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章:我们,等你回家
一声闷哼,张荼险些咬到舌头,暗琼也适时唇分,两道柔和的能量从两只白嫩的掌心吞吐,径直轰入了张荼的丹田之中。
刹那间,张荼的丹田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丹田法海之中,那三株泾渭分明的地穴莲花,原本只是被张荼控制在丹田法力池塘之上,默默地净化着丹田法力,而此时,随着齐断水和云裳的能量汇聚。
原本脆弱的平衡顿时被打破,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异种能量,丹田中的法力池塘顿时作出了应激反应,三株地穴莲花也瞬间落到了丹田之上,在瞬间扎根在了丹田之中,开始彻底的净化洗礼着整个丹田。
在一瞬间,就仿佛是天地有了色彩一般,整个丹田中,虽然仍有大部分的混沌区域,但是从本质上已经发生了改变,开始带着淡淡的灵韵。
感受到丹田中的变化,张荼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反而是挂上了淡淡的薄怒,这地穴灵株,自己一路辛苦维系平衡,本就是为了三女可以打下更好的根基,有着更快进境,结果好家伙,因为争风吃醋,直接毁掉了自己的布局,这让他如何不怒。
张荼霍然起身,看着三女的,眼中的怒意毫不掩饰。
“瞧,我就说他会生气的。”齐断水笑着说道,许久不见,此时再见她,张荼只觉得这个女孩站在这里的感觉,像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室内悄然地散开,慢慢地蔓延在每个人心头。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你的心意,我们明白的。”云裳适时的帮腔,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暗琼撇撇嘴,脸上的红晕尚未消散,一双眼眸,就像是月光辉映下的大海,美丽幽深包容一切。
“他就是吓唬你们的,你以为他真的舍得发脾气呢?”暗琼不以为然地说道,丝毫没有自己身为主犯的觉悟,继续说道:“刚刚他还伸舌头了呢。”
“伸舌头!”
一句话,瞬间打消了二女的忐忑心情,一时间,张荼脸上的薄怒早已不翼而飞,开始变得讪讪,说来奇怪,他在三女面前,当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心中总是做不到坦荡,不禁有些埋怨得白了一眼暗琼。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就是三人联手的布局。
好家伙,三个人预判了自己的预判。
张荼趴在酒桌上,端起酒盏,自顾自地喝顾自地喝着,看着手中晶莹的酒器,和杯中浓厚的酒香,张荼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这杯中酒一般,在等待着自己最终的命运。
“搞咩啊,我带回来三个灵株很容易么我?”张荼一时间有些委屈,谁能想到三女为了让自己吃独食,甚至连美人计都用出来了,这谁扛得住啊。
不怪自己太大意,都怪敌人太狡猾。
“小二,上酒!”齐断水一拍桌,暗琼便是静悄悄地去取酒,给极了面子。
“你不要老想着故技重施,昔年,在另一片时空中,我们就已经上过一次当了。”齐断水有些无奈地看着张荼,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虽然为我们获得了九月的称号,可是这终究是一场幻梦,最终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当初若是你自己独占,怕是可以进行终极一跃,将自己的修为全部带回,若是那样,还会有今日的苦难么?”
云裳便是文静多了,小口地抿着酒杯,伸出手来揉了揉张荼蹙起的眉心,有些心疼地说道:“可是你选择了给我们,只为我们可以一起走得更远。但是你要知道,在另一片时空,我们已经走到了理论的极致,若是当下可以再次走到巅峰,两世的积累,足以支撑我们极尽升华,所以对我们而言,地穴灵株无非就是加快这个速度而已,但是如今天地棋局之下,这点速度无关紧要。”
“但是对你又不同,你本有资格跳脱出来,却又被我等拖累。”看到张荼欲要说什么,云裳手指下移,轻轻地点在张荼的嘴唇上,说道:“听我说,这个东西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我们已经走过一次,如今不过是查漏补缺,快些慢些,其实并不重要,但是你不同,你斩碎了记忆,能不能恢复还是两可,你是纯粹的重头来过,有些弯路,需要时间去明悟。”
暗琼重重地点头,接着云裳的话语,继续说道:“所以,灵株给你,是最合适的!这点是我们四人举手表决的,你的抗议被我等驳回了,而今你就认命吧。还有,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环境,安心的恢复,所以,小男人,你要成长得足够强,你知道不?”
