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脸色沉了下来：“那杂种溜得快，又熟悉地形，追出去十几里，天太黑，跟丢了。不过没关系！”
他冷笑，“有了这些证据，还有这些俘虏，回去一审，不怕揪不出他背后的主子！这次，非得把他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看向林辰：“你提醒得对，陈洪背后肯定还有人。审讯的时候，我会亲自盯着，重点就挖这个‘京城指使’！”
林辰点头：“校尉英明。另外，这块令牌……”他拿出黑色令牌，简单说了下发现经过和怪异之处。
张横接过看了看，眉头皱起：“这符文……从没见过。材质也古怪。”
他试着输入内力，同样没反应。“可能是妖族某种信物，或者……某种邪教祭祀用的东西？”
他不太在意地递还给林辰，“你先收着吧，回头找关里懂符文的老学究看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些俘虏和证据赶紧押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林辰收起令牌，没再多说。
张横转身，开始大声指挥队伍集结，准备返程。
林辰走到一边，背对着忙碌的人群，再次掏出那块黑色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冷光滑的表面。
神玉传来的悸动依旧清晰。
深渊……信物？
狼奎一个灰狼部的头领，身上怎么会有带着“深渊气息”的东西？
灰狼部，猛虎帮，黑石庄的诡异矿石，葬魂谷的传闻……
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将它们串了起来。
而线的尽头，指向的可能是比妖族叛乱、帮派勾结更深、更可怕的阴影。
他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
不管是什么，既然撞到了他手里，他就要弄清楚。
远处的张横已经开始催促。
林辰最后看了一眼晨曦中血腥未散的野狼谷，转身，跟上队伍。
鬼哭关，巡防营刑房。
阴暗，潮湿，空气中飘散着陈年血垢和腐木的混合气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张横没让林辰参与具体的审讯过程，只让他在刑房隔壁的一间小室里等候。但隔着不算太厚的土墙，依然能隐约听到皮鞭破空的锐响，烙铁灼肉的滋滋声，以及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和含糊的求饶。
张横亲自操刀。
这位平日里看似粗豪的校尉，动起刑来却异常精细而耐心。他懂得如何撬开最硬的嘴，也懂得如何不让犯人在吐出所有秘密前就断气。
林辰安静地坐在小室里，闭目调息，炼化着体内剩余的妖族寿元。外面的惨叫和求饶，仿佛与他无关。
他的心境，在经历了一次次生死搏杀和背叛后，早已磨砺得如同北境的冻土，坚硬而冰冷。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隔壁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门被推开，张横走了进来。他脱去了沾血的外袍，只穿着单衣，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却闪着亢奋而冰冷的光。
“招了。”他在林辰对面坐下，端起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声音有些沙哑，“陈洪那几个心腹，骨头不算最硬。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林辰睁开眼：“问出什么？”
“和预料的差不多。”张横放下茶碗，“陈洪和猛虎帮勾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帮着猛虎帮在关内打点关系，传递消息，销赃。作为回报，猛虎帮定期给他们上供，还帮他们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人——比如你。”
他顿了顿，看着林辰：“你猜得没错，陈洪背后确实有京城的指使。但那些小喽啰只知道一个代号——‘玄鸟’。所有指令，都是‘玄鸟’通过加密的信鸽传书下达。陈洪也只和‘玄鸟’的单线联系，从没见过真人。”
“玄鸟……”林辰低声重复。又是这个代号。
“指令很明确：在你抵达北境前，让你‘意外’死在路上。如果不成，就在关内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原因……”张横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据陈洪一个心腹供述，陈洪曾在一次醉酒后含糊提过，说‘七殿下身上有件东西，是贵人点名要的，连带着命一起要’。”
东西。
果然是那块玉。
林辰眼神更冷。
“还有吗？”
“有。”张横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关于猛虎帮。他们的老巢不在黑石庄，那里只是个中转站。真正的老巢在更北边的‘黑虎山庄’，易守难攻。雷虎大部分时间都坐镇在那里。黑石庄挖出来的矿石，大部分会运到黑虎山庄进一步提炼或者储存。还有……”
他声音更沉：“黑虎山庄里，可能关押着更多被掳掠的百姓，以及……一些有特殊手艺、被他们控制起来的匠人。据俘虏交代，那里守卫极其森严，不仅有猛虎帮的精锐，还可能有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形容不清，只说偶尔能看到黑袍遮面、气息阴冷的人出入，不像是猛虎帮的，也不像妖族。雷虎对那些人都很恭敬。”张横皱眉，“我怀疑，可能就是之前你提过的，和‘魔铁矿’有关的那股势力。”
黑袍人。深渊令牌。
林辰心中线索逐渐串联。
“陈洪逃跑前，有没有可能去黑虎山庄？”他问。
“有可能。”张横点头，“黑石庄被端，交易失败，他任务搞砸了，回关里风险太大。黑虎山庄有雷虎庇护，相对安全。而且，他可能需要向雷虎或者他背后的‘玄鸟’汇报情况。”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室内踱步：“审讯的口供，还有缴获的赃物，都是铁证。我打算整理之后，直接呈报刘将军，同时抄送一份给北境军府。陈洪勾结外族、贩卖人口的罪名坐实，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通缉令一下，他也完了！”
他看向林辰，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多亏了你。不仅端掉了黑石庄，断了他们一条重要财路，还拿到了陈洪罪证。你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
林辰点了点头：“谢谢校尉。”
野狼谷的惨败，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雷虎头上。
消息是凌晨传回黑虎山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