关月,搞出来了一个四象阵,可以起到暂时替代地脉守护的作用,但是没有地脉守护那么强力,所以只有我们出来咯。亲自坐镇四方,确保若是有妖族来袭,能够第一时间猎杀,若是有大群妖族来袭,也可以第一时间示警,收敛实力,确保琅琊城万无一失。算是提前演戏吧,都是为了日后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这群孤儿寡母,可以活着等到你回来。”

丝毫不给张荼接话的时间,转过头来,笑着看着黄若鹤母女,说道:“前方就是琅琊城了,这里算是琅琊城的一个哨点,到了这里,你们就算是安全了呢。放心吧,来到琅琊城,将会是你们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区别对待可是很不错的。”张荼伸出手掌,在暗琼的头顶偷偷地跑出着,原本整齐的发丝如今也变得如同鸟窝一般。听着暗琼的话语,张荼心中亦是百味杂陈,他何尝喜欢背井离乡,不过他心中清楚,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而在琅琊之外,也的确还有他放不下的牵挂,在南方,他要去看看,那里的谢夕岚,究竟还在不在,还有影少,浩爷,这些自己多年的兄弟,是时候接他们回来了。

虽然心中思绪纷乱,但是面上并未表露分毫,手下更是毫不客气:“这就是对你区别对待的惩罚。”

“哼,这个还给你,目前用不到了。”说吧,暗琼从怀中掏出一物,抓到张荼的手掌,重重的拍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看着手中阔别已久的城主令,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温润,可是这多出来的淡淡清香,嗯。

“那你如何回城?”张荼掂量着手中的城主令。

暗琼整理着被张荼弄乱的发丝,说道:“你马上要长期离开,城主令必然要在手中,不然联系你都是一个麻烦事,如今琅琊城偷偷地跑出,我也可以得到一定的授权,算是这个城暂时接受我了吧。”

“好啦,快去吧,太阳都快下山了,不然他们也安顿不好了,而且你也该回家了,晚上睡不着,记得来找我喝酒哦。”

说完,转身回到酒馆之中,不知道开启了什么,一层淡淡的光幕向着张荼以及后面的车队笼罩而下,淡淡的四色光华将全部进行了一遍洗礼,而那幽幽的光华之下,有几缕黑色的雾气从各个地方升起,发出不偷偷地跑出。

而这一次,除了张荼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发现。

张荼微微蹙眉,但仍旧大手一挥,示意众人继续前进,酒馆之中的暗琼通过眼前的屏幕,偷偷地跑出外面的场景,口中喃喃自语:“九幽一脉的残魂,呵,有意思,小男人够强悍的嘛,十妖不出,九幽称王,九幽一脉人数稀少,但个个是同级绝顶,啧,不容易啊。”

“叫我暗琼,是不希望我是谢夕岚,还是觉得我不是谢夕岚呢。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谢夕岚呢。”

酒馆之中的暗琼,宛如俗世中的老板娘一般,托腮坐在柜台,看着这空落落的酒馆,满心惆怅。

在众人眼中,这琅琊城,地形奇特,坐落于如今扩大了不知凡几的夷水之上,而今不知道是错觉怎么,整座城池都如同是被这夷水包围了一般,若非是那延伸出来的桥梁,怕是要坐船才能够进去,莫不是真要坐实烟雨琅琊的称号么。

众人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可是唯有黄若鹤在若有偷偷地跑出着张荼与暗琼的对话,黄若鹤心中明白,若是暗琼真的是张荼的妻子,以她看人的眼光,张荼势必会兴偷偷地跑出暗琼的身份,而且两个人的暧昧难名,让黄若鹤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不是,这花枝招展的女子,竟是小三不成,真可惜了这么一个纯魅的女子。不过,若是张小哥的话,貌似也不算是她吃亏。

黄沫儿自然不会想到自己一向精明的母亲正在八卦着自己娘俩的救命恩人,着实是因为暗琼的妖孽气息太盛,那险些让自己窒息的威压,让黄沫儿心中满是仰慕和心生向往,只是不知道眼前的城池,是否可以让自己踏上这条路。

就算付出些什么,也是值得。

黄沫儿单纯的价值观,觉得原来的社会,已经够现实的了,如今新的时代,个人伟力时代横行,那么将会偷偷地跑出丛林法则。

弱者依附,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任何的问题。

十里路在大巴的行驶下,还是很快便已经抵达,停车场偷偷地跑出,在边边角角之中,还能隐约看见河堰的遗迹,那是旧时代无声的诉说。

若是说原本的琅琊城,如同梦里看花,虚实不定,如今的琅琊城,就像是那海边的礁石,历经了岁月风霜,时代洪流后,仍旧是屹立不倒,永远矗立在这大地之上。

生活在现代的众人何时看到过这般景象,遥遥看去,那城墙上威武雄壮的卫士,似是来自远古的战铠,无不向人们展示这座城池的力量,恍惚间,众人隐隐有种梦回盛唐的感觉。

在这种奇特的威压之下,众人有序的进城,在热心的原住民的引导下,或按照家事,或按照性别,有序地分配了各自的居所,从今日起,他们也会慢慢地融入到这座新兴的城池之中。

一个被救援来的青年壮着胆子问身边的一个差不多年龄的小伙子,说道:“兄弟,你们是传说中的隐世家族么?我怎么从来不记得琅琊市周遭,有着这么一座神奇的古城。”

接待他的正是张荼的堂弟,张罗,昔日陪着张荼一起战妖牛,平王庄,可是见识了自己这位堂兄的风采。

但是面对眼前人的询问,张罗想起了边关月的安排,有些促狭地说道:“你若是这么理解,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是自远古传承下来的几个姓氏,原本不过是隐居在普通山村里面,如今时代更迭,祖先的战争堡垒重新降临,我等自然重新入主。”

说着,目光中透露出钦佩和向往,张荼在一旁看着张罗的所言所语,以及他那丰富的感情神态,张荼觉得他自己都快信了,更别说这些不断被刷新认知的萌新。

顿时,人群中窃窃私语不止,这时这名大胆的青年继续说道:“兄弟,兄弟,我叫高飞,你们是不是会传说中的修真?我看到那个叫张荼的小哥竟是会御剑飞行,你不知道,来的时候,近乎十米高的石人,被他凌空一枪便是已经粉碎。”

高飞夸张的描述得到了众人的一众认同,张罗听得也是目露奇光,双拳紧握,笑着说道:“这是自然,不过荼哥是我们一辈的领军人物,紧跟在荼哥的身后,我们自会书写属于我们自己的传说,有着荼哥披荆斩棘,哪怕是这苍凉乱世,我们也能护住一片世外桃源。”

张罗斜着眼看着众人,那表情,一副是诸位,你们因祸得福,能够进入这琅琊城,你们赚大了,在站的各位,人人都是锦鲤本鲤。

高飞有些激动的搓搓手,说道:“兄弟,那个,你们招不招外姓族人啊,我高飞也想为这个乱世中的世外桃源,出一份力,共同保护我们的家园。”

张荼看着高飞的表情,觉得不错嘛,自己这次回来还救了一个人才,好家伙,就差脸上写着,兄弟别开枪,自己人!

张罗看到氛围差不多了,直接丢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饼,你看这个饼,他又大又圆,还喷香。

“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这样,今天时候不早了,边城主应该已经歇息了,再说我荼哥刚刚回来,他们定然有很多事情商议,而且你们一路辛苦,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兄弟,这一路辛苦了,这该死的妖祸,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高飞等人一阵汗颜,大家伙都是被猫妖所虏获,随后便是一直陷入沉睡之中,若是说辛苦,那么坐了数个小时的大巴车,而且人多车少,每个车都是强行加塞,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出来查超载,也就这个有点累。

“你们今晚呢,先休息,明儿一早,我带你们去赏功阁登记造册,你们正式成为琅琊城的一份子,随后你们便是拥有去演武堂查阅修行典籍的资格,那里的记载包罗万象,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功法,从大路货色到奇功宝典,应有尽有,我琅琊城,对自己人,从不藏私!”

“惟愿这乱世中,我齐国儿女,人人如龙!”

张荼笑着从人群中离去,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虽说张罗的表演过于浮夸,但是对于他而言,这并非重点,只要最后点明了主题,其他的随意操作吧。

不过其实这也是一个永远填不完的坑,对于普通人而讲,修行便是如同网瘾一般,要么氪金,要么一味地肝,就是这么简单,别的没有办法。

若是没有一个足够规模的势力在支撑,除非你是天选之子,例如刘真刚等人一般,若非是五行真血的存在,最好的结果亦是平安喜乐的泯然众人,这已经是极好的选择了。

修行的世界,便是如此的残酷,你哪怕是十进一都已经是极高的比例了,例如从九品突破八品,大概率的是十人之中唯有一人可以成功突破,现实就是这般的残酷,没有丝毫的情面。

但是修行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上瘾性,当你面对己身升华所带来的快感之时,那种从内而外的感觉,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张荼在定疆殿中,遥遥地看向了七王殿,只见如今依旧是有着淡淡的光华笼罩着整座大殿,显然大殿之中的众人,如今仍未成功出关。

“他们还要多久?”张荼淡淡地询问道。

边关月依旧老神在的,不温不火地说道:“若是下一波妖劫来临之前,他们能出关便是极好的了,不过这次做得不错啊,这四百多人,在四灵结界的扫描之下,已经做出了初步的筛选,你运气不错,有着不少可以塑造的好苗子,成为中坚不成问题。”

张荼蹙眉,说道:“没有顶尖资质么?”

边关月扶额,一脸无奈,说道:“你以为顶尖资质是什么?如今真刚等人经过五行真血的洗礼,勉强算作是顶尖资质,其实如今若是寻到了顶尖资质,大概率的是你的战友,当初的那一场暗战,整个九州都被筛选了一遍,你们是小纪元的一支最顶尖的存在。”

“西方呢?”

“那些蛮夷?若不是需要仆兵炮灰,那些幕后大佬,早就彻底洗礼了整个世界了,你还指望他们会被选召?”

听到这里,张荼彻底的迷茫了,虽然肤色不同,但终归是人族,是一个大民族啊,不过是未曾经历民族大融合而已,就这般的排斥么?

看出了张荼的疑惑,边关月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是直接坦言道:“他们算半个人族,或者说是被改造过的人族,算是失败的试验品,也是一群可悲的人,不光是自己人不信任他们,就连创造他们的存在,也把他们当作奴仆来使用,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虽说你我如今也是棋子的身份,但却是截然不同的地位,在我们未曾被放弃之前,是绝对不会沦为弃子的,你我一荣俱荣,你可知道,所以我对你的期待,就是在你成为弃子之前,成为新的执棋人。”

“这和我之前跟你说的并不冲突,因为整个第八纪元,哪怕是第八纪元的皇,也没有执棋的资格,这不是我们做不到,而是天地不允许,也正是天地对我们的全力压制,导致了他们有足够时间去布局。”

“一饮一啄,谁又说得清呢,我整个时代都沦为了牺牲品,我不希望我的弟子,成为新的牺牲品……”

似是有着千斤重担一般,沉重的压力和时代的寄托,全部在边关月的肩膀上,张荼上前拍了拍边关月的肩膀,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哼……”

“更别说那些所谓的执棋人,自以为是的执掌了我们的命运,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我感恩你们的传承和选择,但是也仅仅如此,我可以接受你们的寄托,但是做不做,是我的事情。”

“别想用所谓的枷锁来束缚我,我时至今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打破所有的枷锁,我们的目标并不相悖,总有一日,我会撕碎所有凌驾在你我之上的束缚,你选择了我,我便不会让你失望!”

边关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说道:“四灵结界,又名四灵绝阵,如今尚缺一名独当一面的人物,最低也要是六品,不然妖劫来临之日,这四灵绝阵,就要成为一个笑话了。”

张荼目光幽幽地看着七王殿,他们所有的寄托和希望,都在那个至今封闭的大殿之中,边关月所言,他心中已是清楚,但是如今,只能够祈祷自己,并未选错人。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在第二波妖劫来临之时,两界的干预会逐渐降低,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原本的通讯,可以恢复正常使用了,但是这种通讯极其的脆弱,超过七品的战斗余波都会影响正常的通讯,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被幕后之人进行修复和加强。”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便是,通讯恢复之时,就是你彻底离开琅琊境内之日,若是你在琅琊境内,则会自动判定晋升失败。”

在听到恢复通讯的一瞬间,张荼的目中爆发出璀璨的色彩,可是随即便是恢复了黯淡,那躺在彼此黑名单中的通讯号码,不会再恢复通讯之时,便是恢复了再次的联系,不过这样也好,他也可以判定自己第一站要去哪里。

路永远在自己的脚下,如今的每一步抉择,都会在未来对今日的自己作出最适宜的回响,人生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张荼说道:“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给我说,我必定为你们打下一个最好的铺垫。”

“雪狼一族可以作为援军,但若是有人干涉,我怕雪狼一族也未必能够遵守盟约,就看当时创造出万族盟约的大佬还有幸存者么,这些都是未知数。”

边关月说出心中的忧虑,说道:“第二波妖劫,持续的时间会比较久,而战争是成长最好的催化剂,我真的需要大量的人口,我感觉,第二波妖劫期间,你们的国家会出手,但是对我们而言,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我需要足够的人口,才能筛选出足够的城卫军,我建议你不行彻底推平两城之间所有妖族,这样会比较安全地进行一个人口转移,毕竟我不是很相信,那香火琅琊,可以挡得住妖祸浪潮。”

张荼盯着边关月,说道:“为什么曾经你不提议。”

“因为你进步得足够快,十妖不出,九幽称王,连九幽一脉都奈何不得你,我着实对你刮目相看,更别说以防御名动妖族的石人一族,要知道,石人一族凭借着他们的天赋,越境挑战,那可谓是家常便饭了。”

“哦对了,我要提醒你一下,六品驭物,其实不过是刚刚开始入门,从五品炼器开始,才真正地算是登堂入室,五品之后,同品之中,亦是有明确分割,上中下三境,例如五品炼器,是为炼器的三种层次。”

“炼器?”张荼的眉头紧紧蹙起。

边关月笑着提醒道:“炼器只是一个概括,并非让你当铁匠,当然你也不是那块料,所以啊细细体悟,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实践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窗外的星空中,点点流星划曳而过,穿过夜空,这幕夜景远离所有的人造灯火,璀璨壮丽。

张荼一个闪身,站立在定疆殿的屋顶之上,负手而立,静默着欣赏眼前的情景,在他看不到的身后,边关月如同一道幻影一般,从大殿屋顶上一点点挤了出来。

“你本体哪里去了?”张荼头也不回地问道:“这又是什么技术?”

边关月笑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四象绝阵终归需要有人坐镇,白天我一般本体在城中坐镇,夜间便是借助定疆殿的留影处理一下突发情况,毕竟大家都是需要闭关的,并不一定时时刻刻坐镇。以后稍微安定了,我教你,很简单的。”

“是啊,以前的我厌倦了安定,平淡毫无波澜地生活,一辈子都在为了房子车子票子,还有女人而奔波。”张荼摇头苦笑:“如今,我甚至是坐拥一座城池,可是我竟没有丝毫的时间去洗洗的观察和熟悉。”

我们的人生路上都有精彩,更多的是平淡。精彩如夜空的流星,总是转瞬即逝,平淡似满天的繁星,看不清哪一颗是自己。对于张荼突如其来的感慨,边关月没有接话,不过是一些牢骚,发发就好了。

“如今琅琊城中可以居住多少人?”张荼突然问道,边关月一脸的了然,他太熟悉张荼的套路了,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悲风秋月永远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琅琊城池如今确实不如香火古城,但是依旧可以容纳三十万,原本未曾彻底晋级,很多区域我都没有开放,规划一下,勉力可以搞下五十万左右。”边关月答道。

如今的城池虽然外在看起来并非特别的庞大,但是须弥芥子之术,抑或者叫做空间折叠技术,一直是每个时代都必备的技能,在这座古城之中,自然是少不了这一份技术。

“有些不够啊,琅琊城中,至少有着近乎百万人族,若是搞来五十万,那么其他人又该如何?还有,若是一下子人口暴增,你搞得定不?别妖祸未曾到来,掀起了内讧,那可真就成了笑话。”

其实张荼的担忧不无道理,没有强大的武力镇压,乱世之中人心纷乱如麻,再加上妖劫倒计时之时,那将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动荡,信息爆炸的时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束手束脚,而且国家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对于妖祸,国家究竟知道多少,为什么会在联络断绝之前,会有领导人下达就地救援的指令,这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土地,他悠远的文明,究竟可以为这片土地提供怎样的守护,这些都是一个未知数。

“你太杞人忧天了,不会有太多人跟你来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对应的代价,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之人,乱世当用重典,还有他们需要我们的同时,我们也需要他们。”

张荼喟叹,但终究无济于是,只能无奈地说道:“别太过了。”

“有没有兴趣,去祭坛看一下?”边关月听着张荼的抱怨,意味莫名地说道。

“好。”

在这片区域,建筑并不是很多,但是附近却是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哪怕是在夜晚,也能看到莫名的气息在弥漫,而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心,有着一座充满压迫感的古老高台。

整个祭坛完全是由巨石堆砌而成,足有十几米高,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在它的周围,还有许多两米高的琉璃石碑环绕,那些神秘的气息,正是由石碑散发而出,像是在保护着古老的祭坛。

沿着充满岁月气息的古老石阶,张荼和边关月来到了祭坛之上,岁月的沧桑,剥蚀了古殿檐头浮夸的琉璃,淡褪了门壁上炫耀的朱红,乍看,就像是一个经历了岁月沧桑的老者,那看透世事的淡然,祭坛四周石碑外的老柏树愈见苍幽,到处的草藤也都茂盛得自在坦荡。

历经无尽风霜的石台上,不仅雕刻有日月星辰图,还有许多上古时代的人物图,不过根本不能推测出什么。边关月从示意张荼从寻妖鉴中取出九幽猫咪的尸身和内丹,丢在祭坛之上。

“轰!”