“我知道,按照边关月的意思,你最差也是一个天下第八,但是呢,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另外一片时空,你是公认的前三哦,所以,一个第八,就可以满足你了吗?你需要庇护着我们成长唉,若是我们不能成功的极尽升华,你的一片苦心,不就白费了。”
张荼心中明白,灵株对于她们没有丝毫的用处,这是绝对的虚言,每一片天地所产生的地穴灵株,是对应着天地的情况,如今的天地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正是冉冉升起之时,尤其是那片已经日落西山的天地可以比拟的。
但是如今除非自己自废丹田,不然莲花灵株已经扎根丹田,是取不出来了,既如此,还能如何呢,不过张荼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多少沾点得了便宜还卖乖。
“喝吧,喝吧,说开了就好。”暗琼举杯示意,说道:“其实很快,阿荼就要远行了,不过也好,替我们看看这大千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我们在家里……等你回来。”
……
窗外,夜色撩人,星空灿烂,张荼睁开睡眼蒙眬的双眼,只觉得有些乏力,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飘飘忽忽的回来的,只知道摸索着回来,倒头便睡。
自己,好像跟夜色有缘,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都是这静谧的星空,默默地陪伴着自己。
听到屋中的动静,傅缃叶连忙端起桌子上泡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翼翼地推开房门,看到张荼确实已经醒来,这才走了进来,说道:“荼荼,来,喝点水,干嘛喝那么多?妈知道,你跟她们三个一起很开心,可是你也要保留三分啊,你要是一直这般烂醉,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好家伙,张荼心中直呼好家伙,自己妈妈如今已经从原本的抱怨自己喝酒,到现在抱怨自己不知道拱白菜,可是如今的世道,每个人都是朝不保夕,他又如何敢保证孩童的安全呢,就连他自己,看似强悍,但是面对着前所未有的乱局,也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前进着,生怕有一朝,再也站不起来。
乖巧的端起茶杯,看着容光焕发、恢复青春的母亲,张荼露出由衷的笑容,以前觉得母亲的话语略显唠叨,配上面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更增添几分因为愧疚而滋生的烦躁,如今能够给父母提供安全的生存环境,让他们为自己感到骄傲,一些唠叨落在耳中,也是越发的温暖。
“妈,等我下次回来。”张荼大口吞咽着温热的茶水,含糊地说道:“等我回来,应该短时间也不会走了,那时候,我一定努力,好不好?”
