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至少能延缓毒性发作，争取时间！”老医官连忙取出一颗，用温水化开，小心灌入林辰口中。
药力化开，林辰脸上的乌黑似乎淡了一丝，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
张横看着昏迷不醒的林辰，眼神复杂。沉默片刻，他对赵铁骨道：“看好他。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我的亲兵那里支取。在他醒来之前，你们小队，暂不安排任务。”
“谢校尉！”赵铁骨重重抱拳。
张横摆摆手，转身离开。走到帐口，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的林辰，低声说了句：“小子，可别就这么死了……老子还等着你，给陈洪那帮人添堵呢。”
帐帘落下。
医疗营帐内，只剩下药炉咕嘟的声响，和几人压抑的呼吸。
赵铁骨坐在床边矮凳上，死死盯着林辰苍白的面容，粗糙的手掌紧握成拳。
李瘸子焦躁地在帐内踱步。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林辰，手指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体内，那因施展《血狱斩》和吞噬谢七而剧烈消耗、陷入短暂沉寂的神玉，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暖流，从玉中溢出，缓慢而坚定地，流向那些被毒素侵蚀的经脉。
【神玉冷却期：剩余两日。】
【检测到宿主身中混合毒素（蚀骨毒为主）。】
【初步净化需消耗储备寿元：50年。】
【是否执行？】
医疗营帐里，药味浓得呛人。
林辰躺在硬板**，脸色依旧泛着青黑，只是比刚抬进来时淡了一点点，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
清心散的药力，在他体内艰难地抵挡着“蚀骨毒”的侵蚀。
像一层薄薄的堤坝，勉强拦住汹涌的毒潮。
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从肩膀到指尖，乌黑肿胀，皮肤紧绷发亮，像一段烧焦的木头。伤口处被医官割开放血，敷上了厚厚的黑色药膏，但溃烂的迹象仍在缓慢蔓延。
赵铁骨守在床边，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李瘸子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汁进来，小心地吹凉。
“老赵，换我来，你去眯会儿。”李瘸子低声道。
赵铁骨摇摇头，目光没离开林辰的脸：“我没事。外面……有什么动静？”
李瘸子脸色沉了沉：“陈洪那王八蛋，这两天在关里上蹿下跳，到处说林辰用的是‘吸人精血的妖法’，还暗示他跟某些邪魔外道有牵连。虽然刘将军没表态，但底下已经有些风言风语了。”
“狗改不了吃屎。”赵铁骨啐了一口，“还有呢？”
“猛虎帮那边……”李瘸子声音压得更低。
“毒蝎谢七，是猛虎帮帮主雷虎重金请来的客卿。现在人死了，死状还那么邪门，雷虎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陈洪这杂碎，肯定把脏水全泼到林辰头上了。”
赵铁骨眼神一寒。
猛虎帮。雷虎。那可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手底下亡命徒无数，在北境根深蒂固。
“还有，”李瘸子凑近些。
“京里来的那位老太监，还有几个随行的官员，这两天在关里四处转悠，像是在打听什么。我估摸着……跟林辰擂台上那最后一下，脱不了干系。”
赵铁骨沉默。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辰这一战，虽然惨胜，却像是捅了个马蜂窝。
陈洪的算计，猛虎帮的报复，京城来人的探究……
每一桩，都可能要命。
“咳咳……”
**的林辰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带着黑丝的血沫。
赵铁骨和李瘸子连忙扶住他。
林辰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很快便凝聚起来，虽然带着疲惫和痛楚，却依旧清明。
“醒了！”李瘸子惊喜。
林辰想动，左臂却毫无反应。他皱了皱眉，看向自己乌黑肿胀的手臂。
“毒暂时压住了，但没解。”赵铁骨沉声道，“医官说，除非有上品的解毒丹，或者内力深厚的高手帮你逼毒，否则……这胳膊，恐怕保不住。毒素还在慢慢往心脉渗。”
林辰没说话。
他闭上眼，集中意念，感受体内。
丹田依旧破碎。
但胸口处，神玉传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的沉寂，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正在缓慢复苏，像冬眠将醒的蛇。
【神玉冷却期：剩余约十二个时辰。】
快了。
他重新睁眼，看向赵铁骨：“张校尉送的药？”
“嗯，清心散，只能压制。”赵铁骨点头，“他还说了，需要什么药材，可以去他亲兵那儿支取。在你醒之前，我们小队暂不安排任务。”
林辰微微颔首。张横这是在投资，也是在观察。
“陈洪和猛虎帮，不会等。”林辰声音嘶哑，但很清晰，“京城来的人，也不会一直留在关里。”
“你想怎么做？”赵铁骨问。
“先解毒。”林辰目光落在自己左臂上，“然后……尽快提升实力。”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他必须赶在下一波麻烦到来之前，恢复战力，并且变得更强。
“可是这毒……”李瘸子焦急。
“我有办法。”林辰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我能下床之前，需要你们做几件事。”
赵铁骨和李瘸子立刻凝神。
“第一，盯紧陈洪。他的一举一动，见了谁，去了哪里，都要留意。”
“第二，想办法摸清猛虎帮最近的动向，特别是雷虎。”
“第三，”林辰顿了顿，“留意京城使团，尤其是……苏清雪。”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赵铁骨和李瘸子对视一眼，郑重点头：“明白。”
“去吧。我累了。”林辰重新闭上眼睛。
两人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营帐。
帐内恢复寂静。
林辰独自躺着，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操练声，风声，还有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左臂的麻痹和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死亡的威胁。
但他心里，反而一片沉静。
神玉即将恢复。
那50年寿元净化的提示，清晰烙印在意识里。
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