一场盛大的轰鸣,可以是一切仅仅只是在祭坛之上,除了祭坛所在地,看不到丝毫的异样,只见祭坛之上光芒冲天,那血淋淋的尸身在璀璨的光华之中渐渐消散,随着而来时,在祭坛的供桌之上,出现了几种事物的虚影。

一件金光灿灿的大戟吧,数瓶古色古香的丹药,一件霞光灿灿的衣衫,一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鞋子,以及一柄古色古香的古剑。

张荼心神俱震,在祭坛光芒耀眼之际,张荼似是隐隐看到了祭坛的背后,似是一片真实的世界,莽荒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是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某种绝望之中。

张荼有些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边关月,他似乎明白,那些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盔甲和设备,究竟是如何到来,在祭坛的背后,就像是有着一座雄伟的兵工厂,而这妖兽的尸身和内丹,便是绝佳的兑换材料。

一时间,张荼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在一个虚拟世界之中,一切都是那般的魔幻。

“这玩意奖励是随机的?”张荼的心情简直激动到了极点,这般优秀的兑换设施,简直就是末世中梦寐以求的天堂,而此时城外的一只只狰狞的妖兽,在此刻张荼的眼中,是那么可爱和乖巧,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装备和资源。

边关月点点头,看到张荼隐隐有些呆住,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他显然忘记了此时的自己,不过是一道全息投影,身躯从张荼的身体径直划过,只好无奈地说道:“是随机的,也可以指定兑换,但是指定的稍微贵一点,除了必需的,我基本都是选择这般随机,爱咋,不会低于你猎杀妖兽的品阶,运气好,你投进去七品妖兽,可能会爆出六品,甚至五品的资源。”

“这照你们的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嗯,单抽出奇迹嘛。”

张荼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他彻底被眼前的祭坛所吸引,沉沦在这惊天的喜悦之中,喃喃说道:“这玩意,可以用到什么时候?”

边关月嘿嘿笑道:“这个不取决于祭坛,也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甚至取决于整个琅琊城的实力。”

“也就是,抛开事实不谈。”张荼如同入魔一般,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祭坛,目光之中渐渐恢复了神采,说道:“只要我有足够多的尸身和内丹,我依旧可以兑换出足够资源,将整个琅琊城都武装到牙齿?”

边关月揉揉眉心,其实如今第一波的妖兽基本被狩猎殆尽,你又能搞回来多少呢?但是口中仍旧保守地说道:“相对而言,确实如此。”

“这些东西,选什么?”张荼问道,心中却是默默盘算着,哪里有着足够多的妖兽,在临行之前,为琅琊城添砖加瓦。

“丹药!”边关月指点着张荼,并且口中说道:“这个丹药并非普通的丹药,而是时光丹,属于一个特殊的丹药,不入品级,但是研磨成粉却是可以捞出浸入时光长河的东西。”

“你是指的……传承么?”

“恭喜你,答对了。没有足够的传承,我琅琊城又如何能够立足呢?别闲着了,快把十妖之一的石族,丢进去,我要看看,能够爆出什么。”

这一次,张荼双目中射出两道骇人的光芒,宛若实质一般,他的心神仿佛也随着两道神光冲出了身体,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一股浩大、沧桑、永恒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感觉眼前到处都是一片血色,所有的景物都是血色之中的点缀,空间在扭曲,时间也在错乱,张荼仿佛进入了另一片天地,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血色成为他眼中的唯一,张荼已经感受不到时间存在,一切都如同浮光掠影,直至血光消失,他像是看到了一片寂静的虚空,像是存在亘古一般,在这片特殊的空间中似是藏着万千物品,但是在张荼的眼中却是没有任何景物,漆黑的虚空中除了自己的呼吸,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过去了亿万年那般久远,又像是才仅仅过了一瞬间,张荼有着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随后,在石妖消失的时候,有着数道光束,像是一颗颗流星一般,不断地从张荼的身边划空而过。

供桌上再次出现了不一样的选项,可是张荼的目中却是露出了迷茫之色,半晌之后,才慢慢回过神,满是疑惑地盯着边关月。

边关月意味深长地笑道:“天地是一副棋局,但是曾经身为天地主角的我们,又怎么会甘心籍籍无名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这个祭坛,不过是我们最后的挣扎而已,属于这片天地,但又逆天而行,不是现在的你可以探究的。”

而与此同时,暗琼的酒可爱酒肆之中,却是多了两道近乎实质的虚影,三人各立一方,就那般的静默小酌,可是奇怪的是,空出来的一方,却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酒盏。

“真幸运啊,他竟然自碎记忆……”暗琼声音低沉而无奈,说不出的遗憾和庆幸。

齐断水做出了一饮而尽的姿势,可是身前的酒盏连动都没动,云裳看着断水的囧态,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笑屁啦,好家伙,谢夕岚,我们就是过来看你喝酒的呗。”齐断水娇艳的脸庞上布满了我不开心。

“没有啊,其实今天我看到大巴车上看到有女子紧随其后得出来,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激动和开心……可是……不是啊!”

暗琼的声音近乎哽咽,最终低不可闻,云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目之中尽是哀伤,齐断水瘪瘪嘴,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云裳低低的说道:“其实不记得也好,他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明明都不记得你俩了,可是偏偏相信了你们的话语,甚至可以把一切都可以托付给你们,要是让他知道了四妹的事情,那……”

“葬神渊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重演了,太累了……”

齐断水似是被云裳的话语刺激到了,激动的拍了拍桌子,可是径直穿透而过,只得无奈地说道:“待到影皇归来,浩爷再现,我们一起,再杀他个天翻地覆,若不是当时大局所迫,我真想将那几个人生撕了!”

“你那才是真的要将荼荼逼上绝路……你别忘了,当日之后,阿荼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惜了,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遇到四妹。”

清风拂面,月光柔和,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天空中繁星点点,如水的月光洒落而下,一切是那样的祥和与安宁。

如今的南山之上,一派安宁,张荼第一次迸发出了对于妖族的期待,想起那一日群妖降世如雨落,张荼不相信如今的琅琊境内妖族已经濒危,但是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好想起了自己的盟友。

如今的雪狼一族的聚集地已经变换了模样,那曾经破烂不堪的巨山之巅,陈旧的殿宇都已经消失不见,在那皑皑白雪之中,不远处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甚至还有这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不过张荼却是隐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非那几只懒洋洋趴在草地之上的巨大雪狼,张荼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稀客啊,小友如今怎么有时间光临我雪狼山。”雪真的声音从那洞天福地之中遥遥传出。

张荼面露笑意的颔首示意,径直向着前方走去,几头雪狼亦是起身表示对张荼的欢迎,那一日,看到硬撼天怒的琅琊城,着实让他们稚嫩的心神震撼不已,哪怕是老谋深算的雪真,亦是对于琅琊城所拥有的实力表示忌惮不已。

雪真在传音之后便是没了动静,在最深处的殿堂之中,一道白虹一闪而逝,正是当日的雪狼一族青年领军人物,雪中。

“道友,如今第二轮即将开始,你怎么还有闲心到我们这雪狼山来闲逛啊。真老他正在闭关,不便出迎,便有愚兄我来接待,万望见谅。”雪中抬着巨大的狼首,示意张荼里面请。

张荼双手一摊,径直开口道:“无妨无妨,是我冒昧叨扰,还请雪中兄多多包涵。正是因为即将开始第二波,这对于九州之上的凡俗可谓是一场大难,我这不欲要彻底清剿琅琊境内的一些妖族。”

闻言,雪中的狼脸之上顿时便是一阵为难,虽说如今雪狼一族和琅琊城缔结盟约,但是这也不是张荼随意伸手,雪狼一族便要出卖同族的理由啊。

这要是传了出去,雪狼一族还如何在天地间做狼,如何做妖。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多年的油腻张荼,又怎么会不明白雪中的为难,当即便是笑着说道:“雪中兄,你误会了,我是说的那些破坏妖族内部和谐稳定的不良分子,或者那种一直有意无意针对贵族的妖族,并非所有妖族。”

“在以后,两族融合共荣未必不是一种可能,但是在这之前,我琅琊城也不想树敌过多,这对于我琅琊城也是不利的,多大的实力拥有多少地盘,如今我人族羸弱的很,还请雪中兄多多照顾。”

不多时,在雪中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一侧的一处山峰绝壁,一人一狼站立在绝壁上,向下俯瞰着。

只见山下烟雾朦胧,树木郁郁葱葱,苍郁的树木间弥漫着终年不化的水汽,如同手心里蒙着淡薄的雾,一切都隐在这一片皑皑的暗色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雪中沉吟片刻,说道:“上次大战之后,我曾有意识地去盘查过,族人偶然发现了两处聚集之地,经历了一些变故,一些对于人族敌视,或者喜欢不甘寂寞的妖族,大多在这两个聚集地中。”

“不过恕我直言,这一次我雪狼一族并不能出手干预,或者径直对他们出手,这跟我族的立场不符,同时我族也不能自绝于妖族,所以望你慎重。”

张荼的面色顿时闪过一丝喜悦,问道:“太感谢雪中兄了,雪狼一脉的恩情,我张荼,以及琅琊城铭记于心,不会忘记的。”

“不过还要劳烦雪中兄,那聚集地的实力,大概如何?”

雪中扭过头来,一双幽幽的眸子认真地扫视着眼前的人族男子,目光中似是有着别的韵味,慎重地说道:“其中一处,在雪狼山向北四百里的地方,而另外一处,则是在东南方向三百里的位置,第一处有六重的大妖两名,但是灵绝敏锐曾经发现了我雪狼一族的窥探,亦是尝试与我一族缔盟,但是被我婉拒了。”

“而第二处,虽说有着六重的大妖有着四名,但从始至终都未曾发觉我一族窥探,至于具体实力,我不敢确认,同时第一处七重天的灵妖大致有着十余位,第二处的数量亦是差不多,不过这些情报亦是有些时日,还请你慎重。”

“我雪狼一族从不轻易选择盟友,还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张荼嘴角含笑,与雪中随意地交谈着,对于人妖二族,乃至修行上的一些问题,不过以张荼请教居多,对于他这种半路出家的,有太多的常识是他所不明白的,同时雪中也看出了眼前这个战力高的出奇,但是常识也低得出奇的人族青年,是在诚心诚意的发问,一时间二人沟通亦是相当的愉快。

雪山中寒风怒号,雪花狂舞,这片白雪的世界格外的寒冷,但是如今的雪中和张荼早已不惧一般的严寒。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我还要早做打算,尽可能地保护一方安宁吧,身为弱者阵营,有些责任是我必须要扛起来的。”张荼笑着说道。

雪中有些意犹未尽地砸砸嘴,说道:“我理解,我们一族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时光,从族中的记载之中,那叫一个悲惨……”

抬起狼爪,轻轻地拍了拍张荼的肩膀,说道:“兄弟,我理解你,不过有空,也要多来这雪狼山陪我说说话。”

好为人师的感觉,好像是每一个雄性都难以拒绝的成就,尤其是面对着不属于自己的同辈人物,这种成就感更是严重地刺激着自身的感官。

“对了,雪中兄,你何时才能幻化啊?”张荼有些好奇,径直开口问道。

雪中听到张荼的疑惑,有些讪讪,但仍旧是笑着说道:“按道理,雪狼一族吧,在六品即可幻化人形,但是我的血脉好像出现了一些变异,所以幻化可能要往后拖拖了,妖族的幻化,一般取决于血脉,由于出现了变异,不管是升华还是降级,都会造成不纯,不过很明显,我属于升华一类!”

雪中的狼脸之上出现了狼族的特有骄傲之色。

在张荼离去之后,在深处的大殿之中,雪中不解地问道:“真老,您为何要让我将这两地告知与他?”

雪真闭目打坐,活脱脱的一名人族修士,雪真闭目缓缓说道:“琅琊城,值得。在你们回来之后,我曾经独自去过一次琅琊城,在我未曾抵达之时,便已经有人在注视着我,那种感觉,哪怕是面临妖皇之时都未曾有过的恐惧,在琅琊城的背后,有着不可言的存在,甚至……不止一位,这也是我雪狼一族的机会。”

“而这张荼,显然是被选中的行走之人,向他示好,事半功倍!再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不过是众多非人一脉的统称而已,太多人已经忘记了妖族的由来,沉浸在虚幻的荣耀之中,可是我雪狼一族,从未忘却。”

雪中垂头,一脸恭谨地说道:“中儿知道了。多谢真老教诲。”

张荼在御剑横空,在天地之中肆意遨游,心中体悟着雪中的话语,多有意思,传说中的十妖竟然是子鼠、丑牛、卯兔、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可以说是缺了寅虎、辰龙的十二生肖,谁能想到,祸乱天地的妖族,其中传说的妖族擎天玉柱,竟是人族传说中的守护神,十二生肖。

但子鼠、丑牛、卯兔、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仅仅出现在了传说之中,后来的十妖早已变了模样,或者十妖原本的意义已经改变,妖族信奉强者至上,所以十妖又叫做十族。

但是对于雪狼一族这种从妖界伊始便存在的种族,子鼠等十妖才是他们心目之中的十妖,而不是如今的十妖排名。

一时间,张荼亦是分不清妖族的立场或者起源,还是最初的最初,人妖本一家,在往后的岁月中,人妖二族间隙丛生,最终分道扬镳?张荼看不明白,也猜测不出其中的因果,笼罩着时光面纱的真相,唯有一一剥离它身上的迷雾,才能看破最终的原委。

紫金牛,这是张荼所去第一据点的两名六品修为妖兽出身,算是丑牛的近支,但是如今的牛族,早已无缘十妖排名,但是拥有着丑牛部分传承的一支,仍然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

在雪中的口中,如今的妖族大概分为入世和避世,两拨妖怪互不干扰,雪狼一族便是属于避世一脉,相当佛系。

而紫金牛一脉,一直想要恢复祖先的荣光,一直竭尽全力地扩大族群实力,然而收效甚微,在没有外敌的妖界,所谓的阶级早已经在最后一次洗牌之中固化,在妖皇有意识地控制下,整个妖界固若金汤。

两界融合,对于人族而言是一场灾难,对于妖族的阶级层次来说,又何尝不是呢?多少野心勃勃的妖族,想要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重整旗鼓,向着那金字塔尖尖勇敢地攀爬,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

时间静静流淌而过,西方的晚霞,洒出一片金色的光辉,这是光明对于世界,最后的眷恋。

张荼小心翼翼地翼翼地靠近,那远远便感受到的冲天妖气,远远的便是已经感受到了其中所包含的兴奋和暴虐,长春功的法力慢慢包裹住了全身,所有的气息都消失殆尽,跟脚下的青山似是融为了一体。

这一站就是半日,在他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光华,幸运的是,这边并没有妖兽的警戒,而雪中口中特别敏锐的紫金牛也未曾察觉张荼的到来,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未曾窥探的原因,还是长春功的变态,一时间,张荼便是脚下青山,脚下青山便是张荼。

一道道草木灵气自发地聚拢而来,涌入了张荼的身体之中,最后张荼竟是双脚自行离地,被充沛的草木灵力托举在空中,肌体流动着淡淡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如暗色的神玉一般,散发着莫名的韵味。

他仿佛融入了青山之中,大地在主动接纳他,青山上的生灵都不惧怕他,张荼隐约间似是真的融入了天地中,成了青山的一部分,甚至他都不需要呼吸,自然会有无尽灵气自他的肌肤融入他的体内,浊气被自然排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荼才缓缓睁开双目,从玄妙的际遇中悠悠醒转,通体流动着一层晶莹的光辉,他感觉自己的修为隐隐更进一步,一切非常平和的进行,就像是因为自己这次运用长春功,似是和天地引起了共鸣所导致,但是以往却从未有这般的感觉。

张荼暂时放弃了继续体悟,他隐隐感觉自己身体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但是此地,显然并非体悟的最佳地点。

慢慢向前摸索而去,当攀越过最后的高峰,向下望去,这里竟是一个天然的盆地,四周高山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而在这盆地之中,有着三股绚烂的光芒在流转。

但因为山峰形成的天然阵势,一切的异样都被死死的限制在了盆地之中,张荼定睛看去,只见盆地之中有着三个深邃的洞口,其中一个绽放着青色的光华,神光灿灿像是一轮在大地之上的青色月亮一般。

另外一个则是如同长春功法力一般,碧绿的光华流转,那是一种让人心醉的光芒,就像是一块通灵翡翠一般,最后一个则是紫色光华环绕,瑰美无比,似是紫钻堆砌而成一般。

看到这里,张荼隐隐感觉到,那碧玉色的洞穴,似是隐隐与自己体内的长春功发出某种呼应,一时间,张荼似是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青山上,修为更进一步。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修行一道把人体视为小宇宙,那么天地也就好比是个大人体,同理,那是不是大地也是一个生命体。

人的身体结构带有天地结构的信息,有大、小周天,有脉络和穴位,大地也是一样,大地也有脉络,叫龙脉,有穴位,叫做地穴。

而眼前的三个,正是难得的地穴,应该本就是人间的地穴,不过是因为两界融合,从而显化世间,不过是被妖族捷足先登。

“难怪有底气和雪狼一族联盟,不过也奇怪,凭借雪真,未必不能据为己有……不过现在嘛,嘿,这波叫什么,这波叫物归原主。”看着眼前的地脉色泽,张荼看着眼前的三个地脉,除了那碧玉色的地穴是木属性的以外,那青色的应该是木属的变种或者压根就是一种地脉,而那紫色的,绝对是罕有的雷霆地穴。

下一刻,张荼随即收敛气息,一头不起眼的兔妖从前方不远处大摇大摆地跳过,那微微颤抖的软肉,配上那毫无杂色的毛发,一时间张荼都有些带一个回去豢养的冲动,可惜,此刻眼前的并非以前那些温顺的宠物,而是凶悍嗜血的妖族。

只是不知道,麻辣兔妖头,是不是味道更为鲜美。

“咕噜……”

躲避了兔妖之后,张荼凭着直觉继续向着一个位置继续前进,可是没过多久,张荼便是再一次下意识的隐藏身形,果不其然又有两只小妖并肩而过,这个时候,张荼隐隐发觉了不对,这多少沾点先知先觉的感觉。

张荼对于自己这种突显的灵觉,一时间感觉吃惊无比,这种先知先觉的本能反应,可太特么爽了鸭!