傅缃叶接过空掉的茶杯,面色担忧地说道:“还要走啊?能不能不走啊,如今不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在发展么?你不要心急,我们一步步来,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很安全。”
“就是你姥姥一直念叨,以前啊,身体不好吧,你在外面。如今呐,托你的福,身体一日强过一日,甚至又能帮你带孩子了,你还是终日在外面奔波,终日见不得面。你不知道啊,有一次你回来,你姥姥就在窗户口悄悄地看着,看着你那满身血污和泥泞,她……心疼啊。”
张荼眨眨眼,吸着两腮,半晌后才咬着牙说道:“能力和责任挂钩,妖祸还有后续,我需要为我们所有人,拼出一片天地,生存以后,也可能会成为一种奢望,在新的时代唯有实力,我们才能站稳脚跟。”
“妈,浅水养不出真龙,因为天地的大小,也因为资源的匮乏,所以,我需要出去,去看看那更辽阔的天地,有没有我们需要的,我将他们都带回来。”
“荼儿说得对,好男儿,志在四方!”不知道何时,张顺圣出现在门口,若不是那红了的眼眶,张荼还真就信了他的话。
张顺圣说道:“男儿身负千斤担,多大能力就代表多大的责任,既然选择了你,你就要对得起你身上的传承,家里你不用担忧,老人们现在身体都硬朗得很,完全可以等你回来享受天伦之乐,我们……等你回家。”
傅缃叶抿了抿嘴唇,端着茶杯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再给你倒一杯,喝了那么多酒,总要多喝些茶水的。”
张荼喝酒后,一般不喜欢喝白水,茶水便是张荼的首选,而傅缃叶仅仅一次,便是牢牢地记住了张荼的小习惯。
“好勒,谢谢妈。”
张顺圣说道:“对了,边关月曾经来过,说等你醒来,记得去找他,说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要准备起来了。”
听到这话,张荼顿时整个人清醒了起来,摒弃了其余的琐碎情绪,快速地起身,跟张顺圣一起来到屋外,迎面碰上了傅缃叶,张荼几口灌下了茶水,匆匆说道:“爸妈,我先走了,你们早些休息,我走之前要是来得及,会回来看你们的。”
看着匆匆离去的张荼,傅缃叶和张顺圣在门口,互相搀扶着,就这么望着,久久不愿离去。
定疆殿中,边关月看着张荼,光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醉千秋的味道如何?”
张荼甩甩头,还有这一丝丝昏沉的感觉,说道:“我就知道,这酒肯定是出自你手,好家伙,这三个妞的酒量这么好的么?”
“不啊,她们喝的应该是等君归。”边关月露出促狭的笑容,说道:“等君归属于果酒的一种,口感柔和,老少皆宜,而你喝的是醉千秋,是我们比较喜爱的烈酒,要知道,修士到了一定境界,想要酣畅淋漓的醉一场,实在是太难了。”
话语中不无感慨,张荼的嘴角却是划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暗琼等人的想法,对于这种偷梁换柱的行为,虽然嘴上要保持抗议,可是心中却是满满的温暖,不过也确实,一场大醉之后,自己的状态确实要更好上几分。
在边关月口中得知了真实情况之后,张荼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畅快,有些兴奋地看着边关月,说道,给我装两个芥子瓶的酒。
“边子去,你以为是山泉水么?”张荼叹息了一声,说道:“都给暗琼供应过去了。”
“那没事儿,她的就是我的,都一样。”
“真的都一样么?”边关月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说道:“很快,在妖劫倒计时之时,全球的网络会再次恢复,那时候,春城的谢夕岚要是依旧存在,你如何想?又做如何打算?”
“你要知道,自然演变,哪怕是千百世,也未必会有一朵同样的花,轮回失去了轮回的作用,被人打碎,虽说可能被重塑,但是也不会再次掌握在我们一方的手中,将会是从我们手中的利剑,化作刺伤我们的獠牙。”
边关月神情恍惚,有些激动:“所以,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你真的就没有一丝疑虑么?背后的阴谋味道,太浓厚了。”
张荼有些头疼,坐在大殿的椅子上,说道:“有什么办法,若我没有斩掉记忆,或许可以有一些印象,但是如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记得齐断水,我只认识谢夕岚和云裳,我相信,很多的遇见都是命中注定,但是你让我现在将暗琼永封。”
“还是那春城之中的谢夕岚就此囚禁?你边关月都拿不定的主意,我一个小卒子又能怎么样呢?我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去一趟春城,我不管背后有着怎样的谋划,但是有一点,那就是谢夕岚,我不能不管,我也不会不管。”
