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辰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张横的“重用”背后是利益交换，黑风林的巡防任务暗藏未知风险，而陈洪和猛虎帮的报复，绝不会因为他升了什长就停止。
他需要尽快将这支初步凝聚的小队，打造成真正能战的一支队伍。
第一步，就是挑选人手，开始训练。
巡防营精锐队的驻地，比斥候营那破土屋强得多。
一排排整齐的砖石营房，虽然老旧，但至少不透风漏雪。每什有独立的营房和小院，可供存放器械、简单操练。
林辰带着十个人，搬进了编号“丁七”的营房。
屋子宽敞，左右两排通铺，中间有火塘，角落里甚至还有两个半旧但完实的木柜。
“总算像个人住的地方了。”李瘸子把铺盖扔到铺上，长舒一口气。
其他人也纷纷安置，脸上都带着点难得的轻松。
林辰站在屋子中央，等众人都安顿好，拍了拍手。
十个人立刻停下动作，站到他面前，排成两排。动作虽不如正规军整齐，但眼神都带着认真。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丁七什’。”林辰目光扫过众人，“什里的规矩，我说三条。”
声音不高，但清晰。
“一，令行禁止。我的命令，必须执行。有疑问，事后提。战场上犹豫，死的不只是你，还会连累兄弟。”
“二，不丢下同袍。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我没说撤，谁也不能扔下受伤的兄弟。当然，自己找死的不算。”
“三，该拿的拿，不该碰的别碰。军功、赏银，凭本事挣。谁要是手不干净，伸向自己人，伸向不该伸的地方——”
他顿了顿，手按上腰间刀柄。
“我剁了他的手。”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火塘柴火噼啪的轻响。
十个人，包括赵铁骨，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能做到的，留下。”林辰声音平淡，“做不到的，现在可以走。出了这个门，还是兄弟，以后战场上遇见，该照应我照样照应。”
没人动。
十双眼睛，都看着他。
“好。”林辰点点头，“既然留下，以后就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难——一起扛过去。”
他走到赵铁骨面前：“赵老，你是老人，经验多。什里日常操练、杂务，你多费心。”
赵铁骨抱拳：“明白。”
“李头儿，”林辰看向李瘸子，“你腿脚利索，眼力好。以后什里的侦查、探路，你负责。”
李瘸子用力点头：“交给我！”
林辰又点了两个看起来比较机灵、之前战斗中表现沉稳的年轻人：“周大河，王川。你们俩，以后负责装备保养、粮饷领取。”
“是！”两人应声。
简单分派，每个人都有了明确职责。
“现在，说正事。”林辰走回前面，“我们虽然是巡防营，但北境这地方，巡防就是打仗。要想活命，光靠军中学的那点粗浅把式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起来：“我会教你们一些东西。不是内功心法，我教不了。但是一些保命、杀敌的小技巧。学了，可能会辛苦，但战场上，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边关底层军卒，能接触到的武学有限。什长愿意教东西，是天大的好处。
“第一个，”林辰缓缓道，“是收敛气息、消除痕迹的法子。学好了，走路声音更轻，不容易被妖兽察觉，逃跑的时候，也能多几分隐蔽。”
他传授的，是《敛息诀》最基础的皮毛。呼吸节奏，脚步控制，如何利用地形阴影。更深奥的运转法门，涉及能量控制，他暂时不教，也教不了。
即便只是皮毛，也让赵铁骨等人听得眼睛发亮。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保命本事。
林辰一边讲解，一边示范。他动作简洁有效，没有花哨。
众人跟着学，一开始有些笨拙，但都很认真。
“练这个，不是一朝一夕。”林辰看着他们练习，“每天早晚，各练半个时辰。平时走路、做事，也要有意识地用上。”
接着，他又简单讲解了小队配合的基础——两人一组，如何交替掩护；遭遇伏击，如何快速组成防御圈；撤退时，如何交替断后。
这些都是他从前世记忆和这段时间厮杀中总结出的经验，虽不成体系，却实用。
一个下午，就在讲解和练习中过去。
傍晚时分，张横派亲兵送来了一批装备。
十套半新的皮甲，虽然有不少修补痕迹，但比斥候营那些破烂强得多。十把制式腰刀，刀口开了刃，闪着寒光。还有十张弓，两壶箭。
“校尉说了，这是你们什的标配。以后损耗了，按规矩申领更换。”亲兵放下东西就走了。
众人抚摸着新皮甲和新刀，脸上都露出笑容。有了这些，战力能提升一大截。
“刀甲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辰泼了盆冷水，“装备再好，本事不济，也是给敌人送东西。从明天开始，除了《敛息诀》，每天加练刀法配合和箭术。”
没人叫苦，反而摩拳擦掌。
吃过简陋但管饱的晚饭，林辰将众人召集到火塘边。
“还有件事。”他拿出一小块黑布，又拿起腰刀，割下十根细长的布条。
“以后出任务，执行我的命令时，”他将布条分发给每人，“把它系在左臂上。”
他拿起一根，亲手系在自己左臂上。
黑色的布条，在火光下并不起眼。
“这是我们的记号。”林辰看着手臂上的黑布条，“看见它，就知道是自己人。战场上乱了，认准这个。”
十个人默默将布条系上。
黑色的布条，像一道无声的誓言，将十一个人隐隐绑在了一起。
“我们得有个名号。”李瘸子忽然道，“不能老是‘丁七什丁七什’的，叫着没劲。”
“对！”周大河附和，“像血刀团，一听就唬人！”
林辰想了想。
“夜不收。”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众人都是一愣。
夜不收？
前朝边军精锐斥候的名号，专司夜探敌营，刺探军情，凶悍敢死。
用这个名号，有点狂，也有点……
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