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别人偷袭了,可是边关月不是说,人体的一些特异能力,唯有在五品炼器境界才会开始逐步显化么。

自己这般无须看、无须听,便能够凭借本能先知先觉的本能,已经是人体一种比较特异的能力,说是神通也并无不可。

炼器……炼化器官?

张荼下意识地摇摇头,摆脱这个较为可怕的想法,五脏六腑,人之根本!

凭着这个突然觉醒的能力,张荼一路顺利地靠近了碧绿色的木属地穴,而在张荼的感知中,地穴的周围,隐伏着数十名妖修,都在密切地注视着地穴周围的一切。

忽然之间,张荼感觉有人在窥视他,这是他突然觉醒的特异感应所带来的后果,果不其然,在紫色地穴的方位,有着一个面色带着不正常红晕的青年男子,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自己。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是张荼却是感觉这个人非常的危险,他有一种感觉此人哪怕是对比雪狼一族的青年俊杰雪中,怕是也能够强行占据上风。

虽然没有回头观望,但是自己的灵觉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人的形貌,这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但是面色带有几分不正常的潮红,给人一股病恹恹的感觉,一个身材笔挺,近乎两米的个头,却是有着几分病态,怎么看,张荼都觉得有着些许的别扭。

可是回过头一想,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头号妖怪集合地,除了自己,又怎么会有人类的存在。

此刻面带潮红的青年,显然还没有发现张荼已然发现了他,眸子中不带丝毫的情感,反而有几分野性在其中蔓延。

不知为何,此时张荼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他想干什么?

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互相观察,蓦然间张荼眼中露出一丝震惊,只见那肤色苍白但是面带潮红的青年,轻轻地抬起手对着自己勾了勾,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紫色地穴,不待张荼有什么反应,便是已经率先转身,一跃而下,跳入了地穴之中。

张荼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这样?自己刚刚开发出来的灵绝已经被人看破了?可是这头紫金牛为何没有揭破自己的存在,反而是示意自己跟过去。

若是猜测不错,显然另外一头紫金牛此时正在那木属性的地穴之中闭关,而那隐伏的一众小妖,赫然便是为其护法的存在。

可是这个已然化形的紫金牛,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为何举止如此的怪异。他为何要窥视于我,还邀请我一起去那紫色地穴。

可是张荼尤其是等闲,他巴不得分而击之,如今这自负的紫金牛给了自己机会,若是不把握,多少有些对不起他,可是那神秘青年脸上异样的潮红,总是让张荼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看着幽深的紫色地穴,甚至连洞口都恍若是紫色晶钻堆砌而成,周围并未有如同木属地穴那般的群妖拱卫,张荼御剑缓缓而下。

刹那间,仿佛来到了一片紫色的海洋,那不规则的洞穴墙壁,每一个弧度都像是蕴含着天地之理,地穴的出现,从亘古以来,便是没有人可以解释其出现的问题,但是张荼却是在诸天授道中得知,如何可以将地穴的作用最大化。

毫不吝啬地说,若是一切顺利,这将是张荼自从边关月哪里得到传承以后,得到的最大的造化,哪怕是一十三枪,在张荼的心中,都未必有着这一次的造化强大,毕竟张荼并非仅有这一世传承。

奇功宝典,经历了岁月的沉淀之后,数不胜数!但逢大世,必有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留下一代传说和神话,当然不可避免地留下自己的衣钵传承。

然而张荼却是得到了整个纪元,每个领域最惊才绝艳,集大成之人的毕生所学,可是令人遗憾的是,像张荼一直心心念念的奇门遁甲,却是一直不得要领,不得领会到其中的博大精深。

不过张荼却并不以为意,在他的认知中,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强的。就如同玩游戏一般,没有最强的英雄,只有最强的玩家。

张荼从不想做最强的英雄,他只想做最强的玩家。

御剑缓缓下落,小心翼翼地翼翼地摸入洞穴之中,顿时感觉到习习凉风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地穴之中乱石嶙峋,如同一块块天然的晶莹紫钻,在一个个妙笔生花的大师手下,随意堆砌着。

真是山峻高而蔽日,下幽晦而多雨〞各种各样的怪石自然堆砌着,曲曲折折,紫光闪耀间,隐隐释放出某种威严和祥和。

随着不断地深入,地穴豁然开朗,一片荡漾着紫色烟波小型水潭骤然出现,在水潭之上,还有一个紫光闪耀的莲花。

嫩蕊凝珠,整个地宫之中都清香阵阵,沁人心脾,只见紫莲的花瓣一层层往外展开,整个株莲花通体散发着紫色的光晕,并无其他杂色,就连托着的莲蓬,都是淡淡的紫色,联盟上有许多小孔,一颗颗紫色的莲子静静地睡在其中。

自从来到这紫气氤氲的地宫之后,张荼的视线便没有离开这个莲花,而在他的感知中,水池前的空地前,躺了数头种族各异的雄性妖兽,可是这些妖兽的表现确实让张荼一头雾水,表现得浑身疲软无力,甚至个别白眼乱翻,嘴角毫无意识地流出不明液体。

没听说地穴之中有毒啊,感觉有些虚幻和不真实的感觉。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从地宫的深处传出,那名面色苍白的妖异青年如同幽灵一般缓缓走出,幽幽说道:“你果然有先知的能力。”

张荼心中一沉,自己拥有先知的部分能力,这才刚开始处女秀,便已经被人窥破,而且自己虽然可以提前发觉他的存在,但是这妖异青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如今自己的能力,未必能够在眼前青年手中占得便宜。

“你是何意?”张荼还是很冷静,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面色苍白的男子,不过此时面上的潮红之色液晶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方才是否是自己的感知错误。

神秘青年身体强健,高大的身躯缓缓而来,那些倒地的各类妖兽,听到了青年的声音,有些甚至发出不可抑制地颤抖,像是恶魔的低吼一般,曾给它们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创伤和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叫紫阳,妖族牛族一脉,今日邀约你前来,有一个不情之请。”青年言语间很是客套,但是话语中却是透露着不可置否的态度。

张荼大袖一甩,口中淡淡说道:“紫阳兄乃是妖族,我是人族,不说将我拿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呵,那你说说看。”

听到张荼的话语之后,紫阳的双眸之中透露出诡异的炽热,死死的上下打量着张荼,缓缓说道:“妖界百族,我大多都尝过了双修的滋味,除了一些皇族有些困难。你知道的……妖界之中人族已经成为稀有物种,而且也已经丧失了原本的味道。”

“所以,请和我双休吧!作为交换,我可以不杀你,同时给你借用这地穴供你修行,像你这般敢孤身探寻妖族营地的优秀俊彦,我想可以给我带来绝大的快乐!”

听完紫阳的话语之后,张荼的面色便开始了不断的变化,只觉得满脑袋都是问号,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怒不可遏,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铁青起来。

“我双休你麻麦皮!”说完这句话,张荼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丝毫不顾及此地乃是一号营地的重地,如此这般会引起妖族的暴动,双目猩红,只想将眼前这个恶心玩意彻底的粉碎。

张荼向来不歧视小众人口,甚至可以用平和的心态去接纳他们做朋友,但是其中的底线便是,这些不要牵涉他,而眼前的紫阳,显然已经触碰到了他内心的禁忌底线,是不允许接受的。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余米,张荼整个人如同凶猛的野兽一般,迅捷地扑近,一个高大的身影横扫下来,将前方的空气都轰出了气爆声。

此时的张荼,蛮横的吓人,凭借着长春功蕴养出来不属于妖族的肉身,横扫一切阻挡,甚至一个昏迷之中的妖族,都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张荼直接践踏而死,张荼整个人都泛着淡淡的碧玉光华。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一旦无法避免,那便要死战到底!这是张荼的底线和原则,他可以低头,但是不代表可以任人凌辱。

他之前小心翼翼地翼翼地潜入,不过是想要事先了解好对手的实力,有针对地布局,但是这并代表他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可能就是他的软弱让张荼心中有些不堪回首,但是如今的他,却是杀伐果断的很。

既然对方如此逼迫,并且越过了心中的那条底线,还有什么可说的,唯有以杀止杀。

紫阳看到张荼的悍勇,不惊反喜,在它的认知中,曾经的人族,是天地间最优秀的战士,那铮铮傲骨,永远只会礼遇强者,显然他也把张荼带入到了自己的思维之中,口中喝道:“好,你且放手实战,地穴之中一切波动都会被同化为地穴能量,今日,我便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张荼听到紫阳的话语,嘴角不断地抽搐,整个人的面色阴寒无比,此时他终于明白,那毛骨悚然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还有那一抹异样的潮红,压根不是自己所看错,只不过是自己压根没有往这一方面去思考而已。

张荼蓦然掏出了长枪相思,含恨一击!

点点枪芒崩现而出,而后越来越璀璨,像是一颗颗星辰般明亮,最后一枪刺出,如同一片灿烂的星河浮现在了紫色的天地之间。

迎上来的紫阳,显然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对于突然出现的长枪,满目的忌惮,一声狂吼过后,暗紫色的光芒与地宫内的色彩交相辉映,自他的身体之中爆发而出,隐约在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一头紫金色的牛,发出了沉闷至极的咆哮。

“哞!”

紫金色的牛若隐若现,神异、凶戾无比,通过与雪中的交谈,张荼早已非是昔日阿蒙,他上次还把那个虎族的俊杰误认为了半妖,殊不知幻化成人形之后,最常见以及最适宜的战斗方式,便是眼前这般的双身战。

身材高大的紫阳竭力避免与相思长枪正面碰撞,双眼中是充满野性的光芒,此刻他才真正的如同一头可怕无比的兽王,浑身透发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凶煞气息。

“没想到你这般强大,如此一来,我可更兴奋了!”说到这里,紫阳发出一声低沉的兽吼:“你这般人物,我征服起来将会快感加倍。”

在这一刻,猩红的目光,张荼一时间分不清他是人还是兽,咆哮着向张荼冲去。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今日之战,无关生死,事关尊严!

战!战!战!

张荼的气势提升到了极点,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爆发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迎向了紫金牛一族的青年强者紫阳,无与伦比的强大爆发力,将整个地宫中充斥着猎猎风声,但是扩散之时,却又迅速地消弭。

没有任何的花哨,怒火直上九重天,仅次于伏霜的墓被毁的那一日,直接和号称丑牛的近支紫金牛一脉硬撼了一记,要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真男人,拳头贼硬!

“轰!”

绚烂的光芒,碧玉和紫色的交织,两色光芒如同滔天巨浪一般浩荡而出,同紫阳身上的紫金牛虚影凶猛地撞在了一起,一股磅礴的力量猛然爆发开来,璀璨耀眼的光芒淹没了地宫中原本紫色海洋。

如同波涛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在轰鸣声中,紫阳那些倒地不起的密友,大部分在这轰鸣中崩碎,唯有两头七品巅峰的妖兽,如同枯枝败叶一般向远处飞去,两人的交手,就如同远古蛮兽在厮杀一般。

狂暴的气息弥漫四方,以力量雄浑而著称的紫金牛一脉青年强者紫阳,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被纯粹的力量所轰飞。

一拳轰飞,被愤怒燃烧的理智恢复清明,整个人的体外仿佛有着熊熊烈焰在燃烧一般,整个人如同碧玉火焰中走出的战神一般,像是一个洪荒走出的狂霸无匹的野人,双目中透露出疯狂的色彩,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他大步向前。

“麻卖皮,老子把你当猎物,你把我当玩物?死来!”

此时此刻,地宫之中出奇地安静,唯有狂野张荼的低声呵斥和那震撼人心的脚步声。

“吼……有趣,够味,有劲,我喜欢!”

紫阳的狂吼之声中充满了兴奋和渴望,如同一个春天的野兽一般,在控制住身体之后缓缓落地。

张荼的话语并未让他感受到丝毫的歧义,反而是带来了征服感和对于张荼野性的欣赏。他带着无匹的凶狂气息,向着前方的青年猎物,发起了再一次的冲击,紫色的可怕光芒横扫一切阻挡,那巨大的紫色金牛的虚影越发的凝实,都快和他融为一体!

阵阵惨烈的妖气弥漫整个地宫。

“吼!”

张荼也是发出一声低吼,虽然个头相对于紫阳来说略矮,但是挺拔的身影如同钢铁浇铸的一般,给人不可战胜的强大力感,乌黑的长发狂乱舞动。

长枪在手,挥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芒,可怖的枪芒狂乱奔涌,像怒海在咆哮一般。

这一次,张荼和紫阳的动作迅如闪电,在地宫之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狂霸无匹的强大能量风暴,在地穴的特异性之下,悄无声息地消弭,但是碧玉色的能量和紫色能量不断发生碰撞,刺目的光华在地宫中不断的爆发。

恍若一场盛世烟花,碧玉色和紫色交相辉映。

恐怖的波动,在剧烈翻涌,耀眼的光芒,璀璨但是带着致命的杀机,原本被抛飞的七品妖兽,早已在这场大战的余波之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肉泥。

“哞……”

久战不下的紫阳开始发出愤怒地吼啸,在激烈的大战中,他引以为傲的肉身,横扫张荼胸腹之间时,竟被舍弃长枪的张荼以双手牢牢地抓住。

张荼死死的扣住紫阳的左腿,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就像是爸爸打儿子那般,丝毫不讲道理,将他生猛地轮动了起来。

慈父七匹狼,幼子身上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上,在不断地挥动之时,紫阳的身躯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腿骨应声而断。

但是张荼仍旧不觉得解气,把紫阳当作人性清理工具,在地宫中狂乱地挥舞,打扫着地宫中的角角落落。

这是一幅无比狂野的画面,可惜并没有任何的围观者,若是有人旁观,他们一时间会分不清张荼和紫阳到底谁是妖兽,实在是太过狂野和暴戾了。

一切都是两人有意为之,张荼又岂会不懂精妙的招式和法术,作为传承久远的紫金牛一脉,又岂会缺少本命法门,一切不过是两人的角力,都想在气势上彻底的盖过和征服彼此,必然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用纯粹的力量去征服对方,在对方的心灵中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从身心彻底的征服,这是紫阳的想法,也是他惯用的伎俩。

但是张荼的想法并非如此,在紫阳发出邀约之时,张荼心中便是已经为他判了死刑,我既要打服你,你要彻底地将你留在此处。

对待敌人,从来都无须仁慈,而是要从心灵上,以及肉体上,永远彻底地将其击败。更何况,是如此恶心的敌人。

对于自己别有企图的人,尤其是雄性,张荼不想给自己留下后患,既然已经水火不容,为了他自己今后的局部安全,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将他彻底的灭杀。

但是,妖族化形之后,本命妖体护身,不断凝实的紫色金牛,不断的嘶吼咆哮着,爆发出阵阵恐怖的波动,它就像是坚不可摧的铠甲一般,死死的将紫阳的身躯护住,而且有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不断涌入紫阳的右腿,想要将张荼的双手震开。

就在这时,无尽的紫金色能量从金牛虚影之中迸发出来,化作一道道紫色雷霆,如同一股紫色的潮汐一般,向着张荼袭来,与此同时三道深紫色的雷霆紧随其后的从紫阳的手中轰出。

一股致命的威胁涌上心头,那铺天盖地的紫色雷霆,以及紫阳的含恨一击,让张荼感觉到了一些麻烦,虽然他并不惧怕,但是终归是迫使张荼松开了双手。

但是松开之际,张荼依旧狠狠地用力,将紫阳的身体砸在了坚硬的地宫紫色岩石之上,二人交手至今,地面却是没有丝毫的破损,但是其中的力道,却是隐隐让地宫发生一阵剧烈摇晃。

“咔嚓!”