“我想相信她。”
说话间,大殿之中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在边关月的计划里,暗琼作为守护者之一,本就是一道极强的束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翻不出任何的风浪,但是谢夕岚就不一样了。天高皇帝远,对于一个萌新张荼来说,随随便便的伎俩,便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人心最是易反复,这是边关月总结下来的道理,你将所有事情想得多美好,现实必定给你多残酷。
可是张荼不一样,他宁愿拼着受伤,也愿意也想要去相信那些心中一直坚守的美好,人性中的纯良美善。
“后面,你去一趟琅琊城,接过来一部分人吧,不然下一波存在的攻城,我怕琅琊香火古城会守不住。”边关月岔开话题。
张荼面色黯淡,他没有任何天真的想法,他自己可以无惧妖族,但是无尽模式中,他终归也是会力竭,更何况其他人,甚至如今这么多人坐镇琅琊,边关月所透发出来的不安,让他心中也是颇为忐忑。
其实在他的内心,他实在是害怕极了,他怕哪一次他回来之后,家里只剩下了一片沉没在夷水之中的废墟,所有的故人,早已化作了河中枯骨。
“没问题,等会儿啊,我就去。”张荼颔首,说道:“时间还是太短了,香火古城之中会有传承,可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不然难有足够强悍的人物出现,哪怕是六品带队的高潮,都足以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边关月负手而立,这时张荼才发现在椅子旁的小桌上,有着两个小酒坛,伸出手来打开瓶塞,一股熟悉的味道冲入鼻中。
醉千秋。
看着边关月的背影,张荼无声地笑了笑,说道:“不是说没有了嘛?”
“我还能真的让你去找暗琼要么?”边关月无奈地说道:“醉千秋外面少喝,倒是那等君归可以偶尔小酌,也好提醒你,这里有人在等你归来。”
“等君归其实不叫等君归,是一个朴素的名字,叫做百花酿,可是暗琼执意改名叫做等君归,也就随她了。我知道谢夕岚在你心中有着难以替代的地位,可是有些东西,过错不错吧,暗琼和谢夕岚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的时候,肝胆相照的义气,不离不弃的默契,以及那铭心刻骨的感情,在以后都可能成为一种太大的负担,一辈子都还不完。
张荼笑着将两坛酒收入手链之中,随后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就这么离开了,只有一道声音留在了大殿之中。
“暗琼是理想状态的谢夕岚,而谢夕岚则是真实之中的暗琼,她俩,我一个也不想伤害。”
或许是故意,张荼并未选择回家,反而是头也不回御剑而出,城主令绽放着淡淡的光华,屏蔽着如今琅琊城中各类的禁制和保护,一道碧玉色长虹划破了夜色,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匆匆而过。
“你是说要两城合并?那是不是有很多人的生存希望更大了?!”徐团集很激动。
张荼毫不客气地泼水道:“只能保证一部分人的生存,并不能确定所有人的安全,香火古城守不住,至于是哪些人去,这个还有待商讨。”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决定,张荼看着眼前发生蜕变的徐团集,从最初的普通护国军营长,今日已经蜕变为了八品的强者,虽然不能够有太多的建树,但是已经足以树立他的个人威信,庇护一些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徐团集痛苦地揉着脑袋,城中的父老乡亲,他一个都不想做出抉择。
“有,再出现四个六品强者,若是在妖劫来临之时,布下如今琅琊新城中的四灵阵,结合地脉守护,或许有着一线生机。”
一阵无言,通过张荼的交流,他知道如今的张荼在妖劫来临之前必须要离开琅琊境内,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张荼显然并非不负责任之人,那不是逃避,是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徐团集自忖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过得去。
“琅琊新城之中,底蕴尽出,也不过勉力凑出四名六品,当然我并未算在内,但是即使这样,也未必全然安全,上一次在一位六品妖兽的带领下,都险些攻破了地脉守护,而这一次妖劫,势必会出现五品境界的大妖,又如何挡得住?”
张荼面色带着涩然的笑容,要是有的选择,他又怎么会离去,可是,世间安得双全法?
