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次巡防，黑风林
“太招摇了。”赵铁骨摇头，“关里那些大人物听了，怕是不舒服。”
林辰沉默片刻。
“那就‘夜影’吧。”他改了主意，“像夜里的影子，安静，但无处不在。”
夜影。
众人咀嚼着这个词，都觉得贴切。他们要做张横的刀，也要做林辰的影子，在这北境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撕开一条生路。
“好！就叫夜影！”李瘸子拍腿。
其他人都点头。
林辰看着火光映照下，一张张年轻或苍老、却都带着决然的脸。
班底，初步成型了，还很弱小，很粗糙，但至少，有了雏形。
夜深了，众人陆续睡去。
林辰独自坐在火塘边，擦拭着腰刀。
明日，就要开始正式巡防。
第一站，黑风林。
那里有妖族的踪迹，有猛虎帮的影子，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他的“夜影”，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刀锋映着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雪停了，但风更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夜影”什十一人，全副武装，在营房小院中列队。
皮甲束紧，腰刀悬妥，弓箭背稳。每人左臂，都系着那根不起眼的黑色布条。
林辰站在队前，目光扫过众人。
经过两日集训，队形站得比之前齐整了些，眼神里少了散漫，多了警惕。
“检查装备。”林辰下令。
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和皮索调整声。弓弦，刀鞘，箭壶，皮甲搭扣……每个人都仔细确认了一遍。
“报数。”
“一！”“二！”“三！”……“十！”
赵铁骨站在队尾，哑着嗓子喊出最后一声。
“今日任务，巡防北面黑风林外围三十里。”林辰声音清晰，“重点：熟悉地形，训练小队配合，侦察异常。遭遇妖兽，小股则杀，大股则避。遭遇妖族或其他势力，不得擅自接战，立即撤回。”
“明白！”十人低吼。
“出发。”
林辰当先走出小院。十人依次跟上，两人一排，间隔五步，呈松散纵队。脚步放轻，呼吸调整，尽量贴合这几日练习的《敛息诀》皮毛。
这是他们成为“夜影”后的第一次正式任务。
出了关城北门，荒原的风雪气息扑面而来。
天地苍茫，冻土坚硬。远处黑风林像一道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墨色伤痕。
林辰带队，没有走常走的官道，而是偏向东侧，沿着起伏的丘陵边缘行进。这样更隐蔽，也能观察更多地形。
一路上，他不断发出简短的指令。
“前方土坡，两人上坡侦察，其余人散开警戒。”
周大河和王川应声出列，猫着腰快速上坡，伏在坡顶观察片刻，打出手势——安全。
队伍继续前进。
“右侧乱石堆，可能有埋伏。李头儿，带两人从左侧绕过去查看。其余人原地戒备，弓上弦。”
李瘸子点了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向左侧。片刻后返回，摇头——只有几具冻硬的野兽骸骨。
“发现车辙印，新旧混杂。赵老，辨认方向。”
赵铁骨蹲下，摸了摸冻土上的痕迹，又看了看周围：“往东北方向去的。不止一辆车，有些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东北，正是黑风林深处方向。
林辰记下这点。
一路走，一路练。
遭遇一小群觅食的雪地狐，林辰示意小队隐蔽观察，练习静默潜伏。
经过一处狭窄的冰裂谷，演练快速通过危险地形的队形和掩护。
发现几处可能是妖兽巢穴的洞口，学习如何标记位置，评估威胁。
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将训练的东西用在实地。
林辰注意着每个人的表现。
赵铁骨经验老道，往往能先一步发现痕迹。
李瘸子腿脚确实利索，探路稳当。
周大河和王川年轻，学得快，但偶尔毛躁。
其他人也都卖力，没人掉队。
这支小队，正在迅速磨合。
午时，队伍抵达黑风林边缘。
墨色的铁针木林，在阴沉天光下更显压抑。林中寂静，连风声似乎都被那些笔直如枪的树干过滤得微弱了。
林辰抬手，队伍停下。
“原地休息，进食，警戒。”他低声道，“李头儿，带两人，前出一里，侦察林缘情况。半刻钟内返回。”
“是。”
李瘸子带人去了。
其余人散开，背靠背围成小圈，取出硬邦邦的杂粮饼和肉干，默默啃着。眼睛却不停扫视四周。
林辰也吃了点东西，目光投向黑沉沉的树林。
这里，是他第一次遭遇妖族巡逻队的地方。也是张横特意点名要巡防的区域。
“不太平”，这三个字意味深长。
半刻钟后，李瘸子三人返回。
“林子里很静。”李瘸子脸色有些凝重，“但我们在东北方向，大概三里外，发现一些痕迹。”
“什么痕迹？”
“不是妖兽的。像是人，或者……穿着靴子的人留下的脚印。还有车辙印，通往林子深处。我们在一个脚印旁边，发现了这个。”
李瘸子摊开手掌。
掌心，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布片。布料粗糙，边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沾着一点黑灰色的、像是矿粉的东西。
林辰接过布片，指尖捻了捻。
布料很普通，边关流民或底层帮众常穿的那种。烧灼痕迹新鲜。那黑灰色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极淡的、硫磺混合着金属的腥气。
矿粉？
黑风林里有矿？
联想到之前赵铁骨说的车辙印方向，还有猛虎帮与妖族交易“魔铁矿”的传闻……
林辰眼神微凝。
“还有什么？”他问。
“脚印和车辙都很匆忙，像是急着搬运什么东西。”李瘸子补充，“我们还发现一处地方，有新鲜的血迹，量不多，已经冻住了。旁边有打斗痕迹，但不激烈。”
林辰沉吟片刻。
“标记位置。我们不过去。”
敌情不明，贸然深入不是明智之举。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巡防和训练，不是侦查特定目标。
“休息完毕。沿林缘向西，继续巡防五里，然后折返。”
队伍再次动起来。
沿着黑风林边缘行进，气氛更警惕。林中偶尔传来不知名鸟类的怪叫，或者枯枝断裂的轻响，都让人心头一紧。
但没有再发现其他异常。
申时初，队伍开始按计划折返。
回程路上，林辰刻意选择了另一条路线，穿过一片低矮的冰蚀丘陵，让小队练习在不同地形下的行进和掩护。
夕阳西下时，鬼哭关黑沉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第一次巡防，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