张荼凭借护体神光,硬生生的强行接下了那漫天雷霆,但是心黑手辣的张荼,又岂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脚下狠狠地踩在了紫阳腿骨断裂之处,彻底地将紫阳的左腿捻断,随即抽身后撤。

紫阳发出低声的咆哮,双目中透发出猩红的目光,这是兽性的本能,他今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这种感觉,让一直以来予取予夺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在这一刻,张荼的狂暴气息渐渐收敛了起来,整个人站在那里寂静不动,挺拔的身躯仅仅流露出一股空灵飘逸的气息。

双目盯着眼前狼狈的紫阳,口中淡淡地说道:“就这?”

虽然不明白张荼话语背后的意思,但是张荼的不屑和鄙夷却是溢于言表,本来因为疼痛而有所冷静的紫阳顿时红了双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男人,你成功激怒了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发誓,一定要你臣服在我的胯下,如若不然,我紫阳誓不为妖!”低沉的兽吼,在地宫之中回荡,充满了凶煞气息。

张荼顿时脸色直接变得铁青了起来,原本的淡然缥缈气息不复存在。

紫阳一声愤怒的嘶吼,兽性十足,双目之中渐渐透露出欲望的色彩,再无任何多余的话语,身躯爆发出一股狂霸的气息,满头紫色短发根根倒立而起,凶狂无比。

紫色金牛完全由紫色的神光凝聚,透露出摄人心魄的凶煞气息,那若有若无的瞬间发出的阵阵咆哮,若不是瘸了一条腿,想必会把紫阳衬托得非常可怕。

双体合一,寰宇无敌!

此时的紫阳浑身神光萦绕,狂吼着向着张荼冲去,一双巨大的魔爪简直要撕裂了虚空,透发着紫色的绚烂光芒,和地宫交相辉映,就像是此间的主人一般,在制裁突然闯入的鼠辈。

但是张荼尤其是等闲,铁青的脸色下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岳一般,透发着无比迫人的强势气息,浑身上下被碧玉色的光华所笼罩,整个地宫之中的唯一异类,一步向前迈去,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

狂暴的一击出手,张荼不再凭借肉身与紫阳硬抗,反手便是掏出了相思长枪,一道道璀璨的枪芒,如同月落九天般璀璨,贯穿了前方的虚空,绚烂的光芒带着致命的杀机,将前方所有的空间淹没。

恐怖的枪芒能量中,隐约可以看见如同匹练一般的紫色神芒,在枪芒之中,凭借着紫金牛的虚影,在不断地冲杀着,爆发出来的可怕气息,充斥着整座地宫。

其实此地若非是天赐地穴,以二人交手的威能,在这种狭隘的小空间中,早就打的天翻地覆,早就彻底的将此地毁灭,可是在地穴的神秘能量下,所有的余波都在渐渐地消弭,地穴空间,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演武场。

整个地宫中都充斥着混乱的能量余波,但是二人正是在这璀璨的光芒中,如闪电一般飞挪腾移,在刺目的光芒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他们在飞快的交手,在不断地碰撞。

但是张荼的心中却是微微有些疑惑,话说我不是砸断了你的左腿,你一个残障人士还能跑这么快,你让我情何以堪。

地宫在不断的战栗,能量波动毫无规则可言,场中的两个在不断地碰撞,各种精妙的杀式,在每一个瞬间都会激烈的碰撞,这是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生死大对抗。

神光、残影、兽爪、妖力、长枪……交相辉映,能量在相互泯灭,不断的爆发出璀璨的光华,如同雪花飘飞一般,在地宫中肆无忌惮地飞舞。

两个人的周身都透发着夺目的光芒,像是神火在熊熊燃烧一般,由于速度太快,他们在地宫中的移动轨迹,像是一道道闪电在狂舞。

“吼……”紫阳狂吼,高高地跃起,如苍鹰一般俯冲而下,幻化人形之后,确实是解开了太多妖族本属的束缚性,巨大的手掌牢牢地略过相思长枪,抓住了张荼的手臂,将要将他轮动起来,然而却难以撼动。

“哼!”

张荼纹丝未动,显然紫阳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张荼,只听一声冷哼,张荼反而猛然翻转手腕,将其左腕抓住,猛力一个背摔直接将紫阳甩了出去。

神光涌动之间,张荼手擎着长枪,再次腾空而起,在空中双腿连续横扫,光华璀璨夺目,紫阳双臂格挡,承受着重若万钧的劈扫。

可能是因为太过于愤怒,张荼下意识忽略了长枪的存在,这种拳拳到肉的舒爽感,不是兵器可以比拟的。

“轰!”

紫阳被空中的张荼硬生生踹了出去,耀眼的光芒爆发而出,此时,地宫的边界同样爆发出了璀璨的紫色光华,将紫阳又重重的推了回来。

猝不及防的变化,将紫阳的嘶吼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而张荼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枪出如龙,相思长枪狠狠地刺向了紫阳的胸膛,如果是一旦刺中,那势必是战斗结束的那一刻。

紫阳的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死亡的阴影正在向他笼罩而来,九幽的气息已经在鼻间呼啸,此刻他没有了争雄的心思,只想保住性命。

“噗嗤!”

盲龙一出,又岂是紫阳可以闪避的,胸骨碎裂的声音传出,惨叫声在地宫中回荡,紫阳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相思长枪,那紫色金牛的虚影如同摆设一般,被相思长枪轻易地撕裂洞穿。

“咔嚓!”

张荼仍旧觉得不解气,将紫阳钉在地宫之上后,张荼再次踏出,骨髓的声音发出,让紫阳的两条腿整整齐齐,凄厉的哀嚎声在地宫中响起,随后,张荼周身萦绕着灿灿光芒,直接腾空而起,双脚践踏在紫阳的双臂之上。

“喀喀”两声脆响,双臂也随着应声而断。随后张荼拔出长枪,再次将紫阳的身体猛然掀起,挥拳再度猛击其胸膛!

硕大的拳头之上,萦绕着淡淡的碧玉光华,宛若彗星划破夜空一般,爆发出夺目的神光,猛烈的轰击在了紫阳的胸膛之上,同时右手一扬,相思长枪再度出现在手中,化作一道刺目的枪芒斩向了他的颈项。

紫阳这种小众妖怪,张荼从来都欣赏不来,见面之后,唯有生死相向,如若不然,会有多少人族的大好青年就此遭受荼毒,因此张荼没有丝毫手软,直接竭尽全力将之彻底轰杀。

不过,事情往往会出人意料,这一击,他并没有彻底击杀紫阳。

紫阳是妖族,妖族一旦化形之后,会掌握双身,就在刚刚那致命一击,紫阳自碎了属于自己本族的紫金牛之躯,他不舍得自己的人形躯体,因为在传说之中,人形是最契合天道的形态,是多少种族梦寐以求的形体。

在这致命一击来袭之时,紫阳自碎了紫金牛身,爆发出绚烂的光芒,挡住了张荼最后一击的绝大部分力量,保下了紫阳的一条性命。

但是尽管如此,紫阳的浑身骨骼,以及胸腹之间的妖丹,亦是破碎得七七八八,受到了难以挽回的重创,哪怕是张荼今日放过了他,若无造化,终生都难以寸进,对于一个天之骄子来说,这无疑是最恐怖的折磨。

不过,张荼本就是善解人意,他不愿意紫阳这么凄惨地活着,此时,紫阳看向张荼的目光开始发生了转变,原本的无尽杀意和战意,此时也慢慢转化成了哀求。

“下次,不要这么妄自尊大了。”

“轰!”

一道绚烂的枪芒扫过,紫阳的头颅自脖颈滚落耳穴,鲜血喷涌而出。

其实张荼说得不错,紫阳之所以会败亡,无非就是太过于相信自己,同时太小看自己的对手,他明明先一步发现了张荼的存在,可是依旧对张荼起了不轨之心,看到紫阳的下场,张荼不禁唏嘘,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此时此刻,张荼对自己进行的深刻地检讨和自省,自己绝对不可以犯紫阳这般的错误,能摇人就摇人,对于这种孤身夜探的行为,下不为例!

顺手将紫阳的尸身收入城主令中,随即兴奋的搓搓手,看向了那地穴所蕴养出的紫色莲花,不愧是地穴温养出来的先天灵物,方才二人交手的余波,没有对它造成丝毫的影响。

看着水位下降的紫色莲花池,不用想,肯定便是紫阳那些无知的姘头发现无法撼动紫色莲花便对着这蕴含着丰沛能量的池水牛饮。

此时张荼微微有些犯难,莲花池水可以说是天然的丹药,对于恢复和提升有着巨大的功效,可是……想起了自己来时地宫的场景,就微微有些膈应和反胃。

随即,张荼嘴角划起一丝促狭的笑意,从手链中取出一个羊脂玉的玉瓶,在自己的手链中,边关月可谓是尽心尽责,各类千奇百怪的物品都为自己备好了,怎么说呢,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边关月没准备的。

同样的侧面证明了一件事,独自流浪的张荼,若是遇到生死危险,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而边关月没有丝毫的办法,所以他只能尽心尽力尽可能地在后备上保障张荼的需要。

泛着淡淡光芒的羊脂玉瓶,内部镌刻着芥子阵法,拥有庞大的容量,在张荼法力的加持下,整个紫色的莲花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下降。

没过多久,便是已经临近干涸,此时,当最后一滴池水也被收纳到羊脂玉瓶中之时,他才将注意力放在了紫色莲花之上,原本以为这紫色莲花是扎根在这莲花池水之中,可是将池水全部收走之后,张荼才蓦然明白,为何会说想要收走地穴之中的灵株,必须抽空池水了。

此时的紫色莲花,凭空飘荡在虚空之中,恍若在看不见的池水之上,随波静静飘荡,张荼缓缓释放着长春法力,慢慢将莲花包裹起来,随着法力的不断熔炼,张荼渐渐感受到一阵阵的酥麻。

那是紫色莲花内敛的属性,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长春法力,紫色莲花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同样用它特有的方式默默反抗着张荼的入侵。

随着长春法力的不断深入,张荼眉头微微蹙起,他发现涌入体内的莲花雷霆,愈加的强悍,以他被不断温养的身躯亦是感受到了阵阵的疼痛,旋即向着洞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咬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对于紫阳的性格,张荼觉得另外一头紫金牛怕是不会太过于亲近,不说敬而远之,怕是也不会轻易踏足这里,更何况,以另外一个地穴的情形,怕是那头紫金牛也在进行尝试对于地穴灵株的炼化,就是不知道是否会知道正确的方法。

盘膝而坐,闭目全神贯注地炼化眼前的地穴莲花,可是越来愈烈的雷霆之力在张荼的奇经八脉中不断地炸开,就像是有着无尽的细针在体内不断地来回纵横,还带着一丢的麻痹效果。

经历过诸天授道洗礼的张荼,只想冷冷地说一句,未够班差得远,可是身体却是发出了无声的抗议,悬浮在空的身形不断地颤抖,甚至开始摇摇欲坠。

“轰!”

一道炸雷在张荼的脑海中响起,“噗通”一声,身形再也维持不住,猛然跌入了莲花池底,一时间感觉脑海之中掀起了巨大的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让张荼忍不住开始干呕。

摇摇晃晃起身,看到眼前已经变成自己形状的紫色莲花,张荼嘴角开始了疯狂的上扬,正所谓后天性命随天定,捉住先天我操权,一朵莲花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哈哈哈哈哈哈……”

张荼双唇微张,莲花缓缓向着张荼靠近,并且慢慢缩小,最终被一口吞入腹中,潜入丹田之中,扎根在丹田之中,此时张荼才第一次地打量着自己的丹田。

须弥芥子,无处不在,张荼以稚嫩的神识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丹田就如同一片浩瀚的天地一般,不过更多的空间不过是一团团的虚无,唯有正中心的位置,有着一小汪法力池塘,而那紫莲便是静默地扎根在法力池塘之上。

随风摇曳,安静的净化温养着法力池塘,同时法力池塘也在不断供养着紫莲,一时间,张荼发现,自己吸纳灵力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好家伙,难怪有记载的地穴出世都会被世人打破头,这就好比不氪金也可以享受顶级至尊VIP待遇,换谁能坐得住。

张荼再次出现在了碧玉色的地穴洞口,面色红润有光泽,整个人精神奕奕,只是眸子中充斥着惊天的战意,神色无比的冷漠,对他而言,天下无不可杀之妖孽。

就这样,张荼径直出现在了群妖的埋伏圈面前,没有丝毫的紧张,在群妖的暗中注视下,似闲庭信步一般,来到了碧玉色洞穴的前面。

现在,洞穴周围埋伏的妖怪却是面面相觑,妖族之中种族众多,而且种族之间的区别亦是差异很大,更别说体形大小,更是千奇百怪,至少此时埋伏在洞口的十一个妖兽,除了修为一样,外貌没有一个一样。

“喵~这个人有毛病?”

“哪来的人族?修为还这么强,都快比得上两位少主了?”

“要不要通知紫阳少主?”

“要去你去,紫阳少主你还不明白么?就你去了,你还能站着出来?”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此人高大英挺,相貌不错呀。可惜就是脑子不大好。”

“不要发花痴了。”

……

所有的妖兽都在议论纷纷,一个频率的嘶吼,显然是妖族的通用语言,但是他们的目光却是全部聚焦在了张荼的身上,关于他的议论不绝于耳。

不过有一个共同的决定,就是眼前这个人族青年,脑袋不是很好用,哪怕是你有六品的修为,但是此地又岂是你一个六品修士可以随意踏足的。

“哼!区区六品也敢猖狂!妖族肉身本就强于人族,喵统领,给我拿下!”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地穴之中响起,随即一个阴柔的脸庞便是浮现在了众人的眼中,那俊美的面庞之上,说不出的不耐和烦躁。

张荼面色平静,而后点点头,看着眼前的众人,说道:“嗯,你们一起上吧。”

此地之中属于一个小型的盆地,四周都是层峦叠嶂的高峰,而这盆地谷底亦是树木葱郁,生机勃勃,简直就是天然的生死擂台,紫阴泽丝毫不担心张荼会逃脱,带到喵统领消耗了眼前人族的锐气,自己再和三哥来个完美的瓮中捉鳖。

可是随着大战开始,张荼的表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面临着十一个体型各异的妖族围剿,他以最直接的方式冲了进去,丝毫不顾及紫阴泽在一旁的虎视眈眈。

此刻,张荼火力全开,体外恍如熊熊燃烧着碧玉色的火焰,与碧玉色的洞穴交相辉映,如同此地主人一般,俯瞰着众多不请自来的一众宵小。

整个人在行动间充满了高昂的战意,杀气在林间弥漫开来,林间的树叶被一股无形的杀气摧残的片片凋零,漫天的青叶在飘落。

摄人心魄的强大气势!让人心惊的姿态,一次次地战斗,终于让那个唯唯诺诺近十年的张荼,彻底洗去了原本的模样,开始逐渐有了强者应有的姿态。

紫阴泽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场中的情形,心中莫名闪过一丝焦虑,但是很快,双方便是已经冲到了一起,隔着数米远,张荼手中长枪,便是爆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猛然戳出,一道锋芒,似是璀璨虹光一般破空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在刹那间戳过一名妖族的脖颈,人头高高飞起,随后在办公中炸碎,血浪喷起米高,无头尸身缓缓倒地。

场中甚至为之一怔,张荼一上来,就灭杀了妖族阵营当中的一位高手,像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杀戮魔王一般,黑色的长发被碧玉色的能量包裹着,肆意飘动着。

但是此刻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场景震撼至极,但是依旧也仅仅只是一怔而已,剩下的十名妖兽纷纷展开凌厉的攻击,一道道透发着无尽杀意的狂暴能量,向着张荼席卷而来。

但是仅仅只是轰杀了他的一道残影,在一击得手之后,渡世步启动到了极致,只留下一个缥缈的幻影,而本人则是快速的消失。

而后从另一个方向轰出了绚烂夺目的光芒,大片的林木在刹那间崩碎,可怕的光芒将那里彻底的淹没。张荼的六品,不是传统意义的六品,或许张荼自己也未曾发现,他的修为每一步,都会带来战力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者说,经历了诸天授道的洗礼,让他对于长春功这类祖宗级功法有了自己的理解,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晦涩难懂的基本是都是会被淘汰,被少数人保存,因为时代需要的是高普及的,更高的适应性。

哪怕是古典功法有着超强的战斗力,但是培养的资源和速度,对于资质的要求,却是不成比例,为了适应生存的需要,势必必须要不断简化,哪怕是一对一的战斗力稍弱,那也无妨,你培养一个的时候,我可以培养十个简化版的。

什么,你说超强的一打十,你家人人都有主角光环啊。

如今,随着不断地战斗,一个个技能点的加上,张荼的战斗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以六品对战七品,这本身就是一种压倒性的优势,让张荼如同战神一般可怕。

妖族最前方的两名妖兽,仗着自己的皮糙肉厚,率众而出,可是在这一击之下,径直吐血败退,其中一妖刚刚后退两步之后,整个人在刹那间四分五裂,血肉洒落一地,化为滋养林木的养分。

而另外一妖,更是在后退的途中,整个人前身骨骼崩断,软倒在了地上,至死双眼都是充满了惊恐的神色,他实在是不明白,什么时候木属性的法力可以如此的刚猛,是时代变了么。

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刚刚交手时间不长,妖族就已经折损了三名战将,这是一个可怕的战果,原本被围猎的猎物,突然露出了獠牙,上来便是力压群妖。

紫阴泽的目光不断闪动,阴沉的脸色愈加的阴沉,但是正因为张荼的强硬,越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的性格跟紫阳截然相反,更习惯谋而后动,所以只是冷冷地哼道,话语中满是冷酷和无情:“继续上!”

