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该结束了!”
谢七尖啸一声,枯瘦的身影速度再提!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灰蒙蒙的毒雾,瞬间将林辰笼罩!
幽蓝爪影铺天盖地!
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毒素已侵至肩胛,左臂完全失去知觉,垂在身侧。右手握刀也变得无比艰难。
视线里,只剩下漫天蓝影和谢七那张狞笑的老脸。
要……死了吗?
不!
林辰眼中,血丝骤然弥漫!
心底压抑的凶性,被绝境彻底点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退反进,迎着那最密集的爪影,撞了上去!
刀,被他反手握住。
刀尖朝后,刀柄朝前。
不是劈砍。
而是……突刺!
将所有残存的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都灌注在这一记毫无花巧的直刺中!
目标——
谢七那张开的、狞笑的嘴!
毒爪临身!幽蓝的锋芒,已触及林辰胸口的皮毛!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刹那,林辰那灌注全部力量与意志的反手刀刺,也已抵近谢七面门!
谢七眼中狞笑凝固,闪过一丝错愕——他没想到,对方竟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电光石火间,他必须选择:是继续抓碎林辰心脏,还是回手格开这直贯口腔的一刀?
电光石火!
谢七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
那双狭长的毒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甚至……慌乱。
他算准了林辰毒素发作,动作迟缓,算准了这最后一爪必能掏心。
却唯独没算到,这年轻人竟狠到如此地步!
不格挡,不闪避,甚至放弃了所有防御。
就用这垂死的身体做盾,用这反手一刀做矛,要跟他换命!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抓碎对方心脏,自己也要被一刀贯穿头颅!
值吗?!
这念头只在谢七脑中闪过一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厉啸一声,抓向林辰心口的毒爪硬生生收回,双臂交叉,幽蓝的指甲泛起诡异的光泽,猛地架向那直刺面门的一刀!
以他的功力,足以震开这强弩之末的一击。
然而——
就在他回手格挡,胸前空门大开的刹那!
林辰那双因中毒而略显涣散的眼中,陡然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那根本不是垂死之人的眼神!
那里面,是冰封的寒潭,是压抑的火山,是计算到极致的冷酷,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
“就是现在!”
心底一声暴喝!
早已在体内酝酿、却因毒素阻滞而运行艰涩的某种力量,在这一刻,轰然冲破枷锁!
不是内力。
是寿元!
储存在神玉中,那230年寿元储备的一部分,如同决堤的洪水,被林辰疯**取、点燃!
【消耗寿元:50年!】
神玉剧震!
一股灼热狂暴、远超他目前肉身承受极限的力量,瞬间灌注四肢百骸!
左臂的麻痹被强行冲开!
右手的颤抖戛然而止!
那因为毒素侵蚀而迟滞的身法,骤然加速到极致!
《狼顾步》——不是闪避,而是突进!
他脚下冻土炸裂,身体仿佛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血色残影,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谢七架起的双臂下方钻了过去!
两人身形交错!
谢七架了个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想拧身。
却已太迟。
林辰已出现在他身侧,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那柄原本反手握持、刺向面门的长刀,不知何时已转为正手。
刀身之上,没有内力灌注的辉光。
却弥漫开一层粘稠、暗沉、令人心悸的……
血色!
不是光影,更像实质的血雾,缠绕刀锋!
《血狱斩·断流》!
演化自妖狼搏命之态,脱胎于《血战三式》精髓,以寿元为薪柴点燃的……杀招!
“死!”
林辰喉咙里挤出嘶哑如砂石摩擦的一个字。
血色刀光,乍现!
没有惊天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的血色细线,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从谢七的肋下,划向他的咽喉!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闷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七保持着拧身半转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
一道斜斜的血线,从左肋蔓延至右肩。
麻布袍子无声裂开。
皮肉翻卷,骨骼断茬森白。
紧接着,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轰然爆发!
“嗬……嗬……”
谢七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他踉跄后退,伸手指向林辰,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幽蓝色的指甲迅速黯淡。
林辰一刀斩出,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倒在地,以刀拄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被毒素侵蚀的脏腑,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强撑着,抬起左手,在谢七踉跄后退、即将倒下的瞬间,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染血的手腕!
吞噬!
神玉的吸力,隔着冰冷的鲜血,轰然发动!
【吞噬人类寿元:30年!】
【当前寿元储备:180年(230-50+30)】
谢七浑身剧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丰沛的生命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向手腕接触的地方,涌入那个年轻人的体内!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皱纹更深,头发从花白变为彻底的枯白!
“妖……法……”
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眼中带着极致的惊恐和不解,仰天倒下。
噗通。
尸体砸在冻土上,溅起少许血泥。
枯瘦,干瘪,如同风干了数年的老尸。
校场内外,死寂无声。
只有北风刮过旗杆的呜咽。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着这逆转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的一幕。
前一刻还占据绝对上风、逼得林辰险象环生的“毒蝎”谢七,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而那个本应中毒已深、垂死挣扎的年轻伍长,虽然跪倒在地,口鼻溢血,面色乌黑,却……还活着。
他甚至还抓着谢七的手腕,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
沾着血污和冷汗的脸上,那双眼睛扫过四周呆滞的人群,最后,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看向了木台。
看向了,那袭白衣。
目光平静。
却像淬了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