“这样如何?徐老大,我带领如今已经登堂入室且自愿留守之人,在此聚首,以待未来,老弱妇幼,优先转移,老弱是我们的责任,妇幼是我们的未来,他们先行离去,我想没有人会说些什么的。”
“而且,我齐国男儿,从不畏死,保家卫国,理所应当!”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从屋外走了进来,慷慨激昂地说道,这是一个稚气未退的青年,看其修为,隐约间,似是要比徐团集更胜一筹,或许过不了几天,琅琊城中将会添加一名新的七品修士。
“罗圣江!老子在,就轮不到你来守城!”徐团集一拍桌子说道:“你说得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们这一群小东西,必须给我去琅琊新城,那里有着完善的传承和体系,你们可以得到更快的进步,若是有朝一日,妖劫横空,未来……需要你们。”
城中心的高台之上,徐团集看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人们,喉咙感到一阵哽咽,但是很快,在台下阵阵催促声中,徐团集蠕动着嘴唇,终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徐老大,啥事儿啊,你总不能没事儿站在这里看风景吧。”
人群中散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小徐子,有事儿就说,我们一起面对。”一个须发俱白的老者,强挺着身体,斩钉截铁地说道。
“徐营长,你就说吧。还有什么消息,能够比现在更糟?”
徐团集长出一口气后,说道:“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我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很快便要迎接第二波妖祸,那从天而降的妖怪,将在更强大的妖怪带领下,再次降临我们的世界。”
“琅琊古城,很有可能会挡不住他们。”
人群之中一时间,神情各异,双目猩红者有,面露绝望者有,喃喃自语者有,但是更多人,翘首以盼着等待着徐团集后面的话语。
“但是,在出城向南五百里的地方,有一座古城,那里有着六品修士坐镇,而且不止一位,就是那种抬手可以轻易将我们抹杀的存在,还有更多七品八品修士,他们形成有规模的护城军,守护着那里。”
“可……那里的城池容纳量有限,我们无法做到所有人都过去!所以,我需要一部分人,自发自愿地陪着我一起,在这里,在我齐国大地上,去直接面对那些即将到来的敌人,去让他们见识下我齐国儿郎的血性!”
“去分担另外一座城池的压力,这样,我们可以有更多人活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徐团集在说完之后,默然背过身去,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在此刻,也变得佝偻了起来,他觉得他对不起他们的翘首以盼,只能带来这喜忧参半的消息。
“害,我以为什么事儿呢?妖祸还会再来,我们心中早有打算,对不对啊,大家伙!”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在短暂的沉寂后,率先大声地叫嚷起来。
“对!”山呼海啸的声音,如同强心剂一般,打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所以,感谢徐老大,让我们这些糙汉子,可以放手厮杀,老幼妇孺,转移!我誓与琅琊共存亡!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要让那些畜生知道,这片天地,是我琅琊儿郎说得算,侵略,去他妈的!”
“凭什么?”一个英气的女子越众而出,身上气息涌动,赫然是八品修为,只听她说道:“都什么时代了?保家卫国只是你们男人的天责么?要知道,开国国主曾经讲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如今谁敢放言,女子不如男!姐妹们,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对!”清脆的声音,恰似黄莺声声啼!
徐团集双目赤红,身躯微微颤抖,此时张荼上前拍了拍徐团集的肩膀,朗声说道:“大家好,我叫张荼,我来自另外一座琅琊城,为了方便区分,我来的琅琊城就叫做琅琊新城吧。”
“我认得你!”
“对,我也认得你。”
“那一日,出城退妖的就是你!”
“哇,妈妈快来看啊,这是真男人!”
夸张的喧闹声,让张荼有些哭笑不得,双手压了压,示意安静,群众很给面子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此时张荼说道:“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可能会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一切都是为了传承和未来。”
“琅琊新城之中,还能容纳数十万,具体数字的话,要看我们怎么安排,不过新城之中已经准备好了你们的入驻,不过我建议,老弱妇孺先行,同时城中新锐修士也必须要一起前去,例如方才那名姑娘,还是那个小伙子,你们是未来,是希望!妖祸来临,尚有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放弃任何一丝的变强可能。”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随着张荼的话语,人群渐渐变得安静,每个人都在沉思,都在衡量,张荼的话语无疑是给了众人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琅琊新城进行系统的有序的培训和学习,使得自己变得更强大,但是妖祸来临之时,终归还是看自己,未必没有人会龟缩在家中不愿再回这朝不保夕的琅琊古城。
当一切有了选择,又会变得不再一样。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张荼默默掏出城主令,激活通讯,说道:“开始吧!”