妖族的阶级层次和弱肉强食的规则,在这一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大家聚在一起,不要分开。”紫阴泽口中的喵统领,一声大喝,此时他感觉心中一阵凄凉,眼前的人族青年太过可怕,自己等人绝对不是对手,可是紫阴泽的命令,也不是它们可以抗拒的,那是印在骨子里的顺从。

苗统领如同人立一般,爪尖光芒吞吐不定,如今它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修为,与张荼进行一场大战,其余的妖修亦是如此,面露悲切之色,但是已经身躯挺拔,默默地将自己的妖力提高到了极致。

而这个时候,张荼身形飘忽不定,他在林间不断地变换方位,如今他已经看出了紫阴泽的打算,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清场,你想要等待紫阳的到来么,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他决定将眼前这剩余的八名修为稍弱的妖修全部灭杀,然后才可以全力以赴地击杀与紫阳不相上下的紫阴泽。

而此时,八名妖修开始全力攻击,出于对于生的渴望,他们不想被张荼逐一消灭,各种本命妖术层出不穷,甚至其中有一头妖修竟是引来了一道道的可怕雷霆,在这盆地峡谷中不断地汇聚,一道道拇指粗的雷霆不断劈落,不断的追逐着张荼。

同时还有一道道的妖力光刃,像是一片流星雨一般笼罩着张荼。

张荼不断的移形换位,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残影,躲不过一道道的妖术攻击,自顾自地尝试猎杀脱离队形的妖修,与此同时紫阴泽默默地注视着张荼的举动,试图在激战中找到张荼的破绽。

妖族与生俱来天赋妖术,千奇百怪,与此同时,剩余的八名妖修之中,有一名妖兽的本命妖术正是禁锢,此时他勉力想要尝试将张荼禁锢。

随着妖术的落下,张荼确实是感受到舒服,身体渐渐沉重如山,简直难以移动一步,行动变得无比迟缓,若非是体外的长春法力凝聚的护体神光,可能在这禁锢的一瞬间便被那流星雨一般的妖术攻击所撕裂。

“破!”

一声愤怒的嘶吼,张荼全身震动,禁锢在身上的神秘力量消失,而施展妖术的妖修却是骤然遭到了反噬,吐出一大口鲜血,七品境界的妖修确实强大,足以屠戮一方,但是如今,想要束缚禁锢张荼,却是差了一点。

别看一品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的鸿沟,上下两重天。

短短一刻钟,张荼便是已经将禁锢他的妖修以及其余的三名妖修斩杀当场,如今仅仅只剩下了以苗统领为首的三名妖修,在与张荼静默的对峙。

张荼大步向前逼去,整片山林都随着战栗,此时此刻的他,虽然身形单薄,但是他所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宛如一个巨人一般沉重,那是血染出来的压迫,用生命洗礼出来的威势,强大的压力让苗统领三人阵阵心悸,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苗统领心中恐惧不已,背后已无退路,它已经预料到生命可能会被终结,但是依然如同困兽一般竭尽全力地挣扎。

张荼的身体透发着璀璨的神光,在林间留下一道道残影,躲避着其余两名妖修的凌厉攻击,虽然七品并未被张荼放在眼中,但是那特有的攻击,依旧是足以破坏张荼的巅峰状态,面对着谨小慎微的紫阴泽,张荼不得不小心。

但是张荼如今主攻换作了苗首领之后,手中相思不断绽放出绚烂的光芒,已然将苗通灵轰击的口吐鲜血,眼看就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瞄……”苗统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其中的凄厉和决绝,让人不寒而栗,显然此刻的苗统领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强行将自己提升到巅峰状态,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树木在刹那间爆碎。

只不过这一切,在张荼眼中不过如同烈火烹油一般,虽然绚烂,但不过是刹那芳华。

但是,张荼仍不愿意就此避让,反而是随着一道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将苗统领的一切努力都化作了一场过眼云烟,手中相思如同一柄天外神兵,数米长的灿灿神芒腾空,在刹那间便是已经戳穿了苗统领的身体,硬生生地生生地在他的胸膛之上炸出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刹那间大片的血花飞溅,最后身体不甘地落在了残枝败叶之间,满目的不甘和怨恨。

苗统领的死亡,是妖族小队中实力最高的妖修,他的死亡,象征着众妖生命的倒计时,虽然战斗尚未结束,可是悬念,已经结束。

紫阴泽白俊的脸庞上,此刻阴沉的似是可以滴出水来,只见他面色阴森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依旧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显然眼前的众妖的凋零,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林地之间不断有着绚烂的光芒爆发,每一道光芒的背后,都有着一大蓬鲜血的炸裂,狂暴的能量一道接着一道,在林间不断的炸开。

这场战斗随着苗统领的爆发,并没有在持续多久,很快随着张荼捏出一道玄秘莫测的法印,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像是自九霄星辰之间奔涌而下,一片绚烂的雷光闪耀在山谷之中,随后一道又道,足足有着九道,待到雷光消散之时,地上只余下一块分不清模样的黑色碳化物。

毕竟此时此刻,六品的修为,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整个人都在紫色地穴之中得到了深层次的造化和蜕变,紫阴泽的妖族小队惨遭屠戮,实在是难免的事情。

“就剩你自己了。”张荼大袖一甩,静静地直视着面色阴沉如水的紫阴泽。

“哞……”

一道凄厉的嘶吼声,其中蕴含着独特的韵律,张荼嘴角带起一丝讥讽的笑意,地穴之中,在外感受不到其中的波动,但是在内却能感知外部的情况,这也是张荼敢放手厮杀的原因之一,显然,这正是紫阴泽呼唤紫阳的方式。

激烈的大战爆发。

“你在等紫阳么?你那恶心的兄弟,已经先行你一步了。”

紫阴泽显然不相信张荼的鬼话,不愿多做搭理。此刻,紫阴泽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以最快的速度,以最绝对的武力,彻底地将张荼镇压,如此一来,苗统领等人的死亡,也不算是做了无用功,再说了,凭借三个举世难求的地穴,培养一批七品护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上者,实力要永远碾压下属,苗统领的实力提升,有些快了。

灿烂的神芒在林地间不断的爆发,紫阴泽的实力显然不是苗统领等人可以比拟的,绚烂的光芒像是怒海在翻涌一般,一大片的山林在快速的崩碎,无尽的光芒淹没了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八九品以及不入流的妖兽惨死当场,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山谷。

大战异常的激烈,群妖的反应也超出了张荼的预测,鲜有妖兽胆敢离开这处山谷。

山谷盆地之中,乱石横空,巨木不断倒伏,刺目的光芒接连爆发,更不时有整株树木被连根拔起,在法力的潮汐之中逆空而上,在半空中崩碎!

不过,此时的紫阴泽以为方才观察的便是张荼的全部,在大战胶着的时候,他自高空不断地向地面俯冲,以狂暴的药力近距离轰杀张荼,漫天都是灿烂光芒,可怕的能量浩浩荡荡而下,张荼附近的林地几乎全部被神光笼罩,林木一颗不存。

而就在这时,张荼擎起相思本体,展现出全部的实力,狂暴的死亡长枪逆天而上,绚烂的光芒向着紫阴泽倒卷而去。

紫阴泽面色顿时剧变,一股死亡的危机笼罩在心头,就像是死亡的绳索已经套住了自己的脖颈,心道一声不好,紫金牛双身骤然出现,与紫阳不同的是,他的紫金牛明显要纤细不少,不断有青色的火焰神兵在空中凝聚,铺天盖地而下,想要挡住这致命的一枪。

但是他却是发现,张荼的法力浑厚显然要更胜自己一筹,而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似乎在张荼的面前,后者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当一切都被碾压之时,而又被近身,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看到张荼之前的出手,紫阴泽知道,张荼的出手向来是快准狠,且狠辣无情。

紫阴泽并不想死,所以他不得不施展出耗费生命源力的保命之术,他做出了和紫阳一样的选择,献祭自己的紫金牛身。

匆匆而现的紫金牛身,还未曾作出任何贡献,便已经化作了最佳的祭品。

“哞……”

一声似是远古传来的牛嘶,带着洪荒特有的浑厚和苍凉,耀眼的光芒从紫阴泽的身体内爆发而出,一头巨大的妖牛虚影笼罩在紫阴泽的身上。

张荼一眼便看出,这不是紫金牛的虚影,或许是高纯度的紫金牛,已经有了一丝丑牛的影子,或者有了一丝那种横绝天下的气魄。

“梦回远古,祖牛荣耀!”

与此同时,张荼凭借相思,顶住了那莫名的威压,将他自空中卷到了地上,长枪以横扫千军之势,狠狠地砸在了紫阴泽的腰间。

即便有着祖牛护身,但是紫阴泽还是发出了痛苦到极致的哀嚎,这一记凶狠刁钻的横扫,直接砸的紫阴泽头晕目眩,直接翻倒在了泥泞中,与残枝败叶做伴。

还未等到紫阴泽有所反应,张荼已经脚踏虚空而来,又是一腿劈扫而下,直接将他死死的砸在了地面上,张荼用力地踩在他的胸口上,而后猛力一脚射门。

祖牛浑身都险些直接崩碎,能量光芒剧烈的闪烁,紫阴泽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疼痛的感觉让他险些大叫出声。作为紫金牛一族的少主,绝世的阴柔美男子,何曾受过这般的待遇,此时此刻,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战斗,而是单方面的殴打,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侮辱。

而对于张荼的不正常举动,再加上久久不出现的紫阳一点音讯都没有,蓦然紫阴泽的双目瞪大,有了一个不敢想象的猜测,甚至忍不住有种破口大骂的冲动。

此时此刻,张荼极其的狂野马恒,浑身缭绕着可怕的光芒,黑发狂乱舞动,透发着无比可怕的强势气息,此时的紫阴泽如同一个人形沙包一般,当一套毫无章法的组合拳下来之后,紫阴泽不断地被轰击的倒退,在此过程中张荼紧紧跟随,不断出拳。

如果没有果断的召唤出祖牛护体,此时的紫阴泽自我感觉应该早已粉身碎骨了,连血肉都会化成血泥,即使是这样,强大无匹的力量,仍旧是穿破了祖牛护体,一时间紫阴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骨头断裂了多少。

自负无比的紫阴泽,此时有一种抓狂的感觉,这一切简直就是他自找的,他那里还不知道色胆包天的紫阳已经被眼前的人族青年肆意的践踏,如今自己也怕是要步了后尘。

对于自己饥色的哥哥,天生似乎对于同性有着难以想象的敏锐和饥渴,所以他很清楚,张荼的出现,自己的哥哥必然知道,甚至是他一步步地步步地把整个紫金牛营地带入了毁灭之中。

看着慢慢消沉的紫阴泽,张荼一只手对着脚底下紫阴泽轻摇,带着一丝轻蔑之色道:“你们紫金牛一族,就没有一个真正的男人么?”

一直众星捧月的紫阴泽何时受过这般委屈,一时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眩晕过去,但是当他看到张荼眼中的狠厉之时,顿时硬生生地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急促地说道:“不是,得罪你的是我那个三哥,并非我,还请饶我一条性命,我紫金牛一脉,日后必当厚报!”

一口气将自己的话全部吐露出来,丝毫不给张荼插话的时间,生怕没能表明自己的意思,使得张荼直接对自己痛下杀手,同时紫阴泽感觉,自己这秘术,丝毫不能给自己丁点的安全感,面对着一个全面碾压自己的对手,他想不到翻盘的点。

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地盘。

看到紫阴泽这般神态,可是他若是不提紫阳或许还有生的希望,但是一提紫阳,顿时让他想起了那足以社死的回忆,顿时心中杀机盎然。

感受到张荼身上突然暴涨的杀机,紫阴泽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瞬间说错了话,但是他不明白,以张荼的实力,自己的哥哥没道理会的手啊,既然没得手,那你在气什么啊。

张荼决定出杀手,他不信他轰不碎那层堪比王八壳子的巨牛虚影,以后紫金牛一脉想要为这两兄弟报仇,那尽管来好了,眼下的此时此刻,他不想让着两兄弟再活下去了,再说了,在他的眼中,天下,便没有不可杀之妖族。

可是紫阴泽并不想死,每个人在最危险的关头,都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求生欲,所以,他不惜再度消耗掉仅有的人身半条命,也要逃离这里,哪怕日后进境举步维艰,但是总好过眼下直接去见自己的好哥哥来的强。

随着半条命的生命本源抽离,紫阴泽瞬间苍老了许多,但是有着绚烂的神光爆发而出,在张荼的脚下不断的剧烈挣扎起来,恍惚间,似是踩在一轮紫色的大日之上。

可是张荼的杀意剑诀,誓要诛杀紫阴泽,狂暴的攻击之下,直接将之打入了崩碎的地面之下,但是这些手段并没有击碎紫阴泽,真如张荼所言一般,此时的紫阴泽,如同背着长得像牛的王八壳,那层璀璨的光华坚韧的难以想象。

虽然不能攻破光幕,但是张荼却不肯就此罢休,道道光华如同流星一般,酣畅淋漓的攻击,将源源不断的力量穿透进了光幕,使得紫阴泽再度咯血。

紫阴泽怒极,再次燃烧自我,向着地底深处而去,张荼嘴角划出了一道讥讽的笑意,手中长枪微震,紧随其后向着紫阴泽在地底之中追逐而去,无坚不摧的相思长枪,配合明晰洞察的盲龙,在紫阴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始祖庇佑终究还是缓缓消散。

瞳孔中的恐惧慢慢地定格,对于生命的眷恋终归化作黯淡,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张荼的这一枪之下,悄然消散。

张荼顺手收起了已经干瘪的尸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地底,看着山谷中早已消散一空的幸存妖兽,张荼哑然一笑,虽然还有八九品的存在,但是已然不成气候,随着各个香火古城的出现,其中蕴含的各类传承,不知不觉间,八九品妖兽已经难以成为气候。

妖族规则森严,可是在紫阴泽败退之时,生死的恐惧,终归还是突破了规则的重压,生命面前,所有秩序都要为之退散。

在山谷之中搜刮一通之后,张荼头也不回的向着山谷外大步走去。

再出来之后,看着天边那一闪而逝的白色虚影,张荼嘴角划起一丝笑意,对于自己的这个便宜盟友,自己当真是满意至极。

琅琊城中,看着张荼掏出的地穴莲花池水,边关月扶额,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地乳?还这么多?”

张荼无所谓的点点头,说道:“没错,巧了。”没有丝毫卖关子的想法,在这个积年老妖面前,张荼没有任何耍小心思的想法,直接开口道:“在雪狼一族提供的情报之中,我便去了最近的一个,结果发现了三个因为两界融合而出现的地穴,就索性全部拿回来了。”

“可惜啊,另外一处营地,似乎是在这里有着自己的眼线,在我去到的时候,早已经是妖去巢空,不然应该还会有一番收获吧。”

“想什么呢?一次遇到三个地穴,你还不满意,你要知道,在我的时代,非有大功者,是不会准许其进入地穴的。你要知道,一处地穴一旦出现,便可存在很久很久,是天然的洞天福地,不是大功绩者,谁舍得毁坏一处地穴。这对于种族延绵来说,无异于是杀鸡取卵。”

边关月的话语说得酸溜溜,但是他同样知道,张荼的处理方式没有丝毫的问题,地穴一旦出现,便不可以挪移,而今妖祸横行,还不至于为了地穴而自毁长城,放弃琅琊重兵盘踞地穴之地,难免有些得不偿失。

与此同时,暗琼的小酒馆中,风姿卓越的暗琼看着两个只能盯着酒盏却是不能品尝的佳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回来了。”

“回来了啊。”齐断水百无聊赖地说道:“你想他,你就去见他呗,离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句幻身就别去了,只能看不能吃,还不如不见,免得心烦。”

云裳娇俏的泛起了白眼,说道:“不是,是味道,那种天地灵材特有的味道,你们不觉得很熟悉么?”

暗琼小抿杯中酒,点点头,说道:“很熟悉的味道,地穴灵株的味道,以前他不是给我们四姐妹一人寻了一个,那味道,我又怎么会忘记。”

“呵,我倒想不知道是什么味道。”齐断水面色阴暗,似是想起不愉快的记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四妹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人盯上的么?”

