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傻子下手!
王大壮站着没动,他个子高,肩膀宽,像一堵墙似的。
李玉梅撞上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王大壮的胳膊,那胳膊硬邦邦的,全是结实的肌肉。
一股浓烈的汗味钻进她的鼻子里,不是那种让人作呕的酸臭,而是一种带着原始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李玉梅的心忽然跳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莫名地踏实。
她在这个村子里待了五年,独守了五年空房,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一个男人身体的温度了。
“嘿嘿,嫂子吓尿了。”王大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
李玉梅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这个傻子的胳膊,姿态实在是不太得体。
她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胡说什么!”她啐了一口,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她低着头不敢看王大壮,心口还在砰砰地跳。
余光扫过王大壮的身躯——人高马大,肩宽背阔,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可那身形却掩盖不住,硬朗得很。
胸前的衣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被汗水浸润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
李玉梅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终于正眼看了王大壮一眼。
这个傻子,平日里只觉得他傻,倒没注意过他的长相。
此刻仔细一看,五官其实生得不差,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下巴方正,如果脑子没坏的话,大概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精明和算计,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轰隆隆——
又一阵雷声滚过,天色更暗了,风也更大了,树枝被吹得哗啦啦响,有几滴雨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快下雨了,赶紧下山。”李玉梅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对王大壮说道:“淋了雨要感冒的。”
王大壮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不行,我想抓到野鸡给嫂子补补身子。”
李玉梅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副固执的样子,知道跟他说不通。
傻子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候,雨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瓢泼大雨。
转眼之间,两个人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李玉梅用手遮着头,可哪里遮得住,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衣领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对王大壮喊道:“走!先去避避雨!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
然后拉起王大壮的手,往树林深处跑去。王大壮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嫂子,鸡……有野鸡我还没抓到……”
“现在还想着什么野鸡呀,咱们快去避雨。”李玉梅二话不说,拉着王大壮,两人穿过一片密密的树林,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瀑布的后面,岩石向内凹进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挂着水帘,倒真像是传说中的水帘洞。
这个洞李玉梅是知道的。
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坐坐,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个下午。
村里人很少到这一带来,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李玉梅拉着王大壮钻进水帘后面,洞里面不算大,但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两个人站在洞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李玉梅的碎花衬衫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的身材极好,腰肢纤细,胸前饱满,此刻被雨水一浇,那衣衫几乎是透明的,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大壮站在对面,浑身上下也在滴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李玉梅身上,歪着头看了看,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嫂子,你的胸比我的大!”
李玉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咬了咬嘴唇,又羞又恼,可看着王大壮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他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了句傻话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团火压了下去。
“大壮,你闭上眼。”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为啥?”王大壮眨巴眨巴眼。
“叫你闭上就闭上。”
“哦。”王大壮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李玉梅看着王大壮,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五年里她一个人守着那间土坯房,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她今年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她的身体还年轻,还有欲望,还有渴望。
此刻,在这个隐蔽的山洞里,外面是瓢泼的大雨,里面只有她和这个傻子。
她看着王大壮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的样子,高大,健壮,年轻。
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张白纸。
李玉梅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像是水底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压都压不住。
说起来,王大壮也算是王老六的半个儿子。
王老六捡了他回来,当儿子养着,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在村里人眼里,王大壮就是王家的养子。
而她李玉梅,是王家的儿媳妇。
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只是……只是自家人之间的事。
而且他是个傻子。
傻子什么都不懂。
事成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他肯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记得。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发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李玉梅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手心在出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开始动手脱衣服。
……
湿透的衬衫从身上剥离的时候,凉意让李玉梅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栗子,可很快又被体内的燥热驱散了。
她把衬衫搭在洞壁的一块石头上,又把湿透的裤子也脱了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内衣。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微微发颤,对王大壮喊道:“你可以睁开眼了。”
王大壮睁开眼睛。
看见了她婀娜的身段,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浑圆饱满,双腿笔直修长,那件小小的内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欲盖弥彰,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血脉偾张。
可王大壮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了看,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容,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李玉梅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王大壮的手。
然后慢慢地,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王大壮的手掌覆盖在那片柔软之上的瞬间,李玉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喉间涌上来的那声呻吟,抬眼望着王大壮。
“暖不暖和?”
王大壮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咧嘴一笑道:“暖和!好舒服!”
李玉梅的脸更红了,可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麻。
“那……”李玉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又低了几分,“那想不想……再摸摸别的地方?”
王大壮拼命地点头,笑得更开心了,“想!嫂子,还想摸!”