“好!”边关月的声音传出,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和值得信任。
拍了拍徐团集的肩膀后,张荼默默地离开,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一切就看人们自己的抉择,其实对于琅琊新城而言,是谁入驻了,都是无所谓的,都是为了守住琅琊新城,都会为琅琊新城提供足够多的人员后备。
随着第一个家庭在琅琊城修士的带领下踏上征途之后,络绎不绝的人们紧随其后,在天幕之下拉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一字长蛇的阵形在大地之上蜿蜒起伏不定的大地之上,张荼不断地御剑横空,寻妖鉴挂在腰上,不断巡视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那些已经初入玄门的野生八九品的修士,此时正三三两两地分散在这长得出奇的队伍之中,以期应付可能出现的危险。
或许是因为张荼在一号营地大开杀戒之后,就连二号营地的群妖也抛弃了据点,悄然离去,想必此时的琅琊境内,除了南山之上的雪狼一脉以外,已经没有太多的妖兽在横行。
可尽管如此,一路走来,入目的却是满目疮痍,虽说妖兽寥寥不见,但是它们的痕迹却被这片大地所铭记,那破碎不堪的村落,以及破碎的建筑,残缺的尸体以及地面上那斑斑点点的深褐色,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大地之上的人们,遭遇了什么。
徐团集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种种,曾经的人声鼎沸,从热闹的市中心到最偏远的郊区,何曾见过这般荒凉的景象,琅琊市一直以来是人口重镇,那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和安居乐业的欢笑声,从未断绝过,可是自从妖祸来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欢声笑语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无尽的悲歌,今日那个朗声死战的汉子,他知道他,全家八口人,妖祸来临之后,全家只剩下了他一个,或许对他来说,人生意义,不过剩下杀妖,或者保护更多的人不遭受那生离死别的痛彻心扉。
没有人能明白那汉子心中的苦楚,或者如今的他不过是替他的家人而活,为了别人而活,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所以他可以毫不惧怕地选择留在琅琊古城,所以在张荼说出这段时间可以提升自己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地选择护卫着第一个出行的家庭。
提升实力等于杀戮更多妖,你毁我家园,我从不打算选择懦夫般的死去,我要让你们为你们的行径,付出血的代价,这才是死亡利益的最大化。
可以想象,在九州大地上的不同地方,有着多少如同这汉子一般想法的人物,又有多少的后辈,要在泪与血中成长,从小饱含着对于妖族的恨成长,如此一来,人妖二族又如何能和平共处,在个人伟力的时代,势必有一个族群彻底倒下才能真正的终结这一场战争。
哪怕是如同雪狼一脉的妖族,在动荡的后期,怕是也难以幸免,因为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妖族为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战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没有丝毫的共生性,一座座城市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为了生存,全世界各国各地都进行着生与死的博弈。
在九州自古的传说之中,妖族便是狰狞的,是一些让神灵都不得安宁的凶狠存在,是让神都为之战栗的存在。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就这样在日光的情调中袭来,数量不明的车辆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来,很快便已经与队伍最前端接上了头。
张晟站在车头,远远便是已经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浩荡人群,他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多的人,愿意背井离乡,愿意在未知的情况下,来到陌生的环境,只是因为张荼的只言片语,就愿意去赌一赌明日的希望。
他知道,在事到临头之前,有太多的人会选择执迷不悟地坚持着自己的错误认知,不愿意听别人的劝谏,只愿意固执地认定自己的判断。
可是张晟同样不知道的是,在黄虎围城之日,是张荼孤身单枪出城毁了黄虎的谋划,虽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黄虎拍到死,也不会撼动地脉守护的丝毫,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会去相信一个肯为他们浴血厮杀且凯旋的少年郎。
徐团集双眼微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端的戒备状态,身上的肌肉都在微微地颤抖,如此大规模的集结,没有任何护国军的标志,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敌是友,可那卷起的阵阵烟尘,遮天蔽日,已经足以给他足够的压迫感。
咆哮的钢铁巨兽在众人前方近百米的距离骤然停下,轰鸣声戛然而止,只见一个俊朗的青年从车头走下,身上带着淡淡的威压,在徐团集眼中,赫然是一个不可抗拒的敌手,而这样的人物,貌似每个车上都存在着一位,最少也是跟自己势均力敌。
眼前的青年,为何有种莫名的眼熟。
“徐营长,许久不见!”张晟笑着孤身向前走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在王庄之时,还多亏您为我们主持公道,想不到那日一别,如今徐营长也是踏入了修行之路,可喜可贺!”
