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妖狼谷作饵

天还没亮，号角就响了。

呜——呜——

声音凄厉得像鬼哭，穿透土屋的破墙，扎进耳朵里。

林辰睁开眼。

屋里的人已经在窸窸窣窣地起身。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沉默。

“起来吧。”赵铁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卯时点卯，误了时辰，真会打死人。”

林辰坐起身。

腿还在疼，肩膀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肌肉还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跟着其他人走出土屋。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沫子。

空地上已经站了百十来号人，排成歪歪扭扭的几队。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几个披着皮甲的军官站在前面，手里拎着鞭子。

林辰被推到了第三队。

队正是个脸上有条刀疤的汉子，三十多岁，眼神凶狠。大家都叫他“王疤脸”。

王疤脸拎着鞭子，在队伍前来回踱步。

“都听好了！”他声音沙哑，像破锣，“今天第三队的任务，出关往北三十里，探‘黑风坳’的妖魔动向。申时前必须回来禀报！”

没人应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像一群待宰的羊。

“老规矩，”王疤脸冷笑，“五人一组，分散探查。哪个组敢偷懒耍滑，或者谎报军情……哼。”

他没说完，但手里的鞭子狠狠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雪。

队伍解散，各自去领装备。

所谓的装备，就是一把生锈的腰刀，一张破弓，十支箭，还有一小袋发霉的干粮。林辰领到的时候，那腰刀的刀鞘都已经烂了，拔出来一看，刀刃上全是缺口。

“将就着用吧。”赵铁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低声道，“这玩意儿，也就吓唬吓唬人。真遇上妖魔，还得靠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虽然也旧，但明显锋利得多。

“赵老，”林辰问，“黑风坳……危险吗？”

赵铁骨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待会儿跟紧我。我走哪儿，你走哪儿，别乱看，别乱跑。”

林辰点头。

队伍在关门口集合。

厚重的铁木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刚够一人一马通过。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带着一股荒野特有的腥气。

林辰跟着队伍走出城门。

回头看时，那道裂缝已经合上，仿佛将他们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关外，是真正的北境荒野。

冻土坚硬如铁，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山岭起伏，像趴伏的巨兽。天色阴沉，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队伍分成五组，各自散开。

林辰这一组有五个人：赵铁骨，一个独眼的老兵，一个瘸腿的年轻人，还有林辰自己。领队的是个叫“李瘸子”的老兵——不是真瘸，是以前被妖兽咬伤了腿，走路有点跛。

“走。”

李瘸子挥了挥手，带头往东北方向走。

没人说话。

只有脚踩在冻土上的沙沙声，和风吹过枯草的呜咽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低洼的谷地。两侧山势陡峭，谷中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

“这就是黑风坳，”赵铁骨压低声音，“里头常有妖狼出没。待会儿进去，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

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狼嚎从谷中传来。

凄厉，悠长，带着某种嗜血的兴奋。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体。

李瘸子打了个手势，五人立刻分散开来，借着枯草和乱石的掩护，缓缓向谷中摸去。

林辰跟在赵铁骨身后，心跳微微加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血祭神玉在胸口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谷中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十丈。地上散落着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停。”

李瘸子突然举起手。

前方雾气里，隐约出现了几道黑影。

矮小，精瘦，四肢着地，绿油油的眼睛在雾中闪烁。

妖狼。

林辰数了数，五头。

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一圈，毛皮是灰黑色的，龇开的嘴里滴着涎水，牙齿尖利得像匕首。

“准备。”李瘸子低喝一声，拔出了刀。

其他人也纷纷亮出武器。

那五头妖狼似乎察觉到了，发出一阵低吼，缓缓散开，呈包围之势。

“小子，”赵铁骨侧头对林辰道，“跟紧我，别逞能。这玩意儿速度快，爪子带毒，被抓一下就得废。”

林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破刀。

战斗爆发得突然。

一头妖狼率先扑向李瘸子，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李瘸子侧身闪开，一刀劈在狼背上，却只划出一道浅痕——妖狼的毛皮硬得像铁！

“他娘的！”李瘸子骂了一句。

另外四头妖狼同时扑上。

独眼老兵被一头妖狼扑倒在地，惨叫一声，脖子被咬穿，鲜血喷溅。瘸腿年轻人想跑，被另一头妖狼从背后扑倒，利爪撕开了后背。

转眼就死了两个。

赵铁骨怒吼一声，短刀挥舞，逼退一头妖狼，但手臂也被划出一道血口。李瘸子那边被两头妖狼缠住，险象环生。

林辰面前，也扑来一头。

绿眼，獠牙，腥风扑面。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能看清妖狼扑来的轨迹，能看到它肌肉的收缩，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臭。胸口的神玉剧烈发烫，一股冰冷的吸力在掌心凝聚。

他没有躲。

反而迎着妖狼，一刀刺出！

破刀精准地从妖狼张开的嘴里刺入，贯穿喉咙。妖狼凄厉地嘶吼，爪子狠狠抓在林辰胸口——

刺啦！

黑衣被撕开，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但爪子没能抓进去，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是神玉的护体？

林辰没时间细想。

他死死抓住刀柄，另一只手按在妖狼头上。

吞噬！

意念一动，掌心那股吸力骤然爆发。

妖狼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绿光迅速暗淡。皮毛失去光泽，肌肉萎缩，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吞噬妖狼寿元：8年】

【当前寿元储备：23年】

一股狂暴的热流涌入手掌，沿着手臂冲进身体。比人类的寿元更灼热，更暴烈，还夹杂着一丝混乱的兽性！

林辰闷哼一声，松开手。

妖狼的尸体软软倒下，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皮囊。

“什么鬼东西？！”

李瘸子惊骇的声音传来。

他和赵铁骨刚刚合力解决了两头妖狼，浑身是血，一转头就看到林辰面前那具诡异的干尸。

最后一头妖狼似乎也被吓到了，低吼着后退，转身窜进雾气里，消失了。

谷中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