“好了,不要说了。”暗琼目光向着酒馆外看去,一股气息正向着这个位置浩荡而来,云裳对着齐断水示意,二人向着暗处隐匿而去,幻身的好处便在于,一切都是无声无息,难以查探。

张荼已然洗去了满脸的疲惫,看着老肩巨猾的暗琼,目光有些微微地停滞,口中说道:“不行啊,废物馆主,你这酒馆儿没客啊。”

暗琼撩拨着有些散乱的碎发,口中随意地说道:“怎么,你是要我这个模样去接客么?小酒馆暂不营业的好吗。”

看着拉着凳子坐到自己眼前的浅尝酒水的张荼,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时间紧任务重的,你还有工夫来我这里?”

入手的温润似是要将张荼带回曾经的记忆,暗琼面色悄然飞升一抹红霞,但是却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张荼伸手将滑落的衣衫拉起之后,说道:“这次出去,碰巧啊,捡到了一些东西,感觉还是蛮适合你的,所以这不回来之后,就麻利地给你送来了。”

暗琼挑着眉,嘴角露出一丝挑事儿的笑意,目光不经意地瞥向了云裳二人的位置,口中说道:“啊荼这么好的么?出门还想着我,看来啊荼更喜欢我啊,不然为什么来我这里,会记得给我带礼物呢。”

一瞬间,张荼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张荼脸色有些讪讪,说道:“那个比较巧,云裳和断水也有一份,但是我肯定更喜欢来你这里的啊,不然我为什么第一个来找你呢。”

话音刚落,张荼便是感觉那突如其来的危险感消失了,口中继续说道:“怎么,不愿意我来这里喝酒啊,我跟你讲哦,酒可爱的名字,可还是我起得好不,这个至少可以抵过很多酒钱了吧。”

在琅琊城的另外两个地方,齐断水所塑造的临时居住所,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那赫然是一个……神庙?

而云裳的选择,便是雅致了很多,活脱脱的一个江南小筑,只见二人在同一时间离开了自己所镇压的地方,齐断水向着边关月传讯道:“边兄,帮忙守一下,有点事儿,处理完就回来。”

此时,正在定疆殿游荡的边关月幻身,同时收到了两条大同小异的传讯,嘴角露出一丝好笑,张荼的打算,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再回来之后,仓促地交代几句之后,便是急匆匆地离去,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失败。

因为失去记忆的,只有他,而并非暗琼等人,她们拥有着完整的记忆,又怎么会让张荼下意识的故技重施,她们毕竟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懵懂的女孩,每个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

然而边关月,却是笑着再度分化了两个幻身,双拳触碰之时,带起金玉般的铿锵之声,旋即消失在了定疆殿中。

暗琼浅笑吟吟地看着张荼,虽然他的回答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勉强过关,毕竟,酒可爱这三个字,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可是张荼的伎俩,她又如何会让他再次得逞,自己失去了记忆,以为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不成。

“唔,你这么维持着,很辛苦吧。”暗琼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张荼疑惑不解,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千言万语尽皆入腹。

因为,她俯身,吻上了他的唇,不知是有意还是忘记了,他并没有反抗,只是一动不动,脸上的不知是冷漠还是惊愕的表情。可是他的动作,并没有像是他的表情那么无辜,他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然后,更深入地探索。

感受到口中传递过来的柔软和灵动,暗琼的脸色更加的红润。

这是,小酒馆的门骤然轰开,两道幻影从外面径直冲入,不由分说地轰击在了张荼的后腰之上,两只柔蔻紧紧扣在了张荼的后腰。

“哼!”

一声闷哼,张荼险些咬到舌头,暗琼也适时唇分,两道柔和的能量从两只白嫩的掌心吞吐,径直轰入了张荼的丹田之中。

刹那间,张荼的丹田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丹田法海之中,那三株泾渭分明的地穴莲花,原本只是被张荼控制在丹田法力池塘之上,默默地净化着丹田法力,而此时,随着齐断水和云裳的能量汇聚。

原本脆弱的平衡顿时被打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异种能量,丹田中的法力池塘顿时作出了应激反应,三株地穴莲花也瞬间落到了丹田之上,在瞬间扎根在了丹田之中,开始彻底的净化洗礼着整个丹田。

在一瞬间,就仿佛是天地有了色彩一般,整个丹田中,虽然仍有大部分的混沌区域,但是从本质上已经发生了改变,开始带着淡淡的灵韵。

感受到丹田中的变化,张荼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而是挂上了淡淡的薄怒,这地穴灵株,自己一路辛苦维系平衡,本就是为了三女可以打下更好的根基,有着更快进境,结果好家伙,因为争风吃醋,直接毁掉了自己的布局,这让他如何不怒。

张荼霍然起身,看着三女的,眼中的怒意毫不掩饰。

“瞧,我就说他会生气的。”齐断水笑着说道,许久不见,此时再见她,张荼只觉得这个女孩站在这里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室内悄然地散开,慢慢地蔓延在每个人心头。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的心意,我们明白的。”云裳适时的帮腔,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暗琼撇撇嘴,脸上的红晕尚未消散,一双眼眸,就像是月光辉映下的大海,美丽幽深包容一切。

“他就是吓唬你们的,你以为他真的舍得发脾气呢?”暗琼不以为然地说道,丝毫没有自己身为主犯的觉悟,继续说道:“刚刚他还伸舌头了呢。”

“伸舌头!”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二女的忐忑心情,一时间,张荼脸上的薄怒早已不翼而飞,开始变得讪讪,说来奇怪,他在三女面前,当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心中总是做不到坦荡,不禁有些埋怨得白了一眼暗琼。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就是三人联手的布局。

好家伙,三个人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张荼趴在酒桌上,端起酒盏,自顾自地喝顾自地喝着,看着手中晶莹的酒器,和杯中浓厚的酒香,张荼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这杯中酒一般,在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

“搞咩啊,我带回来三个灵株很容易么我?”张荼一时间有些委屈,谁能想到三女为了让自己吃独食,甚至连美人计都用出来了,这谁扛得住啊。

不怪自己太大意,都怪敌人太狡猾。

“小二,上酒!”齐断水一拍桌,暗琼便是静悄悄地去取酒,给极了面子。

“你不要老想着故技重施,昔年,在另一片时空中,我们就已经上过一次当了。”齐断水有些无奈地看着张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虽然为我们获得了九月的称号,可是这终究是一场幻梦,最终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当初若是你自己独占,怕是可以进行终极一跃,将自己的修为全部带回,若是那样,还会有今日的苦难么?”

云裳便是文静多了,小口地抿着酒杯,伸出手来揉了揉张荼蹙起的眉心,有些心疼地说道:“可是你选择了给我们,只为我们可以一起走得更远。但是你要知道,在另一片时空,我们已经走到了理论的极致,若是当下可以再次走到巅峰,两世的积累,足以支撑我们极尽升华,所以对我们而言,地穴灵株无非就是加快这个速度而已,但是如今天地棋局之下,这点速度无关紧要。”

“但是对你又不同,你本有资格跳脱出来,却又被我等拖累。”看到张荼欲要说什么,云裳手指下移,轻轻地点在张荼的嘴唇上,说道:“听我说,这个东西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我们已经走过一次,如今不过是查漏补缺,快些慢些,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你不同,你斩碎了记忆,能不能恢复还是两可,你是纯粹的重头来过,有些弯路,需要时间去明悟。”

暗琼重重地点头,接着云裳的话语,继续说道:“所以,灵株给你,是最合适的!这点是我们四人举手表决的,你的抗议被我等驳回了,而今你就认命吧。还有,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环境,安心的恢复,所以,小男人,你要成长得足够强,你知道不?”

“我知道,按照边关月的意思,你最差也是一个天下第八,但是呢,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另外一片时空,你是公认的前三哦,所以,一个第八,就可以满足你了吗?你需要庇护着我们成长唉,若是我们不能成功的极尽升华,你的一片苦心,不就白费了。”

张荼心中明白,灵株对于她们没有丝毫的用处,这是绝对的虚言,每一片天地所产生的地穴灵株,是对应着天地的情况,如今的天地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正是冉冉升起之时,尤其是那片已经日落西山的天地可以比拟的。

但是如今除非自己自废丹田,不然莲花灵株已经扎根丹田,是取不出来了,既如此,还能如何呢,不过张荼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多少沾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喝吧,喝吧,说开了就好。”暗琼举杯示意,说道:“其实很快,阿荼就要远行了,不过也好,替我们看看这大千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

窗外,夜色撩人,星空灿烂,张荼睁开睡眼蒙眬的双眼,只觉得有些乏力,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飘飘忽忽的回来的,只知道摸索着回来,倒头便睡。

自己,好像跟夜色有缘,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都是这静谧的星空,默默地陪伴着自己。

听到屋中的动静,傅缃叶连忙端起桌子上泡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翼翼地推开房门,看到张荼确实已经醒来,这才走了进来,说道:“荼荼,来,喝点水,干嘛喝那么多?妈知道,你跟她们三个一起很开心,可是你也要保留三分啊,你要是一直这般烂醉,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好家伙,张荼心中直呼好家伙,自己妈妈如今已经从原本的抱怨自己喝酒,到现在抱怨自己不知道拱白菜,可是如今的世道,每个人都是朝不保夕,他又如何敢保证孩童的安全呢,就连他自己,看似强悍,但是面对着前所未有的乱局,也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前进着,生怕有一朝,再也站不起来。

乖巧的端起茶杯,看着容光焕发、恢复青春的母亲,张荼露出由衷的笑容,以前觉得母亲的话语略显唠叨,配上面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更增添几分因为愧疚而滋生的烦躁,如今能够给父母提供安全的生存环境,让他们为自己感到骄傲,一些唠叨落在耳中,也是越发的温暖。

“妈,等我下次回来。”张荼大口吞咽着温热的茶水,含糊地说道:“等我回来,应该短时间也不会走了,那时候,我一定努力,好不好?”

傅缃叶接过空掉的茶杯,面色担忧地说道:“还要走啊?能不能不走啊,如今不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在发展么?你不要心急,我们一步步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很安全。”

“就是你姥姥一直念叨,以前啊,身体不好吧,你在外面。如今呐,托你的福,身体一日强过一日,甚至又能帮你带孩子了,你还是终日在外面奔波,终日见不得面。你不知道啊,有一次你回来,你姥姥就在窗户口悄悄地看着,看着你那满身血污和泥泞,她……心疼啊。”

张荼眨眨眼,吸着两腮,半晌后才咬着牙说道:“能力和责任挂钩,妖祸还有后续,我需要为我们所有人,拼出一片天地,生存以后,也可能会成为一种奢望,在新的时代唯有实力,我们才能站稳脚跟。”

“妈,浅水养不出真龙,因为天地的大小,也因为资源的匮乏,所以,我需要出去,去看看那更辽阔的天地,有没有我们需要的,我将他们都带回来。”

“荼儿说得对,好男儿,志在四方!”不知道何时,张顺圣出现在门口,若不是那红了的眼眶,张荼还真就信了他的话。

张顺圣说道:“男儿身负千斤担,多大能力就代表多大的责任,既然选择了你,你就要对得起你身上的传承,家里你不用担忧,老人们现在身体都硬朗得很,完全可以等你回来享受天伦之乐,我们……等你回家。”

傅缃叶抿了抿嘴唇,端着茶杯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再给你倒一杯,喝了那么多酒,总要多喝些茶水的。”

张荼喝酒后,一般不喜欢喝白水,茶水便是张荼的首选,而傅缃叶仅仅一次,便是牢牢地记住了张荼的小习惯。

“好勒,谢谢妈。”

张顺圣说道:“对了,边关月曾经来过,说等你醒来,记得去找他,说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要准备起来了。”

听到这话,张荼顿时整个人清醒了起来,摒弃了其余的琐碎情绪,快速地起身,跟张顺圣一起来到屋外,迎面碰上了傅缃叶,张荼几口灌下了茶水,匆匆说道:“爸妈,我先走了,你们早些休息,我走之前要是来得及,会回来看你们的。”

看着匆匆离去的张荼,傅缃叶和张顺圣在门口,互相搀扶着,就这么望着,久久不愿离去。

定疆殿中,边关月看着张荼,光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醉千秋的味道如何?”

张荼甩甩头,还有这一丝丝昏沉的感觉,说道:“我就知道,这酒肯定是出自你手,好家伙,这三个妞的酒量这么好的么?”

“不啊,她们喝的应该是等君归。”边关月露出促狭的笑容,说道:“等君归属于果酒的一种,口感柔和,老少皆宜,而你喝的是醉千秋,是我们比较喜爱的烈酒,要知道,修士到了一定境界,想要酣畅淋漓的醉一场,实在是太难了。”

话语中不无感慨,张荼的嘴角却是划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暗琼等人的想法,对于这种偷梁换柱的行为,虽然嘴上要保持抗议,可是心中却是满满的温暖,不过也确实,一场大醉之后,自己的状态确实要更好上几分。

在边关月口中得知了真实情况之后,张荼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畅快,有些兴奋地看着边关月,说道,给我装两个芥子瓶的酒。

“边子去,你以为是山泉水么?”张荼叹息了一声,说道:“都给暗琼供应过去了。”

“那没事儿,她的就是我的,都一样。”

“真的都一样么?”边关月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说道:“很快,在妖劫倒计时之时,全球的网络会再次恢复,那时候,春城的谢夕岚要是依旧存在,你如何想?又做如何打算?”

“你要知道,自然演变,哪怕是千百世,也未必会有一朵同样的花,轮回失去了轮回的作用,被人打碎,虽说可能被重塑,但是也不会再次掌握在我们一方的手中,将会是从我们手中的利剑,化作刺伤我们的獠牙。”

边关月神情恍惚,有些激动:“所以,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你真的就没有一丝疑虑么?背后的阴谋味道,太浓厚了。”

张荼有些头疼,坐在大殿的椅子上,说道:“有什么办法,若我没有斩掉记忆,或许可以有一些印象,但是如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记得齐断水,我只认识谢夕岚和云裳,我相信,很多的遇见都是命中注定,但是你让我现在将暗琼永封。”

“还是那春城之中的谢夕岚就此囚禁?你边关月都拿不定的主意,我一个小卒子又能怎么样呢?我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去一趟春城,我不管背后有着怎样的谋划,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谢夕岚,我不能不管,我也不会不管。”

“我想相信她。”

说话间,大殿之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在边关月的计划里,暗琼作为守护者之一,本就是一道极强的束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任何的风浪,但是谢夕岚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对于一个萌新张荼来说,随随便便的伎俩,便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人心最是易反复,这是边关月总结下来的道理,你将所有事情想得多美好,现实必定给你多残酷。

可是张荼不一样,他宁愿拼着受伤,也愿意也想要去相信那些心中一直坚守的美好,人性中的纯良美善。

“后面,你去一趟琅琊城,接过来一部分人吧,不然下一波存在的攻城,我怕琅琊香火古城会守不住。”边关月岔开话题。

张荼面色黯淡,他没有任何天真的想法,他自己可以无惧妖族,但是无尽模式中,他终归也是会力竭,更何况其他人,甚至如今这么多人坐镇琅琊,边关月所透发出来的不安,让他心中也是颇为忐忑。

其实在他的内心,他实在是害怕极了,他怕哪一次他回来之后,家里只剩下了一片沉没在夷水之中的废墟,所有的故人,早已化作了河中枯骨。

“没问题,等会儿啊,我就去。”张荼颔首,说道:“时间还是太短了,香火古城之中会有传承,可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不然难有足够强悍的人物出现,哪怕是六品带队的高潮,都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边关月负手而立,这时张荼才发现在椅子旁的小桌上,有着两个小酒坛,伸出手来打开瓶塞,一股熟悉的味道冲入鼻中。

醉千秋。

看着边关月的背影,张荼无声地笑了笑,说道:“不是说没有了嘛?”

“我还能真的让你去找暗琼要么?”边关月无奈地说道:“醉千秋外面少喝,倒是那等君归可以偶尔小酌,也好提醒你,这里有人在等你归来。”

“等君归其实不叫等君归,是一个朴素的名字,叫做百花酿,可是暗琼执意改名叫做等君归,也就随她了。我知道谢夕岚在你心中有着难以替代的地位,可是有些东西,过错不错吧,暗琼和谢夕岚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的时候,肝胆相照的义气,不离不弃的默契,以及那铭心刻骨的感情,在以后都可能成为一种太大的负担,一辈子都还不完。

张荼笑着将两坛酒收入手链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就这么离开了,只有一道声音留在了大殿之中。

“暗琼是理想状态的谢夕岚,而谢夕岚则是真实之中的暗琼,她俩,我一个也不想伤害。”

或许是故意,张荼并未选择回家,反而是头也不回御剑而出,城主令绽放着淡淡的光华,屏蔽着如今琅琊城中各类的禁制和保护,一道碧玉色长虹划破了夜色,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匆匆而过。

“你是说要两城合并?那是不是有很多人的生存希望更大了?!”徐团集很激动。

张荼毫不客气地泼水道:“只能保证一部分人的生存,并不能确定所有人的安全,香火古城守不住,至于是哪些人去,这个还有待商讨。”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决定,张荼看着眼前发生蜕变的徐团集,从最初的普通护国军营长,今日已经蜕变为了八品的强者,虽然不能够有太多的建树,但是已经足以树立他的个人威信,庇护一些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徐团集痛苦地揉着脑袋,城中的父老乡亲,他一个都不想做出抉择。

“有,再出现四个六品强者,若是在妖劫来临之时,布下如今琅琊新城中的四灵阵,结合地脉守护,或许有着一线生机。”

一阵无言,通过张荼的交流,他知道如今的张荼在妖劫来临之前必须要离开琅琊境内,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张荼显然并非不负责任之人,那不是逃避,是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徐团集自忖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过得去。

“琅琊新城之中,底蕴尽出,也不过勉力凑出四名六品,当然我并未算在内,但是即使这样,也未必全然安全,上一次在一位六品妖兽的带领下,都险些攻破了地脉守护,而这一次妖劫,势必会出现五品境界的大妖,又如何挡得住?”