李玉梅没有再说话。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了王大壮的脖子,把自己贴了上去。
她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身体,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
王大壮本能地抱住了李玉梅,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笨拙而粗野,没有技巧,没有经验,全凭本能在驱使。
可正是这种笨拙和粗野,反而让李玉梅更加意乱情迷。
她引导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洞壁上。
洞壁上的青苔凉丝丝的,贴在她背上,可她体内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感觉到王大壮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热热的,痒痒的。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自然而混乱。
李玉梅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手把手地教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她低声在王大壮耳边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洞外的雨声和瀑布声搅得听不真切。
王大壮照做了,他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像是一个在做功课的孩子,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因为嫂子说了,他就照做。
山洞里渐渐响起了一些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混着喘息声,混着低吟声,混着洞外哗哗的雨声和瀑布声,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还在下,山林在风雨中摇曳。
半个多小时后,声音渐渐平息了。
李玉梅靠在洞壁上,面若桃花,双颊绯红,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此刻李玉梅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水灵灵的媚态。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王大壮。
王大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鱼。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涣散了一些,呆呆地望着洞顶的岩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玉梅看着对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傻小子,竟然这么持久。
她心里涌上来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不是那种简单的身体上的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情绪。
五年的空虚,五年的寂寞,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填满了。
李玉梅休息了一会儿后便坐起来,伸手拿过搭在石头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湿衣服穿在身上凉飕飕的,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重新用皮筋扎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没有不妥的地方。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小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瓢泼大雨,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她回过头,看了王大壮一眼。
他还躺在那里,似乎已经缓过来一些了,正歪着头看着自己,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傻笑。
“嫂子……”王大壮忽然开口了,眼中带着疑惑道:“我们刚才是在干啥呀?”
李玉梅的心咯噔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她别过脸去,不让王大壮看见她的表情,声音尽量平静道:“没干啥。大壮,刚才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为啥?”王大壮眨巴眨巴眼。
“不为啥,你要是说了,以后就别想再摸嫂子的……别想再跟嫂子玩了。”
王大壮一听这话,立刻坐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不说!不说!大壮不说!嫂子别不跟大壮玩!”
李玉梅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然后对王大壮继续道:“起来吧,把衣服穿好,雨小了,该回去了。”
王大壮“哦”了一声,乖乖地爬起来,胡乱地把湿透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穿衣服的样子笨手笨脚的,扣子扣错了位,衣襟一边长一边短,李玉梅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帮他把扣子重新扣好。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胸膛的时候,又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赶紧收回手,转过身去道:“走吧。”
……
就在这时候——
洞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李玉梅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洞口站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浑身上下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了一小片水洼。
他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身上的灰色褂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粗壮敦实的身形。
这男人四十来岁,五短身材,肩膀却很宽,脖子粗短,两条胳膊像两根柱子似的,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满脸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密密麻麻的麻子布满了整张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尤其此刻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带着不舒服的眼神,更让人觉得这张脸说不出的丑陋可憎。
这人李玉梅认识,幸福村没有不认识他的。
赵麻子,大名赵德柱,因为脸上那一脸麻子,村里人都叫他赵麻子。
说起这赵麻子,在幸福村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此人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仗着自己有两把子力气,在村里横行霸道,没少干欺负人的事。
前些年因为调戏邻村的一个寡妇,被人家男人找上门来打断了两根肋骨,消停了一阵子,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两年又开始不老实了。
李玉梅看见对方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赵麻子……你怎么在这儿?”
赵麻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李玉梅身上转了一圈,从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到那双还带着潮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身后正傻乎乎站着的王大壮身上。
不由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口黄牙。
“我啊……”赵麻子慢悠悠地开口,“我在那边山上砍柴,看见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躲。正躲着呢,就听见这边有动静——啧啧,那动静可不小啊。”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玉梅,又看了看王大壮,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我这人耳朵好使,顺着声音就摸过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儿……”
李玉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她勉强保持镇定。
“赵麻子!”李玉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就是上山采蘑菇遇上下雨,进来躲躲,正好碰上大壮也在这儿,有什么问题吗?”
“采蘑菇?”赵麻子嗤笑一声,“这大下雨天的,你采蘑菇?李玉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再说了……”赵麻子歪了歪头,看向李玉梅身后的王大壮,“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躲在这山洞里,干什么呢?该不会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空虚寂寞了,就找傻子那啥吧?”
这话说得露骨至极,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了李玉梅的心窝子。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微微发抖,又是羞耻又是愤怒。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知道,赵麻子说的虽然难听,却偏偏是事实。
可这话她绝不能认。
认了,她在幸福村就完了。
李玉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赵麻子,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大壮什么都没有,你要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赵麻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洞穴里回荡着,刺耳又难听,“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去找村长告状?还是去找王老六告状?”