此时的徐团集终于想起来,到底是从何处见过此日,那一日,眼前的青年尚是身体健朗的普通人而已,而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是你啊,你这是?”徐团集笑着应道。
张晟说:“奉边关大人之命,特来迎接诸位父老乡亲,因为城中的运输工具有限,改造需要一些时间,加上时间迫人,只能让你们先行出发,这不刚刚改造完毕,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发,索性,没让你们太过奔波。”
“还请诸位父老乡亲,上车,我们回家了!”
徐团集看着眼前大巴模样的工具,心中有着微微的疑惑,就是眼前这也搭载不了多少人,可是随着张晟的脚步,在踏上大巴的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的视线都豁然开朗。
张晟说道:“这是我们边关大人亲自操刀,以空间折叠技术,改造了目前可以运行的大巴车,并且将烧油改为了以妖丹为动力源,虽然比较简陋,而且有很多缺点,但是您知道的,一旦开战,后面的资源损耗将难以想象,我们也很难在这近乎一次性的工具上耗费太多的资源,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看着前方一片整齐的座位,密密麻麻紧凑的排列在一起,在后方,在车顶的上方,是清一色的钢管充作扶手,简单地分割,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容纳更多的人。
徐团集无言,只是转身郑重的向着张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吓得张晟连忙跳脱开,他虽然也曾出去闯荡过,但是短暂的生活并未洗去他身上农民特有的质朴,对于不远百里甚至并不安全的情况下,仍旧愿意拖家带口前来投靠的父老乡亲,他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一番谦让之后,二人有序地引领着人们开始进入车厢之中,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当进入之后,所有人都在惊叹里外不一的鬼斧神工。
可是,总有一些不和谐的情况出现。
一些老人仗着自己的身子骨甚是硬朗,便执意在后面站着,不愿意到前面就坐,这时候总是需要徐团集或者张晟出面,苦口婆心地劝解,这才作罢。
偶尔,有半大的毛头小伙子偷偷溜入车厢后面,看到的成年人也仅仅只是默契的一笑,但是一旦有小女儿家想跑到后面,则会遭到默契的驱赶,在他们的认知点,男儿苦点就苦点,可以更快的成长,可以更快明白责任的意味。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愿意委屈了小闺女儿。此时此刻,无论强弱,仅仅是出于本能的谦让和宠溺。
很快,整个车厢便是已经人满为患,此时没有人叫嚷着说已经满了,装不下了,甚至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挣扎出一丝丝的空间,虽然会感受到丝丝的不适,但是他们清楚,每当有一丝空间,可能就会有一个人多一份生的希望。
这动荡期间的荒郊野外,众人感受不到一丝丝的安心。
随着车门的关闭,机械猛兽再次发出了轰鸣声,调转车头,开始向着琅琊新城进发,原本的徒步大军,此刻鸟枪换炮,开始加速的进发。
在车头,徐团集用胳膊碰了碰张晟,说道:“这空间折叠技术,没有什么弊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