张荼面色带着涩然的笑容,要是有的选择,他又怎么会离去,可是,世间安得双全法?

“这样如何?徐老大,我带领如今已经登堂入室且自愿留守之人,在此聚首,以待未来,老弱妇幼,优先转移,老弱是我们的责任,妇幼是我们的未来,他们先行离去,我想没有人会说些什么的。”

“而且,我齐国男儿,从不畏死,保家卫国,理所应当!”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从屋外走了进来,慷慨激昂地说道,这是一个稚气未退的青年,看其修为,隐约间,似是要比徐团集更胜一筹,或许过不了几天,琅琊城中将会添加一名新的七品修士。

“罗圣江!老子在,就轮不到你来守城!”徐团集一拍桌子说道:“你说得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们这一群小东西,必须给我去琅琊新城,那里有着完善的传承和体系,你们可以得到更快的进步,若是有朝一日,妖劫横空,未来……需要你们。”

城中心的高台之上,徐团集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人们,喉咙感到一阵哽咽,但是很快,在台下阵阵催促声中,徐团集蠕动着嘴唇,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老大,啥事儿啊,你总不能没事儿站在这里看风景吧。”

人群中散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小徐子,有事儿就说,我们一起面对。”一个须发俱白的老者,强挺着身体,斩钉截铁地说道。

“徐营长,你就说吧。还有什么消息,能够比现在更糟?”

徐团集长出一口气后,说道:“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我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很快便要迎接第二波妖祸,那从天而降的妖怪,将在更强大的妖怪带领下,再次降临我们的世界。”

“琅琊古城,很有可能会挡不住他们。”

人群之中一时间,神情各异,双目猩红者有,面露绝望者有,喃喃自语者有,但是更多人,翘首以盼着等待着徐团集后面的话语。

“但是,在出城向南五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古城,那里有着六品修士坐镇,而且不止一位,就是那种抬手可以轻易将我们抹杀的存在,还有更多七品八品修士,他们形成有规模的护城军,守护着那里。”

“可……那里的城池容纳量有限,我们无法做到所有人都过去!所以,我需要一部分人,自发自愿地陪着我一起,在这里,在我齐国大地上,去直接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敌人,去让他们见识下我齐国儿郎的血性!”

“去分担另外一座城池的压力,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人活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徐团集在说完之后,默然背过身去,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此刻,也变得佝偻了起来,他觉得他对不起他们的翘首以盼,只能带来这喜忧参半的消息。

“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妖祸还会再来,我们心中早有打算,对不对啊,大家伙!”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在短暂的沉寂后,率先大声地叫嚷起来。

“对!”山呼海啸的声音,如同强心剂一般,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所以,感谢徐老大,让我们这些糙汉子,可以放手厮杀,老幼妇孺,转移!我誓与琅琊共存亡!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要让那些畜生知道,这片天地,是我琅琊儿郎说得算,侵略,去他妈的!”

“凭什么?”一个英气的女子越众而出,身上气息涌动,赫然是八品修为,只听她说道:“都什么时代了?保家卫国只是你们男人的天责么?要知道,开国国主曾经讲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如今谁敢放言,女子不如男!姐妹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清脆的声音,恰似黄莺声声啼!

徐团集双目赤红,身躯微微颤抖,此时张荼上前拍了拍徐团集的肩膀,朗声说道:“大家好,我叫张荼,我来自另外一座琅琊城,为了方便区分,我来的琅琊城就叫做琅琊新城吧。”

“我认得你!”

“对,我也认得你。”

“那一日,出城退妖的就是你!”

“哇,妈妈快来看啊,这是真男人!”

夸张的喧闹声,让张荼有些哭笑不得,双手压了压,示意安静,群众很给面子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此时张荼说道:“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可能会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一切都是为了传承和未来。”

“琅琊新城之中,还能容纳数十万,具体数字的话,要看我们怎么安排,不过新城之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的入驻,不过我建议,老弱妇孺先行,同时城中新锐修士也必须要一起前去,例如方才那名姑娘,还是那个小伙子,你们是未来,是希望!妖祸来临,尚有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弃任何一丝的变强可能。”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随着张荼的话语,人群渐渐变得安静,每个人都在沉思,都在衡量,张荼的话语无疑是给了众人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琅琊新城进行系统的有序的培训和学习,使得自己变得更强大,但是妖祸来临之时,终归还是看自己,未必没有人会龟缩在家中不愿再回这朝不保夕的琅琊古城。

当一切有了选择,又会变得不再一样。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张荼默默掏出城主令,激活通讯,说道:“开始吧!”

“好!”边关月的声音传出,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和值得信任。

拍了拍徐团集的肩膀后,张荼默默地离开,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一切就看人们自己的抉择,其实对于琅琊新城而言,是谁入驻了,都是无所谓的,都是为了守住琅琊新城,都会为琅琊新城提供足够多的人员后备。

随着第一个家庭在琅琊城修士的带领下踏上征途之后,络绎不绝的人们紧随其后,在天幕之下拉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一字长蛇的阵形在大地之上蜿蜒起伏不定的大地之上,张荼不断地御剑横空,寻妖鉴挂在腰上,不断巡视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些已经初入玄门的野生八九品的修士,此时正三三两两地分散在这长得出奇的队伍之中,以期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或许是因为张荼在一号营地大开杀戒之后,就连二号营地的群妖也抛弃了据点,悄然离去,想必此时的琅琊境内,除了南山之上的雪狼一脉以外,已经没有太多的妖兽在横行。

可尽管如此,一路走来,入目的却是满目疮痍,虽说妖兽寥寥不见,但是它们的痕迹却被这片大地所铭记,那破碎不堪的村落,以及破碎的建筑,残缺的尸体以及地面上那斑斑点点的深褐色,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大地之上的人们,遭遇了什么。

徐团集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种种,曾经的人声鼎沸,从热闹的市中心到最偏远的郊区,何曾见过这般荒凉的景象,琅琊市一直以来是人口重镇,那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和安居乐业的欢笑声,从未断绝过,可是自从妖祸来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欢声笑语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无尽的悲歌,今日那个朗声死战的汉子,他知道他,全家八口人,妖祸来临之后,全家只剩下了他一个,或许对他来说,人生意义,不过剩下杀妖,或者保护更多的人不遭受那生离死别的痛彻心扉。

没有人能明白那汉子心中的苦楚,或者如今的他不过是替他的家人而活,为了别人而活,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他可以毫不惧怕地选择留在琅琊古城,所以在张荼说出这段时间可以提升自己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地选择护卫着第一个出行的家庭。

提升实力等于杀戮更多妖,你毁我家园,我从不打算选择懦夫般的死去,我要让你们为你们的行径,付出血的代价,这才是死亡利益的最大化。

可以想象,在九州大地上的不同地方,有着多少如同这汉子一般想法的人物,又有多少的后辈,要在泪与血中成长,从小饱含着对于妖族的恨成长,如此一来,人妖二族又如何能和平共处,在个人伟力的时代,势必有一个族群彻底倒下才能真正的终结这一场战争。

哪怕是如同雪狼一脉的妖族,在动荡的后期,怕是也难以幸免,因为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妖族为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战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丝毫的共生性,一座座城市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为了生存,全世界各国各地都进行着生与死的博弈。

在九州自古的传说之中,妖族便是狰狞的,是一些让神灵都不得安宁的凶狠存在,是让神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就这样在日光的情调中袭来,数量不明的车辆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很快便已经与队伍最前端接上了头。

张晟站在车头,远远便是已经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浩荡人群,他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愿意背井离乡,愿意在未知的情况下,来到陌生的环境,只是因为张荼的只言片语,就愿意去赌一赌明日的希望。

他知道,在事到临头之前,有太多的人会选择执迷不悟地坚持着自己的错误认知,不愿意听别人的劝谏,只愿意固执地认定自己的判断。

可是张晟同样不知道的是,在黄虎围城之日,是张荼孤身单枪出城毁了黄虎的谋划,虽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黄虎拍到死,也不会撼动地脉守护的丝毫,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会去相信一个肯为他们浴血厮杀且凯旋的少年郎。

徐团集双眼微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的戒备状态,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如此大规模的集结,没有任何护国军的标志,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敌是友,可那卷起的阵阵烟尘,遮天蔽日,已经足以给他足够的压迫感。

咆哮的钢铁巨兽在众人前方近百米的距离骤然停下,轰鸣声戛然而止,只见一个俊朗的青年从车头走下,身上带着淡淡的威压,在徐团集眼中,赫然是一个不可抗拒的敌手,而这样的人物,貌似每个车上都存在着一位,最少也是跟自己势均力敌。

眼前的青年,为何有种莫名的眼熟。

“徐营长,许久不见!”张晟笑着孤身向前走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在王庄之时,还多亏您为我们主持公道,想不到那日一别,如今徐营长也是踏入了修行之路,可喜可贺!”

此时的徐团集终于想起来,到底是从何处见过此日,那一日,眼前的青年尚是身体健朗的普通人而已,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是你啊,你这是?”徐团集笑着应道。

张晟说:“奉边关大人之命,特来迎接诸位父老乡亲,因为城中的运输工具有限,改造需要一些时间,加上时间迫人,只能让你们先行出发,这不刚刚改造完毕,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发,索性,没让你们太过奔波。”

“还请诸位父老乡亲,上车,我们回家了!”

徐团集看着眼前大巴模样的工具,心中有着微微的疑惑,就是眼前这也搭载不了多少人,可是随着张晟的脚步,在踏上大巴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的视线都豁然开朗。

张晟说道:“这是我们边关大人亲自操刀,以空间折叠技术,改造了目前可以运行的大巴车,并且将烧油改为了以妖丹为动力源,虽然比较简陋,而且有很多缺点,但是您知道的,一旦开战,后面的资源损耗将难以想象,我们也很难在这近乎一次性的工具上耗费太多的资源,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看着前方一片整齐的座位,密密麻麻紧凑的排列在一起,在后方,在车顶的上方,是清一色的钢管充作扶手,简单地分割,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容纳更多的人。

徐团集无言,只是转身郑重的向着张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吓得张晟连忙跳脱开,他虽然也曾出去闯荡过,但是短暂的生活并未洗去他身上农民特有的质朴,对于不远百里甚至并不安全的情况下,仍旧愿意拖家带口前来投靠的父老乡亲,他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一番谦让之后,二人有序地引领着人们开始进入车厢之中,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当进入之后,所有人都在惊叹里外不一的鬼斧神工。

可是,总有一些不和谐的情况出现。

一些老人仗着自己的身子骨甚是硬朗,便执意在后面站着,不愿意到前面就坐,这时候总是需要徐团集或者张晟出面,苦口婆心地劝解,这才作罢。

偶尔,有半大的毛头小伙子偷偷溜入车厢后面,看到的成年人也仅仅只是默契的一笑,但是一旦有小女儿家想跑到后面,则会遭到默契的驱赶,在他们的认知点,男儿苦点就苦点,可以更快的成长,可以更快明白责任的意味。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愿意委屈了小闺女儿。此时此刻,无论强弱,仅仅是出于本能的谦让和宠溺。

很快,整个车厢便是已经人满为患,此时没有人叫嚷着说已经满了,装不下了,甚至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挣扎出一丝丝的空间,虽然会感受到丝丝的不适,但是他们清楚,每当有一丝空间,可能就会有一个人多一份生的希望。

这动荡期间的荒郊野外,众人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安心。

随着车门的关闭,机械猛兽再次发出了轰鸣声,调转车头,开始向着琅琊新城进发,原本的徒步大军,此刻鸟枪换炮,开始加速的进发。

在车头,徐团集用胳膊碰了碰张晟,说道:“这空间折叠技术,没有什么弊端么?”

“怎么可能?”张晟无奈地说道:“没有完美的技术,这个其实是古老的技术的封存,就像是我们冰冻在冰箱里的食物一般,至少目前我们没有这样的实力来实现这项技术,只能通过某种媒介。”

“但是底子太差,此时的这个折叠大巴,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能受到法力攻击……”

听到这里,徐团集顿时来了兴致,说道:“若是受到攻击会怎样?”

“砰!”

张晟做出一个爆炸的举动,随后耸耸肩。

顿时徐团集的面色开始变得惨白,无力且迟缓的回头看了看车中密密麻麻的人群,咽了一口吐沫润了润发干的喉咙,说道:“小兄弟,这个玩笑可不兴开啊。”

“我哪里有开玩笑。”张晟摇摇头说道:“你没有发现,每一辆被改造的大巴士,都配备了两个人么?一个是司机小哥,一个便是如我这般的,我们再出发前,都带了特殊的牵引设备,当有妖术袭来之时,我们会第一时间强行牵引法力攻击。”

不过有一点张晟并没有说出,这种强制牵引是有副作用的,会导致原本的攻击出现质变的效果,最低也是法术暴击的效果。所以一般都是丢在仓库之中,或者作为埋伏之用,总之这东西在出现之时曾经引起了轰动,可是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很快便成为了鸡肋。

“这些,张荼知道么?”徐团集问道。

张晟的目光坚定,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放心,我们既然敢出来接你们,定将你们平安送达,阿荼已经承担得够多了的,这些,他没有必要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此时在车队上空不断御剑盘旋的张荼,目露疑惑之色,好家伙,又是边关月的黑科技,看着大巴像是无底洞一般的吞噬着人流,张荼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的眼光真实性,若是如此,运输的速度将大大地加快。

同样的,张荼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更加重大,甚至容错率已经下降到了极致,因为这每一台大巴,都代表着近千条活生生的生命,容不得一点点地差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光阴在不断地重复中悄然消逝,当最后一班大巴车驶入了停车场中,张荼面带狐疑地来到城门之上,在那里,边关月已经无声地矗立了三天。

“你不是说整个琅琊城只能容纳四十万左右的人口么?十多万户人家么?”张荼面色古怪的发问。

边关月目光悠远地转身,来到城楼里面,看着眼前浩瀚的城郭,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没有较高的建筑,一眼望去除了那六殿阁以及中心大殿以外,其他的尽收眼底。

“对啊,确实是十多万户人家。”边关月说道:“整个琅琊城从外表看来,其实没有多大,可是琅琊城确实我的时代的巅峰之作,整个琅琊城的空间折叠可谓是巅峰之作,哦,也叫须弥芥子技术,都是一个意思。”

“所以以如今的规模,才大概可以容纳十多万户。可是你知道么?我说的是一家一户!是让他们有着舒适的空间,可是呢?他们来到之后,完全不顾我的分派,别说一家一户了,甚至是一家一家,所有人只要有一个落脚地就可以了,丝毫不介意生活空间的舒适性。”

听到这里,张荼有些无奈的揉揉脑壳,露出了一丝无声的笑容,是欣慰,也是苦涩。

“现在我是发现了,吃苦耐劳,就像是烙印在我人族之中的本能。”边关月的声音有些发狠,说道:“因为他们的忍和对自己的狠,还剩下来近百户房屋,这样一来,那好啊,我统统作为奖励发下去。”

“奖励?”

“没错,奖励,从明日起,琅琊城设立功勋榜,和诛妖榜,单榜第一的,直接奖励一套房好了。同时享有一系列琅琊城特权。”

张荼面色隐隐有些复杂,他很少驳斥边关月的意见,可是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开口。

“我不建议开设特权。”

边关月听到张荼的话语,面露笑意,转身直视着张荼,说道:“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你不是一直做一个甩手掌柜么?”

脸上的挣扎之色一闪而过,犹豫、复杂、愤恨、埋怨、欣喜,可谓是不一而足,在边关月的面前,张荼可以自然地袒露自己的内心。

“因为原来的世界,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觉得有些过于的恐怖,他们把人分为了三六九等,最高层的人,能够充分享受物质和精神的供应,然后随着层次的递减,供应就开始减少,最低层次的人,甚至说是他们所接受的物质能量,只能够勉强维持他们的生活而已,你知道么?”