“李玉梅,我劝你识相点。”赵麻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黏腻的威胁,“既然你跟傻子没什么,那跟我应该也没什么吧?反正这四周也没人,傻大壮啥也不懂,更不会说出去……”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朝着李玉梅的胳膊抓了过来。
李玉梅的反应很快。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了那只粗糙的大手,脸上又惊又怒,“赵麻子!你干什么!”
“干什么?”赵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满是赤裸裸的欲望,“你说干什么?李玉梅,你在村里守了五年活寡,我都看在眼里。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多不容易啊,今天既然让我撞上了,不如……”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加淫邪,“不如就让哥哥我好好疼疼你。你放心,我赵麻子虽然不是啥好人,可这事儿上,保准比那个傻子强一百倍。”
李玉梅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再次后退,可这山洞本来就不大,几步就退到了洞壁跟前。
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赵麻子见李玉梅无路可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搓了搓手,像是欣赏猎物一样看着李玉梅,“你看看你,吓成这样,我又不是坏人,就是心疼你嘛。你说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天天给老李家守寡,图什么?王建国人都死了五年了,尸首都没找到,你守给谁看?”
“不如跟了我,我赵麻子虽然长得不咋地,可我有力气,能干活,保准让你吃香喝辣的,比跟着那个死鬼王建国强多了。怎么样?考虑考虑?”
李玉梅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赵麻子,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我跟王大壮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现在,你给我滚!马上滚!不然我就喊人了!”
“喊人?”赵麻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厉害了,“你喊啊?这荒山野岭的,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人,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一边说,赵麻子一边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伸了出来,朝着李玉梅的肩膀抓去。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听见了,过来一看——你李玉梅跟一个傻子孤男寡女躲在山洞里,你说得清吗?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赵麻子,是你李玉梅!”
……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李玉梅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她知道,赵麻子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女人的名声要是坏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而她李玉梅,一个从外地私奔来的女人,本来就没什么根基,如果这事儿传出去……
她不敢往下想了。
赵麻子看出了她的犹豫和恐惧,脸上的得意更甚了。
“这就对了嘛。”说着,赵麻子往前凑了凑,一股汗臭味和雨水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乖乖的,别闹,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他的脏手快要碰到李玉梅肩膀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插了进来。
王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李玉梅面前。
他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把李玉梅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那副架势,像是要吃人。
“不准欺负我嫂子!”王大壮瞪着赵麻子,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的声音很大,在洞穴里嗡嗡作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赵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等看清是王大壮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恼怒。
“傻大壮,你给我滚开!”赵麻子恶狠狠地瞪着王大壮,声音里满是威胁,“少管闲事,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王大壮却一动不动。
他歪着头看了看赵麻子,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李玉梅,然后又把头转回来,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嫂子说了,不让别人欺负她!大壮要保护嫂子!”
李玉梅站在王大壮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可在这种时候,却是唯一一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你——”赵麻子气得脸都扭曲了,那一脸麻子涨得通红,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傻大壮,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给老子滚开!”
话音落下,便伸手去推王大壮的肩膀,可王大壮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
赵麻子更加恼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王大壮的脸上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
可就在巴掌快要扇到脸上的时候,王大壮忽然动了。
他的手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赵麻子的手腕。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手里抓着的那只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赵麻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嘿嘿,你打不着!”
赵麻子愣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回来,可王大壮的手像一把铁钳子,死死地箍着他的手腕,竟然纹丝不动。
赵麻子又惊又怒,一张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傻子,给老子松手!”怒吼一声,赵麻子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着王大壮的肚子狠狠捣了过去。
王大壮本能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了那一拳。
可赵麻子毕竟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手上功夫不弱,见一拳落空,立刻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王大壮的肚子上。
这一脚又快又猛,王大壮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洞穴里炸开,王大壮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洞内的石壁上。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后脑勺撞击的地方,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石壁缓缓流下,在灰白色的岩石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大壮!!!”
李玉梅看到后,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洞穴里炸开。
她扑过去,跪倒在王大壮身边,颤抖着双手捧起王大壮的脸。
王大壮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李玉梅的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触手一片湿热黏腻——是血。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大壮!大壮你醒醒!你别吓嫂子!”李玉梅摇晃着王大壮的肩膀,可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赵麻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赵麻子的声音有些发虚,“是他自己……自己没站稳……”
李玉梅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赵麻子。
“赵麻子!”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赵麻子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钻出了洞口,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洞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瀑布的水声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玉梅抱着王大壮的头,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王大壮苍白的脸上。
“大壮……大壮你醒醒啊……”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你不许死……”
可王大壮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后脑勺的血还在流,染红了李玉梅的裤腿,温热的,黏腻的,像是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玉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就在这时候——
王大壮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大壮!大壮!”李玉梅惊慌失措地喊着他的名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