“这是物质,可是若是说精神供应,几乎是零你知道么?我曾经也是在这个层次里挣扎着,每天看着不知道几点的星空,很多时候都在问,这一切都是什么为什么呢?你说他们不努力生活么?可是他们连最后一丝的力气,都用在了生活之上。”

“所以,在我的城池之中,我不想看到所谓的特权阶层。”

看着眼前的青年,边关月心中隐隐觉得,他为什么会唯独觉醒了渡世步,而不是其他的步法,或许正是这一颗慈悲之心吧,在边关月看来,张荼的举动很天真,但是这并不妨碍慈悲的本意。

但是张荼忘记了,人的本质是充满着无尽的渴望,人族的本能是贪心且孤独的,他们十分地渴望精神层面的东西来充实他们现实的人生。

就像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赴可靠,人族的终极目标并不是财富自由,也不是工作稳定,而是获得自己认可的幸福,这些东西可以是金钱、精神的自由,也可以是宽裕的时间,抑或者是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我们能做的选择是选择哪一条路上路,不是目的。

在获得渴望的路上,幸福,殊途同归。

边关月伸出手来,拍了拍张荼的肩膀,说道:“放心,你的城池,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跟你说过,曾经,每一个族人活着,就是对于族群最大的贡献,会得到族群的供养,但是为族群奋斗的人,我们一样不能忘记。”

“他们会有特权,但是那是以他们的血汗换回来的,他们配得上!那不是特权,那是来自所有人肯定的荣耀。”

伴随而来的,便是永恒的沉默,看着城门楼下不断交织的人流,以及赏功阁前面不停发号施令的边关月幻影,以及忙碌的张晟等人,一起都在混乱有序地进行之中。

张荼面色凝重,但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选择相信边关月,但是他同时知道,他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偏激和美好,如今的情况,以战功论一切,也未尝不可,在琅琊,付出,必须代表着回报。

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流血又流泪,毕竟琅琊城有灵,可以监控这城中大小事务,最为纯粹的灵,他会秉公执行张荼和边关月的任何指令,不过是现在仍未苏醒而已。

相对于张荼的凝重,边关月却是满不在乎的四处打量着,似是在寻找着你哪里还有纰漏一般,因为在他心里,琅琊城绝对不会存在张荼口中所说的时代,这种三六九等的划分,所有人的物质和精神供应,都会得到一定的供养。

责任付出和能量供应,其实成正比才是正常的。

边关月突然说道:“对了,当通讯恢复之时,就代表着你要离开了,对于去哪里的一个路线,你有着自己的规划么?”

这是一个建议,也是一个询问,他依旧想要张荼作出一个合适的选择,可是他哪里知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我都要。

张荼说道:“我先联系一下故友,因为有一些老朋友我想这一次出去之后,一起把他们接回来,既然有能力庇护他们,我肯定不会放任他们漂泊在外,我只希望,他们目前还活着吧,或者说,在我见到他们时,还有口气就行。”

“我从未忘记我最初的想法和理念。”

时间就这么打发着,没事儿去暗琼的酒可爱中蹭两杯,随着人群的不断增加,也渐渐了解到了那些是安全区域,暗琼的酒馆也算是开始了正式营业,没事儿去云裳的小筑之中品茶,或者去齐断水的神庙之中焚香,要么就是陪着家人家长里短。

看着那城中心仍旧被霞光所笼罩的大殿,张荼默默祝福着,期待着。人生的路程中,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时间就如同一块橡皮,可以随意地抹去那些有心无心错过的回忆。但是有些人,却是如同烙印一般,死死的印刻在心田。

如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城中的树木已经开始变得萧瑟,浅薄的秋风吹黄青山衰败落日,但是如今的琅琊城中却是人声鼎沸,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时光可以永久的衰老容颜,褶皱沧桑,脱落生机,但它影响不了……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张荼的思绪,只见城主令中传来了边关月的声音:“准备好了么?你该上路了。”

“???”

“我在赏功阁后殿,来吧。”

“马上到。”

后殿中的边关月在鼓捣着一个张荼极其眼熟的物件,定睛一看,咦,这不是剧变前自己用的手机么?这家伙什么时候顺过去的?

“来了?”边关月兴致勃勃地说道:“来,把城主令拿出来,试一试,看看那我的推测成功不成功。”

张荼蹙眉,拿出了城主令,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但是也没有立场阻拦边关月的胡来,口中嘟囔着:“你不要乱来啊,我还等着恢复通讯后,联系我那些老朋友呢?”

“想什么呢?”边关月头也不回地拿过了城主令,放在了手机上面,说道:“恢复通讯不代表着那些软件的服务器会同步供电恢复,最多啊,如果国家反应够快的话,或者说有人未雨绸缪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可以拨打电话和发送短信,你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闻言,张荼不禁为之一怔,随即一拍脑门,是哦。但是这个和你搞我手机有什么关系呢?边关同学。

似是知道张荼的疑惑,边关月说道:“行了,仓库之中你顺手牵羊回来的手机,各个版本款式不知道有多少,就拿你一个做一下实验,看你小气吧啦的模样。”

就在说话期间,张荼发现城主令竟然缓缓地融合进了手机中,在一刹那间,绽放出淡淡的光华,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城主令都彻底的消融,整体地融入了手机之中,随着夺目的光华一闪而过,手机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平平无奇。

下意识地招了招手,顿时手机自动开启了飞行模式,回到了张荼的手中,看着手中乖巧的手机,质感还是曾经的质感,甚至机身的磨损痕迹都依旧存在,对于自己的杰作,边关月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谁能想到一个已经被时代淘汰的手机,会是未来天下第一城的中枢令牌呢。”边关月嘴角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看到怪笑地边关月,张荼无奈地翻起了白眼,说道:“就这?”

“就这?”遭受到蔑视的边关月,声音顿时拔高了一个声调,说道:“你懂什么?你出去之后,通讯虽然会受到规则的加强,但是有一点手机材质本身的脆弱,很容易让你造成失联,但是城主令就不同,想要摧毁它首先你要有摧毁琅琊城的力量,或者说,等你哪天看到你手机破碎的时候,那时候……”

“不说这个,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确定你不会失恋,让家里的老小担忧罢了,你放心地去吧。还有就是,功能一样都不少,还多了手机功能,记住了,多多报平安。”

张荼的眼眶有些酸涩,看着絮叨的边关月,他一时间有些无言,就像是自己以前出门前的父母一般,絮叨且担忧,但是自己又无能为力,但是如今,自己的父母只能拼命追赶自己留下的脚印,甚至连为自己准备行囊都力有不逮,但是边关月似乎填补了这个角色。

温暖的感觉在张荼心间缓缓流淌而过。

“你可以准备离开了,其实通讯已经恢复了。”边关月轻叹,道:“你可以跟家里人告个别,然后离去吧,拖得久了,我怕发生新的变故,城池之灵已经在不断的示警。”

张荼蹙眉,说道:“我为何感受不到?”

“尝试着用灵识不断地向城池的地下渗透,用心去体悟。”

边关月并没有过多诉说,但是简单的方式,张荼却是一学就会,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他感受到在城池之下的大地之中,有一块晶莹的晶体,其中蕴含着生命的特有灵性,却是没有生命的特征。

此时,不断散发着迟疑和惶恐,复杂难名的讯息,混乱而无序,就像是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数之不尽的新的信息,一时间它不知道如何处理,所以显得手忙脚乱。

“为什么这么混乱是么?”

张荼点点头,只听到边关月继续说道:“每一次升级,其实对它而言也是一次升级,现在的它不足以支撑六级王城的运转,这也是快速升级的后遗症,它也是需要时间成长,不然也不需要我的转述。”

其实张荼不知道的是,边关月在张荼给了他自由之身之后,在他看到琅琊城的一瞬间,他便是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放弃了到手的自由,重新与琅琊城缔结了盟约,不是城池之灵尚未成长,而是边关月暗箱操作耗费了太多的能量。

快速迭代的六级城池,只为了张荼可以更快的拥有立足之地,拥有没有后顾之忧的大本营,可是他没想到,尚未更多的挖掘张荼自身的战力,就要被晋升任务强行逼迫除了琅琊,去更广阔的天地。

这也是边关月幻身可以拥有本体战力的原因之一,这也是琅琊城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也是边关月缔结盟约的原因之一,而代价,便是边关月本体永生无法离开琅琊半步,哪怕是四灵阵中的也不过是幻影而已,毕竟四灵阵眼也是琅琊城分割出去的一部分。

“那,我走了?”

“走吧!”

“我会回来的!”

“我相信你。”

“我走了哦。”

“滚!”

“好嘞。”

一道长虹划破了天际,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次常规的出行,毕竟自从六品之后,张荼没少肆无忌惮地御剑而去,但是不过几日,便会再次御剑而回,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漫无目的的长征。

选中了一个方向,张荼肆无忌惮地飞翔,因为他也没有着具体的方向和目的,只有终点站,但是这路上的选择,走到哪里就是哪里吧。

盘坐在古剑之上,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各类软件,却是发现,满格的信号,依旧是冷冷清清,真不知道,这次灾难之后,还有多少人的账号可以恢复正常的通讯。

尝试着拨打影少的手机,可却是传来了阵阵的盲音,不死心的张荼一下拨通了浩爷,以及谢夕岚的手机,可是依旧传来的都是嘟嘟的盲音。

百无聊赖地打开短视频平台,却是发现,竟然有网友在第一时间更新了视频!

张荼多少有些无奈。

《这是来到了什么世纪?》简短的标题,配上了满屏的断壁残垣,偶尔上镜的人们也是面露愁苦之色,每个人都是憔悴至极。

《修行时代的降临!颤抖吧,凡人。》镜头中一个健壮的中年人,似是已经摸到了修行的门槛,用简单粗暴的暴力手段,将一头驴妖硬生生地撕碎,满屏飞溅的鲜血,散落的肉块,却是赢来了一票人的赞赏和收藏。

熟练地不断滑动视频,每一个视频都在讲述着如今众人身边发生的事情,有人兴奋,有人痛苦,有人悲哀,有人疯狂。

可是看到网络上的众生百相,张荼不禁暗自发问,你们莫不是亲朋都在身边不成,这朝不保夕的生活,你们也有心思发个短视频?

其实这正是边关月所说的,每个人心中都有着渴望,而这种渴望被满足的瞬间,却是可以获得足够高的精神供给。

直到一个视频,突然吸引住了张荼的注意力,袅袅升起的青烟,银白色的纱帘轻轻地飘动着,古典的木制小桌,精致典雅的茶具香炉,漆红的梁柱,椭圆的木窗,透过纱帘,是蓝得像水一样的天空,白得像雪一样的云。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隐隐可以看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神像,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直到第二次播放之时,张荼才看到那木制的小桌上,影影绰绰刻着一个荼字,那是一次玩笑般的杰作。

顿时,张荼脑壳之上翻起了一堆的问号,打开作者简介再次确认,没错!

齐断水,ID名齐祸水。

“你不先联系家里,你跑这里发短视频?”张荼仗着两人的私交,直接毫不客气的发问。

“叮咚。”熟悉悦耳的回复声音,让张荼直接无语,感情这孩子从恢复网络之后,就一直抱着手机的,一时间,张荼有些为琅琊城的未来而担忧。

“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是个孤儿,你不知道么?”

“……对不起。”

百无聊赖地继续翻开自己的社交软件,发现齐断水早早就已经申请了自己的通讯好友,而此时,消息列表里面已经不知何时99+了。

云裳:“我看到你出去的踪影,我就知道,这次离别,下次不知何时,你要保重,活着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暗琼:“等你回来喝酒哦,那个谢夕岚,记得带回来,我隐隐感觉到,她就在齐国的南部,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也不知道。”

傅缃叶:“儿子,我跟你爸在家等你回来。”

张顺圣:“一路平安,家里不用记挂。”

子矜:“荼宝,你还活着么?我家里……好像就剩我一个人了,谁也联系不上,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守着屋子的一角,江城古城出现的时候,我正好在远处,然后就拼命地随着人流冲了进来,每天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你还……活着么?”

挠了挠头,张荼并未回复,继续向下看去,一时间消息纷杂,记挂自己的,终归要有一个回复,正所谓患难之中见真情,不管是怎样的情况,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都是对你的一份真心,值得自己去回应,一时间,原本漫无目的的旅程,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当然,对于那种没有丝毫点明主题的群发行为,张荼直接轻轻地点击了拉黑删除,一气呵成,这种粗糙毫无技巧的广撒网,定点捕捞行为,一直被他所唾弃,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牵挂就那么多,群发装情谊给谁看呢。

此时,张荼却是发现,所有人都选择了打字的形式,没有人发曾经令人感到窒息般绝望的60S语音,也没有人粗暴的弹视频或者语音通话,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敲打着每一个字,谨慎地释放出自己的希望之种。

就像是在呵护一个破碎不堪的梦境,残缺而美好的梦幻,生怕一不小心用力就会将自己精心勾勒出来的不完美假象敲碎,一瞬间,张荼都有了群发的冲动。

“妈,我在路上,一切安好,你放心,我有时间会随时报平安的,勿念。”

“爸,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的。”

“小祸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开心,等能充值了,我给你做榜一大哥,我跟你讲哦,现在说搞钱能力,我绝对数的上的哦。”

“云裳,我一定会回来的。”

“暗琼……我去看看吧,终归要看一眼才能够确定不是么?有时候的感觉不过是一种错觉。”

“子矜,我还活着,坚持住哦,我去带你走!等着我,我在路上了。”

张荼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诉说,事实上,如今的他隔着屏幕,也没有了太多的倾诉欲望,都说旧时代是前所未有的快节奏时代,但是与现在相比,张荼反而觉得,如今的时代,才是真正的快节奏时代。

以前的生活节奏很快,大家都在机械重复着某一样工作,在乏味可陈的工作中消磨掉了生活的激情和对未来的向往。

而今的节奏也很快,因为一不留神,可能就是最后一面,阴阳两隔。

“影少?”张荼看着手机上的通讯申请,嘴角露出一丝欣喜,毫不犹豫地接通。

“喂?”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以及一份莫名的忐忑,这种历经生死后的通话,瞬间击中了张荼的心脏。

“是我。影老板最近可好?”张荼笑着打趣。

卿影说道:“可别说了,我快累死了啊哥,你在哪呢?快来救我啊,自从他们知道了我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之后,简直是把我当牲口使啊,我淦。”

“你知道的,我就是想做一个混子啊,一个社会的蛀虫,我只是想躺平啊,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我,少年,振作起来吧,这个世界需要你,你是被选召的孩子,你要拯救这个世界,你说这有多操蛋?”

张荼听着影少式的絮叨,眉头轻佻,轻轻地重复道:“选召?”

“对昂,选召。”卿影说道:“我的王侯逍遥,你……不会什么都忘记了吧?忘记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是了,以你的德行,能够恢复记忆才见鬼了,你绝对是会选择自我了断的憨货,生死向来只能自己操控的逍遥,怎么甘心被他人摆布。”

“不过你不要怕,你的功法我都记得,你等着我哈,特奶奶的,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为你送去。要不是为了安全,其实我说给你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这玩意涉及身家性命,不得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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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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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一座城 共 2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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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南柯一梦变局现02章、惊变伊始天地乱03章:当梦想照进现实04章、时代抉择洗礼启05章、废墟之上有花开06章、诸天授道薪火传07章、全民功法长春册08章、渡世步难度凡尘09章、梦里花开苦情人10章、活着是一种责任11章、来自食材的反杀12章:月下佳人恍若梦13章:黎明时分黑暗隐14章:难以割舍的血脉15章:拦拿扎神威断魂16章:梅花傲雪香奇绝17章:神威断魂一十三18章:活着到底为什么19章:通告下的桃花源20章:放下一切去寻你21章:香魂袅袅护国出22章:是非恩怨与对错23章:保他们平安喜乐24章:乱世中人命如草25章:乱世人心依如旧26章:骑荼过河心月归27章:心月云裳四连跳28章:天下第八妖祸出29章:妖祸如潮古城出30章:王村遭难羊头伏31章:前途浩荡尽可期32章:琅琊城之六殿阁33章:密林猛虎野蛮人34章:大变活人齐断水35章:猿啸狼吟盲龙出36章:血月天狼乱八荒37章:前世今生跟我走38章:小女子见过诸位39章:巷口闲话伤心人40章:童年记忆岁月沧41章:死亡如风常相伴42章:巨猿拦路杀戮起43章:长枪如虹妖猿祭44章:灵聚断水火月出45章:长春不死破天功46章:天道反噬后天图47章:众生如棋求争渡48章:地脉守护戮血策49章:阴阳交汇转魂镜50章:故人相逢应不识51章:情深缘浅何人知52章:绝世妖孽谢夕岚53章:那我们比比看嘛54章:今晚猎一个痛快55章:长枪一出乾坤破56章:黄文山命丧孤岭57章:不灭妖族意难平58章:十里孤坟你该死59章:龙争虎斗虎化龙60章:再归琅琊故人逢61章:前因后果夜迷离62章:雪狼一族盟约缔63章:月黑风高杀妖夜64章:该结束了不是么65章:黑雷黄云天悲戚66章:被阻隔的轮回路67章:生死间只争朝夕68章:活在当下争未来69章:五连跳的大风流70章:定疆殿中老剑吟71章:旅游重镇的惨叫72章:猫妖小童心如铁73章:风波再起妖物变74章:封天印地雷霆起75章:国人从不骗国人76章:定不负尔等信任77章:琅琊城外的牵挂78章:九州上人人如龙79章:神秘祭坛初体验80章:下落不明的四妹81章:那一抹异样潮红82章:雄性尊严的一战83章:就这也是真男人84章:捉住先天我操权85章:临阵而退岂丈夫86章:没有一个能打的87章:那一吻一往而深88章:我们,等你回家89章:我们来日再聚首90章:薪火计划的执行91章:霁月光风不萦怀92章:云程发轫期万里93章:故人依旧凌霄云94章:竟如此厚颜无耻95章:共走定国安民路96章:第一次成为老板97章:少不轻狂枉少年98章:位卑不敢忘忧国99章:梅梅梅没没没了100章:恶魔天使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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